“阿爹,你會放出着火的蝴蝶嗎?”然而,我剛鬆口氣的時候,小雨就說出了讓我再次提心吊膽的話! “着火的蝴蝶?”旭雲聞言,果然產生了懷疑,接着問他,“你在哪看到誰放着火的蝴蝶了嗎?”

小雨張口就道:“嗯。我在林子裏……”

“小雨!”我生怕他說出見到阮青的事情,忙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的話。

小雨這纔像是想起我囑咐他的事情來,心虛的將腦袋靠在旭雲的肩膀上,什麼話也不敢說了。

旭雲見狀,回頭朝我看了一眼,然後把小雨交給毛竹,讓他領着去玩了。然後對我冷冷道:“跟我去三樓藥房,我有話對你說。”

話末,不等我回應他,他就率先往樓上走去。

我看着他修長的背影,心跳的劇烈,他肯定是追問我跟常嫂去林子究竟做了什麼事?怎麼辦?如果我告訴他實情,他知道阮青沒死,不定要做出些什麼來……

懷着忐忑的心情,跟他上了三樓的藥房。我一進去,他就把門很大力的關上了。然後單膝一屈,蹲下身,掀開地毯,從地上暗格的蠱物盒子中,抽出一個檀木盒子,遞給我。

我本以爲他帶我上三樓來,是要問我林子裏發生的事情,沒想到他會突然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所以,有些納悶,沒敢接,“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深吸了口氣,朝我軟了語氣。

我這才接過盒子,只是有些擔心會是什麼蠱物,所以,打開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可等我打開之後,才發現,裏面根本沒有蠱物,放的是兩本紅色的結婚證!

我吃驚不已的,從裏面拿出結婚證,趕緊打開看了看,發現上面的照片是我和旭雲的,而且,領證的日期是兩年前小雨出生後一個月。

“怎麼會是小雨出生後,我們才領的證呢?”我這下藉機問這件事,看看他肯不肯告訴我小雨的身世。

“這是事後補的證。當時我來寨子裏的時候,戶口本沒有帶,所以,等到你生完小雨,我們才領的證。那時候,你腦袋損傷嚴重,處於失憶後的混沌期,我帶你去領證,你也恐怕不記得了。等你恢復清醒時,我又怕你看到結婚證日期,誤以爲我是因爲你懷了孩子,我才和你奉子結婚的,於是,就將結婚證收了起來。”

旭雲走到我面前,將我輕輕擁在懷裏,接着說道,“我現在之所以把結婚證拿出來給你,就是想要告訴你,我們的婚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你的丈夫是我!”

他刻意提醒我這一點,無非就是擔心我知道阮青和我結過婚的事情後,對我們的婚姻產生懷疑吧?

不得不說,他很睿智,這讓我看到結婚證之後,我確實安心不少。也明白,無論和阮青以前有過什麼,我的丈夫現在是旭雲。

“旭雲,我好想……好想快點離開這裏……”緊緊捏着結婚證,我將頭靠在他胸口處,忍不住哭了起來。

如果可以選,我寧可當一輩子傻瓜,也不想知道我和阮青之間曾發生過的事情。

現在我只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旭雲,我怎麼會捨棄和他十多年的感情,跟阮青在一起呢?

“快了。”旭雲低下頭,用他的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雙手捧起我的臉,輕輕撫摩了一下溫聲道,“等回到燕城,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真正的過上幸福生活了。小荷,相信我,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情,我都不會在乎。只要你現在在我身邊,我就滿足了。”

“我也只要你和小雨就足夠了……”我被他這句話感動到了。

至於阮青,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真的像是一個闖入者。讓我不安;讓我和旭雲的婚姻岌岌可危;讓我好像逃離阮寨。

本做好要掙脫和旭雲這場滿是謊言的婚姻泥潭,可現在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的這一刻,我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旭雲聽到我這話,重重的舒了口氣,然後擡起我的下巴,就低頭霸道的吻住我的脣,什麼話不再多說,所有的感情,都在這一吻中傳遞給我。讓我知道,他和我一樣,很愛對方,很在乎這場婚姻。

