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白布在藥莊旁邊的空地上一鋪,然後將昨天連夜趕製的東西給擺上,弄完這些之後,他摸出了一張符籙來,揮手點燃,然後口唸訣咒。

符籙的飛灰在這二十九件木器之上飛舞,十幾秒鐘的時間,這些東西突然間就變舊了。

不但變舊,而且還變得圓潤,彷彿是被人把玩許久一般的古董物件。

好傢伙,這小鬼頭的手段當真是讓人驚詫,連古董做舊這行當都精通,簡直就是個全才。

隨後他又去人藥莊借來了筆墨,然後在第一塊紙板上面寫着:“八方來風塔,千年蔭沉木,辟邪兼消災,鬼神不敢近——祖傳寶物,限售五座,一座三十鑽貝,恕不議價。”

另一邊又寫道:“紅豆相思牌,驅疫防蠱毒,降頭莫敢近,治癌奇效品——祖傳寶物,限售二十四,一方二十鑽貝,虧本處理。”

寫完之後,他又在白布之上寫道:“完勝琉球王子的神祕高手陸言傾情推薦,傳奇匠人無名叟作品,每人限售一樣,不容有多。”

我瞧完這些,最後有點兒愣了,說咱不是早賣早完事,恨不得批發,限售一樣是什麼鬼?

屈胖三解釋,說不搞搞飢餓銷售,那幫人還以爲你這個賣不出去呢。

我個人對飢餓銷售深惡痛絕,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效果的確不錯,不過對定價又有些疑問,說所有的材料加起來,也就三鑽貝,你賣得這麼貴,當真能賣得出去?這也太黑了吧?

屈胖三氣呼呼地指着自己的腦袋,說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搖頭,說不知。

他說知識,這一腦袋裝着的,都是滿滿的知識,就憑這,我賣一百鑽貝都不算貴。

我翻了一下眼皮,說那這木牌跟木塔材料和工藝相差那麼多,爲什麼定價反倒這麼接近呢?

屈胖三說八方來風塔是驅邪避災的,一般用於安宅,需求的人少,但紅豆相思牌就不一樣了,它不但可以隨身攜帶,而且還加入了醫療的概念——就憑這,翻一倍都屬正常,我這也是心腸好,所以才定了這麼低的價。

我說你是怕賣不出去丟臉吧?

屈胖三看到有人來了,瞪了我一眼,說你閉嘴,看大人我施展神通,將這玩意給全部賣出去。

王記藥莊這兒人來人往,我們這邊剛剛一弄好,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

有好事者圍上前來,瞧見了屈胖三的這招牌,有人大聲唸誦着,完畢之後,忍不住爲他的定價驚歎,說好大的口氣,到底什麼玩意兒,能賣這麼貴?

我站在屈胖三旁邊,莫名想起在黃泉道上的時候,蟲蟲也弄過這麼一出。

看得出來,有本事的人,從來都不愁錢花。

這些人的腦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屈胖三我沒啥興趣研究,但蟲蟲就不一樣,等找到她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可得好好的、深入的研究一下……

我這邊想着美事,旁人卻繼續讀道:“完勝琉球王子的神祕高手陸言傾情推薦……啊,你看這小孩兒旁邊那個人,可不就是昨天角鬥場裏,將那個囂張到沒邊兒的瑪吉王子打得找不着北的年輕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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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議論紛紛,而有人大着膽子問我道:“喂,高手,你們這是賣什麼呢?”

屈胖三揪了一下我大腿肉,疼得我直吸冷氣,回過神來,拱手說道:“各位,在下初臨蓬萊島,囊中羞澀,現有師尊留下來的一些法器,乃傳奇匠人無名叟的作品,各位且看一看,合適的話可以買走,機會不多,大家請不要錯過。”

我好歹也是飽經“江南皮革廠、黃鶴跟小姨子跑了”等街頭營銷荼毒過的傢伙,這話兒自然也是張口就來。

有一個大胖子走到跟前來,指着白布上這一堆,說你招牌上的,真有這般神奇?

