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前心裏只有怨恨,怨恨惜玉背叛了我,怨恨那道士奪走了我喜愛的女人,怨恨我的無能爲力。”

“我是不是白死了?”徐鳳年自嘲一笑,擡頭看着我。

“沒有,你…”我話還沒說完,徐鳳年突然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我確實白死了,因爲我沒有看破!”徐鳳年面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但是老天憐惜我,給了我第二次機會!在黑白無常帶走我的那一刻,我心裏想着不是惜玉,而是你,白素。”

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不爭氣的淚水在眼珠子裏打轉。

“我大徹大悟,在懊悔中,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有關於於你的回憶。但是,又有什麼用呢?我知道我被他們抓住就會死路一條,走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睡上一覺,忘記我這悲哀的一輩子,也會忘記你,即使黑白無常沒帶我去輪迴,而是給了害我的那個道士,我心裏也激不起半點波浪。”

“因爲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祈禱老天能給我重新悔過的機會!”

“老天似乎一直對我不薄,白素,謝謝你救了我,讓我有機會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機會。”徐鳳年一把抱住了我。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墨九狸得到了冰仙草之後,冷冥夜也帶來了九生花的消息。得知九生花可能在虛幻森林時,墨九狸也有些驚訝……

這虛幻森林的厲害,她還真的親自領教過。連前世她生活的種種,虛幻森林中的幻境都能呈現……

只可惜,虛幻森林中的幻境和幻術雖然厲害,對她卻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只因前世今生,她都沒有什麼太過痛苦的回憶……

只不過,從風雲城到虛幻森林來回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看起來只能等到馴獸師大會結束后再說了……

風雲客棧

因為晉級心情大好,回到客棧的韓斌,看到自己的愛徒和司徒倩等候在客棧的大廳中。

「詩韻,你不是在司徒府做客嗎?怎麼回來了?」韓斌帶著笑意的問道。

「師父,您這麼開心是有什麼好事嗎?」李詩韻看到自己師父心情不錯,立即走過來乖巧的問道。

「恩。為師今日治好了多年的頑疾,所以心情不錯!」韓斌坐下說道。

「真的啊。那真是恭喜師父了!」李詩韻立即說道。

「嗯嗯,好好!你們聊著,為師先回屋了!」韓斌說著就準備起身。

「師父,您不說幫徒兒報仇嗎?」李詩韻見師父要走,立即說道。

這一次來到風雲城,不但歐陽一族的皇室被滅了。而且她今天才知道,將軍府的墨將軍,和他的三弟都被人打傷了……

據說現在將軍府只剩下一個煉丹公會的五長老,也就是將軍府的四爺和那個女人在!師父今天頑疾又被治好了,如果這時候找上門去,一定能把那個死女人滅了的……

只有殺了那個女人,寒才會是她自己一個人的!

「師父,徒兒之前去將軍府找那個女人討要徒兒的東西,沒想到那個女人不但不把東西還給徒兒,還說就算是說師父您去了,她也照打不誤!」李詩韻委屈的說道。

「是啊是啊!副會長,將軍府的那個女人可囂張了,完全不把詩韻姐和您放在眼裡!」司徒倩接收到李詩韻的眼色,也立即附和著說道。

「哦?此話當真?這將軍府的人當真如此猖狂嗎?沒有想到這皇室都不在了,一個將軍府的人還如此的猖狂,真是豈有此理!你這就帶為師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搶奪了我煉器公會的東西不還!」韓斌沉著臉色說道。

「就是,太不把師父放在眼裡了!」李詩韻跟著說道。就這樣李詩韻和司徒倩帶著韓斌前往了墨府,身後還跟著幾個司徒府的護衛……

而李詩韻通過司徒倩也徹底弄明白了,那天帝溟寒看上的女子名叫墨九狸,是墨府的嫡小姐,據說她回來之後,墨九琪都失蹤了……

再加上傳聞墨九狸生的是傾國傾城,國色天香,讓李詩韻和司徒倩更加的嫉妒不已……

墨辰落聽到管家說是司徒倩又來了,臉色就帶著幾分不悅,直接讓管家告訴他們,就說府上沒人,改日再來吧!