吻完,我以爲他就結束了,誰知道,他突然打橫將我抱起,走到藥櫃前方的櫃檯上放躺,氣喘吁吁的看着我,“老婆,我想現在就要你……”

“可是……可是這裏是藥房啊,萬一有人突然闖進來怎麼辦?”我找着藉口拒絕道。

不知道爲什麼,我自從知道和阮青有過一段之後,面對旭雲這樣的親近,有些排斥。以前是害怕他的強迫,現在是排斥他的親近。哪怕是溫柔的,也接受不了。

所以,說話間,我伸手捂住衣領,想要從櫃檯上下來。

可不等我下來,旭雲就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從新按躺,隨後身子壓了過來,“這裏比任何地方都方便,因爲,門上同樣有守門虎,只熟悉我和你身上的味道。所以,不會有人闖進來打擾到我們。”

“可是……”我被他壓過來,腦海裏浮現出之前做的那個夢,夢裏和阮青的畫面,讓我心裏產生一股內疚感,猛地化作力量,將旭雲給推開了。

旭雲見狀,滿臉都是惱色,卻什麼話也沒說,只剜着我深呼吸。

我頓知自己行爲過激了,忙內疚的朝他道:“對不起旭雲……我……我現在不想這樣,只想快點給毛竹除心蠱,將這件事情解決掉。然後和你離開寨子。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長,你只要想……我都不拒絕你,現在,放過我好嗎?”

“放過你……”旭雲好像被這三個字激怒了,氣的磨了磨牙,才接着道,“白荷,夫妻之間做這種事情,沒有哪個老婆會拒絕老公,並且求他放過她的!你這樣,真的很傷我的心你知道嗎?好像我只有逼迫你,才能得到你一樣?!”

話末,氣憤的一拳錘在我身旁的櫃子上,發出“咚”一聲,嚇了我一跳。

“旭雲我……”我想要道歉,但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收回手,轉身快步離開,像是懶得再聽我解釋一樣。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子裏之後,心痛難耐,我究竟是怎麼了,明明是愛他的呀,爲什麼他一親近我,我就這樣排斥他呢?

默默在三樓藥房難受了一會,就聽到二樓處傳來歌聲,好像是白雪的聲音,不過,歌聲嘶啞,很難聽,似乎是哭着在唱歌一樣。

我這纔想起來,她的一隻手沒了!這會肯定很難受,比起她來,我心裏的這點痛,就不算什麼了。

我收拾了心情,忙去了二樓病房尋她,最後在拐角的一張光線昏暗的病牀邊看到她了,此時,她蜷曲在牀上,手捧着那隻被截肢,纏滿紗布的手臂,一邊哭一邊唱着歌,這帶着哭腔的歌聲,聽的我很心痛。

幾步走過去,輕聲喊了她一下,“白雪?”

本以爲她看到我,會不理會,或者有力氣的話,大罵我,結果,她卻停下唱歌,異常平靜的轉過頭,滿眼含淚的看着我道,“小荷,你來啦?”

聲音很沙啞,但這次我卻覺得她聲音比以往哪次都好聽。

“嗯。你感覺好些了嗎?”我小心翼翼的問她,生怕她會以爲我不是來關心她,而是看她笑話的。

“好多了。至少,晚上不會痛的那麼厲害了……只是,我好像以後都彈不了琴了。”白雪說到這,眼淚就又從眼眶裏流淌出來,“妹妹,以前我覺得爸媽生你出來,就是個錯誤。你一出生,剋死了雙胞胎弟弟,然後爸爸就破產了,媽媽還因爲生產,落下病,在你出生的三四年裏,都下不了牀,本來倖幸福福的一個家,就這樣因爲你的出生而毀了。我恨你恨得要命,我想丟掉你,認爲那樣我們家就可以恢復原來的樣子了。可是,當你被旭雲哥送回家之後,我才發現,或許有你這個妹妹也不是一件壞事,起碼,你讓我認識到了一直想接觸,卻接觸不到的趙氏獨子,趙旭雲!還可以跟着你一起喊他旭雲哥哥……”

