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一起……”奇寧仙說。

“不行,你要留在這裏等我,萬一我回不來你再想辦法找金剛明王救我。”婧翻身過去,奇寧仙從後面抱住她柔弱的身軀,她的皮膚是半透明,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見,血卻流得暢快,她在做好戰鬥的準備。

“爲什麼要開什麼萬佛會,否則佛燈失蹤一事只要金剛明王不說,也就暫時無人過問了。”奇寧仙道。

婧轉過身來,“萬佛會定在每年的農曆8月22日,那是燃燈佛的誕,他生時一切身邊如燈,所以叫燃燈太子,後來成佛亦名燃燈。”

“他過生日,釋迦牟尼就這麼隆重的紀念?這麼多佛都要去,仙也得去?什麼時候也給我這樣風光一下?”奇寧仙把婧放入懷抱,“那咱們就是不會再躲藏再受氣了。”

婧笑了笑,“你不知道吧,當時釋迦如來在凡間修行時,正逢燃燈佛出世,當時他馬上買了五枝青蓮供養燃燈佛,還將自己的頭髮鋪在泥地上,請燃燈佛從上面走過,燃燈佛於是爲釋迦如來授未來成佛之記。”

奇寧仙點點頭,“你在我身上睡會吧。”

婧滿臉的疲憊,卻又不肯閉上眼睛,“我捨不得睡,我怕一睡,天馬上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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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偉劍也無睡意,他在翻看《金剛經》,有記載:“如來於燃燈佛所”。如果在燃燈佛誕生那日佛燈照耀,是否受苦受難各路冤魂皆得重生?

付青珠每日都來接受超度。地藏對席偉劍道,“在無間地獄的魂魄都是永不得超生的,你即使努力也是徒勞,除非……”

“除非什麼?”桑葉雲非常煩他,嘰嘰咕咕一臉嚴肅的大道理,早點讓席偉劍把付青珠救贖出去,到凡間享受平凡夫妻生活不好嗎?何必這麼麻煩,天天呆在這黑布隆冬鬼火彤彤的地方,神將不神,雲將不雲。

地藏也不理會桑葉雲的插嘴,語速不變,“除非是我搞錯了。”

席偉劍的額頭頓顯三條黑線加一滴大汗。

付青珠和自己的死去,無非就是因爲毒販的報復,她因爲想幫自己升職去偷情背叛而落地獄也是情有可原,即使她在那一瞬間愛上任澤鋒,可現在,真正能夠救她出煉獄的,還是席偉劍。她,會感動的吧,感動後就會愛我的吧?

“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讓她解脫。”席偉劍在一大堆經文中找尋最慈悲的那些段落,他要和她在一起,遇仙誅仙,遇鬼滅鬼,見佛斬佛,固執的,天真的尋找。

那佛燈的光是青色,幽幽的閃爍,一言不發,桑葉雲變幻各種形狀,一會是蓮花一會是變色牽牛一會是漢堡包,它太無聊了,一邊喊着口號吸引席偉劍的注意力,雖然知道是徒勞,還是喊着,“與其憂傷,莫如看雲。”

席偉劍看着眼前的桑葉雲起舞,心裏有點感動,它總是在他身邊,賣力的逗樂,還好有它,否則漫長的黑夜,更加漫長。

清晨,第一縷紫紅色霞光照耀天邊,粉紅雲朵仍在睡夢中,包裹着兩位要離別的仙,奇寧仙睡了,似乎認真、努力的在睡,婧吻他緊閉的嘴,奇寧仙就皺了下眉,呼吸仍是均勻,英俊的臉總是帶些愁容,他是粗心的,他忘記婧要走了,他以爲她還是如從前一樣,在某一朵雲彩後面就能輕易發現,在彩虹的另一端就能將她捉到懷裏,輕如浮雲,閃若朝露。

金色的一道刺眼的光芒,遠遠的看,婧就是展翅而飛破繭而出的蝴蝶,雙腳往後一蹬,身體滑落下來,手臂往上起伏,頭高高的昂起來,輕盈的飛,飛向遠處,忍不住回頭,卻是淚流滿面。

沒有誰在失去自己所愛的時候能不心碎。 (四十)

