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頭來看,但見是幾個奇形怪狀的人,那些個人具是一身灰衣,面目模糊,但是手卻長過了膝蓋去,乃是見所未見的怪異模樣。說話的,正是那一個搖晃着燈籠,在前面引路的長手人。

能讓鬼差畢恭畢敬的,自然乃是一個冥界的大人物了。

只見那幾個長手人擡着了一個華麗的車輦,那車輦上面,坐着一個一身黑衣的公子。

這個公子面色如雪,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在這一片灰暗之中,像是會發光一般。

且那公子的面貌,實實在在,好看的像是神仙。

掌管冥界的神靈麼?對了,那鬼差說過"二公子",難不成,這就是那個夏忘川?

我立時心口揪了起來。

"生魂?"那個黑衣公子開了口,清澈凜冽,聲音清越好聽的,在人間絕對是聽不見的,正是那一日,在鴻福賭場後面跟黃楊道長做交易的那一個聲音:"生魂也能混進了冥界來,你們是如何辦事的?"

"這這這,實實在在,也怪不得小的們吶!"吶兩個鬼差忙道:"這個女子,是那太清宮的,那太清宮人多勢衆,干擾了屬下勾魂,屬下爲着按時將幽魂們帶了過來,只得將這個胡攪蠻纏的也稍帶來了,還望二公子明鑑啊!"

(本章完) 那二公子以一種十分驕傲的模樣擡起了尖尖的下巴,道:"哪一個生魂,居然這樣大膽,敢闖進了冥界之中來?"

兩個鬼差猶豫了一下,顯然是怕將我這一交出來,弄一個灰飛煙滅什麼的,可是這個二公子已經來了,瞞也瞞不過,斷然是他們得罪不得的。

這一來,本來便給他們添上了許多麻煩,若是這一次爲着我心軟,教他們受了連累,我可更過意不去了,且,能見到了這個關鍵所在的夏忘川,實實在在,也是解開許多謎題的關鍵。

想到了這裏,我忙自那一團一團的幽魂之內擠了出來,行禮道:"信女見過二公子!蓋因着信女來尋覓不明不白便給勾魂了的大師哥,這才貿然前往的,給冥界添了麻煩,委實是信女的不是,還望二公子責罰,便責罰信女罷了。兩位鬼差大人,也是給信女帶累了的。"

"又是你?"不想那夏忘川一見了我,卻死死的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你,倒真真的稱得上是一個陰魂不散,怎的什麼地方,都有你?這些個年來,只怕你要將本公子的冥界,當成了你的家了!"

"誒?"我一愣:"信女愚鈍,卻不知道二公子此話怎講?難不成,二公子說的,乃是信女的前世不成?"

"哼,前世的事情你還記得?"那二公子居高臨下的俾倪着我,道:"忘川河的水也漫不過你這一顆人精的心,嘖嘖嘖,見了你,總要倒黴三年的,晦氣,晦氣!"

我搜索枯腸,也想不到自己的前世究竟是誰,一見這本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二公子,也像是記得我的前世,想必那前世,一定是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了,索性便來了一個順坡下驢,模楞兩可的說道:"哎呀,那些個之前的糾葛,信女也很有些過意不去,不想,二公子現如今還記得,真真是罪過罪過。"

"果然,喝了什麼,你還是這一副奸狡的模樣!"那二公子像是恨的牙根癢癢,連聲道:

"不管是你,還是那小狗腿子,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只管來尋了本公子這冥界的便宜!怎的,上一次已經順着你的心意,跟那雙生花割裂了開來,許了你一個現世,你怎地還要追過來作亂?見了你,只讓人腦仁疼!"

看來我那個前世,不僅不是什麼尋常角色,更是一個能讓這個二公子都頭疼的,我真的十分想問清楚了,我那個前世,還有更魂的事情,究竟有一個什麼關係,可是一方面,只怕這二公子不會告訴我,另一方面,不讓陸星河死,纔是最最要緊的大事,我打定了主意,忙趁機裝起了老熟人,說道:"二公子,信女這一次,可不跟上一次那般,添了大麻煩去,對您來說,也不過是小事一樁……"

"你一來,都是麻煩,上哪裏尋好事?"那二公子十分懷疑的眯起了好看的眼睛來:"而且,爲着這件事情,你居然將那般艱難,方纔得到的肉身,給拋下來,只用生魂進冥界,想來是麻煩的讓你連命都不要的大事,本公子不管!"