這一舉動也讓韓斌覺得自己徒兒說的話,是很有道理的,一看這墨府人的態度,就不怎麼樣…… 抱着徐鳳年,我泣不成聲,就算面前沒有鏡子照着我的臉,我也知道我此時一定哭的很難看。

也幸好病房裏除了郭勇佳在,別無他人,否則肯定覺得我瘋了,抱着空氣在那哭。

畢竟,徐鳳年在別人眼裏還是虛無縹緲的存在。

徐鳳年的手一直在安撫我的後背,把我整個人抱在懷裏,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一邊哭,一邊腦子裏充斥着徐鳳年之前所說的話。

思索的同時,也想到了我們去救徐鳳年的時候,他那一副好像神不守舍的樣子。

原本霸道凜然的他,就算是被那老頭侮辱了也一聲不吭。

他一直在懊悔,懊悔失去我,無顧其他…

哭了好一會,徐鳳年和郭勇佳都沒有出聲制止

我,直至楊塵手裏領着盒飯進來後,我才主動漸漸停止哭泣。

因爲他在我心裏始終算是個外人,我臉皮沒那麼厚,不想當着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醜態…

鬆開徐鳳年,我哭的跟小花貓似得看着他,徐鳳年一笑,臉色如花開一般,十分坦然,還用手擦了擦我面上的眼淚。

他跟我說了這一番心裏話後,感覺變了不少….

“別秀恩愛了,我們這還有兩個光棍呢,趕緊吃飯。”郭勇佳嘴裏已經開始在扒飯了,聲音模糊不清的說。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覺得餓了。

自從昨天徐鳳年被抓到現在,我就一直着急的救他,連一口水都沒有喝過!

“你趕緊去吃吧。”徐鳳年輕聲說了句後主動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去外面。

“你要去哪?”我一把拉住徐鳳年的手,生怕他又會突然消失。

“去走走…”徐鳳年放下了我的手笑道:“等會就回來。”

“不要了,外面危險…”我感覺徐鳳年就好像我的孩子,需要叮囑他。

養鬼道士這次沒抓徐鳳年回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用屁股想都知道他肯定還會讓黑白無常前來抓拿他。

留在這雖然沒有郭勇佳,起碼還有個楊塵守在這,讓他一個人出去,指不定就回不來了…

“昨晚剛發生的事,黑白無常現在肯定還不知道徐鳳年逃脫的消息,要抓也是晚上纔來。”楊塵坐在一旁淡淡說道。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心底裏也認同他說的話,但我還是不想徐鳳年離開我…

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後面的郭勇佳就喊道。

“白素,男人可不喜歡約束自己的女人,你就讓他去唄。”

這下好了,徐鳳年要走,他們兩個又在一旁幫腔說話,搞得我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瞬間就有種小妻子的感覺,像是在調教老公…

徐鳳年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示意他沒事,隨即他對着郭勇佳和楊塵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感謝他們開口幫忙。

我看着徐鳳年的背影消失在我眼裏,才悶悶不樂的坐在牀邊吃起了飯。

即使肚子很餓,菜飯很香,可我卻沒有吃的胃口,滿腦子都是有關於徐鳳年的事。

“白素。”郭勇佳突然喊了我一聲。

“恩?…”我擡起頭,呆呆的看着郭勇佳。

“趕緊吃啊,徐鳳年又不是小孩子,你怕什麼?怕他自投羅網去找黑白無常?”郭勇佳癟着一張臉看我。

“我就是有點擔心嘛…”我的聲音很弱,弱到我自己聽的都不太清楚。

郭勇佳撇了撇嘴,一副嗤之以鼻的樣子,似乎對我說的話感到非常不屑。

“嘿。”郭勇佳眼睛一亮,突然笑了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讓他興奮的事。

“師兄,常言道,鬼不是會迷惑人心麼?你趕緊給她看看,她是不是被徐鳳年給迷惑了,要不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她這樣的女人。”郭勇佳扭頭看着楊塵,用手裏的筷子指了指我。

我心裏一驚,連忙擡起頭看着楊塵。

我倒不是覺得我被徐鳳年迷惑了,可說真的,我對他的感覺真的很奇怪。

怎麼說呢…

突如其來!

