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算是騙他,因爲,我確實有來看看麗香的想法。

旭雲聞言,這才從麗香房間那邊收回目光,移到我身上,“現在看完了吧?”

“嗯。”

“那好,帶小雨下來,我們回家。”旭雲冷音道。

他好像不怎麼高興,難道是因爲早上我們吵架的原因,他氣還沒消?

不管是什麼原因,此時我都沒心思去細究,而是喊了幾聲小雨,只見他從二樓東面的房間走出來,手裏拿着兩隻稻草杆編的螞蚱和蜻蜓,小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見他跑的慢,幾步走過去將他抱起,隨後走下樓來。

下樓後,旭雲已經在樓梯處迎我們了。而大壯和其父母都跟在他身後,見我們下來,他們還邀我們吃早飯,結果被旭雲拒絕了。他們也就沒再多勸,送我們走出院子。

走出院子之後,旭雲才從我手裏接過小雨,抱着他一邊走,一邊問我,“麗香怎麼樣了?”

“身體沒什麼大礙了,不過……”我嘆了口氣,憐惜道,“不過她的皮膚滿是褶皺,看起來像老太婆。旭雲,你說她還能恢復之前的容貌嗎?”

“不能。”旭雲很乾脆的回答我。

我心裏就刺痛了一下,“真可憐。明明是個少女,卻因爲中毒,毀了容貌。以後可怎麼辦啊?”

“誰讓她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呢?”旭雲皺了皺眉,停下腳步,朝我看過來道。

他這話說的有些意味深長,讓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招惹誰了?不就是幫阮嫂找那個叫什麼阮青的男人嗎?爲什麼會落得這樣悽慘的下場?旭雲……我想問你,她中的毒,真的是什麼黑蛾子的毒嗎?”

旭雲聞言,眯了眯眸,冷音問我,“麗香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挑撥我們感情的話?不然,你怎麼開始懷疑我說的話呢?”

“我哪有懷疑你?”我反駁。

“不懷疑我,爲什麼還問我她是不是真的中了黑蛾子的毒呢?我記得,之前當着你的面,清清楚楚的和你說了,她是中了黑蛾子的毒,才導致全身腫脹的。”旭雲道。

“我……”旭雲果然是旭雲,敏感多疑,偏偏還睿智,這讓我都沒法接話了。

“看來,她真的對你不少挑撥的話。並且……”他深吸一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白了我一眼,“並且你還信了她。要和你說多少遍,除了我,誰都不要信。怎麼就是不聽呢?”

我被他這樣一數落,心裏有些不舒服。我很想誰也不信,就信他。可他也得信我呀,他不信我,讓我怎麼信他?

“她是阮青的愛慕者,只會說阮青的好話,說我的不是,你要是信她就真的蠢的無藥可治了。那天她中的毒,雖然是黑蛾子的毒,但絕不是阮青下的。至於阮青……”旭雲眯了眯眼,繼續道,“至於阮青,我一開始認爲他墜崖身亡了,可現在種種跡象表明,他並沒有死。只是下落不明。”

“那麼,阮嫂的死,跟他有沒有關係?”旭雲居然在騙我!那麼我就順着他的話問道。

心裏在緊張,緊張旭雲接下來的回答。如果他回答說是阮青做的……我真的要重新認識一下自己的老公了!

“沒有!”旭雲很直接的否定了我的“猜測”。

這讓我暗自舒了口氣,還好旭雲沒有在我面前誣陷阮青!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可村民不都懷疑是他嗎?而且你剛纔也說阮青可能沒死,只是下落不明,那麼……”

“不許再提他!這個人,不管是生是死,和我們都沒關係!你只要記住,誰說的話都不要信,只信我就好。這裏每個人都可能是害你的人,只有我不會!明白嗎?”旭雲突然打斷我的追問。

我只好作罷,“這,我當然明白。不過旭雲,你怎麼突然來麗香家找我,是怎麼知道我在那的?”

“剛纔我讓毛竹的嫂子送早飯回家,結果她說你不在家。我很是擔心,但隨後一想你可能去的地方,大概就是麗香家了,所以,就趕去找你們。果然,你們在那。”旭雲如實說道。

“就算我不在家,你也不至於這麼擔心吧?”旭雲以前就算我偶爾出門不在家,也不會擔心的去親自找我,今天這是怎麼了?