說到這,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緩了一會,她深吸了口氣,才又接着道,“這麼多年來,我之所以變得那麼優秀,目的就是想要被旭雲多看一眼。以爲他將來娶得肯定是我……你不知道,當他說要我做她女朋友的那一刻,我多麼激動!我那時候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可是當着他的面,我接到你打過來說嫁人的電話後,一切都變了……我的幸福沒有了,他突然就消失了。等我再遇到他的時候,他竟然就成了你的老公……我不甘心,一直都不甘心。”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和旭雲,把你傷害的這麼深。”我聞言,愧疚的道歉。

我真的沒想到白雪和旭雲之間還有這麼一段。

“你不要和我道歉,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自己一直在一廂情願!當趙旭雲面無表情的給我做截肢手術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心裏從來沒有在乎過我。以前會去我們家,也不是爲了見我,而是你……他約我出去,和我說十句話中,總會有一句問到你,估計,其他那些話,都只是爲問這一句做鋪墊吧……只有我傻傻的看不清。現在,我已經是個殘廢了,知道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我現在只能希望你和他好好在一起,至少,那樣他還算是我的親人,我還能時常看到他。所以,你不要辜負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說到最後,白雪止住哭泣,朝我認真的道。

我沒想到白雪會對我說出這番話來,看樣子,她是真的看開了。

我自然不會辜負旭雲,所以,朝她點點頭,“放心吧,我也很愛旭雲,怎麼可能辜負他?”

“那就好……”白雪聞言,這才閉上眼睛,休息了。也不再唱歌。

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旭雲的聲音突然在門口處傳來,“小荷,毛竹已經在樓下的手術檯躺好了,你下來吧。”

他在門口多久了?我和白雪的話他不會聽到了吧?

估計是聽到了,不然,沒這麼快理我。

白雪聽到他的聲音,才睜開眼,淚水又流淌出來,但沒說話。

我便和她打了聲招呼,開了門,走了出去。

出來時,旭雲正揹着手,站在門口,聽到我開門聲,看了我一眼,然後帶着幾分調侃道:“聽見了?”

“什麼?”

“你姐說讓你別辜負我,你得聽話!不然,不僅是她不放過你,我也不可能放過你!”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拉到他眼前,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就連小雨,我也不會放過!” 他這話說的我心裏咯噔了一下,“你這是在拿小雨威脅我嗎?”

“他是趙晨雨,是我兒子,我怎麼可能拿他威脅自己的老婆呢?”旭雲丟下這句話,才鬆開了我的胳膊,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朝樓下走去。

我等他走後,才深吸了口氣,這段時間,旭雲變得讓我越來越不安了。他剛纔這句話,是不是想要告訴我,小雨是他兒子的話,他就不會對他不利。但如果不是了……也就是說,我辜負了他,帶小雨離開的話,他絕不會放過我們?

這樣一想,我隨後下樓的腳步,變得沉重異常。

等到了樓下的時候,發現堂子的大門關上了,小雨正坐在旭雲的診臺前拿病歷畫畫。而雜物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收拾出來,弄成了一個小手術室的模樣。毛竹正躺在上面,旭雲站在雜物間門口,朝我看過來,神色不明。

我緩緩朝他走過去,頓感壓力。

“需要準備什麼嗎?”旭雲在我走到他跟前的時候,朝我問道。

我這纔回過神,回憶了一下之前阮青告訴我的除蠱步驟,“好像,要準備個火盆,等取出腹心蠱蟲的時候,必須馬上燒死它。”

毛竹聞言,卻誤會了,猛地坐起身,一臉緊張的看向我,“嫂子,你說什麼?燒死我?”

