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片刻,隨即他重新拾起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去。

我站在屋門口,看到他腳步發飄,後背發抖,整個人像是瑟瑟秋風裏的樹葉兒,隨時都有要搖搖欲墜的可能!

老劉頭給邢隊長遞了個顏色,邢隊長一個健步上前,又把趙四給擒了回來。

“孫道長,你就都說了吧。”老劉頭盯着盯着趙四沉聲說道。

這下子我直接蒙圈了,“爺~這分明就是趙四啊,你咋叫他孫道長呢?”

老劉頭冷哼一聲道:“這副皮囊是趙四不假,可實則,他跟孫道長早已互換了魂魄。”

老劉頭的話讓我驚訝的無以復加,老何瞪着眼問道:“師傅,你的意思是,趙四跟孫道長互換了身體?趙四這具身體裏裝的是孫道長的魂魄?實則他就是孫道長?”

看到老劉頭點頭後,老何又驚問:“那趙四呢?難道他隨着孫道長被分屍,已經死了?”

老劉頭目光如炬的盯着趙四道:“這就要問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到了趙四身上。趙四臉色慘白,雙手緊緊的握成拳裝,耷拉着眼皮,道:“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啥。我趙四就是這‘豐寧谷’的一個老木匠。”

“哼。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何川之前跟我說你在擺攤算掛,夜裏住在孫守昌家的時候,我心裏就犯了猜忌。剛纔我問你的幾個問題,你的回答也是漏洞百出,首先,我沒借給過趙四線刨,他家是木匠世家,幹活的傢伙事兒全的很,怎麼會跟我借東西? 萌寶為媒:秦少追婚有招 監獄歸來當奶爸 其次,我們這方圓幾十裏,沒有叫八里莊的村兒?最後,趙大慶根本就沒有閨女,他可是你們趙家班子裏的人,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敢稱自己就是趙四?”

老劉頭這話說完,趙四低頭沉默了半晌,最終,他擡起頭,幽幽嘆息一聲道:“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給發現了。” 聽趙四,不,現在應該說是孫道長了。

聽孫道長親口承認了這件事兒,我還是很震驚。脫口問道:“這究竟是咋回事?你爲啥要跟趙四互換身體呢?”

孫道長嘆息一聲道:“我只是一介算命先生,哪有那‘移魂換魄’的能耐?這一切,都是趙四一手操辦的!”

“年後,我爲了補貼家用。出來算命,走到鄰村的時候,遇見了趙四,趙四見到我後跟我說。他們村子裏死了一個人,那人死後詐屍了,導致村中大亂,人心惶惶,問我能不能幫忙找到那具屍體。”

“我說不能,我就是一個算命看風水的,找詐屍的屍體,這活我真幹不了。”

“趙四見我拒絕,連連搖頭嘆息,只道是,那屍體一日找不到,村民心中一日難安。後來趙四跟我說,他倒是會些術法,可因爲祖上有訓,不便示與人前。便跟我商議,用移魂換魄法,跟我互換一下身體,然後,他以我的身份,去幫村民們找出那詐屍的屍體。”

“我怕這其中有詐,本不願意。可他對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後來給了我一筆錢。看在錢的份上,我便答應了!”

“這之後,我便跟着他回了村子,每次他要以我的身份出現時,便施法與我互換身體……可那天,他卻忽然死了,不僅他死了,連我的身體都被分屍了!沒法子,我也只得以他的身份活着了。”孫道長一攤手,滿臉的無可奈何。

聽完孫道長的解釋,老劉頭點頭道:“這麼說來,這一系列的事情就對上了,練血子靈法,害死那些女孩,取走胎兒的人,都是趙四。”

說到這裏,老劉頭看着孫道長,話鋒一轉道:“趙四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如果不是那隻貓妖把他當場殺死,現在你恐怕早已經是個死人,替他擔了所有的罪責了!”

說到這裏,孫道長也是一副後怕的樣子。

這時,老何問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兒子應該知道這件事情了吧?”

見到孫道長點頭後,老何又問:“那你爲何不回家,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呢?”

