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有的是安靜的場所,爲什麼要約在孤狼山見面,顏雪覺得不靠譜。偏僻的地方最令人神經緊張,也最容易遇到壞人,在那裏殺一個人暗埋了,恐怕連警察也很難發現。 中午拿到了屍檢結果。

顏國列的胃裏有安眠藥,但這不是死因,死因是麻醉劑過量,在他的體內有致死劑量的麻醉藥異丙酚。這是一種快速強效的麻醉劑,其特點是起效快,約30秒左右就可以產生麻醉效果。是醫用的麻醉劑,通常用於全身麻醉,一般人手裏不該持有。

兇手先讓死者喝含有速效安眠藥的飲料,達到鎮靜效果後進行麻醉劑注射,致死後進行切皮。又是矛盾的行爲,麻醉劑本身就具有鎮靜效果,兇手直接注射即可,又何必用安眠藥。也不可能是死者自己服用,一個出來約會的人是不會服安眠藥的。

他們開車前往醫院,麻醉劑是目前唯一可查的線索,需要各大醫院提供麻醉劑的出入,當然這未必有結果,兇手多半是從非正規途徑獲取麻醉劑。網絡、黑市、非法藥商,多元化的社會給人民創造方便的同時,也給罪惡者提供了方便。

“會不會有雙重謀殺,一個下了安眠藥,顏國列不知道的情況下去約會,卻又遭遇了另一個殺手。”許哲說出假設又否決,“不可能,安眠藥劑量不多啊,不像是要人命。”

“如果兇手缺少力量,怕沒辦法制服死者來進行注射麻醉劑,於是先用安眠藥進行鎮靜,就可以說得通了,兇手也許會是女人。”

提到女人,上官吟很氣惱地拳擊了一下車窗,他已經知道顏雪逃走的事,手下的警員到現在還是沒能將她找回來。所有的線索都比不上這個女人有線索,可現在想要找到她相當困難,手機關了,又不知道目前的住址。

顏國列在w市原本的房子賣掉了,來到x市又不曾買房,租住的地方也沒有登記到案。在案子毫無突破之際,還要費時間去查顏雪躲的地方,真的是件很懊惱的事。這個女人越來越顯得可疑了,就算她不是兇手,也可能與兇手有關聯。

“作案工具是麻醉劑和手術刀的話,兇手會不會是醫生?”

“兇手不是那種傻到暴露自己身份的人。”

不管兇手是男是女,上官吟腦裏的兇手形象是精明、冷靜、理性的人,絕不是那種因生氣衝動殺人的莽者,也不是黑社會分子。此人心思細密,作案不留痕跡,處理死者身體的方式也很乾淨,兇手的目標就是圖符,不會做其他犯罪的事。

現在的切皮案和十三年前的切皮案會是同一個兇手嗎?上官吟腦裏試着將兩個案子劃等號,如果是同一個兇手,中間因爲什麼停了呢?可能是因爲他舅舅的死,當年的車禍司機一直沒有找到,潛逃的司機或許就是兇手。

逃了十三年後重返故地作案,看來圖符的吸引力很大。那個看上去很簡單很普通的圖符,竟然引起殺人事件,經過十三年後還死灰復燃。上官吟真的很好奇圖符背後所藏着的祕密,絕對不是尋常性的祕密。

邢家的人很可疑,特別是那個老太太。上官吟正想着,手機響了,是警部的電話,在東城區的圖書館發生切皮案,和海疆區的切皮案很相似,讓他們馬上過去一下。 東城區是本市的中心區,圖書館位於南面,五年前建成,算是新時代的文化場所。

死者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胸前標準的10釐米*10釐米方形切皮說明是和海疆區的案子一樣。屍體沒有其他致命的傷痕,看樣子也是注射麻醉劑致死後再進行切皮。死亡時間是兩小時前,上午十點左右,清潔工在十點四十幾分去擦洗樓梯時發現了死者。

現場沒有死者的衣服,沒有可證明身份的證件,一時間也無法知道死者是誰。更糟糕的是,安全出口的樓梯沒有安裝監視器,兇手自如作案後從安全出口離開,還真的是非常安全,因爲樓梯的出口門沒有保安看守。

“爲什麼一樓的安全出口大門沒有保安看守?”上官吟問保安。

保安的解釋是:樓梯是火災發生時用的通道,並不做爲正式進出門,開館時不打開也不鎖死,只在裏面用門鎖栓上,禁止外面的人進來。正常情況下,是不允許讀者從安全通道出去的,當然偶爾也會有人從那裏出去,所以,每隔幾小時,保安會去檢查一下一樓的安全門,如果有人出去裏面的鎖栓會被打開,他們會重新將門鎖栓上。案發時開館沒多久,沒到檢查的時間,所以不知道一樓的安全門被人打開過。

