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皇后看過去。

「是你!」

那人冷漠地看著夏皇后,薄唇輕啟:「聽說皇後娘娘數次找雯兒,既然你這麼想來七王府作客,本王當然要熱情地款待。皇後娘娘,你放心,我不會對你用刑。雯兒想知道的事情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不會強迫你。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反正宮裡少一個冷宮皇后也不會有人知道。你就算在這裡住一輩子也可以。」

「端木墨言,以前真是小瞧你了。這些年來你不爭不搶,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可是時間長了,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怎麼?本宮的太子不在了,你就覺得自己有機會爭這個儲君之位了是嗎?痴人說夢。你一個無權無勢沒有靠山的皇子,怎麼可能爭得過長孫家的人?」皇后坐在地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沒了知覺。

所謂的讓她在這裡住一輩子,就是讓她與這些毒蟲呆在一起,而她連躲避的能力都沒有。這根本就是比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的刑法。那個可怕的男人就像惡魔一樣,真是太可怕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端木墨言勾唇冷笑:「你只需要把雯兒想要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留你一命。」

「做夢。」 霍總,養妻已成癮 夏皇后嗤道:「只要我不交出來,你就不敢殺我。我要是交出來了,你豈能留我性命?」

「那就在這裡呆著吧!本王不急。皇後娘娘養尊處優這麼多年,想必也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日子。好好享受,千萬不要太早找本王。」端木墨言冷笑,拂袖離開。

密室的門關上,光線更弱了。

吱吱吱吱!原本鑽在地洞里的老鼠爬了出來。

嘶!在寂靜的空間里,那些細微的聲音也變得格外的清晰。

夏皇后看著從洞里鑽出來的蛇一口吞掉爬出來的老鼠,咕嚕一聲,老鼠就這樣鑽進它的肚裡,甚至還動了一下。此時它用倒三角的眼睛看著夏皇后,彷彿在審視這個『獵物』是不是美味。

「啊……端木墨言……」

此時此刻,端木墨言脫掉披風扔給隨從,淡淡地說道:「燒掉。」

麻辣嬌妻:調教花心總裁 裴玉雯聽見他的聲音,從書桌前站起來,溫柔地迎向他。

「好好的披風怎麼要燒掉?」

「剛才沾了晦氣。」端木墨言抱著她的細腰,看著她的肚子。「有沒有鬧你?」

「撲哧!」裴玉雯失笑。「你別逗了好嗎?這才一個月,還沒有感覺呢!」

「大夫說了,許多孕婦從懷孕開始就食慾不佳,經常嘔吐。看來這小子沒有折騰你。」端木墨言摸著裴玉雯的肚子,眼裡滿是柔色。

「嗯。」裴玉雯應了一聲。

端木墨言看著這個滿臉幸福的女子,將差點說出來的話咽了下去。

他沒有說出囚禁夏皇后的事情。這件事情還是交給他來處理吧!

「今日沒什麼事情,我回家看看我娘。聽說煥兒那小子在私塾里調皮,把庄親王的外孫打傷了。雖說小弟已經處理好,但是事情是我們不對,還是應該帶著禮物去拜訪一下,免得說我們無禮。」

裴玉雯一邊說著一邊給端木墨言整理衣服。她將新做的荷包系在他的腰間。

「你最近精神不好,裡面的藥材是特意給你提神的。你要是累了就拿來聞一聞。」

端木墨言心裡觸動。他將她抱在懷裡,溫柔地說道:「幸好有你。」

幸好有她,他才不是孤家寡人。要不是她的出現,只怕他還在裴家村那個地方做個無名無姓的農夫。

幸好她不再是什麼朝陽郡主,沒有嫁給長孫子逸,而是陪在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度過各種艱難。

街道上人來人往。七王府的馬車寸步難行。裴玉雯掀開帘子,看著前面堵塞的街道,對車夫說道:「停下。我就在這裡下了。」

「王妃,這裡人太多了,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睛的衝撞到你就不好了。你稍等一下,很快就能通行。」