“如果阮嫂沒慘死,我確實不會這樣擔心你們。可出了這碼事,並且她死的那樣蹊蹺,一看就是被人害死的,兇手一定就藏在寨子裏,沒找到他之前,我是決不放心你們的。小荷,答應我,以後沒有我領着,你們千萬不要離開家。我不能看到你們出事!”旭雲伸手將小雨緊緊抱在懷裏,目光擔憂的朝我看過來。

我知道他這會是真的擔心我,所以,忙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只是,旭雲你覺得這兇手有可能是誰?”

“目前我還不知道,不過,從他留下黑蛾子和紙條嫁禍阮青來看,應該是個恨阮青且會蠱術的人,但目前爲止,我還沒發現寨子裏有誰會蠱術。所以,到現在都沒什麼眉目。”旭雲長眉緊皺,顯然是很煩惱。

能讓旭雲這樣煩惱的事情,自然不是一般的事情。本來阮嫂的死,並沒有讓我害怕,可經過旭雲這樣一說,我才突然害怕起來。以後真的不能再帶小雨這樣在寨子裏亂跑了,萬一遇到那個害阮嫂的兇手,可就完了。

隨後旭雲將我和小雨送回家,就又匆匆忙忙往醫堂子趕去了,只是臨出門前,囑咐我好幾遍不許出門,纔敢離開。

他走後沒多久,我聽到地窖那邊傳來敲擊聲,我便知道是阮青在找我,於是,哄小雨去房間玩玩具後,關上他房門。就急忙趕到柴房,只是,剛走進去,地窖的門,就被阮青從裏推開了!

一看到他的髒手伸出來,我就嚇的頓住了步伐,“我……我剛聽到你敲擊門的聲音,是要找我嗎?”

我剛問出這句話,只見他手一揮,那羣黑蛾子就飛出來,排出一行字來,“麗香有危險,速去救她!”

“麗香有危險?”我看完黑蛾子擺出來的這行字,疑惑道,“這不可能,我剛從她家回來,她可是好好的!”

“咚!”我話音剛落,他就捶了一下門,隨後手再次一揮,黑蛾子就變換了一行字,“趙去麗香家找你,麗香必有危險!快救她!”

他這意思,分明就是暗示旭雲會加害麗香,要不然,不會特意說旭雲去麗香家找我,麗香就會有危險這話!

在阮青和旭雲兩個人之間,我自然信後者,所以,我拒絕了他,“我看你是杞人憂天了,麗香不會有危險,根本不需要我去救!”

他聞言,氣的又朝地窖門捶了兩下,隨後黑蛾子就擺出四個大字,“你是白癡!” 看到這四個字,我真是一股火頂上頭!

他居然罵我是白癡!真粗魯!

“我要是信了你的話,我纔是真白癡!”

我很少跟人發火,但這次是真的被他氣壞了。於是,丟下這句話,就轉身準備離開。然而,身子剛轉了一半,就聽到他又捶門,並且是連續性的,還不打算停下來的樣子。我便又扭回頭,看向那邊,只見黑蛾子又擺出四個字,“不救後悔!”

我看到這四個字後,我心裏有些動搖了,但是想想剛纔見麗香的情景,她好好的呆在家裏,有父母和兄長保護着,怎麼可能有危險呢?並且還是現在就有危險?

“我知道麗香是你的……你的愛慕者。看得出來你很關心她,但是,我剛纔確確實實從她家回來,她很安全,並且身體也沒什麼大礙了,你就不要過度擔心。我答應你,明天一定再幫你去看看她。”雖然他對我很沒禮貌,不過靜下心來想想,他也是在擔心麗香,是出於好心,所以,我也就不跟他生氣了。這會通過這件事,我發現他還算是有良心的。

他聽了我這句話後,就不再捶打地窖門,看起來是被我勸服了。

我這才深深的舒了口氣,接着說道:“看你這麼在乎麗香的樣子,我現在相信旭雲的話了,他說之前麗香中毒的事情和你無關,看來確實不假。你這個人……或許也不算太壞。”

這句話說完許久,不見地窖那邊有動靜,我便離開了。

離開後,我忙去看了看房間裏的小雨,發現他一個人還在那玩着玩具,我便又關上門,去了廚房,在午飯前,炒了一份米粉,端到了地窖門口,見地窖門已經關上,我就拿木棍敲了敲門,“我給你炒了一份雞蛋炒米粉,還有一杯綠豆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反正,先給你放在地窖門口,一會我過來取盤子。”

昨天看到他不肯當着我的面吃飯,猜測到他估計不想被人看到狼狽的樣子,所以,我今天給他送飯,特意離開,給他留下私人空間。

說完,我聽到地窖底下傳來拖鎖鏈的聲音,應該是他走過來了。我便起身離開了。

重新回到廚房後,我就開始做午飯了。小雨期間還跑出來找我要水喝,我喂完他,抱他回房間,纔想起去柴房收盤子的事情,於是,又趕緊往柴房走去。

然而,我剛走到半路上,前院大門處就傳來一抹粗嗓音,“白荷,快把門打開!”