“有發現奇怪的人嗎?”上官吟繼續問。

“沒有。”保安很肯定地語氣,“今天是星期三,不是雙休日的時候,來圖書館的人不很多,如果有可疑的人會很容易被我們注意到。”

“我們已經看過閉路電視,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死者是上午九點四十五分的時候走進圖書館,乘電梯到六樓,然後走向安全出口。因爲六樓是辦公樓,工作人員都在辦公室裏面,所以沒有人看到死者經過。而九點四十五分之前,閉路電視上只有死者進入過安全出口的樓梯,沒有其他人進入,所以不知道兇手是誰。”東城區的刑警一邊說一邊將他們帶到監控室,“你們也看一下閉路電視吧。”

按照程序,他們是要看一下的。圖書館的重要位置基本上都裝了監視器,出入口一共有四個,大門、地下停車場、安全出口、職工通道,很常規的。五年來都沒有發生事情,這裏的監視器都快退休了。如保安說的,不是雙休日的時候來館的人不會很多,八點鐘開館,十分鐘裏只有幾個人進來。

這幾個人當中有一個是他認識的,是好友莫暢。這傢伙進來後馬上進了展廳,知道好友對藝術品感興趣,所以不用猜上官吟也知道,莫暢是來買木雕工藝品的。在八點十八分的時候,一個二十幾歲的女青年走進圖書館。

她圍着黑色的毛線圍脖,穿着中長的銀灰色羽絨服,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黑色皮靴,揹着黑色大肩包,頭髮很隨意地盤在頭上。上官吟馬上要求停住這個畫面,雖然改換了衣服和髮型,他還是認出了這張蒼白的臉。沒錯,就是顏雪。

死了父親的女兒,不去操辦喪事也不去申領屍體,跑到圖書館消遣,怎麼看都覺得可疑。顏雪走到電梯前時,又轉身去了展廳,由於展廳是偶爾開放的場所,裏面沒有裝監視器,不知道她進去幹什麼。 幾分鐘後顏雪離開展廳乘電梯到三樓的閱覽室,中間沒有離開過。好友莫暢在展廳買了木雕就離開了圖書館,走出大門的時間是八點四十二分。十點五十分的時候,顏雪走出三樓閱覽室,進入安全樓梯,之後圖書館裏沒有她的身影。

死者死的時間裏,顏雪在三樓的閱覽室,雖然她很可疑,但卻不是兇手。上午進入圖書館的讀者都不具備作案時間,一一被排除,最後上官吟讓保安叫展廳的銷售員來監控室認一下人,他想知道顏雪去展廳裏做什麼了。

東城區的桃園小區5幢402室,這是顏雪留給展廳銷售員的送貨地址。

剛開始上官吟無法理解顏雪的購物行爲,懷疑她是否精神錯亂了,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買木雕送人。來到這裏發現門沒有鎖,進入房子看到裏面的死者,他終於領悟到了她的用意,這個女人是想通過送貨員來報案。

死者是四十幾歲的男人,同樣光着上身,現場沒有衣服沒有身份證件,死狀與圖書館的死者一樣,無致命傷痕,只有胸前10釐米*10釐米的方形切皮。房子的門窗完好無損,裏面的東西也沒有被翻亂,兇手像是用鑰匙進來的。

法醫推測出來的死亡時間是十小時前,午夜至凌晨間,這個時間段,顏雪在海疆區的醫院裏躺着,急診室的護士和監視警員是親眼目睹的,不可能再分身來這裏殺人。單從作案時間來看,剛發生的兩起案子都與她無關,除非她有合夥人。

在主臥室裏有一個保險箱,開着,裏面是空的。保險箱上的鎖也沒有被撬的跡象,顯然是用鑰匙和密碼打開的。原以爲死者是住在房子裏的人,直到從房管所瞭解到房子的主人,聯繫到房主才弄清住在這裏的人是誰。

這是間出租房,租客就是顏國列,租期是半年,賣掉房子後父女倆一直住在這裏。顏雪一定回過家,回家的目的可能就是取保險箱裏的東西。發現死者後不想親自報案,就用了購物送貨這一招。

顏雪的個人用品以及衣物都還在家裏,如果她有棄家逃命的打算,又何必管家裏的死者?既然有報案的想法與行爲,就說明她也想抓到兇手,那就應該配合警察纔對,她卻躲了起來。明明早就知道家裏有死者,卻要求下午兩點後送貨過去,還坐在圖書館裏消遣?所有行爲都很反常,上官吟真希望快點找到這個女人。

“詢問過同樓層的其他住戶,他們都不知道昨晚誰進入過這間房。”許哲一臉無奈,“查看過住宅區,沒有監視器,雖然有保安室,但形同虛設。因爲常有偷竊事件發生,住戶們大爲不滿,都不願意交保安費,已經半年沒有僱傭保安人員。”