車夫想到七王爺的叮囑,不敢有絲毫怠慢。畢竟這裡人太多,對懷孕的女人有些衝撞。

裴玉雯在馬車裡等了許久,街道始終保持著堵塞。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消失,她在馬車裡越呆越悶。

「各位,定國公世子爺在城東設下一個棚,只要是家境困難的都可以領五兩銀子。名額不多,只有一千人,要是去晚了就沒有了。」隨著一道聲音傳來,剛才還擠在街道上的百姓們頓時大喜。

本來因為今天糧鋪打折,百姓們擠在這裡也是想要買糧。如今定國公府要散財,那點便宜的米糧也沒有吸引力了。畢竟便宜下來也不過省個幾文錢,而要是得到定國公府布施的銀子,他們有三個月可以吃個飽飯了。

街道就這樣空了。

裴玉雯掀開帘子。只見對面停著一輛馬車。長孫子逸眸光柔柔地看著她。

她蹙眉,對車夫說道:「走吧!」

兩輛馬車擦身而過。

長孫子逸看著七王府的馬車消失。他嘴角微揚,淡道:「我們也走吧!」

「世子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給長孫子逸趕車的是他的隨從。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講了。本世子不想聽廢話。」長孫子逸閉著眼睛假寐。

隨從輕嘆。

天下那麼多女子,他們主子為什麼偏偏看上七王妃?那個七王妃長得又不算什麼天香國色。

隨從不由得憂慮無比。自從遇見這位七王妃,他們主子的心思越來越難猜了。

而此時,裴玉雯被一人攔住了道路。

那人穿著艷麗的紅衣,嫵媚的絕色容顏上浮現冷漠的神色。她的額間有顆美人痣,更添了幾分風情。 好像。

她從這個少女的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不是長得像,而是氣質非常相似。

「你就是七王妃?」少女冷冷地看著她。「聞名不如見面。我當是什麼天仙,原來不過如此。」

裴玉雯也不氣惱。要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能讓她生氣,那她豈不是早就被氣死了?

「我不認得姑娘。」裴玉雯淡淡地說道。

少女見到裴玉雯不驚不怒,神情如常,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與成熟穩重的她相比,自己像個孩子。

她不禁有些委屈。原來他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可是,這種女人有什麼好?枯燥無味,像白開水一樣。

「我認得你就行了。」少女微微仰了一下腦袋。「你下來,我有話給你說。」

與裴玉雯同行的是殊月。她見到少女如此無禮,蹙眉惱道:「你這小姐真是無禮。我們王妃又不認識你,憑什麼要聽你的話下車?」

「她不認識我,總認識南宮葑吧?」少女瞪著裴玉雯。

要是裴玉雯敢說個『不認識』,她就會撲過來撕爛她的嘴。

裴玉雯訝異:「葑哥哥?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葑哥哥?叫得真是親熱。不知道七王爺知不知道你這樣稱呼其他男人?」少女酸溜溜地說道。

就在裴玉雯猜疑的時候,一個隨從打扮的青年騎馬趕過來,對著那少女說了幾句話。

少女聽了隨從的話,臉上浮現不甘心的神色。她狠狠地瞪了裴玉雯一眼:「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裴玉雯認得那隨從,他是南宮葑的人。原來他已經回來了嗎?可是,他並沒有通知她。

這少女不知道是什麼人,與他是什麼關係。瞧那少女的模樣,應該很喜歡他。

她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一樣的信任他,依賴他,霸佔著他。除了南宮清雅之外,她不允許任何女人靠近他。要是家族安排什麼相親,她一定會想辦法破壞。

「走吧!」裴玉雯放下帘子,靠在那裡假寐。

「王妃,要不要查一下那人是誰?這樣也太無禮了。」殊月是端木墨言培養出來的暗衛。

只要裴玉雯想查,殊月馬上就把這件事情向上彙報。

「不用了。」

左右不過是南宮葑惹的桃花債。至於身份,瞧著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這些與她無關。