"哎呀,二公子這陣勢,可未免也太疾言厲色,教故人心寒啊!"我忖度着說話的分寸,便反問道:"我這一次來,您其實,心裏早明白吧?您這樣的英明睿智,便是來問信女,也不過是戲耍信女罷了,弄的信女,可也怪不好意思的。"

果然,一聽這話,二公子像是纔來了興趣,欠起了身子,饒有興趣的問道:"這個麼,本公子如何不知道,你心內幾個小九九,也不過,看你老實不老實罷了。"口裏這麼說,二公子看上去也不過是好面子罷了,但見他尋思了尋思,招手將一個鬼差喚了過去:"將那勾魂簿拿過來,給本公子看一看。"

那鬼差忙畢恭畢敬的獻了上去,但見二公子翻了又翻,這才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模樣來:"怪道呢!合着,是因着那掃把星的塵緣斷了啊!"

我心下大喜,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立時點頭吹捧道:"正是,正是!

不愧是二公子,還是跟往昔一般的英明睿智,叫人打心底裏服氣,橫豎所有的事情,也全數都在二公子的掌握之中的,信女,話不消多說。"

二公子一聽,本來冷冰冰的眉梢眼角,立時也帶了點得意:"哼,你一直都不傻,怎的,這一次,是來尋他的?爲着他,你甘心成了生魂,值得麼?本公子可聽說,計都這一世爲人,也是爲你雙生下去的,他雖然是一顆兇星,可對你好像一直如初,這般的好緣分,還惦記那個處處叫人沾包倒黴的做甚?"

國師?果然,他說什麼"看見了本座裸體,須得對本座負責"的話,也不過是什麼幌子吧,我那個前世,哪裏來了這許多的桃花緣!

想到了這裏,我便說道:"橫豎,這一世,信女是認定了那掃把星了,眼瞧着他的塵緣到了時候,可是信女還是陽壽未盡的,可能請您再查一查,這個期限,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

"能出了什麼差錯?"二公子意興闌珊的翻弄了翻弄,道:"本來麼,便是他爲着你,託生爲人,可那掃把星的氣息,還在呢!克母,瘋傻,克父,短命,克妻,你鬼門關也走幾遭了,克子,哼,可笑,他能有什麼子?你見了,那是註定要終身孤獨的,本來便是天煞孤星,這一次,害了妻子守望門寡,也是命中註定,你有什麼不甘心的?趕緊回去,跟那計都續緣,滿了這百年的塵緣,緊着跟那大頭手底下的小狗腿子一起迴天庭去!也叫本公子清靜幾年。"

"那小狗腿子"又是誰?自然,這也不是什麼打緊的,我忙接着說道:"可是,便是因着旁人做不到的,信女這才冒着回不去那肉身的危險,也要來尋二公子相幫的,試想三界之內,能讓掃把星重新回去的,除了二公子,可再沒有第二個人有這個能耐!二公子,您且看在信女前世的面子上,幫了信女這一次,給那掃把星的塵緣,再添上一筆吧!"

(防盜版下文見作者有話說)

(本章完) "這個麼……"我忙試探着問道:"卻不知道,二公子想要什麼好處?但凡信女做得到的,一定不遺餘力!"

"唔……"二公子打量了打量我,嗤之以鼻的說道:"你覺得,堂堂的冥界二公子,有什麼是得不到的,會跟你要什麼好處?"

"信女卻覺得,二公子大概,正需要一個什麼東西吧?"我望着那個二公子慘白的面龐,道:"不然,二公子在人間那個鴻福賭場,以物易物做甚?"

"嗯?"二公子白的近乎透明的面龐終於有了一點泛紅:"你說,鴻福賭場?怎麼,那一日隨着黃楊牛鼻子的,是你?"

"是!"我答道:"信女冒昧,若是二公子當真沒什麼得不到的,爲何親力親爲,幹那一個買賣?信女雖然沒有什麼本事,好歹在人間裏,還是識得幾個大人物的, 倘若您要的東西,我能幫您弄到的話,信女一定竭盡全力,用那個二公子想要的東西,來換回了大師哥的一條命!比起在人間那般勞碌,在那簿子上面添上了幾筆,不是更省事麼?"

"哦?"二公子半信半疑的眯起了眼睛:"就憑你,你有門路?"

我梗着脖子說道:"但求二公子相告!"