桃園小居是普通的宿舍式住宅區,出入口很多,有保安室卻沒保安。顏國列像是故意找這種簡陋的住宅區,以保自己的行蹤不被人發現,但這樣也給了兇手很大的方便,像主人一樣在房子裏從容作案又自若離開,絲毫不擔心被人發現。

宿舍樓的鄰里關係比較淡漠,各掃門前雪,只要不損害到他們的利益,誰來到小區都無所謂,這也是成就兇手的一個原因。兇手能夠如此成功,事先必定已知池家無人,纔會直接用鑰匙開門進去,然後約死者過來。

這裏令上官吟疑惑,就算鑰匙可以在殺死顏國列後搜取得來,但兇手何以判定那晚池家無人。難道是顏雪告訴兇手?說不通,她要是和兇手是一夥的,爲什麼又唱反調。或許這個兇手是顏國列和顏雪都認識的人,而他們並不知道此人就是切皮者。 朱美珍心神不寧地坐在客廳,電視開着卻無法看進去內容。丈夫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從昨天下午開始到現在,一直打不通,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上午的信又來了,有信是不是說明丈夫沒事,她已經沒法靜心思考,聯繫不上丈夫整個腦都是混亂狀態。

上午警察離開後她就馬上打電話,讓女兒晚上早點回家,現在都過了七點了,女兒還是沒有回來。公司辦公室的電話沒人接,說明已經離開公司,手機又不知何故關着,聯繫不到丈夫又聯繫不到女兒,讓朱美珍更加的彷徨焦慮。

以前女兒晚回家或聯繫不到朱美珍都不會緊張,年青人喜歡晚上在外面消遣應酬,她的女兒又是有錢的年青人,有足夠的消費條件。但丈夫的電話打不通,她的神經就變得脆弱了,現在需要女兒在家,她的心纔有所依附。

“鈴……”

樓上響起鈴聲,只要聽到這種刺耳的聲音朱美珍就會立即皺起眉。她討厭鈴聲也討厭婆婆。剛嫁到邢家時受了不少氣也吃了不少苦,婆婆偏心寵溺着親生兒子,對待她這個養子媳婦就像對待丫頭一樣,現在回想起來都有氣。

鈴聲繼續響着,朱美珍皺着眉強忍着。保姆出去買東西還沒回來,她不想上去侍候婆婆,家裏又沒有其他人,只能裝作沒聽到。對婆婆的生命力她非常佩服,十三年前中風,居然可以活到現在!也許是不放心沒出息的兒子,才堅持着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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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親生兒子真的很沒用,遊手好閒還嗜好賭博,連家都沒有成。婆婆總埋怨邢國明不照顧弟弟,但在朱美珍眼裏,丈夫對弟弟已經仁至義盡了。原本海疆區的舊房子是兄弟平分的,因爲邢國昌沒錢買房子,丈夫就將舊房子給了弟弟。

可爛泥扶不上牆,遊手好閒的邢國昌沒錢還債,把海疆區的舊房子給賣了。婆婆受刺激中風,邢國昌就以沒錢爲理由,將母親扔給了哥哥。這一切在朱美珍看來,都是難以接受的,以前那樣對待她,中風癱瘓後卻要她負責侍候,自然會有怨恨。怨恨多了關係就更不好了,在她眼裏婆婆簡直如同鬼靈,想起來就有陰霾的感覺。

樓上的鈴聲總算是停了,但接着的是東西摔扔到地上的聲音,好像知道她在逃避,就故意較勁。即使癱瘓了,婆婆還是非常專橫霸權,從來沒有在她面前低過頭。如果她再不上去,樓上的人可能會放火燒房子了,朱美珍投降了,起身上樓去。

婆婆房間的地上亂七八糟的,有打碎的杯子,有砸翻的盒子,還有抽屜,吃的用的全混雜在地上。朱美珍原本沒有興致進去,看到某樣東西她走了進去。在混亂的雜物中有三個古怪的小娃娃,十釐米左右大小,用白布做的,上面插着針還寫着字。這類迷信的東西在古裝劇裏看過,所以她很知道它們意味着什麼。 從地上拿起三個小布娃娃,看到寫在娃娃身上的字,朱美珍的臉驟然失色,三個娃娃身上寫的是她、丈夫和女兒三個人的名字,顯然是在詛咒她一家三口。太惡毒了,在婆婆的房間裏看到如此惡毒的東西,她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布娃娃的白布顯得很舊很黃,像是很久以前的東西。婆婆中風後手腳都不利落了,不可能做針線活,那就是在中風前做的,在十三年前就開始詛咒她家三口了。朱美珍不由氣得渾身發抖,所有的怨恨與憤怒都衝上了腦門。