其實一開始我對徐鳳年是有些牴觸的,因爲他是鬼,我是人,人都怕鬼,何況我還是個膽小的女人。

可後來徐鳳年並沒有對我怎麼樣,反而對我很好,甚至還救我的命,讓我漸漸不再害怕他。

那會我剛跟趙天明分手,結束了三年之久的感情,雖然我表現的滿不在乎,可我的心裏真的難過了一陣子。

徐鳳年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我生命裏,他娶了我,保護我,發生的一些事讓我慢慢的瞭解到他…

豪門之童養媳 我就是這麼跟他好上的吧?

直到現在,就是很喜歡和徐鳳年在一起的感覺,特別怕別人傷害到他。

不知不覺中,才發現自己已經越陷越深了…

楊塵原本一臉淡定的正在吃飯,聽了郭勇佳的問話不由一愣,緊接着看了看我,臉上突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被楊塵臉上的笑嚇到了,難不成我還真被徐鳳年給迷惑了?

我有些緊張,心跳越來越快,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便盒,目不轉睛的看着楊塵,在期待他的回覆。

“沒有迷惑。”楊塵搖了搖頭。

沉默片刻後,我深深呼了一口氣,楊塵是個比郭勇佳還厲害的道士,既然他都說沒有,那肯定就是沒有了。

不怕徐鳳年對我迷惑,只怕我自己愛他不夠真切!

“不會吧,師兄,你肯定搞錯了。”郭勇佳表情誇張道。

“我一個大活人,長得又帥,對女人又好,她居然喜歡一隻鬼也不喜歡我,她絕對被迷惑了!”

郭勇佳義正言辭的說完,又補上一句:“要麼就是她腦子進水了!”

原本一個嚴肅的話題,頓時就被郭勇佳搞得像是在開玩笑。

我臉上帶着笑,惡狠狠的瞪了郭勇佳一眼:“你才腦子進水了!”

郭勇佳見我笑後,也跟着咧嘴笑了起來:“行了行了,我腦子進水,吃飯吃飯,嘿嘿…”

見到他這樣,我心裏一咯噔。

郭勇佳是故意這麼說的,只是爲了逗我開心…

我有些心虛的繼續低頭吃飯,不敢擡頭看他們。

剛吃完飯,徐鳳年就從外面走進來。

我一把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坐在了椅子上,郭勇佳和楊塵正在那抽着飯後煙。

我低聲和徐鳳年私語了幾句,無非就是問他去哪裏什麼的話。

徐鳳年只是輕笑搖頭,沒有回答我。

“郭勇佳,楊塵,謝謝你們昨晚救了我。”徐鳳年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主動開口朝郭勇佳和楊塵表示謝意。

“是啊,謝謝你們!”反應過來的我,立即轉頭看着他們,笑眯眯的附和了一句。

都是他們的捨身相救,才換來了現在的徐鳳年…

郭勇佳嘴裏叼着一根菸,聳了聳肩,無奈道:“不是我想救你啊徐鳳年,是我不救的話,白素可是要抹脖子下地獄陪你,我可捨不得。”

楊塵瞥了郭勇佳一眼,沒有說話。

“無論如何,都是你們救了我。”抹脖子的事我之前有跟徐鳳年說過。

“行啦,別老說謝。”郭勇佳擺了擺手,收起臉上的無奈道。

“我也只能救你這麼一次,現在我還隔牀上躺着,到晚上黑白無常來了,我可幫不了你…“頓了頓,接着道:“嘿嘿,你之前不是說你比黑白無常厲害麼,那你肯定不會害怕,晚上就看着你吊打黑白無常就好了…”

“我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晚上他們真的再來的話,我需要你們幫我!”