“不是你。是腹心蠱蟲!”我忙解釋道。

毛竹這才嚥了咽驚懼的口水,“嫂子……我這小命可就交給你了,萬一……”

說到這,他朝旭雲求救的般的看過去,“萬一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麻煩你們好好照顧我家人啊,我阿孃眼睛不好,阿爹腰不好……”

“行了。你不信任她,還不信任我嗎?躺好,我去用酒精準備個火盆。”旭雲打斷了毛竹的話,轉身去準備火盆了。

我就走進雜物間對毛竹保證道:“毛竹兄弟,你放心,這墨冰蠱蟲真的可以取出你身上的腹心蠱蟲,我保證不會讓你出危險的。”

或許是被我這認真的模樣打動了,毛竹便不再多說什麼,而是躺下,閉上眼睛深呼吸着。

不一會旭雲端着火盆來了,然後站到手術牀的另一邊,朝我道:“現在你準備好了嗎?”

我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裏的緊張,伸手要扒開毛竹的上衣。結果,旭雲不等我碰到他衣服,他便伸手替我拉開了毛竹的衣服,露出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見狀,我才朝旭雲道:“這下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旭雲聞言,緊皺眉頭,一臉認真嚴肅的朝我看過來。

我則在他的注視下,擡起左手,然後用中指點了一下手心,頓時,墨冰蠱蟲就嗖溜鑽出我的手心,但和以往一樣,只露出半個身子。估計它這會沒發現到腹心蠱蟲,所以,朝我歪着腦袋,扭了扭身子,四處查看。

它這樣每動一下,就讓我手心發痛發脹,我痛苦的皺起眉,就把手心一翻轉,讓它緩緩靠近毛竹的心臟位置。

旭雲似乎在此時壓抑了呼吸聲,因爲我沒聽到他的呼吸聲,只聽到毛竹粗喘氣的聲音。

我手一翻過去,墨冰蠱就像是感應到腹心蠱蟲了,身子急速拉長,然後嗖溜一下,鑽到了毛竹的胸口處,我便感覺到它在抖動,像是要勾起毛竹心口的腹心蠱蟲出來。

“動手!”

眼見着墨冰蠱蟲就要成功的時候,對面的旭雲突然一聲喊,毛竹就猛地坐起身,伸手就拽住了墨冰蠱蟲!

我被這突然到來的變故弄得驚詫不已,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就感覺,手心裏傳來冰冷的麻痛感,緊接着聽到毛竹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傳來,“呃……趙大夫我的手……冷……”

他喊聲還沒喊完,我就發現他的手突然像是結了冰一樣,冒出冰渣,並且,胸口處也開始縮了下去,隨後同樣的出現冰渣,並且,在我們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冰渣迅速蔓延至全身,連他嘶吼長大的嘴也被凍住了,聲音頓失。眼睛裏也是先出現了紅血絲,緊接着浮上了冰霜……

很快他便變成了冰雕人一樣,一動不動的保持着先前抓住墨冰蠱的動作,睜大雙眼,一臉驚恐的表情。

我看到這,整個人都嚇得顫抖起來,並且身體也開始變冷,“這……這怎麼回事?旭雲快救他……”

旭雲見狀,忙朝我喊道:“快讓那個什麼冰的蠱蟲子從裏手裏出來,不然你的命也保不住了!”

他這樣一喊,我才低下頭,看像自己的手,發現我的左手也開始從手心處一點點的冒出冰渣,手心已經麻木,失去知覺了,根本沒辦法動用小手指收回它,或趕走它……

我只知道墨冰蠱是益蠱蟲,是救人的蠱蟲,竟沒想到,它還會這麼危險!

“快啊!”旭雲見我沒動作,急的大聲吼我了。

“旭雲……我的手指動不了,根本就沒辦法讓它回來……”我被他這麼一吼,朝他恐懼的看過去。

說話間,我感覺冰冷的感覺,一層層的從左手心,慢慢蔓延到我手臂上,凍得我全身發顫,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和毛竹這樣,全身被凍住了吧?雖然解釋不出這是什麼原因,但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

“不……怎麼可能會這樣!小荷,要用什麼方法取出它?”旭雲聞言,嚇得面色慘白,說話都帶着顫抖的音調了。

“除了動左手小手指,好像沒別的辦法讓它回來……”說到這,我心一酸,淚水便從眼眶流淌出來,我扭頭看了眼小雨,見他正朝我們這邊驚愕的看過來,我哭着求旭雲道,“我如果要出事,一定要照顧好小雨!”