“爲什麼!究竟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們!?”朱美珍音調失控地質問婆婆。

輪椅上的人怒視着她,憔悴萎黃的臉沒有愧意反而寫滿憤恨,哆嗦的嘴脣很用力地回答道:“你們毀了國昌,爲了我的兒子,我要在死之前先把你們咒死。”

“我們毀了國昌!”朱美珍睜大眼睛,太驚訝婆婆的回答了,“媽,他的人生是他自己毀掉的。是不是在你眼裏只有親生兒子,根本就沒有當國明是兒子,可是別忘了,十幾年來都是他在照顧贍養你。”

“他不配當我兒子!”輪椅上的人情緒更加激烈了,哆嗦的嘴脣使勁地發出怨恨的聲音,“他是你公公和別的女人生的野種。這個野種奪走了原本屬於我兒子的東西,還切了他父親的皮,我恨他!恨不得他快點死!”

朱美珍愣在那裏半天也回不過神,被聽到的事驚得目瞪口呆。婆婆說丈夫是野種已經很令她吃驚了,說丈夫切了公公的皮,真的是太恐怖了。難道公公的死跟丈夫有關? 後會無妻 她嚇得說不出話來,拿着布娃娃倉皇離開房間。

晚上九點左右邢伊娜纔回家。一看到女兒,朱美珍就覺得不順眼,原來那頭齊肩的頭髮竟然剪成短髮。她不喜歡女孩剪短頭髮,不男不女的,再漂亮的女人,剪了短髮就會變得沒有女人味,女兒的新發型讓她的心情更壞了。

“爲什麼把頭髮剪短了。”朱美珍沉着臉問女兒。

“冬天的衣服都有毛領,齊肩的頭髮總是礙着,所以剪了。”顏雪一邊解釋一邊坐到沙發上,她不動聲色的扮演着新的角色,從今天起,她的身份是邢伊娜,這是突然決定的事情,因爲父親的死令事情變得有點混亂。她也沒想到,邢伊娜會跟自己如此相像,簡直就像是孿生姐妹。替代邢伊娜一是爲了逃避警察二是爲了得到邢家的圖符。

看到茶几上的三個布娃娃顏雪好奇地問:“這些是什麼?”

“是你奶奶詛咒我們的東西。”朱美珍簡單地回答,其他內容都省略了,婆婆說的那些嚇人的事,她可不想讓女兒知道。

“老太婆可真有意思。”顏雪拿起一個布娃娃看了看,不可置信地冷笑,“她怎麼可以詛咒自己的兒子、兒媳婦和孫女呢。”

朱美珍嗔怪地看了看女兒,雖然也恨婆婆的行爲,但女兒這樣冷漠到馬上換稱呼叫起老太婆來,又讓她覺得有點過分。不過她不會爲了婆婆去指責自己的女兒,仔細想想,既然丈夫不是婆婆的兒子,那叫老太婆也沒什麼過分的。

“對了,上午那封信呢?”朱美珍想到了信。

顏雪把手裏的布娃娃扔回到茶几上,然後從包裏取出信交給母親。這封信在邢伊娜的包裏找到的,她已經看過內容,不過是綁架威協索要東西的事。 信的內容很少,跟前兩封差不多,反正就是不允許她們報警,早點交出東西換人。對信裏所說的東西,朱美珍詢問過婆婆很多次了,但婆婆就是不理會,讓她一籌莫展。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再拖下去,她又怕丈夫真有危險。

“不知道怎麼回事,你父親的手機老是關機狀態。”朱美珍將擔憂告訴女兒。

“可能沒電了吧。”顏雪的表情沉重了起來,很勉強地說了一句安慰。

“我們要不要去報警呢?”朱美珍六神無主地自語。

“不。”顏雪馬上否定了朱美珍的想法,“我覺得還是不報警爲好,萬一事情鬧大了,激怒對方反而不好,我們還是想辦法儘快找到東西吧。”

朱美珍想對女兒說綁架的前因後果,可是沒經丈夫的同意,她又不敢擅自作主,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唉氣道:“就算有東西,你爺爺死後東西一定在你奶奶手裏,問過好多次了,她就是不願說。我想,她肯定是把東西給你伯伯了,我們到哪裏找這個人呢?”

“不見得會在他手裏,一個沒錢的賭徒,如果手上有值錢的東西,早就拿出來換錢了。”顏雪冷笑了一下問,“那個東西,你見過嗎?”