說到這問題,孫道長沉默了,片刻後他道:“爲了賺錢,趙四是趙家班子的領頭人,啥活不用幹,賺了錢還數他分的最多,於是我便留下來了。”

“你每次回你兒子家,手裏提的那個大包裏,裝的也都是趙四家的東西吧?”老何又問。

聽了老何這話,孫道長老臉一紅,道:“他家挺富裕的,家裏啥都不缺,我就~起了貪念……可這幾天,趙四的兒子每次來,都問我,啥啥咋沒有了,啥啥咋又少了,我覺得他開始懷疑我了,心底也虛的慌,所以今天早上一見到你們,我以爲他報了警,心下第一反應就~就是跑!”

聽了孫道長的話,老何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沒好氣道:“你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不好好享享清福,又是幹木匠,又是算命的,這是鑽錢眼裏去了?”

聽了老何這話,孫道長輕嘆一聲,滿臉苦色道:“一家不知道一家的難處啊,我小孫女一生下就是個軟骨頭,九歲了,躺在炕上就沒起來過,我家老婆娘腿腳也不好,吃喝拉撒都得人……這日子過得緊吧啊!我就想趁着還能幹的動,多給家裏幫襯幫襯……警察同志,這事你們不能給我抖出去啊,我之前死不承認,就是想在這裏多幹兩年,我這……”

“這是劉居正家嗎?”

孫道長這正說的起勁兒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喊,打斷了他的話。

我探頭往外看去,見大門口處站着的人,竟然是吳道長。

他咋來了?難道小翠的事兒有變?

“吳爺,快進來。”如此一想,我趕緊向他招手。

他一見我,邁步就走了進來,還沒進屋就氣喘吁吁的喊:“道友,有線索……”

“呦,家裏有客人呢!”

吳道長話說了一半兒,看到一屋子的人後,馬上閉了嘴。

吳道長的到來正好給孫道長解了圍,他起身看着邢隊長道:“警察同志,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現在能走了嗎? 工匠之王 我這還得去幹活呢!”

邢隊長看了一眼老劉頭,見老劉頭點頭後這才道:“你先回去吧,回頭有啥事我再去找你,希望你能協助調查。”

孫道長滿口答應着,離開了。

我替吳道長拉了一把椅子,問道:“吳爺,有啥線索了?坐下來慢慢說!”

吳道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過老劉頭遞上來的茶,吸溜了一口,道:“我們村又有一個丫頭出事兒了!”

“啊?又死人了?”老何一聽出事二字,兀自瞪起了眼。

吳道長放下杯子,道:“那倒沒有,不過她的事兒,跟小翠遇到的那件鬼交事件有些相似,我懷疑害鬼丫頭的那個男人又出現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就跑了來,想叫你一起去看看!”

“哦?到底是咋回事?說來聽聽。”老劉頭往前拉了拉椅子,滿臉探究的看着吳道長。

“是這樣,今天早上,‘招弟’娘找上我家來,說招弟中邪了,讓我給想個法子破破。”

“破邪先問邪,我於是問道她到底是咋回事兒。”

“招弟娘告訴我,這幾天她總覺得閨女不對勁兒,臉色寡白,整個人消瘦的厲害,看起來蔫頭巴腦的一點精神都沒有。可問她啥地方不舒服,她又說沒有,只是困想睡覺。”

“春困秋乏,她開始以爲閨女是犯了春困呢,也沒太往心裏去。”

“可有一天晚上,她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忽然就被一陣響聲給驚醒了。那聲音像是開門聲!她猛的一個骨碌爬起來,一腳踹醒招弟爹,悄聲道:家裏八成是進賊了。”

“兩口子趴在窗戶上往院子裏看去,就着月光,他們看見大門口站着一個人,那人不是往裏走的,而是正往外走呢!倆人再仔細一看,那不是自家閨女招弟嗎?”

“招弟娘當時就喊了一嗓子,只道是這三更半夜的,你幹啥去呢?”

“可她喊完後,招弟就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繼續徑直往外走!”

“她又想喊,這回卻被招弟爹一把捂住了嘴巴。悄聲道,別喊了,閨女這個樣子,八成是衝撞了夜遊神了,這樣喊起來,人都變傻了!說話間,他快速的披了件衣服,就跟了出去!”