我沒有說話了,畢竟我對此也不是很懂。

不過這時屈胖三卻站了出來,端起其中的一座蔭沉木寶塔,口中輕輕一喝念,將其往半空中一拋,那寶塔居然憑空懸浮了起來,並且有陣陣陰氣往外擴散,離得越近,越能夠感受到其中威嚴。

屈胖三先聲奪人,然後說道:“我這八方來風塔,屬於一等一的鎮宅利器,想要家宅安寧,鬼神勿擾,你請一座回家中,必能如願,福澤後人。”

那胖子瞧見這憑空懸浮的寶塔,深吸一口氣,說好東西。

而有人卻對旁邊的那木牌質疑起來,說你這玩意,真能治癌防蠱、隔絕降頭?

屈胖三一揮手,一塊紅豆相思牌落在他手,這小子灑然一笑,說蓬萊島上,奇人異士何其多也,不知道有哪位擅長巫蠱之術的,幫個小忙如何?

這是有一個印度阿三站了出來,朝着我們說道:“某家嗚阿,會些手段,現在試麼?”

旁人有認識的,莫不驚歎,說這位嗚阿手段厲害,最爲擅長的鵝降恐怖十分,且看看……

屈胖三拱手,說請。

那人轉身,到了同伴身後,然後跳起了大神來,如此幾分鐘之後,他厲喝一聲指向了屈胖三,結果渾身一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衆人皆驚,卻見嗚阿吐完了血,卻走上前來,跟屈胖三商量到:“給我來一塊,不過我這裏只有十五鑽貝,可否打個折?”

屈胖三指着招牌,淡然說道:“恕不議價。”

那人焦急,正要說話,這時旁邊突然走出一人來,大聲說道:“你們別買了,這些東西,我都包圓了。” 衆人擡頭看去,瞧見說話的這人,卻是王記藥莊的二小姐。

不過蓬萊島藏龍臥虎,並非人人畏懼她洛小北,於是有人起鬨,說二小姐你可別搗亂了,人家這招牌上面可寫着呢,“每人限售一樣,不容有多”,你這全部包圓了,那怎麼行呢?

洛小北掏出錢袋子,對我們說道:“全部賣給我吧,我這兒錢不夠,回頭你們直接去那藥莊櫃上拿便是了,何必在這裏辛苦擺攤?”

面對着洛小北的誘惑,屈胖三表現出了錚錚傲骨來,說不行,招牌咋寫的,咱就咋做,不能言而無信。

好!

衆人紛紛喝彩,而剛纔講價的那印度阿三這時也找朋友湊齊了二十鑽貝,生怕洛小北搶先,慌忙過來,將錢塞到了屈胖三的手裏,然後拿了一塊紅豆相思牌。

這木牌一入手,他摸了又摸,看了又看,越看越心喜,拿着那厚厚的嘴脣親吻這紅豆相思牌,高興得眼淚直流。

旁人問他這是爲何?

印度阿三嗚阿回答,說得了這東西,我日後行走,就不用怕被人算計了,高枕無憂——這相思牌貴是貴了一點兒,但若是跟命比起來,還是十分划算的。

他十分遺憾,說若是有錢,我真的還想再買一塊呢。

有人笑了,說你倒也是貪心,人不說了麼,每人限售一樣,不可多得。

這人高興了,洛小北卻是黑着了臉,說你們這兩個憨貨,這等法器,即便是我煉器正宗的蓬萊島,也是了不得的法寶,偏偏如此賤賣,是不是腦子進了水?

我義正言辭地說道:“我和我表弟二人,初到貴寶地,雙手空空,結果人卻容我們三天免費住宿,別的不說,光這一情分,就已經足夠。我們兩人並非那不懂得感恩的鼠輩,湊夠了盤纏就是了,再多的財物,對我們來說,又有何用?”