對所謂的東西,朱美珍的印象很淺,只瞟過一眼。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有天深夜,大概十二點左右,因爲肚子不舒服起身去衛生間。走到客廳看到公公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着手電筒在看一張四方型像似類似地圖般的皮,看到她,馬上將它放進一個小盒子。

她真的好奇那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會令丈夫如此煞費苦心,其實丈夫並不是真的被綁架了,只是想演出苦肉計逼婆婆交出東西,但誰會想老太太並不上當。現在和丈夫失去了聯繫,假綁架的戲要不要再演下去,朱美珍感到束手無策。

“像是圖紙,有天晚上,我發現你爺爺一個人在客廳偷看它。”

顏雪的眼珠子快速地轉了一下後說:“東西可能還在舊宅裏,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舊宅是否被裝璜過,沒裝璜的話,我們就想辦法租房找東西;要是已經被裝璜過,東西就會在買房者手裏,我們就要想辦法買回來。你明天就去舊宅那裏查探一下。”

“好吧。”感覺女兒說得很有道理,朱美珍毫無異議地點了點頭。

“爸爸是不是有什麼祕密?”顏雪忽然問。

“什麼意思?”朱美珍驚詫地看着女兒。

“沒什麼,只是感到有股被欺騙的感覺。”顏雪說着拿起包站起身朝樓上走去。

“你的房間不是在樓下嗎,去樓上幹什麼?”朱美珍不解地問女兒。

“哦,”顏雪停了一下腳步,腦裏馬上想出藉口,“我上樓看看老太太。”

朱美珍忍不住嘆了口氣,事情不順的時候感覺什麼都怪怪的,連女兒也變得奇奇怪怪。一想到那三個布娃娃她的心情更是糟糕透了,總是有種不詳的感覺。 再過二十天就要過年了,上官吟對着日曆發呆。臨近年邊,對治安要求很高,現在卻接連發生殺人切皮案,給公安局籠罩了一層陰雲。因爲案子牽涉到十三年前,也連帶到他舅舅的死,怕他有個人情緒,好幾次局長讓他把案子轉交給其他人負責,都被他拒絕了。

他必須親自查破切皮案,不僅僅是因爲有關舅舅的死,更重要的是,切皮案是舅舅臨死前未能破的案。做爲親人,查破切皮案,是他唯一可以爲舅舅做的事,做爲警察,他也不能放棄擒兇的決心。所以,上官吟無論如何也不會把案子轉交給別人。

局長是舅舅當年的好友,沒有強迫他轉交案子,但只給了他一個月的期限,其實就是換種方式逼他放手。因爲是過年,不能讓處在喜慶中的市民感受到恐慌,他們不能公開尋找死者家屬,也不能高調行事,但又要儘快抓到兇手,讓負責查案的上官吟相當有壓力。

那兩個死者的身份還是無法確定,失蹤不到二十四小時家屬不會報案,目前只能等。屍檢結果都是胃裏有速效的安眠藥,死因是麻醉劑過量。三個死者都是一樣的死因,這點與十三年前的死者不同,但也可以理解爲換了一種殺人手法。

十三年後整個城市都改頭換面了,人的見識與水平會跟着城市的腳步前進,手段自然也會進步。查問了本市的各大醫院,都沒有麻醉劑丟失或交易的情況,兇手肯定是從其他不正檔途徑獲取麻醉劑,這樣查起來就比較麻煩。

從車管所查到了一條還算有意義的線索,黑色三菱越野車在本市不算多,其中並沒有顏國列這個車主,就算是二手車,買賣雙方都會盡快辦理過戶手續,不可能沒有一點記錄。這與顏雪說的有差異,難道她連自己父親開什麼車都弄錯了嗎,還是海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黑色三菱越野車?

忙到晚上,所得到的線索全都不具備破案點。想到線索上官吟就想到顏雪,這個女人離開圖書館後就人間蒸發了般,找不到任何蹤跡。w市傳來的資料裏她的母親已死,而顏國列彷彿沒有其他親戚。上官吟最怕顏雪已經逃離開本市,這樣會把破案的時間拖延很久。

她沒有辦過護照,那就不具備逃到國外的條件了。當然也不排除用假護照偷渡出境,但沒理由這樣去逃生,只是受害者的家屬。直覺告訴上官吟,顏雪躲起來不是逃生而是另有目的,這個女人本身就是一個謎,甚至跟兇手一樣複雜。

不知道爲什麼,他對她有種特殊的感覺,從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似曾相識。這個失蹤的女人很重要,是本案的關鍵點,找到她就等於找到了破案的大門。上官吟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感覺顏雪會有危險,如果她與兇手有牽涉,肯定會被滅口。在兇手殺她之前,他必須先找到她,否則切皮案就難以告破了。 只有一個月的期限,時間上的緊迫感令他思維更加僵硬。上官吟拿出舅舅遺留下來的工作筆記本認真查看起來,他希望這裏面有可用的線索。舊舊的筆記本上沾了大量的血,十三年前交警將死者遺物交給家屬時,說筆記本是在舅舅身邊發現的,所以沾了不少血。