婧到入口,值得?不值得?來不及思考就縱身一躍,頓覺臉上有千萬根針刺痛,呼呼的風就如刀子割在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席偉劍擡頭就看見了佛燈,火焰越來越高,付青珠的身體越來越具體,手、足已經有常人的肉色,眼珠灰色渾濁。慢慢來,耐心的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佛,我救你出苦海,無論你做過多麼荒謬的事,讓我原諒你。讓我念經給你聽,就像我前世在你耳畔的絮語,我雙手合十,爲你祈禱,哪怕我聲音嘶啞,精力殆盡,我腹中空空,飢餓難忍,被苦難劫持,被衆生侮辱踐踏,就是找尋你,讓我念經給你聽,在黑暗的四周,“毒惡禽獸及惡人,惡神惡鬼並惡風,一切諸難諸苦惱,但當瞻禮及供養,地藏菩薩大士像,如是山林大海中,應是諸惡皆消滅。。。。。。”

婧跌落時,摸索前行,她知道自己變醜,但不害怕,她一心只要佛燈,面前的鐵牆高有一千里,上面的火燒徹到下面來,薰着那些曾經富貴榮華曾經衣食無憂的臉孔,佛雲,若有衆生,偷竊常住財物、穀米、飲食衣服,乃至一物不與取者,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

不是我們的東西,如果去強求,非但最後落空,自己也是不可自拔。象他們一樣,享樂總要付出代價。

付青珠茫然的看着席偉劍,我真的愛他?還是習慣和感激?爲什麼身體和思想永遠是相對的,現實和理想就是水火不容的一對敵人。

我不配了。付青珠轉臉過去,“別念了,沒用的,除了通姦,我還殺了人。”

另一個世界,刑博特端詳鏡子中自己的臉,真的沒有他帥,還是自己投錯胎?一拳打過去,由於力量太小,鏡子晃了晃,手指也沒有被玻璃碎片割破,她只能在我的身後微笑,我看不到。

洗手間的門雖然是關了,但仍然可以聽到付天憐進來的聲音,又忍不住開門。看她手腳冰冷的模樣,真想抱抱她,但不能,中秋那夜就已經決定了自己的位置,只是他的哥哥罷了。而那隻蜥蜴始終冷冷的看着他,象在鄙視。

“你不會再怕它了吧?”付天憐問道。

“不會了。”刑博特搖搖頭,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快考試了,你要不要看會習題?”

“求你,我累了,好想睡覺,你明天再講給我聽吧。”付天憐把那小東西放在沙發上,超超迅速變成米黃色。

韓旭坐在電腦桌前,門反鎖,他聚精會神的在動作,付天憐的頭用鼠標切下來,用黃色網站上的女人身體合成了一張,口水幾乎流到鍵盤上,怎樣,你又不能這樣,我就只能這樣。

總裁私藏的女人 韓相宇和李嵐在客廳聊天,說的都是些雞皮疙瘩的小事,半個月亮爬上來,天上沒有飛機飛過。

電腦裏的付天憐一臉純真的微笑,上身是飽滿而潔白,有着粉紅色的兩粒櫻桃,但似乎又比櫻桃小些,櫻桃核?好吧,櫻桃核似的乳頭。

姿勢是略略淫蕩了些,但沒有更好的圖片了,韓旭端詳着,思索着,現實中的付天憐應該比這具身體更完美,一條大腿擡得很高,也分得很開,以至於讓人有點不好意思去看,即使不好意思,也還是看了,誘惑,我們都喜歡,以爲有足夠的抵抗能力,甘於墮落,近乎幻覺的快樂,繼續湊近,看個通透,然後就有了反應。

這一招真的是很奇妙,付天憐,純潔的女朋友,現在是淫蕩的女郎,這樣的衝突帶來興奮的感覺,於是開始上和下,輕和重,壓抑的喘息,擡頭,那隻多餘的左手慌張的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到,仍然是放在右手上。

喜歡你。韓旭的嘴脣幾乎就要湊到電腦屏幕上。

李嵐在敲門。

好掃興啊!哪怕晚一分鐘都好。

“什麼事啊?”韓旭看着驚惶失措的小弟弟往外噴着滾燙的精液,完了,飆到鍵盤上,鍵盤卻不是防水的那種。

“看書複習也要注意休息啊寶貝。”李嵐見這麼晚了房間燈還亮着,又聽說最近要考試了,於是在睡覺前囑咐了幾聲。

“知道啦。”韓旭從紙巾桶裏抽出幾張,包住,擰了一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一陣疲憊襲來,忘記關電腦,就這樣沉沉入睡。