在我們這裏有這麼一種說法,即,在夜裏的星光下,不能在院子裏放置洗髒衣裳的剩水,不能在月光下晾曬女人的小衣,怕的就是“夜遊神”巡夜時用這些髒水飲馬,或者經過某家時,正好被某家的小衣碰了頭,那可就把夜遊神給得罪了。得罪了夜遊神罪過可就大了,他會控制你夜遊,而夜遊的時候不能被叫醒,叫醒了,那人直接就變傻了。而這時,最好的辦法就是跟着夜遊的人,看着她別讓她出事兒,如此走上一圈,再回來也就沒事了。

招弟爹披着衣裳跟了出去,招弟娘不放心,隨後也跑了出來。倆人怕驚動了招弟,又有點兒不放心,就一直不遠不近的跟着。如此,一直跟到了打穀場。

到了打穀場後,招弟竟然在一個麥稈兒垛下坐了下來,對着空氣嗤嗤的笑了起來!

昏暗的月光下,寂靜的打穀場,招弟這麼一笑,把她爹媽倆人笑的一陣毛骨悚然。

可這還沒完,招弟癡癡傻傻的笑了一番後,竟又對着空氣說起話兒來!那話音兒柔的似能嗲出水來,如此輕聲細語的說了片刻,她竟然自顧脫起了衣裳! 接下來的情況跟小翠差不多……那感覺就像是在跟一個男人幹那事,可又只見其狀,聞其聲,不見其人。

看到那一幕。招弟爹媽又驚又怕,有心上前叫她醒來吧,又怕當真衝撞夜遊神變成了傻子。最後不得已,兩口子只得在遠處等着。等了一個多小時後,招弟才消停下來,隨後穿戴整齊往家走去!回去後倒頭便睡!

第二天醒來,招弟娘旁敲側擊的問她。她卻是一頭霧水,一幅啥事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們本以爲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不曾想第二天夜裏,雞不鳴狗不叫之時,招弟又如同昨夜一般,起身開門就往外走了!

招弟爹媽這下害了怕,鄉下的邪事兒挺多,妖魔鬼怪附身這種事,誰都沒少聽說過,想想閨女昨晚那詭異的舉動,他們心說壞了,招弟這八成是招了啥髒東西了!

既然覺出了不對,那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再往外走,兩口子一覈對,她爹一把拉住招弟,她娘則連忙關門,給門落了鎖。

鎖頭一落下,招弟急了眼,掙脫開他爹的鉗制,撲到門上就拉門,拉不開就用頭撞,用勁之狠就跟那頭不是肉長的,不知道疼似得。而且她的力氣也變得奇大,用她孃的話說就是,十八歲個閨女,那勁大的跟頭牛犢子似得。他爹想拿繩子把她捆起來,愣是沒逮住她,讓她搶了鑰匙開門跑了!

之後發生事情,跟頭天晚上一樣,招弟跑到打穀場上,一個人對着空氣濃情蜜意,隨即跟一個看不見的人野合,一切如真似幻,端的詭異。

於是,第二天天不亮,招弟娘就跑到了我家,找我去給招弟破邪。

如果當真是陰邪之物貪戀美色,夜裏迷惑招弟,引她出去交~合,那我一道符,一碗黑狗血差不多就能給他破了。可我掂量了掂量。這事兒跟小翠那件事兒差不多,可小翠後來懷孕了,人跟鬼不可能生出孩子,那說明這件事情,不單單的鬼交那麼簡單,我怕我一人降不住它,又怕打草驚蛇它往後隱匿了起來,所以就跑了來,想夥同你今夜把它一網打盡,永除後患。

老劉頭聽後,垂目思索了片刻,忽然問道:“招弟那閨女長的啥樣兒?你可認識?”

吳道長被老劉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兒莫名,怔了怔,可還是回答道:“認識,鄉里鄉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要說她長的吧,還真不是那種太好看的,她體態嬌小,略微有點兒豐腴,一眼看上去不像個十八歲的大姑娘,倒像是十五六歲,帶點兒嬰兒肥的小女孩。你問這個幹啥?”

老劉頭點頭道:“小翠那鬼丫頭臉蛋兒長的好看,可也是小巧圓潤形的。”

我一陣無語,心說老劉頭說這些是啥意思啊?不是商議着咋破邪嗎?他咋對人家姑娘的長相評頭論足了起來?難不成老劉頭暗地裏還喜歡觀察大姑娘?