當七王府的馬車離開那裡的時候,一道身影站在二樓的窗前。

「南宮葑……」

砰砰砰砰!紅衣少女怒氣沖沖地上了樓,朝背對著她的青年說道:「我哪裡不如她?你寧願喜歡一個有夫之婦也不喜歡我。憑什麼?我不服。」

藍衣錦袍的青年看著馬車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淡淡地說道:「你來京城只是遊玩,我會派人陪你四處玩樂。所有的花費記在我的賬上。要是你再招惹她,就不要怪我不記著你的救命之恩了。」

「你這個人……怎麼可能如此心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就算再喜歡她,她已經成親了。你就不能放過自己嗎?南宮葑,我是西藩公主,身份足夠與你相配。你試著喜歡我好不好?」

南宮葑轉過身來。那完美的俊顏上滿是譏嘲的神色。

「花靈兒,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還有記住我剛才說的話。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允許你在她面前撒野。」南宮葑眼神冰冷。「不要以為穿上紅衣,梳著她一樣的髮飾就能扮成她。你永遠也不是她。」

「你娘說我這樣挺好,你就喜歡我這個樣子。你不會是害怕愛上我吧?」花靈兒挺了挺胸鋪。

南宮葑嗤了一聲。

天下女子那麼多,長得像她的又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他需要替身,哪裡輪到她?

要不是看在她救過他,讓他留了一條命回來,早在剛才她對雯兒無禮的時候就讓她消失了。

「見過王妃娘娘。」門口的護院行禮。

裴玉雯朝他們揮手:「免禮。」

邁進裴府大門,管家迎了過來。還不等裴玉雯開口就聽見喧鬧的聲音。

「夫人吃了她送來的東西就開始上吐下泄,還說不是她乾的?難道我們夫人變成這個樣子還會冤枉她嗎?」

「環兒小姐不是這樣的人。你們休想冤枉她。夫人,你要給環兒小姐作主啊!你了解環兒小姐啊!」

裴玉雯特意過來就是想向林氏分享好消息,現在看樣子向來平靜的裴府也變得不安寧了。

裴家的人團結友愛,從來不爭不搶。真有什麼矛盾也是互相謙讓。如今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

諸葛佳惠和柳琉環的存在真的有那麼大的影響嗎?那娘這段時間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裴玉雯的心裡湧現了一股火氣。

「怎麼回事?」

管家在旁邊解釋來龍去脈。

「今日早上環兒小姐帶著自己做的芙蓉糕去看望夫人,夫人吃后就一直上吐下泄。大夫說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雖說已經服了葯,但是還是沒有明顯的作用。爺現在去了宮裡請御醫。」

裴玉雯站在門口,看著爭吵不休的兩個婢女。一個是伺候柳琉環的,一個是伺候諸葛佳惠的。

林氏被大丫環扶著,一幅頭痛的樣子。

「行了,這件事情還需要再查查。你們吵什麼吵?"

小林氏不在。管家在旁邊解釋她一早就去了廟裡上香。

「娘……」裴玉雯走向林氏。

林氏見到裴玉雯,猶如見到救星似的。她迎過去,拉著裴玉雯的手說道:「雯兒來得正好。你來說說這件事情怎麼處理。」

「小弟不是去請御醫了嗎?等御醫來了再說吧!這兩個丫環不守規矩,在主子面前無禮,全部發賣了。」

裴玉雯淡淡地說道。

兩個丫環連忙跪下來,磕頭求饒道:「王妃饒命。」

「我娘性子軟和,我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大戶人家的奴才本來就多。打了賣了殺了也沒人過問。奴才忠心是好事,但是也要看清楚自己應該效忠的人是誰。無端地在這裡招惹主家厭煩,那不是找死嗎?」