李嵐是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兒子的房間沒有關燈也沒關電腦的,敲門沒有答應,估計睡着了,找了鑰匙,打開門,他果然睡了,小弟弟倒在左邊。

幫他關電腦,被屏幕上的女人嚇了一跳,天哪,這不是那女同學嗎?在開家長會的時候見到過,小時候抓過韓旭後來住院的孤兒院的女孩。這樣的照片怎麼能拍出來?簡直…….現在的中學生,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想一巴掌把牀上這傢伙打醒,又恐這個叛逆分子離家出走,只有以後再說,於是悄悄的退到門口,嘆息一聲,鎖好門。

假裝一切沒發生。

只是這樣辛苦的生下你,你的心還是要被另外一個女人奪走。李嵐嘆息一聲,身邊的韓相宇呼呼的睡,大概做夢夢見美女了,嘴邊流下幾滴口水。 (三十五)下

崔雪睡覺前翻來翻去,象在煎餅,怎麼睡姿勢都不對,頭靠在被子上,雙腿之間夾着抱熊,想到舞池裏的韓旭,心裏一股韓流,唉,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注意到我?

真愛無價,血本無歸,自作多情,無本生意。暗戀無罪,一本萬利,

月光下,崔雪長了雀斑的臉洋溢淫蕩幸福的笑,她象蛇在草地上小心扭動,牀單有點皺,她的手指抓緊了,別碰我,我在自得其樂,別打攪,我在癲峯的定格時浮現你的臉。五秒後,她象吸毒滿足後的癮君子一樣癱軟了,寶貝,睡個好覺。

柏華子回家時,超超跳上他的肩膀,眼珠不動,它很無聊,於是自己蹦上遙控器,在屋子裏看了一個下午的超級女聲。

哦,乖。你的主人不是不要你,是她很忙,柏華子趕緊打坐下來恢復體力。剛纔真是驚險,差點沒命。

刑博特現在分不清頭在轉還是天花板在轉,夢見一個女人,工地的石塊中伸出沾染鮮血的手,沒有了皮,卻還有肉,他走過去,拉,氣喘吁吁,他要看亂石中的那張臉。

那手緊緊的抓着他,刑博特象往外拔蘿蔔一樣,石塊鬆動,看見了頭髮,頭髮長在白色的頭皮上,頭皮分開因爲頭骨分開,然後看見了眉毛下的所謂的眼睛。

眼睛是爛的,所以分不清楚是一隻還是兩隻。

眼睛是爛的,所以分不清楚眼黑眼眼白,混合成一團。

眼睛是爛的,所以流紅黃色的眼淚。

付天憐狠狠的擺脫刑博特的手,“抓那麼緊幹什麼,都快天亮了,還不睡。”

換毛巾擦他額頭,第N次,也沒有埋怨,對於親人有什麼好埋怨的,只管去做了。

他終於從噩夢中醒來,恰好身邊有自己喜歡的人,安全感,男人大概也會需要的,何況是處男。

於是緊緊抱着,付天憐是坐着牀沿,他就抱她肚子,緊緊的發抖,“我做噩夢了,我怕,你別走開啊我警告你。”

不知道眼淚還是口水還是鼻涕,反正付天憐的睡衣上溼了一大塊。又覺得很好笑,“你夢見什麼了,跟我說說,你是我哥呢,你還抱着我哭,被班上人知道不笑死纔怪。”

“是哦。”刑博特放開付天憐,她的腹部還真柔軟,“夢見一個死人了,手長長的。”

“哦?是誰呢,你認識嗎?”

“害怕,我不敢看她的臉。”刑博特把衣服脫了,準備洗澡。也不避諱,只是付天憐看見他背後的自己對自己微笑,有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刑博特接着道,“你怕不怕鬼的。”

“不會怕。”付天憐走過去看他的文身,用手指觸摸了下,“不會痛嗎,現在。”

刑博特轉身有點不好意思,“不會了,但現在有點癢。幫我在周圍抓一下。”

“因爲在長肉,所以會癢的。”付天憐把狼牙項鍊取下來,牙齒略有點彎,在他背上的文身邊緣輕輕的刮,“舒服吧。”