聽這聲音好像是大壯的聲音!只不過,聲音裏滿是憤怒的情緒。這讓我忙止住步伐,不解的看向前門處,大壯突然來我家做什麼?而且不是叫我趙家妹子,而是直呼其名。

“白荷,我知道你在家!快給我開門!”就在我納悶的時候,他的聲音又隔着門傳了過來,並且這次的聲音比之前的還要大。

我感覺他這樣是有着急的事情,所以,就趕緊轉身,朝前門走去。

結果,剛走到門口,他又嚎了起來,“你快開門!不然,就算冒着被守門虎咬的危險,我也踹開你家門了!”

以前大壯對我可是客客氣氣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多想,趕忙給他打開了門,“大壯哥,你……”

我一打開門,就發現他提着腳,真的準備踹我家門的樣子,我嚇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而他一看我打開了門,就雙手一伸,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兇狠的瞪着我,“你說你,爲什麼要去找麗香……爲什麼?”

我不備他會突然掐我脖子,本就驚嚇到了,況且他這樣死死的捏住我脖子,我根本就說不出話來,又怎麼能回答他?

窒息感讓我受不住,伸手去掰他掐我脖子的大掌,目光移到他睜大的眼睛上,發現他滿眼通紅,一看就是剛哭過。

“本來她可以活下去的……就因爲你……就因爲你……”大壯掐了我脖子一會,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得,猛地鬆開手,“不……不是你,你沒有害她。是阮青!是阮青那個混蛋!”

他是突然鬆開我的,並且還無意識的推了我一下,我因此不備,摔倒在地,卻顧不得摔得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目光卻留在他身上。

發現他這會有些瘋癲的感覺,鬆開我之後,就一步步朝後院走去,嘴裏還說着胡話。

他去後院做什麼?

“咳咳……大壯哥,你去哪?你……你這是怎麼了?”

我一見他健壯的身軀,搖搖晃晃的往後院走,就有些心慌。這會呼吸恢復過來,我便扶着門框,打算站起身去阻止他,結果,身子剛站起來一半,門外就傳來旭雲的驚呼聲,“小荷,你這是怎麼了?”

我聞言,忙朝出聲處看過去,只見旭雲滿頭大汗的走過來,身後還跟着拿着一把柴刀的毛竹。

“咳咳,我沒事。 逐風流 是大壯他不知道怎麼突然闖進咱家,要找什麼阮青……”等旭雲走近,將我扶起來的時候,我才冷靜下來,朝他回答道。

旭雲聞言,掃了一眼已經走到後院柴房門口的大壯,扶我胳膊的手,猛地一緊,然後朝身後的毛竹吩咐道:“快去阻止他!”

“是。”毛竹得令,將柴刀一轉,別在腰間,就追大壯去了。

他一走,旭雲就朝我的脖子看過來,估計是看到了掐痕,他眼睛眯了眯,呼吸不暢,“這是他剛纔弄得嗎?”

我見他表情不善,生怕他會因此怪罪大壯,所以,忙捂住脖子,“這是我自己弄得……看他突然闖進來,有些害怕……他沒傷害我,真的!”

“你先回屋,不管聽到什麼,和小雨都不要出來。”本以爲旭雲不相信,會表示質疑,結果,他突然轉移了話題。說話間,還將我扶到院子裏,再折回去關上了大門。

我見他們這樣有些不對勁,所以,並沒有聽旭雲的回屋,而是追問他,“旭雲,大壯他怎麼了?”

旭雲看了看後院處,然後纔回答我,“麗香死了,和阮嫂的死法一樣,都是腹心蠱發作……然後,屍體被掛在了槐樹下。大壯懷疑是阮青做的,而之前他看到麗香和阮嫂來地窖找過阮青,就懷疑阮青躲在那。因此跑到咱家這來鬧!”

我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怔了好久,“麗……麗香死了?這怎麼可能呢?之前她還好好的呀!”

怎麼會這樣?!

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阮青讓黑蛾子擺出的那幾行字,“麗香有危險,速去救她!”

“趙去麗香家找你,麗香必有危險!快救她!”

“你是白癡!”

“不救後悔……”

“……”

真的讓阮青說準了,麗香真的出事了,而我當時還不肯相信他!