「奴才再也不敢了。王妃饒命……」兩個婢女趴在地上,一幅畏懼的樣子。 心裏的危機感驟升,然而鳥已經飛的看不見影子。當時腦子亂了,緊張的思考了一下,只能盡全力快速趕到聖域去,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一絲機會。之前情況緊急,我出手太重,幾個普通的聖域人都死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我想了想,匆忙把幾具屍體掩埋在雪下,然後一拳把一匹矮馬打翻。

我把昏死的矮馬緊緊綁到另一匹馬的背上,掏出刀子,在馬後股用力紮了一刀,矮馬吃痛,馱着同伴不要命的朝前跑。一匹矮馬至少得有三百斤,那馬揹負這麼沉重的負擔,拼了命也跑的不快,我帶着老蔫巴和蓮娘在後面追趕,這樣的馬是聖域人出入雪峯的交通工具,肯定記得回去的路,只要緊緊追着它,一定可以找到聖域。

矮馬的耐力很強,一路被我們追着,不肯停腳。就這樣疾奔了整整一天,到第二天黃昏的時候,那匹馬終於到了體力的極限,搖搖晃晃的踉蹌了幾步,兩隻前腿一彎,噗通一下歪倒在地,口吐白沫。我們追到跟前,矮馬還不肯就範,站都站不起來了,硬挺着朝前蠕動,我解開它背上的另一匹馬,負擔減輕了,它勉強站起身,打了個響鼻,一瘸一拐的慢慢朝前跑。就這樣又跟了四五里,前面的地勢猛然一變。

那好像是雪峯羣中的一小塊盆地,生在兩排高聳入雲的雪峯之間,如同一道寬大的裂谷。裂谷不知道有多深,上面漂浮着一層好像多少年都不曾散掉的灰霧,透過隱約的霧氣,能看見裂谷中佈滿了積雪。站在這個地方,能見度不高,除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好像什麼都看不到。

我擡頭朝那邊觀望了一眼,在裂谷遙遠的另一端,灰霧中探出了一截塔尖。在這種情況下,那一截隱約從霧氣中伸出的塔尖,無疑表明,這裏有人存在。

聖域?這就是傳說中的聖域?

我不敢完全確定,而且身在大裂谷的邊緣,不能不小心。我把還沒死透的矮馬埋到雪地裏,然後蹲在裂谷邊上觀察着,過了大概十多分鐘,灰霧之中露出了點點火光,火光在移動,明顯是拿在人手中做照明工具的。看到這裏,不管有沒有旁證,這個地方,十有八九就是聖域了。我形容不出心裏的感覺,讓老蔫巴和蓮娘留在上面藏好,自己悄悄穿過籠罩在裂谷上方的那層灰霧,朝深處邁進了一點點。一透過灰霧,視野就清晰了一些。剛剛一露頭,下面星星點點的火光像是螞蟻一樣的在蠕動,密密麻麻一片。我聽到了嘈雜聲,還有亂七八糟的響動,心裏猛然一驚,下意識就想抽身退走,但是又看了幾眼,我發現那些人並不是衝我來的。

不知道多少人在裂谷的底部聚集,然後分成兩路,手持火把朝着裂谷另一邊涌動。我聽到一陣隆隆的聲響,好像在打雷,也好像在放炮。緊跟着,那些手持火把的人全部匯聚到一處,推動着什麼東西,我看不清楚,只能冒着危險靠近了一些。這道裂谷通往地面有一條寬闊的路,可能是人爲修建出來的,至少兩三百個人推着什麼東西,把它從裂谷底部推到地面。光線有限,我始終沒能看清楚他們推動的是什麼,一直到人羣涌動至裂谷上方的地面時,我才模模糊糊的看到,那好像是一塊石頭,巨大的石頭。

緊接着,一輛古老又沉重的大車被十多匹矮馬拉着行駛上來,人羣像是螞蟻在合力搬動東西,把那塊奇形怪狀的大石頭放在車上,石頭壓的大車格格作響,沉重之極,等到石頭裝上大車,二三十個裹着獸皮的聖域人護在大車兩旁,車輪滾滾,從裂谷這裏出發,沿着出山的路而去。