還沒等我問啥,老劉頭又道:“你們可知,世上有一種術法,叫作‘房中術’”

“房中術?”老何重複着,繼而又道:“聽說倒是聽說過,可一直沒搞明白是啥意思。”

老劉頭點頭解釋道:“那是一種通過男女交~合,採陰補陽或者採陽補陰的方式,達到修煉目的的一種術法。與當初我在元黃教中,所修習的‘太極陰功’差不多。”

“《千斤要方》中有載,‘修習房中術者,夜御十女,閉固而已,其道甚近。’這意思是說,房中術是修行中的一條近道,修習房中術者,應與多名女子交~合,且需交而不泄,以此達到採集女子陰精,併兼行導引服氣之術,以便達到‘還精補腦’之目的。”

“而‘還精補腦’是道家保持元氣的養生延年之術,正所謂,採陰補陽,還精補腦。壽同金石,永世難老。而最爲合適的採陰對象,便是那種年輕,體型較小,身形豐滿的女孩,據說,那種女孩最是滋補,所以我懷疑,這是一起人爲採補事件。”

“人爲?可不是說沒見着人嗎?”聽了老劉頭的話,我驚呼出口。

老劉頭點頭道:“我正要跟你們解釋這事呢。人的魂魄,是依附於人的肉~體而存在的,而在特殊的情況下,魂魄與身體是可以分離的,那稱爲魂身離竅。”

“這也是道家,佛家,爲何多看重精神,而輕視肉~體的原因,佛家視人之身爲一幅臭皮囊。這其中之意並非他們不重生死,可隨意拋卻性命,實則是因爲,一些高僧,術法高深者,他們只要元神不滅,魂魄猶存,便可借屍還陽,死後再生,這個說起來荒誕不經,可這與元黃教中的元命牌,孫道長與趙四互喚身體一樣,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而小翠跟招弟這件事,我懷疑就是某人元神出竅,在與她們野合,採集她們陰精,以固自身。”

雖然老劉頭解釋的很詳細,可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我打量了下其他人,除了吳道長在默默點頭之外,老何與我一樣,覺滿臉的不可思議,邢隊長則盤腿坐在椅子上,拿着鑰匙上掛的一把挖耳勺,歪着頭在摳耳朵,一幅聽着玩兒的表情!

老劉頭看了看我們的樣子,搖頭道:“罷了,罷了,是人是鬼只待夜裏見分曉了!”

就這樣,我們幾人做了點兒飯,吃後已經是晌午多了,老劉頭說,爲防萬一,這事得提前佈陣,萬一擒不住的時候,還可以用陣法跟它耗上一耗。於是我們便鎖了門,一行人往慶和村趕去。

老何騎摩托車帶着我,邢隊長的任務完成,要回城了,正好順帶着老劉頭,吳道長則騎着他的二八自行車跟在後面,半拉鐘頭後,我們在慶和村村頭集合,一起去了招弟家!

進門吳道長便說,我們是他請來幫忙的高人,招弟爹孃打量了我們三人幾眼,面上似有些不信服。

可能在他們的想象中,高人都應該是仙風道骨,或者最起碼有幾分道家氣度的。可我們幾人老幼不齊不說,老的穿着邋里邋遢,小的一看就像個毫無經驗的青瓜蛋子,咋都不像是高人的樣子。

不過既然吳道長都那麼說了,他們也沒多說啥,對我們也很熱情,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

老劉頭一擺手道:“來之前喝足了,現在我想先看看那丫頭。”

說起這事,招弟娘眼圈一紅,只道是:“在裏屋睡着呢,自打這事之後,她精氣神特別的差,白天總是犯困,一睡就是一天,即使醒來一會,也是蔫頭巴腦的……這麼下去我真害怕……”

“瞎說啥呢?先生這不都來給瞧了嗎?一會就好了。”招弟爹捅了自家婆娘一下,沒讓她把那喪氣話兒說出口,隨即他推開了裏屋的門,把老劉頭讓了進去!