“這是真的。我們走後沒多久,麗香的阿孃去她房間送飯,就發現她不在屋。便讓大壯去找,結果便在村口槐樹上發現了她的屍體。”旭雲說到這,走過來猛地將我緊緊抱在懷裏,“幸好我之前就把你接回家了,否則真不知道你們母子會不會同她一起遇到不幸!”

話末,手撫着我的後背,充滿了憐惜。

而我卻還沉浸在這個噩耗裏無法回過神來,同時,對麗香充滿了愧疚。如果我信了阮青的話,及時趕過去救她,或許她就不會出事吧?

“別拉我,我要打開地窖,把那個混蛋殺了!”突然,大壯的聲音從柴房那邊傳過來,情緒顯然很激動。

“壯子,你別鬧了,這裏沒有阮青!”毛竹一邊拉扯他,一邊勸道。

我這時才稍稍回過神,從旭雲的懷裏擡起頭,朝後院方向看過去,“阮青?爲什麼他們覺得是他?他……” 我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旭雲的手移到我後腦勺處,輕輕的按了一下,隨後意識開始恍惚,但在模模糊糊間,聽到旭雲好像說了一句什麼,“睡吧小荷,這些事情和你無關……”

隨後我就失去了意識,進入黑暗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慢慢被一片粉白色代替,遠處似乎傳來女孩的輕泣聲,“嚶嚶……姐姐,我害怕,你在哪……爲什麼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漸漸的,粉白色的畫面清晰起來,原來是一片盛放的櫻花林。櫻花林中,一個揹着kitty貓書包,穿着白色校服套裙的小女孩,披散着長髮,緊緊抱着胳膊,一臉恐懼的四處張望着,似乎在尋找着回家的方向,淚水不斷的從她長睫大眼中滾落,洗刷着她白如雪的臉頰。櫻桃般紅潤的小嘴,時不時的張合着,小聲的呼喊着,“姐姐……姐姐你在哪,我好害怕……”

她好像真的很害怕,害怕到呼喊姐姐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在這樣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櫻花林裏,她感覺永遠都走不出去了。

“嚶嚶……”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一不小心,被樹根絆倒,扭傷了腳,痛的她撕心裂肺的喊了幾聲,聲音卻很快消失在這片廣闊的櫻樹林中,沒有得到任何迴應。她便絕望的仰頭哭泣,她不知道姐姐爲什麼那麼狠心,把她騙到這片櫻樹林裏,再丟下她跑掉。還說,家裏沒有她,爸爸媽媽就不會爭吵,她也可以安安靜靜的學琴,家裏恢復從前的和諧……

還罵她是多餘的,爸爸媽媽都後悔生下她!她就是個喪門星!

想到姐姐臨走推倒她時,說的這些狠話,她就難受的跌坐在櫻樹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放棄了,不打算再找回家的路了,因爲,大家都不喜歡她,回到家只會被他們責罵。說她是一出生就剋死雙胞胎弟弟的喪門星;一出生就害得家裏破產的害人精!

她該死,該被這樣遺棄的……

哭了許久,她累了,便靠着櫻樹幹,警惕的環視着四周,她很害怕,害怕突然從哪裏鑽出大灰狼來,像吃掉小紅帽那樣,把她給吃掉!

越是想,越是害怕,她就連哭泣都不敢出聲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漸漸困倦起來,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臉上被什麼溼溼滑滑的東西撫摸着,就像是奶奶在世的時候,輕柔的給她洗臉時的感覺,她閉着眼睛,甜甜的喊了一聲,“奶奶……”

“汪!”

突然一聲狗吠,將她嚇醒,她猛地睜開眼睛,居然發現眼前出現了一隻張着血盤大口狂叫的“狼”!

“啊~~!奶奶……救命!”她被這隻狼嚇到了,猛地站起身,可因爲腳傷,她跑不掉,只死死抱着身旁的大樹,大哭起來。

她真的遇到了大灰狼,接下來,她是不是真的要被大灰狼吃掉呀?可她不想死!

“暴雨,回來!”就在她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前方傳來一抹清冽的男音,隨後,這隻“狼”停下狂叫聲,轉頭就朝前方跑去。

女孩這纔敢朝前方看去,這一眼,便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前方,一個穿着白襯衣,藍馬甲和同色西褲的少年,單膝一屈,蹲在地上,伸手撫摸跑過去的“狼”頭,他長眉微揚,薄脣勾出一抹寵溺的笑容,朝“狼”說教道:“一時不看着你,你就跑去欺負人,你讓我下次還帶不帶你出來遛了?”