車禍地點是在東城區的民惠路,一條比較偏離市中心的小路,也是一條去海疆區的必經之路,而舅舅家就位於海疆區與東城區的交接處。那晚舅舅曾打電話回家,說晚上要去東城區查案,可能很晚纔回家,卻沒想到當夜遭遇了車禍。

筆記本里記載了很多案子,切皮案是最後一個記載的案子,所記內容並不多。從日期上看,案發之日到舅舅出事,不到一個星期,可見當時查案也只是開始階段。五天的內容裏沒有提到圖符,看來舅舅並不知道切皮案與圖符有關。

沒有提供圖符的線索,是死者家屬不夠坦白。邢家老太太的目光出現在上官吟的腦海裏,那種帶敵意的目光究竟是爲什麼,彷彿是怕警察查到家裏的祕密。查邢家必須要等邢國明回來,從中風的老太太和朱美珍口中是難以問到東西的。

上官吟繼續查看記載,在簡單的記載裏有一條內容引起了他的注意,裏面提到了第三醫院,在這個醫院裏發生了鬧鬼事件,放在太平間裏的屍體身上被切了一塊方形的皮,和邢義身上的方形切塊一模一樣,這是一條相當不錯的線索。

桌上的手機響起來,是莫暢打來問他下班了沒有,說有東西給他,下班後就去設計室一趟。看看時間,已經是八點多,有案子的時候,上班時間完全是混亂狀態。上官吟合上筆記本,收拾東西剛想走,腦裏突然間驚覺到一個邏輯漏洞。

發生車禍的晚上,舅舅是開着摩托車被撞。摩托車不比汽車或自行車,需要雙手用力把持車頭,舅舅不會在開手時握着筆記本。就算手裏有筆記本,人被撞飛的情況下,手裏的東西在力的作用下,自然也會脫手而飛,筆記本會遠離屍體,不可能在身邊。

車禍後司機連同車一起消失了,至今沒有抓到案犯。當時的路上沒有安裝監視器,又是在深夜,沒有目擊證人,也就沒有人知道真實情況。如果不是單純的車禍,是被兇手故意滅口的話,筆記本會不會是兇手拿出來撕取資料後放到舅舅身邊?

上官吟重新翻看了筆記本,沒有找到被撕紙的地方。就算這樣,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筆記本一定是被人放在舅舅身邊的,沒撕紙也許是盜取夾在筆記本里的證據,那個司機就是切皮案的兇手。

想到兇手又想到失蹤的女人,沒有一點線索可查詢,突然間上官吟想到莫暢去過木雕銷售展,那時顏雪也進去過,他們兩個人有可能見面,顏雪與那晚來設計室做圖案的女人那麼像,莫暢肯定會注意到,去莫暢那裏正好可以順便打聽一些顏雪的事情。 走進莫暢的設計室,就看到一個盒子放在桌上,看到他進來,莫暢就指了指盒子,示意這是送給他的。上官吟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如獲珍寶般露出喜悅的笑容。家裏的圍棋盒又舊又髒,一直想換就是沒時間,莫暢送給他的是一副非常漂亮的木雕圍棋罐,絕對是佳品。

不愧是他的好朋友,知道他想要什麼,上官吟向莫暢道了謝,然後像聊天似的詢問木雕銷售展的情況,有沒有意外的收穫。這樣問,自然是想了解顏雪的事,考慮到莫暢並不認識顏雪,而他也不想把案子透露出來,所以問得很含蓄。

“都是些傳統型木雕,不太適合我的口味。”莫暢不滿意的表情,接着笑道,“雖然沒有滿意的東西,但卻有意外的收穫,竟然又碰到那個女的。”

“哪個女的?”上官吟裝糊塗。

“就是昨晚來我這裏做圖案的女人。”莫暢說着又笑了,“真不知道她是目中無人,還是記性差,早上碰到時,居然不認識我了。”

上官吟剛想對莫暢說那是另一個女人,又覺得沒必要告訴朋友。

“很奇怪,同一個人,氣息卻完全不一樣。”

“什麼氣息?”上官吟問莫暢,很好奇他的用詞。

“庸俗的人會散發庸俗的氣息,清雅的人會散發清雅的氣息,因爲性格的不同,每個人所散發的氣息都是不一樣的。”莫暢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他,嘆了一口氣,“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描述的感覺,學藝術的人第六感特別有張力,所以就算跟你說,你也未必能理解。可能是她換了衣服和髮型的緣故,讓我產生錯覺了,反正跟昨晚有點不同。”