天亮之前,很安靜,只有刮皮的輕微絲絲聲。紅色的痕跡,象鏡框,將回憶鑲嵌其中。

電話鈴聲響的時候,刑博特嚇了一跳,“天哪,肯定是我爸,還好我沒睡。”

付天憐做無奈狀,“你去接電話,等下我幫你繼續刮。”

電話裏只有嗚咽聲,女人。

“誰啊?”刑博特的汗毛豎起來,小弟弟也豎起來卻不是因爲害怕,是先前付天憐幫他刮背的時候他幻想是她自己的牙齒。

“你過的好不好啊,孩子。”那是謝雯的聲音。

刑博特的鼻子酸澀,但語氣很生硬“你又不肯來見我和爸。每次都是三更半夜打電話來。”

“你要聽話,我一切都好。”

刑博特努力回憶謝雯的樣子,長長的頭髮,離去之前滿臉的眼淚,可她的將來大概更美好,代替了過去的美好所以才認真的轉身,那是她送他最後一次上幼兒園,然後就跟那個新的男人離開了,再也沒有見面,只是通話,疏離了,想起來,除了偶爾的心痛,就是一陣麻木,刑永憲也習慣了,等刑博特唸到高中不在家住了,就找個新老婆。

現實的社會。不能在一起就分開,嘗試努力後失敗,然後就輕易的放棄,然後再騙自己說,那,那,那,新的東西就在角落等待,你往前走,它們就在等待。騙自己是快樂的,假裝快樂好過真實悲傷。

“我掛了。”刑博特按下了電話。

付天憐走過來問道,“是誰。”

“是我媽,沒事,我洗澡去了,你先睡吧,明天還要上課。熊貓眼啊你。”刑博特努力擠出一點笑容。

“我睡不着,咱們一起下棋吧。我等你。” 琴音仙路 付天憐坐在地毯爬着上找桌下的跳棋。

刑博特洗澡出來的時候,付天憐睡着了,那麼沉靜,她累了,趴在地上象只小狗,頭髮說要去剪,也沒有去,蓋着肩膀,象綢緞,呼吸聲細微的。

抱起來,手軟綿綿的垂,她的身體冷,會不會感冒了。抱她上牀放下的瞬間卻不忍心了,她的鼻子那麼可愛,嘴巴張開一點點好像在說kissme。

可人家根本沒說kiss me,是刑博特的幻覺。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我就輕輕吻一下好了。是你誘惑我的,不關我事,我是沒有什麼自制力,你是知道的。

嘴剛湊過去就有開門的聲音,刑永憲回來了,趕緊把她放好,蓋上被子關上燈溜了。怎麼這個時候回來,有沒有搞錯,在外面過夜不好嗎,壞了老子的興致,討厭。

小白在鬧牙痛,對添翼嗚咽道,“我以爲她要逗我玩,那麼可愛的姐姐拔我的牙,好壞。”

“漂亮的都是壞的。”添翼拿翅膀拍拍小白的頭,這孩子,讓它別亂跑,不聽,本事沒學多少,卻學人去泡酒吧。

“那你呢?” 南雋過來,四肢強壯有利。原本,它只是一隻普通的野白狼,當它遇見了添翼―――受傷的美麗的她,翅膀燃燒,焦黑的肉香撲鼻,傷口流血。南雋沒有下口即使它很餓,幫它舔傷口,然後尋覓食物,然後交配,然後生下小白。

她是神祕高貴的白狼公主,爲什麼會來人間,她從來不說。

但她給予了自己和後代神一般的強大力量,帶領一家修煉,隱身在人羣中,也戰鬥,但一般不主動攻擊。

柏華子以爲小白是普通的白狼精,他看走了眼,很多東西是蜥蜴修煉的書籍上沒有記載的,比如添翼。不要太相信書,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了,明天趕緊把小白的事辦了就離開吧,我們去綠海,那纔是我們的家。”添翼在山頂看那輪圓月。

南雋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小白不鬧牙疼了,只是捨不得離開這裏,聽說綠海那邊不住人類的,也沒有什麼好玩的。

靠着添翼的肩膀,小白又問每天晚上睡覺之前要問的問題,“媽媽,爲什麼我要和人類的小狗起一樣的名字呢?我不是狼嗎?”