我不可思議的看着徐鳳年,很難相信驕傲的他居然會主動要求別人幫忙,而且這個人還是郭勇佳… 「哼,一個已經沒有了皇室的將軍府,竟然還敢如此的囂張?」司徒倩看著墨府的老管家不屑的說道。

「司徒小姐,這裡是墨府!」管家無視司徒倩的挑釁,恭敬的說道。

「哼,我不管你這裡是墨府還是什麼府的!現在我師父已經來了,趕緊讓墨九狸出來,把我的東西交出來!」李詩韻看著管家沒好氣的說道。

「抱歉,我們家小姐暫時不在!還請各位改日再來吧!」管家繼續說道。

「哼,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我師父可是煉器公會總會的韓副會長!還不讓墨九狸給我滾出來!」李詩韻聞言怒道。

韓斌雖然對愛徒說話的語氣有些不贊同,但是想到這墨府的人如此不識抬舉,也就沒有說什麼了……

管家聞言看了看站在一邊,始終沒有言語的韓斌,有些不確定的道:「幾位稍等,我回去再給你們稟報下!」

說完不等李詩韻等人說話,轉身就關上大門回了府中。看著緊閉的大門,韓斌三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管家回去把事情跟墨辰落一說,墨辰落猶豫了下,拿出傳音石跟墨九狸聯繫了一下,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墨九狸又問了問跟司徒倩一起的老者的長相,經過管家一描述,墨九狸確定那人真的是韓斌……

於是讓墨辰落不必理會,她馬上就過去!如果是之前她還真的懶得理會那所謂的司徒府,可是現在牽扯到煉器公會,她還真想去看看這韓副會長的徒弟,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敢誣陷她搶奪了他們的東西……

墨九狸只帶著恢復人形的雲夏一人,來到了墨府,遠遠的就看到幾人站在墨府的大門前,不滿的說著什麼……

「你們找我?」墨九狸的聲音從李詩韻幾人的背後響起。

「你是墨九狸?」司徒倩轉過頭看到墨九狸驚訝的問道。

「沒錯,幾位找我何事?」墨九狸淡淡的一笑道。

再次看到墨九狸,李詩韻愣了愣,因為現在的墨九狸並未易容,容貌跟她之前見過的不同,應該是比之前還美……

眼中劃過一抹嫉妒的目光,看著墨九狸問道:「你就是墨九狸?那趕緊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你又是誰?我要還給你什麼東西?」墨九狸似笑非笑的問道。

韓斌在看到墨九狸時就是一愣,沒有想到徒兒說搶了她東西的,就是這個丫頭。他覺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了……

「既然你就是墨九狸,那麼就是你當日搶了我要送給師父的黑曜石!」李詩韻硬著頭皮道。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子,跟之前自己見過的不一樣了!但是她相信司徒倩是不會騙她的,只能說明這個女人上一次是易容了的!為了自己的謊言不被師父看破,她必須咬住這個女人不放……

「呵呵,你都不確定我是誰?就說我搶了你的東西!這就是煉器公會總會弟子該有的教養嗎?韓副會長?」墨九狸看著韓斌諷刺的問道。 郭勇佳輕“咦”了一聲,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徐鳳年,顯然他和我一樣,對於徐鳳年的開口幫忙都有些吃驚。

徐鳳年並不介意郭勇佳一直打量着他,反而臉上掛起了風輕雲的笑容,輕聲道:“雖然我怕死,但是我覺得我也活的夠久了,或許輪迴對我來講是一種解脫。”

我心裏一緊,不明白徐鳳年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放不下白素,她現在是我苟延殘喘的希望。所以,我要活下去。”徐鳳年把頭扭向我。

都說女人的心是軟的,聽到徐鳳年這樣的話語,我心裏不知道多高興多甜蜜。

他爲了我,放下了性子,去求人家幫忙。

我知道,這對於徐鳳年來說非常不容易…

一個女人不要總去羨慕別人家的男人,因爲那都是別的女人調教出來的。

而一個人女人最大的成就,莫過於調教出讓別人心生羨慕的男人。

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充斥着我的全身。

這,應該就是愛情吧…

“咳咳…”郭勇佳的話語打破了我的感慨。

“你倒是很會說情話啊…”郭勇佳眼神古怪的看着我,大概是看出了我心裏的小九九。

我不禁臉紅抿嘴笑了下,悄悄轉過身子。

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這不是情話,這是實話。”徐鳳年提醒郭永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