我這話兒說得大義凜然,旁觀的大夥兒紛紛點頭稱道,而這時又有人相繼出錢,買了兩座寶塔和六塊木牌去。

每人過來交易,屈胖三都在其耳邊附耳低語,傳授此物的開啓咒訣,那人聽了,稍微嘗試了一下,心滿意足,趕忙拿回家裏去研究。

我們這邊賣了個開門紅,十分高興,要知道這二三十鑽貝可真不算是少,尋常富豪也未必有這麼多的餘錢。

所以能夠買得了的,都是手頭闊綽之輩。

我和屈胖三也不急,兩人找了一馬紮來,坐在了地攤跟前,洛小北見買不了,氣呼呼地離開了去,而剩下一圈人來,都是喜好熱鬧之人,也不乏一些潛在客戶,心中癢癢,又覺得實在是太過於貴了,便圍在旁邊詢問。

屈胖三也不惱,他跟蟲蟲不同,爲人最是親和,笑嘻嘻的,誰問他都理,不厭其煩地演示。

如此過了半個多時辰,陸陸續續又賣出了一些去。

很多人都是口口相傳,聽到之後,大老遠從各地來瞧,有的則是匆匆跑回家去取錢,害怕回頭就賣完了,而眼看着地攤上面的東西越累越少,氣氛也變得有些濃烈起來。

這時屈胖三瞧見地攤跟前,有一七八歲的小女孩兒,從開始就一直蹲在跟前,整整一個多時辰都沒有移動過,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紅豆相思牌,不由得好奇問道:“小朋友,你要買麼?”

他自己個兒就是一小屁孩,卻叫人小朋友,旁人瞧見,不免哂笑。

不過蓬萊島乃修行聖地,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有,衆人也見多了看着沒幾歲,其實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並不驚訝,而那小女孩兒被屈胖三問起,先是點頭,又怯怯地搖頭。

屈胖三有些奇怪,說到底要不要?

小女孩兒說要,但是我沒錢買。

屈胖三說你要這個幹嘛呢?

小女孩兒說我媽媽得了胃癌,醫生說治不好了,活不過一兩年,可是我不想我媽媽死,你這木牌,真的能夠治療癌症麼?

屈胖三這回倒是肅然起來,說那當然,這紅豆相思牌用的木料,是那紅豆杉木,那是第四紀冰川遺留下來的古老孑遺樹種,裏面含着的紫杉醇,是現在已知最好的抗癌特效藥物,而傳奇匠人無名叟乃天山神池宮中曾經最著名的制器大師,他用聚靈陣、擴融陣、離火陣等諸多符文手段,將紫杉醇緩緩逼出,只要長期佩戴,那癌症自然不治而愈。

聽到他這般肯定的回覆,小女孩兒一下子就哭了起來,說嗚哇,可是我沒有錢啊……

屈胖三嘻嘻一笑,說你沒有錢,但是會唱歌麼?

小女孩兒一愣,說會啊?

屈胖三淡然說道:“不如你給大家唱一首歌,我便將這木牌贈予於你吧?”

小女孩兒一臉震驚,說真的?你別騙我啊?

屈胖三傲然說道:“大人我這輩子、上輩子還是上上輩子,最不屑的,就是騙女人,一口唾沫一顆釘,你儘管唱便是了。”

小女孩兒喊着眼淚,低聲唱道:“大海邊哎

沙灘上

風吹榕樹沙沙響

漁家姑娘在海邊

織啊織魚網織嘛織魚網

哎……”

這邊歌聲唱着,那邊走來一隊人馬,領頭的卻正是那日的巡海人歐陽發朝,他走到跟前來,打量着我們,不由得笑了,說我道是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原來是小兄弟你啊?

這位巡海人修爲高深,性情豪爽,我十分敬重,起身拱手,說歐陽兄所爲何來?

歐陽發朝說道:“我今個兒在島內值班,上面派下一命令來,說西門王記藥莊門口有人在賣法器,十分不錯,讓我過來一併收了去,歸於碧遊宮;我奉命而來,正琢磨着到底是什麼好貨能夠讓上面動了心思,沒想到是老弟你。”

他低頭一看,卻見地毯上面還有一座八方來風塔,八塊紅豆相思牌,眉頭一皺,說怎麼只有這麼一點兒了?

我聳了聳肩膀,說能讓你老哥親自跑一趟的,自然是好賣得很。

歐陽發朝盯着我,說老弟你沒藏私?