一枚糖果之妖折 (三十六)上

白天上課的時候犯瞌睡,一般的老師也不想得罪,都是些什麼人啊,簡直成終極一班了。

付天憐和刑博特是市委祕書長的小孩,韓旭家是有錢有勢,新來的孫小麗的叔叔是最近本市報紙的頭條美國佬,來投資辦廠,解決許多下崗工人的就業。崔雪的養父母也是學術界的權威人士。

有的小孩愛讀書,有的不愛,即使愛讀書的,也有犯困的時候,比如刑博特,昨天晚上就是睜開眼到天明。

所以打盹也無妨,但偏偏這個從鄉下辛辛苦苦調上來的數學老師李蘭芝清高自傲,頭髮略有點卷,以前是教小學的,因爲教了幾個全市第一的學生,所以總是自我感覺良好:我是最會教學生的,我教的學生都喜歡我,多麼棘手的學生都要拜倒在她的驕傲的微積分鼻孔下。拜託,那是視讀書爲生命爲跳板的農村學生――喜歡讀書的農村學生,也未必每個農村學生都喜歡學習。

叫韓旭回答問題,這小子已經睡得已經打呼嚕,實在看不下去,李蘭芝道,“韓旭同學,站起來,數數黑板上有多少個等邊三角形。”

韓旭睡得正香,自己暗示自己,“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同桌掐了他的胳膊一下,韓旭咧着牙,媽的下手真狠啊,於是站起來,眼睛紅的象兔子,“不知道。”

“這麼簡單都不知道,你將來有什麼用啊?”李蘭芝用在家教訓兒子的語氣略帶些嚴母的口吻說道,她在家就是權威,數學老師,掌握財政,算計人生。

“學認等邊三角形將來有什麼用啊。”韓旭嘀嘀咕咕的坐下來,眼角瞟了瞟付天憐,這傢伙也在犯迷糊,手撐着頭,肯定睡着了。

李蘭芝被當衆頂嘴,心裏好不惱怒,沒面子啊,只有隨口叫了刑博特,他是全班最乖的學生。

刑博特被叫醒的時候,嘴角垂着長約的透明液體,他夢見付天憐在幫他洗澡。

全班都笑了,因爲刑博特莫名其妙站起來的時候還回頭環顧四周莫名其妙的傻傻的笑了兩聲,大概還沉浸在美夢中呢。

李蘭芝抓狂,大吼道,“課堂是神聖的,不是你們這些人睡覺的地方,要睡就去牀上睡!”

一分鐘後,初一三班的神聖課堂上少了五個同學。

柏華子今天沒課,在家修煉,剛一坐好,門鈴響,五雙熊貓眼進來,孫小麗首先發話,“那個數學老師命令我們到牀上睡,想想最近的就是你家了。”

付天憐抱了下寵物蜥蜴超超,它看起來有點呆。第一個倒在大牀上,老師說的沒錯,在牀上睡是舒服的,旁邊挨着韓旭,韓旭旁邊是崔雪,崔雪旁邊是孫小麗,刑博特動作慢,只有睡在孫小麗旁邊,這樣的角度看起來,他們很像一羣小小狗,耷拉着腦袋,整整齊齊。

柏華子無奈的搖頭,開始準備午餐。

在地獄,席偉劍先生在超度那些亡靈,最後一層無間地獄,火遍地,他原先是看過電影無間道的,在那時他總是對身邊的同事進行YY,誰是黑社會派來臥底的,其實只有現在才真正懂得無間這個詞語的意思,時間沒有間斷,日夜受罪。受刑的空間也是一樣沒有間斷,不能由誰來替代。而刑罰的器具沒有間斷,不停用各式各樣刑具用刑,無論男女身份,都是平等的,同樣要受刑。不要以爲死了就不再受刑,所以這裏異常清冷的氣氛讓席偉劍心口悶慌。

桑葉雲跪在地上變成ORZ狀,“神啊,我快悶死了,俗話說鬼才和你聊天,是騙人的,那些鬼根本不理我嘛,我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席偉劍在念經間隙道,“我在。”

桑葉雲不耐煩道,“每天都看你,好膩的,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做個人多好,自由自在的,在這黑布隆冬的地方,我都快瘋了。那老頭子也不管我們了,搞了半天,他是找幫手。”

席偉劍搖頭,“你沒事幫我去找找我說的那個名字吧。”