喜歡賣弄藝術細胞的傢伙,上官吟對朋友的自誇抱以冷笑。雖然有點自誇,但也值得稱讚,不知道存在兩個相像的女人,卻還能說出有異樣的氣息。而他,就算已經知道是兩個不同的女人,卻沒有感覺到所謂的不同氣息。

兩個相像的人,只要不是孿生的就不會一模一樣。單獨看到時,很難分清誰是誰,同時站在一起就容易分辨了。問題是,這兩個女人不會同時出現在他面前,這正是上官吟頭痛的地方。能夠在閉路電視上認出顏雪,是因爲上午他剛巧在邢家看到了邢伊娜,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圖書館裏的自然就是顏雪了。

“你們都談了些什麼?”上官吟饒有興趣地問莫暢。

“沒說幾句話,她好像來圖書館有事,我也就不敢多加打擾。”莫暢隨即補上一句話,“替你詢問名字了,可是她不願意說。”

聽到這句話上官吟過意不去了:“昨晚做圖案的女人,我已經知道她是誰了。”

莫暢敏銳的目光馬上射向他:“你的話很奇怪,說已經知道她是誰就可以了,爲什麼要強調是昨晚做圖案的女人,難道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嗎。”

好厲害的傢伙,上官吟啞口無言,裝做很忙的樣子,拿了圍棋罐逃走了。 深夜的孤狼山漆黑一片。

在死一般寂靜的黑色中,隱隱約約飄蕩着女人的呼救聲,來不及飄遠就消失了。慢慢的,呼救聲變成了無助的哭泣聲,像山中受傷的孤鳥,在絕望中悲鳴。風使勁地呼嘯着,似乎想把所有的聲音都掩蓋掉。

顏雪下了車,靠在車身拿出煙抽了起來,煙的味道有點嗆她不由皺了皺眉,對於一個不喜歡抽菸的人來說煙的味道是難聞的,爲了模仿的逼真些她必須學會抽菸,她要模仿的邢伊娜是個喜歡抽菸的女人。

風中傳來女人的哭聲,極輕的卻又尖銳的響蕩在山間,令人不由毛骨悚然。邢伊娜被關在山中的一個墳墓裏,那是邢國昌的藏身之處,墳墓經過改造,像個地下牢房,是邢國昌躲賭債的居身之所,替換的計劃也是邢國昌的主意,一個爲了圖符一個爲了邢家的錢,父親死後邢國昌只能依靠她假扮邢伊娜索取邢家的錢了。

在哭聲中又有一種奇怪的聲音在風中飄過來,隱隱約約又清晰明白,“救我出去,我的女兒”,這樣的內容令顏雪有說不出的惶恐,究竟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聲音出現,實在很難明白原由,難道是母親的靈魂在召喚她嗎,顏雪覺得後背發涼。

白色的面具在她眼前出現閃現,又迅速消失,詭異的幻像,顏雪一下子臉色蒼白,原以爲面具的事件已經平息,誰會想到她又有這樣的幻像,她已經受夠面具的驚慌,難道面具的事件還沒有停止嗎,還是她的精神真的出問題了嗎。

出現幻像和幻聽就是精神分裂,這是醫生的話,可是她不相信自己精神分裂,爲什麼會這樣,顏雪感到窒息,她對面具已經十分恐懼,想到所遭遇的一切,她的神經又開始發抖,惡夢還沒有結束嗎,真的難以承受如此驚悚的事件。

山下馳來一車轎車,車到她身邊時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的男青年讓顏雪又吃了一驚,就是在圖書館碰遇的男青年,在這裏碰遇他有點緣份的色彩。他很友好的朝她笑了一下,走到她的身邊問她爲什麼在山上。

“有點悶,到山上吹吹風。”顏雪勉強迴應他的好奇。

“這麼冷的夜晚到山上吹風,真的有點不理智。”莫暢表示出不解。

“那麼,你又是爲什麼到山上來呢。”顏雪回問。

“有親戚住在山上,探親的理由你滿意嗎。”莫暢笑了笑,然後又不解地問,“不知道是不是髮型變了的緣故,跟第一次見面的你有點異常。”

“是嗎,那大概就是髮型改變的緣故了。”

“風中怎麼有女人的哭泣聲,難道是山上的孤魂野鬼嗎。”莫暢臉顯好奇。

“是你的錯覺吧。”顏雪內心馬上緊張起來。

“也許是風聲吧。”莫暢自圓其說。

她知道他是一個感覺敏銳的人,萬一從她身上看出破綻那就麻煩了,所以她不想再與他談話下去,說了句“再見”顏雪坐進車裏走了。 一月十三日。

第三醫院創建於1952年,位於東城區的滄門街,是一傢俱有專科特色的市屬綜合性醫院。經過十三年,醫院的人員大有變動,有關太平間的鬧鬼事件,新員工不知道,舊員工不記得,就算能勉強說出一些內容,也是道聽途說的形式,而最初的始作俑者已經離開醫院。