我搖頭,說別人面前,我可以隨意胡說,但在老哥你面前,我是半句謊言都不敢講的。

他嘆了一口氣,說也罷,有點兒也行吧,總比啥都沒有強。

一揮手,歐陽發朝說道:“這些都打包,碧遊宮都要了——多少錢來着?啊,這麼貴啊?我沒有帶這麼多錢,給你開一個條子,回頭你去釣魚臺的櫃上兌換。”

他說得豪氣,旁邊有心想買的人頓時就不樂意了,說歐陽,你這可不對了,看看人招牌,一人一樣,不可多買。

歐陽發朝低頭一看,哈哈一笑,指着身後這一票人馬,說我也不是一人,這些人每人一個,可不是夠了?

他生怕多出意外,俯身便撿,將地攤上面的所有法器都包了圓。

他這邊剛拿起,旁邊立刻有人開了一張白條出來,歐陽發朝從懷中摸出了一方私章,哈了一口氣,然後蓋在了那白條上,遞給了我,說老弟你看看,是不是這個數?

我沒有結條子,而這時一隻手抓住了那擺攤的白布,說且慢。

歐陽發朝眼睛一蹬,說怎麼的,小朋友,你這是怕我騙你?

屈胖三搖頭,說那倒不敢,不過那紅豆相思牌有一塊人家已經付賬了,還一塊給我。

他這話兒一說,旁邊那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姑娘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本來以爲碧遊宮一出面,這木牌是沒了,沒想到屈胖三這個時候居然站了出來。

歐陽發朝有些驚訝,問明此事之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從包袱裏扔出了一塊來,然後說道:“兩位果真是一妙人,如此也算是一段佳話,我騎鯨者若是橫刀奪愛,反倒不美,給你、給你。”

屈胖三將木牌交給了那喜極而泣的小姑娘,一拍手,朝着周遭拱手說道:“各位,承蒙大家照顧我們兩個的生意,東西有限,到此爲止,得罪得罪。”

他這般一說,衆人紛紛遺憾散開,有一些有心買卻來不及下狠心的,忍不住捶胸頓足,幾多後悔。

我和屈胖三掂量着那沉甸甸地錢袋子往回走,有着秋天老農收穫糧食的喜悅。

有人招呼我們,說兩位,手裏真沒有了麼,我們還想要呢?

屈胖三連忙擺手,說沒了,沒了。

如此回到房間裏,兩人將一大堆錢袋子拿出來,然後開始數,除了白送小女孩兒的那木牌,和未兌現的白天之外,居然有四百四十個鑽貝之多。

想當初我拼死拼活,在角鬥場裏賣命,也才賭贏了一百鑽貝,現如今居然轉手就有這麼多……

屈胖三越看越興奮,兩人正數着,洛小北進了房間裏來,瞧見一牀的鑽貝,忍不住叫道:“好有錢——你們兩個是不是得分我們一點兒,要不是我配合你們演戲,哪裏賣得這般快?”

如此笑鬧一番,洛小北又離開了,卻是去了碧遊宮。

我滿心歡喜,憧憬着洛小北將她姐姐接回來,我這裏好打聽蟲蟲下落,沒想到下午的時候,那老管家琴叔找了過來,說你們兩個收拾一下,準備去碧遊宮。

啊? 這事兒可大可小,要萬一人家追究出事兒來,我們可真的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是馬上就要見到洛飛雨,極有可能得到蟲蟲的消息,我當時就忍不住奪了那鑽貝便跑,逃離蓬萊島。

等琴叔離開之後,我一把抓住了屈胖三,說你賣的那東西,到底有沒有問題?

屈胖三嘿嘿一笑,說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當初拿錢的時候你怎麼沒說?

我說你丫的就分我二十鑽貝,也好意思說?

屈胖三說我們的白條都沒有兌換,你要覺得碧遊宮是因爲法器的質量有問題,找上門來的,咱白送就是了,有什麼好怕的?

我一聽,也覺得有理,到時候解釋一下就行了,我不拿錢,平白送你這幾件玩意,你總不能找我麻煩吧?