"你們說,有幾分能信?"二公子卻轉過了頭來,盯着身邊幾個長手人。

幾個長手人各自竊竊私語了一番,說道:"二公子,以前,這個奸狡的小丫頭子便做成了許多旁人想不到的事情,屬下倒是覺着,可信。"

"是麼?"二公子擡起了修長的手來,摸了摸自己削尖的下巴:"既如此,本公子問你,那個更魂器,你能弄到麼?"

又是更魂器?我暗自吞了一下口水,道:"更魂器?"

"本公子知道,那個是睚眥的東西,"二公子摩挲着自己的手,道:"不過,三界之中,可是都聽說了的,那更魂器,丟了。現如今,誰先弄到,就是誰

的。"

"便是這樣……"我猶豫了一下,說道:"一旦那更魂器現身,睚眥大人總不會放任這個更魂器在旁人手中的,二公子,這是接手了一個燙手山芋啊……"

"要你管?"二公子眼睛一橫:"便是那睚眥來尋本公子,本公子也可不怕他,什麼了不得的,戰神戰神,說得好聽,其實不過跟那大頭一般,慣常是喜歡虛張聲勢的罷了。"

這話,也不知道當着哪睚眥大人寒霜一般的面孔,這二公子還說不說的出來。

"那是,那是,信女愚鈍,"我腦子轉動起來:"這樣說來,二公子在人間,以物易物。爲着的是更魂器麼?那早先,辰命女屍和冥婚,也是爲着更魂器?"

"不錯,那件事情,也給你知道啦?"二公子微微一笑,自鳴得意的說道:"那不是一個好妙招麼?只可惜啊,雖說引出來了,本公子卻還是不曾得了手……"

我屏住呼吸,故作輕鬆的問道:"那個辰命女屍,卻不知道,跟那個更魂器,有一個什麼關係?更魂器,何故讓那女屍去引?"

"嘿嘿嘿,可不是,你也一直怪納悶的麼!"二公子接着說道:"既如此,告訴你也無妨,因着,本公子那時候,已經打探到了那個掌握了更魂器的人,究竟是誰,而巧得很,一個對當時掌握更魂器的人來說,很要緊的人死了,只有那個地方白毛殭屍的內丹,方能救。"

這話說的,那可是再明白不過了,那個要緊的人,不是真正的花穗是誰!只是,花穗對掌握更魂器的人來說,很要緊?那個人,究竟會是誰?

"這件事情,原來是二公子做的!"我望着二公子:"實實在在,出人意料。"

"對你來說,出人意料,對本公子來說,那是妙計一條。"二公子沾沾自喜的說道:"告訴你,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法子,那就是更魂,若是一個跟那女屍一樣,同樣是一個

辰命的女子在此更魂,也能救命,是以,本公子在賭場巧作安排,本來,不打算碰你,可是這一帶,辰命的女子,除了朱顏附身的,就只有你一個,是以,本公子只得巧作安排,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誰人那般的手快,居然早一步,將更魂器拿出來用了,又不留痕跡的帶走,鬧的本公子白忙了一場,好不堵心。"

"原來……原來如此……"鬧了半天,是爲着這個,我就好生生的給人更魂,換了另一個人生麼?事情本來,該全然與我無關的, 單單,就因着那個辰命?

花穗是辰命,朱顏郡主是辰命,我,也是辰命,便是一個辰命,將我們三個的人生,全數都變了樣子……

"卻不知道,"我勉強問道:"二公子,究竟爲何費盡苦心,要那個更魂器?"

"幹你什麼事?多嘴多舌,怪道跟那小狗腿子是一根枝條上開出來的兩朵花,別無二致的討嫌!"二公子瞪着我,道:"本公子聽說了,那更魂器,現如今,倒也正在太清宮呢!你既然自吹自擂,說自己是有門路的,那這回,本公子也不指望那個黃楊了,你給本公子取回來,本公子便在這個陸星河的生死簿上多畫幾個道道,如何?"

說着,二公子將那個生死簿,在手裏左搖搖右晃晃:"你說,怎麼樣?"

我咬了咬牙,更魂器之所以一直留在陸星河這裏,全是因着朝廷相托,不僅因着那是一個高強的法器,更代表了朝廷對太清宮的信任和對陸星河的信任,若是真的在陸星河這裏失去的話,陸星河和太清宮的顏面何存?朝廷,自然也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計較起來,更魂器交出來的話,帶累的,會是整個太清宮。

我還在猶豫,卻聽見了身後一個清越的聲音響了起來:"嚯嚯嚯,二狗子,你若是想做什麼事,何故不光明正大的去做?這樣旁門左道,竊取更魂器,有一個什麼意思?"