“我看我們還是找機會逃跑,這裏的傢伙據說都是弱肉強食,是非不分,罪孽深重的人才會被打落無間地獄受苦的,肯定是永不輪迴,唸經超度沒屁用,浪費時間。”

席偉劍沒有理它,只是唸誦經文,“下一個。”

影子到,一擡頭,看她的臉,你是我墮落的原因。你受苦,我覓你至無間。

(三十六)中

付天憐一邊聽着柏華子嘮叨着那個巧克力手機丟了是多麼可惜以後買手機就買普通的能發信息能打電話就可以了再也不要買這麼貴的丟了多麼的可惜一邊想等下看見白狼公主要怎樣道歉,頗爲不安。

今天翹課是真的爽,天氣有點涼,中午吃的咖喱雞飯的味道也是相當地道,柏華子老師的手藝真不賴,吃飯完了後又午睡,午睡完了後他們下午去陪孫小麗逛街買東西,刑博特堅持要陪付天憐在柏華子家坐着,付天憐道,我有功課要柏華子老師補,你陪孫小麗去玩吧,她剛回來這邊,好多好玩的地方沒去,比如溜冰場。

下午練習的是中級治癒術,在這方面,柏華子發現付天憐有驚人天分,比如“昏迷於天地之間的精靈,古老的爬行,告訴你們的仁慈的力量吧!給我堅強,化作火焰,直到我撫慰你的痛苦,讓你的傷口緊緊癒合!零度的冰,靜靜的流,一切之物,把所有的一切重生的力量,倘若憐憫,所有的力量,賜與我……”她看一遍就會,領悟也快速。倒是攻擊術差,也許她天生就是不喜歡攻擊喜歡治療,就象星際爭霸裏的小護士。

“快到了吧。”付天憐裹緊了衣服,有點涼意,她這樣單純的生活着,遇見什麼,處理什麼,年少的時候都是如此,即使遭遇挫折,第二天看見升起來的太陽,又忘記,項鍊已經被柏華子取下來,緊緊攥在手裏。

到了,那三隻野白狼還沒來,風起,垃圾都是沒用的東西,雖然他們的過去都是完整而美麗。

“這裏好像我來過。”付天憐擡頭看那些星星。

“來這裏揀垃圾嗎?”柏華子皺眉,這裏瀰漫着的腐爛味道真難聞,幾隻大老鼠在垃圾場裏稱王稱霸,過不了多久,也會成精了,看的懂報紙,知道浸過孔雀綠的鰻魚吃了是劇毒。

“不知道,反正好像挺熟悉的,也許是上輩子啦。”付天憐在遠方看看,沒有一輛車,沒有一個人。他們下午玩的很開心吧,想起上次在溜冰場和韓旭的擁抱,幸福的嘆息一下,他肯定也想到我,是的,我想他的時候他必然在想我。

崔雪在溜冰扭了腳,韓旭牽她的手扶她起來,眼神略略擔心,電啊,電啊,放電也是一種罪啊。

狼來了,付天憐說道。

柏華子緊張的看看四周。

跟你開玩笑的啦,付天憐扁了下嘴,繼續回憶溜冰場激情纏綿情節,老師也真的是太緊張了。

柏華子暈,果然是狼來了的故事現實版。

遠遠的三個影子,越來越近,有一隻是在半空中飛。

付天憐驚呆了,有翅膀的白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付天憐會以爲在夢中,她是多麼美麗的,後面跟着的是極其不情願的小白,不敢笑,因爲缺了一顆牙齒。 (三十六)下集

席偉劍心在顫抖,是付青珠。

她的眼神渙散,嘴脣半開,喃喃自語,她是無間地獄裏最下等的魂靈,等待超度。桑葉雲猜到,她一定就是席偉劍要找的人,看他的表情就可得知。問席偉劍道,“是她?”

席偉劍點頭,“你去聽她在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桑葉雲得令,耳朵湊近付青珠的嘴,身體包裹着她的頭,這樣一看,付青珠的頭很象一卷大棉花糖。

“聽到了。”桑葉雲落地,變成一滴眼淚狀,“她說不想見到你。”

席偉劍走近,“是我讓你受這麼久的苦,我帶你走,我們還要在一起,我們還要做人間的夫妻。”

當時被溺死的時候,席偉劍的金色靈魂飄着從海上上升,而付青珠的卻是黑色的往地獄方向飄,離開前她看着那道彩虹說,“請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