“不許胡說!你不會有事!”

旭雲被我這句話激到了,猛地從一旁的手術工具盤子裏拿出手術刀,猛地朝毛竹胸口處狠狠的劃了一刀,頓時,傷口裂開,露出一截被冰裹住的墨冰蠱蟲來。他見狀,睜大眼睛,丟掉手裏的手術刀,端起剛纔準備好的火盆,一下潑在了毛竹的胸口處……

“次啦”一聲,墨冰蠱就從滿是藍火的毛竹胸口處鑽了出來,要縮回我的手裏,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旭雲不知道在哪弄來一把紅色的粉末,灑在了它的頭上,頓時,它另外半截身子,從我的手心鑽出去,整個身子掉到毛竹的腿上,痛苦的翻滾了幾圈,便縮成了一團,漸漸身子化成了一灘黑紅色的血水!

它應該是死了!

而我在它徹底的鑽出去的時候,手心失去了牽引力,一下就倒退着跌倒在地,與此同時,手心冰冷的麻木感瞬間就消失了。

本以爲我恢復了,毛竹身上的冰渣也會瞬間化掉,卻沒想到,他身體上的冰渣還在,並且沒了牽引力之後,他的身體“哐當”一聲,從牀上掉到了地上,摔出一聲脆響。可他胸口處酒精燃燒的藍火還在燃燒,十分詭異。

旭雲反應靈敏,見他倒下,火有可能蔓延,便車下手術檯下的褥子,猛地蓋在毛竹的身上,一下將火給滅了。

滅完火,他又趕緊掀開被子,朝毛竹看過去,他身上這纔沒有冰渣,胸口處的傷口也終於冒出血來。可胸口沒有了起伏的心跳,也沒有了呼吸聲。

負刀 我慌了,“旭雲,怎麼辦?毛竹他……”

我剛想說毛竹他是不是死了,就見旭雲猛地將毛竹的身體放平,然後橫跨在他身上,拿起一大塊藥棉,按在他出血的胸口處,給他一邊止血,一邊做心臟復甦的按壓動作。

我見狀便止住了話語,不想打斷旭雲救毛竹。

“小荷,快去拿一邊的手持式氧氣瓶,然後,根據我的按壓節奏,輸送氧氣。”旭雲並沒有因爲情況緊急,而亂了方寸,這會抽空朝我吩咐道。

我回過神來,忙打開了一旁的櫃子,在裏面找到了便攜式的手持氧氣瓶,然後,很熟練的擰開,把壓力調到5,將氧氣管插入毛竹的嘴中,隨着旭雲按壓的節奏去輸氧。

一番努力過後,毛竹突然自主的咳嗽了一下,旭雲忙停了下來,深喘息的跌到一邊,看着毛竹道:“沒事了……”

果然,不一會,毛竹就虛弱的睜開眼睛,朝我看了一眼,張開嘴想說話,卻沒發出聲音。

旭雲便要我把氧氣瓶收了,讓我去拿止血的醫用工具,我統統按照他的要求給他拿了過來,並且每樣東西都沒拿錯。

等工具拿全,我看到旭雲認真給毛竹胸口止血的模樣,腦袋裏浮現出一張他穿着綠色手術衣正給患者做手術的畫面來,這讓我有些恍神。我什麼時候看到過旭雲做手術?

因爲之前旭雲劃開的口子並不是很深,所以,他止血沒用多長時間,就完成了。

止完血,毛竹就被旭雲拉了起來,他捂住胸口,低頭看着自己胸口處的傷口,有些懵,“趙……趙大夫,剛纔是怎麼回事?”

“你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別的不要多問,你現在身體有傷,我先扶你上樓躺着,一會再給你掛點滴抗炎。”旭雲沒有多和他解釋,就扶着他上二樓的病房了。

等他們上去後,小雨纔敢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緊緊抱住我的腿,害怕極了。我抱起他安慰了一會,他才緩和過來,隨後走到診臺邊乖乖坐下。

沒多會,旭雲走了下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我:“你現在還相信阮青那些蠱蟲可以治病救人嗎?”