根據老院長的回憶,事情從家屬發現死者胸前少了一塊皮開始。通常在太平間的死者在家屬探望過後會直接送往殯儀館,那次的死者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死者的妻子是佛教徒,在寺廟求來了一個迷信掛件,堅持要把掛件掛到丈夫的脖子上,就是在放掛件時發現丈夫胸前少了一起皮,因此引起了糾紛,家屬還報了警。

至於鬧鬼的傳言,是因爲外科醫生謝鳴山的一番話。在太平間事件發生後,醫院自然要召開會議談論,謝鳴山在會議上說了一件事,稱他在值夜班時,曾看到走廊有一團古怪的黑影在移動,因爲好奇就走出去查看。

那黑影不像人不像動物,沒有腳卻能快速移動。爲了弄清真相,謝鳴山便跟隨而去,結果跟到了太平間前。黑影進入太平間後就沒有出來,他本想進去看看究竟,但太平間的門無法打開,顯然是鎖着的,又找不到看管員,只好離開了。

這番話在醫院裏傳開後,看管太平間的員工陳伯跟着添油加醋,也稱那晚看到過古怪的黑影在太平間裏出現,而且還曾俯身在那具死者身上。這樣傳來傳去,就真的演變成了鬧鬼。不管是不是鬼,在沒辦法解釋死者少一塊皮的情況下,醫院也只能接受黑影的存在。

慶幸死者的妻子有迷信思想,對醫院所說的黑影事件深信不疑,認爲是鬼所爲。有了死者家屬的理解,太平間事件就順利解決了。醫院向死者家屬致歉,並做了適當的民事補償,雙方和解後,醫院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事件是平息了,但謝鳴山卻不正常了。中了邪似的常常精神渙散失魂落魄,連工作都不能正常進行,醫院裏的同事私底下都說他被鬼纏上了,因爲他就是給死者做手術的醫生。他自己也似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雖然醫院只要求他停職修假一段時間,他卻主動提出辭職申請,表示不想給醫院添麻煩。

“太平間那個死者胸前的切皮是什麼樣的?”上官吟問老院長。

“是標準的小正方形,大概十釐米左右。”老院長想了想。

黑影、方形切皮、目擊者,三個因素結合起來,使鬧鬼之事變得有根有據。

當年的太平間看管員陳伯已經退休,不過還好,依然居住在舊址,所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再次詢問十三年前的太平間事件,這位老員工回答得朦朦朧朧,到最後又稱自己上了年紀,有點健忘,過去的事記不清楚了。

想要查謝鳴山,卻發現他不僅離開了醫院,還離開了本市。根據派出所的記錄,他的戶口在七年前移到了c市,這裏的戶口已經註銷。 有關謝鳴山的聯繫方式一時無從尋找,想要查到他的行蹤,還要等c市警方的消息。

從交警中隊拿來的幾張車禍現場照片,看上去跟普通車禍並沒有兩樣。全景照片上摩托車離舅舅很遠,慣性作用下它肯定是飛離一邊,證實舅舅的確是在行駛之際遭遇車禍。上官吟拿起死者照,照片上,沒有戴頭盔的舅舅仰面而躺,頭部周圍有一大灘血。

造成舅舅死亡的原因就是腦部失血過量,如果司機當時能進行急救,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不管司機是有意還是無意,逃逸行爲都是不道德的。那本筆記本就扔在舅舅的右手臂旁,這樣的位置可以排除它從口袋裏掉出的可能,也就說明它是外人放置的。

上官吟的視線順着筆記本下移到手部時,發現舅舅的右手有點不自然,手掌竟然合攏着,只有食指伸直,像是寫字的姿勢。他仔細看了看食指前的地面,感覺有劃痕,但難以看清是什麼。找了放大鏡查看劃痕,終於看清劃痕是什麼,是一個叉。

兇手上前盜取證據時一定以爲舅舅已經死了,結果被看到了臉容。舅舅想必認得兇手,沒有直接寫明兇手的名字,有可能是怕被兇手發現,而被消除線索,又怕自己等不到兇手離開就死了,所以就寫下簡單的代碼。

上官吟在紙上寫下劃痕,一個叉到底代表什麼呢?這麼簡單的代碼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甚至會被當成路面無關緊要的痕跡。十三年前沒有人發現它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是發現舅舅的死有異樣,他也會錯過這條線索。

想着想着,上官吟又想到另一個線索,就是上午在三醫得到的名字。當這個名字在腦裏與叉相撞時,他的思緒猛然震動了一下。叉不就是字母“x”嗎,而字母“x”不就是拼音“x”嗎,謝的拼音是“xie”,劃痕叉極有可能就是指謝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