我心下好奇最具滋補形態的女孩啥樣兒?也緊隨其後走進了裏屋。

牀上沉睡着一個女孩,正如孫道長所說,女孩的臉挺圓,五官周正,額高且寬,只是她的氣色很差,眼窩塌陷了下去,顴骨突了出來,面白入紙,脣上毫無血色,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有一快酒盅大小的傷處,結着黑紅色的痂,那應該就是她自個兒撞門撞傷的,這力道看來真是不小!

老劉頭先是撐開她的眼睛看了看,隨即又掀開被我,拉起了她的手,在她手指的各個指關節處摸索了起來!

看着老劉頭的舉動,我百思不解,心說即便是要診斷一下,那也是應該摸脈啊,摸手指幹啥?

就在我瞎琢磨的時候,老劉頭又把她的手重新蓋回被子裏,搖頭道:“不是嚇到,沒有鬼魂作祟,沒有衝撞仙家,看來與我所說是八~九不離十了。” 始終站在一旁的招弟爹,聽了老劉頭的話,急忙問道:“先生,沒有鬼魂作祟。沒有衝撞仙家,那這孩子到底咋了?”

老劉頭搖頭道:“這個現在我還不能妄下定論,你家裏有銅錢跟玉器嗎,給我準備八枚銅錢。一塊玉,我要去事發點佈陣。”

聽了老劉頭的話,招弟爹面露難色道,“銅錢倒是有幾枚。可玉那種貴重玩意兒,家裏真是沒有,就~不能用其它東西代替一下?”

老劉頭搖頭道:“玉是天底下最具靈氣之石,用它來做陣眼,能助法陣的威力發揮到極致,是別的東西所替代不了的!”

說完,老劉頭看了眼吳道長,吳道長也搖頭表示沒有。

“我那倒是有幾塊,剛纔走的太匆忙,忘記帶了,不然~常生,你回去幫爺拿?”老劉頭盯着我,滿臉認真的說道。

我一陣頭大,從慶和村到我們村,抄近道往返一趟,還差不多二十里呢,哪是那麼容易回的?不若……我的腦中一下子想起了半月玦,那不就是一塊現成的玉嗎?雖然它的存在需要保密,可在外村,用它一下總沒啥關係吧?

斗羅之國術 略微思索了一番,我把它自兜裏掏了出來,遞往老劉頭跟前,道:“爺~玉我這兒倒是有一塊,你看能不能用?”

老劉頭伸手接過玉玦,蹙眉看了看,點頭沒說啥!

就這樣,我們幾人在招弟爹的帶領下,一起往打穀場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問老劉頭,“爺~方纔你摸了摸招弟的手指,就確定了她不是陰邪附體,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老劉頭給我解釋道:“那是道家斷陰病的一種方式。斷陰病分兩種,一是看,把精神集中在眼部,死盯着患者的眼睛,如果是邪祟侵體,該患者會不寒而慄,或者不敢用眼神正視於你。”

“第二種就是摸脈,摸脈又分兩種,一種是摸寸關尺,也稱天地人。一種就是摸中指,也稱神鬼仙。”

“中指有三節,根部爲神,靠食指一側爲內神,靠無名指一側爲外神。中節內側則爲內鬼,外爲外鬼,內鬼多是來自自家祖先,與已故親近之人的騷擾,外鬼則是指衝撞了那些無干的孤魂野鬼。指末節內爲家仙,外爲野仙,而那所謂的仙,便是一些修有道行的妖。”

“道家查陰病,多查神鬼仙,那是一種即快速,又準確的斷陰病方法,是何種邪魅鬼祟,異類衆生作祟,打手一摸指關節的跳動便知。”

聽了老劉頭的解釋,我似懂非懂的點頭,心說,啥時候我也找個被邪祟附體的人試試……

打穀場在慶和村的西邊,不到農作物收成的季節,這裏多是一片荒涼,只有各家場邊一個個大草垛,昭示着此處亦曾一時繁忙。

招弟爹七拐八拐的把我們帶到一處麥秸垛前,伸手往那兒一指道:“到了,就是這兒!”

順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一處的麥秸果然比其它地方的實些,很明顯被東西壓過。可也只是如此,我並沒看出其它的不妥之處!