我根本不清楚那塊石頭是什麼,也不清楚這些人要到什麼地方去,然而有了前幾天的經歷,我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隻從三眼身上脫身而出的小鳥。那隻鳥飛的極快,肯定在我們到來之前已經把信息傳了回來。我很懷疑這二三十個裹着獸皮趕着大車的人是衝着鏡兒湖而去的,但是不用湊近觀察就能感應到其中至少有四五個我對付不了的高手。力量懸殊太大,如果這樣硬着頭皮過去阻攔,跟找死也沒什麼區別。

遲疑了片刻,大車已經隆隆的消失在裂谷附近的雪山山路之間,好容易來到了傳說中的聖域,我不想還沒有任何結果就這樣離開,左右爲難,只能顧着一頭,我忍住心裏的不安,繼續在原地注視。那羣人送走了拉着石頭的大車,接着就從原路返回,等到他們全部進入了裂谷深處,地面這邊平靜了。一條大裂谷狹長幽深,我的目的地是生死山,但站在裂谷邊緣,還不知道生死山究竟在那個方位。

我們就在這裏連着藏了一天一夜,裂谷偶爾會有人進出,裂谷內的地域很廣闊,我想着聖域人不可能把一整條裂谷都守的嚴絲合縫,會有防守上的漏洞,所以觀察了一天之後,找到一個荒僻的角落,從哪裏孤身穿過灰霧,真正進入了裂谷中。

聖域人不知道在這片裂谷中的冰天雪地間生存了多少年,進入裂谷之後,處處可以看到人爲的痕跡,巨大的冰塊壘砌出來的房子三三兩兩散佈在四周,裂谷的西邊,有一片圍着邊緣而生的冰窟,那是聖域人的居住地,也是人煙最繁茂的地方。我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冰窟的四周,到處都是堆積在雪中的骨頭,層層疊疊,那都是聖域人吃掉血食之後留下的殘骸,讓人憤恨又不寒而慄。

“拉過來,拉過來……”

我緊緊貼在身後的石壁上,一轉臉就聽到遠處有人在吆喝,緊跟着,三四個聖域人拖着一個女人和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孩子,從一個冰窟裏走出來。聖域人吃血食如同宰殺牲口,那個女人想要護住孩子,卻力不從心,她赤着雙腳,被人抓着頭髮,使勁伸出手想要把旁邊的孩子抱在懷裏。

“媽……媽……”三四歲的孩子骨瘦如柴,張開嘴哇哇大哭,也在伸手探向自己的母親,但是一步之遙卻如同千山萬水,母子兩個將要被宰殺,那個母親臨死之前連孩子的手也觸不到。

我面前十多米遠的雪地完全被鮮血染透了,猩紅一片,那可能是聖域人殺人的地方,腥風撲鼻。母子兩個被拉到這裏,踉蹌着撲倒在地。那女人掙扎着爬起來,想拼命抱住孩子,但是身子剛剛一動,一把尖利的長刀已經從她後心一穿而過。刀尖從女人的胸前透了出來,血花飛濺,面前的孩子臉上濺滿了母親身上的鮮血,那一刻,她嚇呆了,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着母親的嘴角不停的朝外涌動血沫。

“這個小的肉嫩,咱們是沒口福了。”殺掉母親的聖域人抽出刀子,若無其事的在鞋底上一抹,轉身走向木愣愣發呆的孩子。那小女孩兒只有三四歲大的年紀,圓圓的小臉被餓的雙頰深陷,那雙大眼睛含滿了淚,她還不會反抗,不會躲閃,看着一步步舉着滴血的尖刀走向自己的聖域人,她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不想暴露自己,但此時此刻,我無法再隱忍了,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胸腔轟的衝到了頭頂。我想,我這樣的人註定是做不了大事的,我不夠隱忍,不夠深沉,遇見這樣自己無法承受的事,就會衝動。