我轉念又一想,說不對啊,碧遊宮沒拿錢,但別的人卻是實實在在拿了的,那鑽貝沉甸甸,我們兩人都有份,指不定誰跟碧遊宮就扯了點兒關係,回頭拿我們個假冒僞劣的罪名,那可怎麼辦?

屈胖三嘆了一口氣,說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怎麼老是覺得質量上有問題?

我翻了白眼,說你要不是這麼鬼鬼祟祟,我能起那心思麼?

兩人吵鬧一陣,這時院子裏又有動靜,我出門一看,卻見阿樂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了過來,正在門口處跟羽痕說話呢,瞧見我,忍不住苦笑一聲,說你們走了,也不跟我說一句,弄得我找了你們許久。

我一愣,說我不是跟釣魚臺的掌櫃老王說了的麼,他沒有通知你?

阿樂說沒有啊,我這兩天都沒有見着人。

我說不好意思,這裏面肯定出現了什麼紕漏,對了,你是怎麼找過來的?

阿樂說你們兩個這兩天鬧得滿城風雨,先是跟那什麼琉球王子在角鬥場中決鬥,將人打得滿地找牙,然後今天又在王記藥莊這裏賣法器。

聽說最後的一批貨都給碧遊宮給包了,好多人得到消息沒有趕到的人都在捶胸頓足,甚至有的貨還留到了黑市上面去,加了一半的價格、甚至一倍,都能夠賣出去,如此熱鬧,我隨便打聽便知道了……

我沒想到那八方來風塔和紅豆相思牌如此大賣,居然還有黑市,心中詫異,而這時琴叔則過來催促道:“怎麼樣,碧遊宮的馬車已經準備出發了。”

我來不及跟阿樂多聊,指着旁邊的房間,說老彭在那兒,你先坐,我們去一趟碧遊宮,回頭再聊。

阿樂詫異,說你們去碧遊宮幹嘛?

我也鬱悶,說我哪裏知道,有人過來通知了,就去唄……

阿樂之前去拜見前代海公主鳳長老,進過一回宮,我心中一動,說阿樂,碧遊宮裏到底是如何模樣,有什麼忌諱的地方沒有?

阿樂舔了舔嘴脣,說你不是要去麼,自己瞧便是了,不過有一點,裏面十分複雜,到處都是法陣,千萬別亂走。

我點頭,與屈胖三一起來到了王府門口,卻見這兒有一輛豪華馬車,挽馬依舊是那頭生單角的大白馬,不過卻更加神駿,顯然是那碧遊宮出來的,果真非凡,而駕車人卻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矮子,待我們上車之後,一抖繮繩,便帶着我們向前行走。

如此一路走,除了西門大街,再往西行,便是一大片的田野,阡陌相通,雞犬相聞,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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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是碼頭社區離碧遊宮最近的地方,所以也最是繁華,如此過了一大片的曠野,道路筆直,一直蔓延進了前方的桃花林去。

按理說這時節桃花並不會盛開,然而行了半個小時,來到了這片傳說的桃花林時,我們透過車廂的玻璃窗戶,卻能夠瞧見滿目都是燦爛的桃花,有粉紅色的,有白色的,有黃色的,奼紫嫣紅,遍地開放。

落英繽紛之間,卻瞧見這些桃樹栽種得十分有規律,每一棵之間的距離都彷彿算定的一般。

進入桃花林,道路被那落也遮蓋,車行其上,歷歷有聲。

如此行了一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了岔路,是十字路口,那駕車人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如此七拐八折走了許久,我在心中默唸着,想要記住這路線,屈胖三卻笑了起來。

我問怎麼了,屈胖三低聲說道:“你想要記住這路線圖,想法是好的,不過這裏有大陣,千變萬化,需要參考周遭景物和規則,並不固定。”

我一愣,說也就是說,我剛纔記得都沒用?

屈胖三嘿嘿一笑,說要不然呢?你就算是記上一萬遍,人家這兒還有十萬種變化,讓你自己來,照樣得迷路,困守於此中。

他這般解釋,我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