我聞言,想起之前阮青用墨冰蠱蟲給我取出腹心蠱,和我幫常嫂取出腹心蠱的畫面來,咬咬牙道:“之前確實有用,我相信,阮青給我這蠱蟲,是真的想我救人的。旭雲,剛纔要不是你讓毛竹捉住墨冰蠱蟲,或許就不會出這樣的事情!”

“那你還是相信他了?”旭雲毫無感情的問道。

我看着他滿頭是汗的模樣,很想撒謊說不,可我沒做到,終究認真道:“是的!我覺得他不是給我墨冰蠱害(人)……”

“啪!”

突然,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臉上疾風閃過,緊接着,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我的臉上!而打我的竟然是眼前的旭雲!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捂住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居然打我?!

此時,臉上的痛,比不過我心痛!往日和他在一起的種種溫馨畫面在腦海裏一一閃過,更是讓我心痛到無法呼吸的地步。我以爲,就算我做錯了任何事,他都不會動手打我的,可這一刻,我被這一巴掌徹底打醒了。 我和他對視了半天,他沒有說一個字,只是雙手緊緊捏拳,發出咯咯的響聲。

“阿爹爲什麼打阿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雨那邊傳來哭喊聲,讓我收回了和旭雲對視的目光,眼裏噙着的淚,也在這一刻滾落出來,讓我看向小雨時,目光都被淚水模糊了。

顧不得視線清不清晰,我緊咬着脣瓣,步伐沉重的走到小雨那邊,將他一把抱起,緊緊摟在懷裏,只伸手撫着他後背,算是安慰他,但沒有出聲哄他。因爲現在,我心裏難受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雨被我抱起來後,伸出小肉手,摸着我剛纔被旭雲打的發麻的臉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孃,痛不痛?”

我怕他擔心,強擠出一抹笑容搖搖頭,然後抱着他就往外走。

“站住!”旭雲這時終於開口了。

我一開始還停了一下步伐,可想想,還是擡腳繼續走去。

“你又想去找阮青嗎?還帶着小雨去是不是?”他突然幾步走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憤怒的朝我吼道。

這嚇得小雨大哭,緊緊抱住我的胳膊,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處,只喊着,“阿爹阿孃不要吵架……小雨害怕……”

我聽到小雨的哭聲,想逼着自己冷靜,然後忍下心痛的朝旭雲看過去,“看來你已經知道阮青還活着,地窖裏的那個不是他了。也知道剛纔我和小雨在林子裏遇到他的事情了。你打我的原因是因爲我信他,沒信你吧?趙旭雲,不是我不想信你,是你對我有太多的隱瞞和欺騙,我都不敢信你了!”

“你怎麼知道地窖裏有屍體的事情?”旭雲驚訝的問了我一句,然後又瞭然的自己回答道,“看樣子,你不但見了阮青,還信了他的話……”

說到這,他目光立馬移到小雨身上,手緊緊捏着我的胳膊,又帶着顫音道:“那麼,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小雨和他……”

“是的。我知道了。”我打斷他接下來的話,因爲我怕小雨聽到。

他聞言,手一下鬆開我的胳膊,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我說呢,你昨晚怎麼會好好的問我那些奇怪的話,原來你都已經知道了。”

我見他鬆開手,也懶得再看他現在這模樣,抱着小雨就跨出了醫堂子的門檻。

走出去,背後又傳來他的吼聲,“白荷,我告訴你,你和小雨都是我的!我不可能讓你被他搶走!”

我聞言,終是忍不住扭頭看向他,第一次朝他怒喊道:“趙旭雲,我和小雨不是物品,而是有感情的人!不是誰,說搶走就搶走的!你清醒點吧!”

說完這句話,我抱着小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

我不知道這番話能不能讓他明白,他其實什麼手段都不必用,我和小雨就會好好呆在他身邊的。他現在,好像被嫉妒逼得失去理智了。

“阿孃,阿爹打你……是不是因爲那個叔叔?”等我和小雨回到家之後,他伸手撫摸着我臉,一臉心疼的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