(本章完) 我回頭一看,但見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了那大羣的幽魂中間的,正是那龍神爺!

那龍神爺悠哉悠哉的走了過來,伸出手來剔了剔牙:"冥界之內,還是沒甚好東西吃,方纔先去你那裏,吃了點黃梅糕,嗝,有點不大新鮮,大概除了本神,沒人能幫着你消化,不過你也無需太感動,這樣的交情,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你吃了本公子的黃梅糕!"那二公子鬚髮幾乎都要跟炸了毛的貓一般根根立起:"那,那可是瑤池之中,王母娘娘相贈的好東西,本公子一直捨不得吃,要給本公子心愛之人留着的,你!你居然!大頭,本公子跟你沒完!"

說着,擡手一道烏光,衝着那龍神爺便打了過去,可是那龍神爺硬是隻輕輕鬆鬆的一躲閃,烏光便倏然錯了過去,根本不曾傷到了龍神爺分毫。

二公子氣的瞪圓了眼睛,擡腳要自那車輦上下來,可也不知怎麼回事,居然直溜溜的自那車輦上滾了下來,正趴在了龍神爺的面前。

龍神爺的靈氣,快到我連看,也不曾看清楚了。

龍神爺抿嘴笑着,十分輕鬆的擺擺手,道:"行了,便是你心下里感謝,也不用行此大禮,咱們畢竟是平輩,你如何仰慕本神,也無需如此張揚,這般的’五體投地’,讓本神爺怪不好意思的。"

"你這個死大頭,還有臉說一個什麼不好意思?"二公子的聲音宛如一頭困獸,擡起頭來,白淨的臉上,早沾滿了泥,纔要起身,不想四肢像是給牢牢的粘在了地上一般,怎麼掙扎也起不來,這才展露出一種恍然大悟卻無計可施的怒容來:"大頭!你!"

"嚯嚯嚯……"龍神爺笑的宛如一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兒一般:"二狗子,說了讓你莫要客氣,你怎地還是這個樣子?算了,既然你在本神面前,身子都欽佩的直不起來,那本神,也只好隨你去了。"

周圍的長手人們一見自家公子遇上了這樣的事

情,嚇的具變了臉色,忙奔過來要扶起二公子,偏生似乎他們跟二公子隔着了一個什麼看不到的屏障,怎麼也過不去,只能乾着急。

那二公子平素該是一個嬌貴極了的人,眼下受了這樣的奇恥大辱,一張白淨的面孔早紅透了:"大頭,你這一次,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你說,你究竟來做什麼?"

"你自己是個惦記着龍宮寶物的, 你還好意思問本神來做什麼?"龍神爺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二公子,捉狹的笑道:"還有,你方纔說的跟凍頂烏龍有關的話,本神可是一字一句,都聽清楚了,要不然,本神將那些個話,一字一句,全數告訴給了那凍頂烏龍聽一聽?"

二公子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立時怒道:"你這話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本公子還會怕你們?你不要欺人太甚!"

"橫豎你也不怕,告訴了凍頂烏龍也無妨。"龍神爺蹲在了那二公子前面,笑道:"給他知道了,你惦記他的東西,就只管等着他上門跟你算賬吧!"

說着,龍神爺居然自將手伸進了二公子的懷裏,將那個生死簿拿了出來,唸叨着:"陸星河?咦,爲什麼本神的手不受自己的控制?二狗子,是不是你施用了什麼法術?"一面說着,一面居然又從那二公子的懷裏,掏出了一隻禿筆來,修長的手在那生死簿上寫寫畫畫,臉上卻只裝的十分驚慌:"哎呀,哎呀,怎的生死簿,成了這個樣子了?這可怎地好?二狗子,你居然操控了本神的手!"

誰也看得出來,不過是那龍神爺,自顧自在唱一個獨角戲,二公子眼睜睜的望着那生死簿上的文字發生了變化,氣的牙根癢癢,滿臉通紅:"大頭!此生此世!本公子只與你不共戴天!"