老劉頭看了看,繼而圍着那一片兒,慢慢的踱起步來。最後,他在西北方選定一個點,蹲下挖一個小坑,把坑內埋上了一枚銅錢。

我知道,他開始佈陣了。

關於銅錢老劉頭曾跟我說過,因爲它們在多人手中輾轉,沾有極重的陽氣,故能驅邪擋煞。應該也是因爲如此,老劉頭纔會選用銅錢布陣的!

“乾,兌,艮,離,坎,坤,震……”老劉頭自西北方向起,每埋下一枚銅錢,嘴裏便唸叨一個字,如此再走幾步,再挖坑,埋銅板……一連埋下八枚銅板後,他又丈量了一番,在某處埋下了那枚半月玦!

老劉頭用周圍散亂的麥秸,蓋住他挖坑所留的痕跡,之後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道:“成了!晚上等着看好戲吧!”

“就這麼簡單?”我有些驚訝的問道。

我見過老劉頭招魂,見過他超度,那些流程繁瑣至極。而在我看來,佈陣應該比那些更麻煩纔對啊,這咋埋幾枚銅錢就完事了?

老劉頭嘿嘿笑道:“對於佈陣,爺是專業中比較業餘的,要知道箇中高手,擺幾塊石便能讓人分不清方向,種幾棵樹,就可將人困死在陣中。”

“幾棵樹?幾塊石?這也太扯淡了吧?”半天沒說話的老何,聽了老劉頭這話,都忍不住質疑了。

老劉頭哼哼道:“這個你還真別不服,大道理我不跟你們講,說個大家耳能詳熟的例子,當年,諸葛孔明用石頭,在四川奉節佈設的八卦陣,曾擋住過萬千兵馬。這個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可是……”

“可是啥?來來,今天下午沒事兒,爲師好生跟你說道說道!”

見我們還是不服,說好不講大道理的老劉頭,居然席地而坐,從五行八卦跟我們講了起來。講到兩儀,四象,啥啥的玩意兒,講了整整一下午!

那些東西在我聽來,即晦澀又難懂,聽的我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去招弟家吃了飯,關了燈,我們幾人抹着黑,坐在招弟家的一間空閒屋子裏喝着茶,靜靜的等待着。

等到夜裏十一點多,睡了一天的招弟終於有動靜了!

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就見穿戴整齊招弟,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直奔大門口走去,那急急的樣子,真跟外頭有人在等她似得!

“走!跟上去!”老劉頭輕聲說着,我們幾人隨即出了門,不遠不近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藉着月光,我看到招弟的後背挺得很直,頭平擡着,以那個角度看來,她根本就沒看腳下的路,而是目視前方,可奇怪的是,在凹~凸不平的鄉間小路上,我們好生瞅着腳底,都走到磕磕絆絆,她仰着頭,卻能走的那麼穩!

並且她走路的樣子很板,手臂不擺,耷拉在身側,步子雖急,卻很規整,步與步之間的距離,像是事先設定好的,整個人像是一個牽線木偶!

雖然我們好幾個人同行,可看着招弟幽靈般的背影,我還是覺得挺滲人,身上忍不住一陣惡寒。

片刻,招弟就到了打穀場上,她走到那草垛前席地而坐,眼睛直勾勾的盯向了某處!

我們幾人則找了一個隱蔽處躲了起來,只待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來了,就啓動法陣。

可我們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招弟還是呆呆的坐在那兒,沒有一點兒其它的動作。

逍遙流主 “爺~你說今晚它不會不來了吧?”我小聲的問道,心說,難不成它識破了我們計謀,不敢來了?

老劉頭也一幅不確定的樣,看了一眼招弟爹,問道:“往日這個點,它就來了嗎?”

招弟爹聲若蚊蠅道:“來了啊,以往只要是招弟來了,它一準就出現,難不成它一直隱藏在啥地方,看到了咱們又走了?”

聽了這話,老何一拍大腿道:“那咱們這他孃的不是白忙活……”

“咯咯咯……”

老何話音未落,坐在那裏的招弟,忽然咯咯的笑了起來,那脆生生的少~女笑聲,按說該是格外的好聽,可在這麼一種環境下突兀的響起,真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噓……來了!”吳道長悄聲給我們提了個醒。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了招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