我一步從藏身地衝了出來,三個聖域人完全沒有料到會有人中途插手,就那麼愣了愣,我已經衝到跟前,一把按住那個持刀的聖域人,劈頭蓋臉就是一拳,對這種人,根本無需留手,這一拳幾乎打爆了他的頭顱。

“你們,還是人嗎!?”我帶着一腔怒火,轉身衝向另一個聖域人,這些做雜活的聖域人只是泛泛之輩,沒有多少本事,擋不住我雷霆一擊,第二個聖域人的腦袋嘭的被打的崩裂,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前後殺了兩個人,本來應該很順利,然而背上的老羊倌是個沉重的負擔,無形中影響了我的速度,第三個聖域人沒來得及殺掉,對方一屁股坐到地上,狼嚎一般的發出示警聲,這裏距離冰窟羣不遠,示警聲傳出去,那邊隨即有了動靜,我一把抱起已經嚇呆的孩子,飛身一躥,一腳踢到聖域人的心窩上。

星星點點的火把在冰窟羣外圍亮了起來,不知道多少聖域人循聲而來,我抱着孩子拔腳就跑。身後的來路被人截斷了,回不去,只能朝前正前方狂奔。我對這裏的情況和地形一無所知,只知道前面應該是裂谷的西方。

黑漆漆的前路,不知道通往何方,腳下只有一條路,沿着這條路跑了一段,我的心就開始突突的猛跳,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慌。但那種恐慌背後,卻又有一絲興奮。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預感,非常奇怪的預感。

我預感到,這條路的盡頭,好像有一個人,正在等我。 林氏向來心軟,可是經歷了這麼多,她的心境也有些變化。

兩個婢女現在看著可憐,剛才卻逼得林氏下不了台。現在見到裴玉雯處置了婢女,她反倒是鬆口氣。

這個家確實需要一個人鎮壓一下。她不是這塊料,小林氏又不在。所以剛才才會亂成一團。

護院把兩個婢女拖下去了。發賣的事情交給管家處理。兩個婢女的生死還不值得他們浪費太多的精力。

「娘,環兒呢?」

她送的東西把諸葛佳惠吃壞了,現在她在做什麼?

「她在佳惠的房間里陪著她。佳惠一直昏迷不醒。」

「最近家裡鬧得利害嗎?」

「也不是。環兒挺照顧佳惠的。佳惠雖然瘋瘋傻傻,也沒有給我們添太多的麻煩。她就是特別纏燁兒。」

裴玉雯拉著林氏朝諸葛佳惠的房間走去。母女兩人說著府里發生的事情。裴玉雯認真地聽著。根據林氏所描述的,家裡還算是平靜。除了諸葛佳惠總是纏著裴燁,讓裴燁沒有辦法找柳琉環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

房間里。

御醫掐著躺在床上的女子的脈搏,沉吟片刻。鬆開她站起來,對裴燁說道:「裴大人,令夫人的脈象有些奇怪啊!看似上吐下泄是吃壞了東西,更像是中了毒。要是沒有解藥的話,只怕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

「方御醫能解嗎?」裴燁蹙眉。

「下官無能,這毒有些奇怪,下官解不了。」方御醫搖頭。

「這可怎麼辦啊?」林氏聽說這毒解不了,頓時有些急了。

裴玉雯朝旁邊的殊月示意。殊月拿著芙蓉糕走向御醫:「請御醫看看這點心有沒有什麼問題。」

裴燁有些不悅。他抬頭看向裴玉雯,在面對裴玉雯冷漠的眸子時,所有的不悅消失。

他愧疚地看向柳琉環,對御醫解釋道:「今天早上她吃了這個點心。」

方御醫知道後院的勾心鬥角。雖說這個裴大人還沒有妾室,但是保不準會有嫉妒正室的婢女想對她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