"這可由不得你,"龍神爺恢復了那戲謔的笑容來:"二狗子,你想不跟本神在同一片天下,須得問問天帝同不同意。"

"你胡亂寫畫生死簿,本公子,本公子…

…"

"你也知道,生死簿修改成這樣,你就算還想改,只怕也改不了了。"龍神爺得意洋洋的說道:"掃把星塵緣未斷,多謝你藉着本神的手,給那雙生花一個情面……不過人情麼,只有本神替你受了。"

二公子宛如一條垂死的魚一般,氣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鼓着腮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多謝龍神爺!"我這才自親眼見了兩神相爭,且龍神爺還是以這樣一種"無賴"的模樣"欺凌"了二公子,這才自驚駭之中回過神來,滿心的感激:"若不是龍神爺此般相助,那大師哥變一定就……"

龍神爺十分瀟灑的擺了擺手,道:"何故這般客氣,本來也是二狗子自己不安生,你家大師哥,這便還給了你。"

說着,跟那幾個早傻了眼的鬼差點點頭:"怎麼着,咱們可以做一個買賣,你們將那個陸星河給放出來,本神,便把你們二公子扶起來。"

那幾個鬼差眼見主子這樣的受辱,早別無選擇了,一揚手裏的鞭子,只聽"啪"的一聲響,一個鬼差便自那白乎乎的陰魂之內,將陸星河給拖了出來。

陸星河還是滿臉的茫然,全然是夢遊一般,我忙將已經變得輕飄飄的陸星河拖了過來:"大師哥,你醒醒!"

龍神爺倒是也說話算數,將那二公子信手一拉,二公子便倏然起來了,滿臉的尷尬。

二公子看看我又看看龍神爺,牙縫裏面擠出來一句:"一丘之貉……"

龍神笑眯眯的說道:"二狗子,這一次,你只當,成全一對有情人了,月老這一陣子太忙,分擔分擔,他總要算你一個人情的。"

二公子瞪着眼睛,手腳都有些個微微發抖:"大頭,你只給本公子等着,本公子總不能,生生吃了你一輩子的虧!"轉眼又瞪着我:"怎麼樣,你是算準了大頭要來?你帶了那掃把星迴去也好,便你這一生如何命硬。也早晚給他剋死了拉倒!"

(本章完) "剋死了,也是信女的命數。"我吸了一口氣,道:"此番,也多謝二公子,今次終於知道,命數,還可以更改。"

"你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那二公子怒的跳腳:"下次,再有了下次,讓你們一個一個的,都不得超生!"

"哪裏還有那許多的下次?"龍神爺笑道:"今日多謝多謝,再有下一回,估摸着,是另一個精彩,希望二狗子你,能終生難忘!"

"下次?"二公子俊秀的臉抽搐 起來:"是本公子失言,身無棱天地合,也不想與你再相見!你們會後悔的!"

"綿綿情話,說的卻粗魯。"龍神爺似乎只當那二公子是在誇他的,厚着臉皮笑道:"本神哪裏捨得不讓你見呢?"

說着,將我和陸星河往後一拉,手一揚,道:’你們,且回去,本神尚且還須得與這二狗子,議論議論更魂器的事情……"

後面的話,我便已經聽不清楚了,因着我和陸星河,都飄到了半空之中。

身上失去了平衡,可 我的手,跟陸星河的手,握的緊緊的。

這,便是所謂的,生死相依麼?

灰暗的天色立時宛如陽光穿破了雲層一般,一下子亮了起來,我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個天花板。

這是哪裏?我晃一晃腦袋,只覺得腦袋裏面都霧氣沼沼的,什麼也想不清楚。

啊,是了,我的生魂回來了,陸星河呢?

我轉過頭,卻見外面十分明亮,顯然正是白日裏,可是蘇沐川將頭擱在了自己的臂彎裏面,那長長的睫毛蝴蝶一般慢慢的扇動着,正伏在了桌子上,看上去,好像十分疲累。

我去了很久麼?

心裏一陣難過,因着自己,連累了他,不是一次兩次,人情不是不想還,可是,真的不知道怎麼還。

我側過頭,只見陸星河正躺在一個牀上,胸口,微微有些起伏了。

我大喜過望,忙跳下了軟榻要往那牀邊去,腿卻給一隻手拉住了。我不禁吃了一嚇,低下頭,原來是國師正蹲坐在了我的軟榻旁邊,眼眶子黑

沉沉的,綠眼睛的光芒卻並不見減弱了,目光灼灼的望着我,道:"夫人,你可算是醒了。"

"國師在這裏一直守着?"