此時一陣風吹過,櫻花瓣如下雪般紛紛飄落在少年的身上,和那條“狼”的身上,“狼”忙甩了甩頭,還在地上打了個滾,惹得少年笑的露出潔白的牙齒。

眼前這幅畫面,看的小女孩好溫暖,溫暖到她的鼻頭酸澀起來,淚水也順着眼眶流淌下來,“太好了……原來這裏還有別人!我不會死了……”

她這話引起了那個少年的注意,擡頭朝她看過來,然後目光定格在她那張漂亮的如同瓷娃娃的臉頰上,許久纔開口問她,“你是誰,怎麼跑到我們家櫻桃林裏了?你爸媽呢?”

提到自己的父母,小女孩難過的低下頭,哭了起來,“他們……他們在家……我是和姐姐過來的,姐姐她……她臨時有事,就走開了。”

“你姐姐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多久了?”他聞言,起身走了過來。

小女孩忙擡起頭,朝他解釋道,“姐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早上貪玩,和她走散的。”

“也就是說,你從早上到傍晚都一個人呆在這櫻桃林了?”少年追問她。

小女孩點點頭,可憐巴巴的看向他。

少年便冷笑了一下,“你這姐姐估計不是親的吧,要不然,即使你貪玩和她走散,這麼長時間,她就算是沒找到你,也該回去找大人幫忙把你找回家了。哪還會讓你呆這麼久?”

小女孩聽到他這麼說,難過的眼淚不停地順睫而下,卻還在替姐姐開脫,“都是我不好,不關姐姐的事……真的不關姐姐的事……”

“世界上還有你這麼蠢的人,竟然還替害你的人開脫。”少年挑了挑長眉,奇怪的打量了她一遍,見她聞言,擦了擦眼淚,不再說話。他便想了想,朝她伸手過去,“起來,我帶你離開這。”

小女孩聞言,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伸過來的手上,臉上漸漸綻出劫後餘生的笑容來,“謝謝大哥哥!”

隨後,將小手緩緩放進他的手心裏,一股溫暖的感覺,就順着他的手心傳到她身上,讓她瞬間就不害怕了。

少年一把將她的小手捏住,拉了起來,然後盯着他們相握的手,目光慢慢移到她還掛着淚水的笑顏上,失了片刻的神。隨後在一聲狗吠下,他不自在的鬆開了手。可他一鬆手,小女孩就“哎呀”一聲,重新摔倒在地上,並吃痛的捂住腳踝處。

“你受傷了?”少年皺眉擔憂的問道。

小女孩便擡起頭,眨了眨大眼,“之前被樹根絆倒了,然後就疼得站不起來。”

“那肯定是扭傷了……”少年聞言,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四周,隨後又道,“我也是一個人來這的,我回去找大人幫忙的話,天就黑了,留你一個人在這,你肯定會害怕……”

說到這,他目光又移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後一咬牙,背朝着她蹲下身,“我揹你出去!”

小女孩看着他單薄的後背,愣住了。這還是有人第一次要揹她,她有點不適應,“算了吧,你又不是大人,我會累壞你的。我單腳跳着走也可以呀!”

少年聞言,扭頭瞪向她,“我要是你姐,我也得把你丟在這,怎麼這麼磨嘰?快點,不然天黑了,我倆都會被困在這!”

小女孩被他這麼一兇,嚇了一跳,便扶着樹幹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靠在他的後背上,雙手輕輕的抱住他的脖子。

少年見她趴上來,便起了身,一言不發的往前走着,本在亂跑的那隻“狼”竄到他前方,搖着尾巴帶路。

看着夕陽下下的櫻樹林,好像沒有盡頭般,可在少年背上的女孩,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害怕了,她低頭看着男孩的發旋,感激的笑了起來,“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覺的現在揹着你,再浪費力氣和你說話是件理智的事情。”他不耐煩的道。

女孩嘟了嘟嘴,偷偷吐了一下舌頭,“可你說了這麼長一句話,比回答我名字更浪費體力吧?”

“……你真囉嗦!”

“我叫白荷。”小女孩面對少年冷冰冰的模樣,卻一點也不在乎,依舊熱情的自我介紹。

“那你肯定是夏天生的吧?”少年這下卻不閒浪費體力了。

小女孩聞言,咧開櫻桃小嘴,臉上深陷兩個可愛的酒窩,笑着回答道:“大哥哥你好聰明,一下就猜到了我是夏天出生的呢。”

“你叫白荷,荷花不就是在夏天開的麼,這有什麼難猜的。”少年雖然說的是一句無所謂的話,可嘴角卻微微揚了揚。

“大哥哥你好厲害!既然從我的名字裏,就猜到我是夏天出生!那你叫什麼名字,我也猜猜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