"不然,你以爲呢?"國師做出了一種十分委屈的神色來:"夫人可心疼?你知道,本座放下了多少的事情,只爲着陪你吧?"

"多謝國師,國師好意,若有機會,花穗一定相還!"說着,我轉過身子,拉起了自己方纔蓋着的被子,擱在了蘇沐川身上,正這個時候,那阿芳正從外面進來,看了我一眼,淺淺行一個禮,將手中的盆擱下,潔白的面巾沾了水,正給陸星河細細地擦拭。

"怎麼樣?"國師幸災樂禍的說道:"瞧得出來,這個小丫頭夠有心的啊,夫人啊,你何時也能跟她伺候大舅哥一樣伺候本座,本座方纔一個死不瞑目……"

"國師,我睡了多久?"

"也不長,不過三日三夜罷了,這個小丫頭,可伺候了三日三夜,不簡單吶!"國師望着我的眼神,很有些個隔岸觀火的模樣:"是不是,能稱得上一根紮在心裏的毛刺?"

"國師說笑啦。"我眯了眯眼睛:"大師哥對我幾分,我清楚的很。"

"是麼?"國師搖搖頭,道:"萬事無絕對啊!不過,你只明白,你一轉身,本座就在你身後,也就是了。"

"多謝國師!"

但見陸星河好看的眉頭一皺,長長的睫毛一顫,也醒過來了。

阿芳一見,手裏的面巾"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陸,陸公子?"

陸星河眨了眨眼睛,坐了起來,皺着眉頭道:"出了什麼事情了麼?"

我嘆口氣,道:"大師哥,你說,怎地每次都是我來救你呢?下一次,遇上危險,還是讓我來受,大師哥來救我吧……"

"危險?"陸星河有些茫然的望着我:"你說什麼危險?"

我奇道:"大師哥,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麼?"

"怎麼樣,夫人救了大舅哥,可也是瞎子點蠟,一場白忙!"國師趁機在我耳朵旁邊說起了風涼話來:"大舅哥懵懵懂

懂,全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我忙道:’大師哥,你這纔剛剛醒來,腦袋昏沉些,也是有的,待你什麼時候好一些個,再仔細想想,究竟是誰,將你給推進了胭脂河裏了。"

"掉進了胭脂河?"陸星河開始還是滿臉的茫然,可是,一瞬時,他的臉色卻變了:’啊,難不成……"

"哎呀,大師哥醒了麼?"蘇沐川終於也揉着眼睛醒了過來,這才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轉頭望見了我,笑道:"也不枉費了,花穗一場冒險,該死,我怎地倒是這個時候,將你們回來的時候錯過去了,說好了等着你們,自己倒是睡着了的。"

說着,這才瞧見了自己身上披着的被子,有些個尷尬:"倒是教你們照顧起我來了。"

"無妨,"我不知怎地,望着蘇沐川旭日一般溫暖的笑容,總有些個心虛起來:"這一次,真真多謝二師哥相幫,花穗才得以進入了冥界之內,承蒙神靈護佑,將大師哥帶了回來……"

"大舅哥,話到嘴邊留半句可不好!"國師理睬也不理睬那蘇沐川,倒是繼續逼問起了陸星河來:"大舅哥方纔說着,將你推下胭脂河去的,’難道是’誰?"

"不好意思的緊,"陸星河望着國師,卻猶豫了一下子,道:"在下,不記得了……"

陸星河從來不愛說謊,是以這一說謊,簡直拙劣的有些個可笑。

"大師哥,你真的忘了麼?"我盯着陸星河,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還是說, 大師哥有大師哥的苦衷?"

陸星河只是搖搖頭,道:"想起來了,不過,不過是岸邊溼滑,我一不小心,跌了下去,何曾有人推我?便是有人想推我,只怕也沒有這個本事。"

陸星河,難不成是在保護誰不成?

我越發的疑心了起來,但也只得說道:"原來,只是一場意外,橫豎,是一個有驚無險。"

"不錯,"陸星河的眼睛,並不敢跟平素一樣直直的看着我,只是顧左右而言他:"一場意外罷了。"

陸星河,心裏有鬼。

(本章完) 國師不懷好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假裝什麼也沒聽出來,答道:’原來不過是一場意外,橫豎,現如今沒事就好……"

蘇沐川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扯一扯嘴角,道:"大師哥醒了便好了,旁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好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