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姐,你的腳傷在醫院呆著也不能一下就好,也是需要養的,我送你回美國,你慢慢調理吧。」

顧柒這次沒有拒絕,而是勾唇一笑:「行,我也想家了,不過今晚我太累,你定明天的票,我們明天走。」

「好的顧小姐。」阿才臉上如釋重負。

「阿才,我想吃醉仙齋的醉鴨,還有上次先生帶我去那私家菜,你幫我打包回來吃吧。」

「小姐,這路途太遠,一去一回恐怕要三小時了。」

「我一回美國就不能再吃了,好懷念啊,阿才,你就滿足我這個心愿好不好?」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阿才沒辦法,「這裡有些水果和糕點,你先墊墊肚子。」

這一天他都跑了多少次腿了,然而阿才並不知道,之前的每一次都是顧柒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他放鬆警惕。

阿才一離開,顧柒趕緊開口:「小浣熊,扶我下來,咱們打車回大宅。」

「小姐,你故意將阿才哥哥支走的?」

「是啊,不然我為什麼要吃那裡的飯菜,就是為了給我們爭取機會,我倒是要回去看看會發生什麼。」

顧浣無奈道:「小姐,有時候我覺得你太聰明了,先生怎麼能防住你?」

「好啦,我們趕緊走。」

回大宅的路上顧柒心情很緊張,說不出她為什麼會這麼緊張,大概是今晚的雨太大了。

從繁華的都市到了偏僻的小巷子,司機不敢過去,提前將兩人下了。

顧浣一邊撐著傘,一邊推著顧柒的輪椅,口中還罵著那司機拿錢不辦事。

「這麼大的雨,小姐你腿腳又不方便,該死的司機。」

「沒事,反正也不遠了,我們自己過去。」

顧柒的輪椅在平坦路可以自動滑行,也用不著人推。

越到大宅,顧柒的眼皮就跳得越快。

「小浣熊,你慌嗎?」

顧浣咽了咽口水,「這雨下得太大,我有點害怕。」

「你就是一個膽小鬼。」

畢竟這片都是一些老宅子,很多人都不住了,路燈下雨幕如同蜘蛛網一般砸落。

「小姐,我們快走吧。」

顧浣心裡惦念著阿旺,阿才和自己都走了,他背上的傷有沒有按時使用。

還沒有靠近大宅,顧柒就看到了很多黑色的車子,一輛接著一輛。

穆南樞喜靜,他特地住在這裡,平時很少會有車經過,更不要說這麼多車停著。

顧浣疑惑的問道:「這是哪家閨女要出嫁嗎?這個車隊可真夠長的。」

「傻子,誰在這樣的雨天出嫁?再說這些車根本就不是婚車,前面除了大宅也沒有別人的房子。」

「對哦,難道穆先生家裡來了很多人做客?」

顧柒看著這一長串車,至少都有幾十輛,一下子來這麼多人做客?她才不信。

「不對,是出事了!」

「小姐,你慢點,雨大,小心濺你自己一身水。」

大宅的門開著,顧柒敏感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對,有問題!你小心點。」

顧浣本來走前面是要保護顧柒,誰知道腳下踢到一物,她低頭一看就尖叫起來:「啊!」

她的腳邊赫然躺著一個人,那人在大雨之中動也不動,身下流著血水混合著雨水。

「閉嘴!」顧柒顯然要冷靜多了。

顧浣腳都在發抖,「小姐,她是死是活?」

顧柒踢了兩腳沒有動靜,「死了。」

才進門就遇上這樣的事情,顧浣小臉一片蒼白。

「你現在就離開這裡。」顧柒直接道。

「小姐你呢?」

「他在這,我要去找他。」

「不,我也要去。」不僅僅是因為保護顧柒,還有阿旺,那傻小子的笑臉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你要去就閉嘴,我不想再聽到你大叫,去,將那人手中的槍給我撿起來。」

「是,小姐。」顧浣平息著自己的心情。

如果是鄔湄在這,她一定和顧柒一樣冷靜,自己不能拖顧柒的後腿。

「小姐,先生阿旺會不會有事?」

「不會,他精於算計,先是送走了我們,後面又出現這樣的事情,肯定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顧柒雖然這樣回答顧浣,但她的心也是不安的。穆南樞,混蛋!敢騙我! 蘇夢嘆了口氣,「可惜啊,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也沒有撕下她的假面具。

不管我怎麼對她,她仍舊將我當成妹妹,家道中落以後,她甚至搬出去住,一個人生活,給家裡的賺錢。

她做兼職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我總會拿去買衣服,只要她痛苦我就開心。

對了你知道嗎?我們蘇家越來越不好的時候,媽媽想要將她拿去換錢,將她賣了幾千萬。

哈哈哈,那個傻子居然真的去了,我本以為她的婚姻生活會一塌糊塗,她會哭著回家。

可是我沒想到,她竟然遇上了真愛,引得一堆的男人為她鞍前馬後,我不甘心!」

穆七看著蘇夢臉上猙獰的表情,她不知道為什麼蘇夢突然要和她說這些東西。

「她善良可愛,有男人喜歡她,這個也很正常。」

「是啊,她善良我惡毒,我費盡心思嫁給了那個男人,想方設法討他歡心,可是最後我才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保護她才和我結婚,我算什麼?我只是一個小丑罷了。

而她,那個賤人居然還要和真愛結婚,在婚禮當天墜海,七小姐,你知道我多有開心嗎?」

「她死了?」

「不,老天爺沒長眼,讓她活了下來,還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是一個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真是可笑啊,我最看不起的人居然才是千金小姐,她換了身份回來,把我對她做的盡數奉還給我。」

穆七冷冷的看著她,「你費盡心思,老天爺一定不會幫你的,你活該。」

「七小姐,難道你不想要知道我說的那個人是誰嗎?」

「她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況且我又不認識中國人。」

「不,七小姐,你認識的,她過去的名字叫蘇錦溪,她回的家是顧家。」

顧家?穆七好像想到了什麼,蘇夢紅唇一字一句道:「她現在的名字叫顧錦,對了,她好像是你一心一意想要見的姐姐呢。」

穆七心臟猛地一縮,「你說什麼?」

「我說我當了她這麼久的妹妹,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她是你的姐姐,真是遺憾呢。

如果我沒有換手機,一定會讓你看看這些年我對她的傑作。」

穆七怒極,一巴掌甩到了蘇夢的臉上,「你混蛋!」

蘇夢沒有躲開,任由她打了自己,臉上還是開心的神色。

「七小姐,我和她的事情講完了,你要不要聽聽一個更大的秘密?」

「我不聽!塵哥哥和琳達說的沒錯,你就是一個壞女人。」

穆七說著就要捂著耳朵離開,今天蘇夢跑來給她說這些,肯定是有目的。

蘇夢的話不緊不慢傳來:「七小姐難道不想要知道為什麼那麼疼愛你的塵哥哥不讓你接近顧錦呢?」

這句話一出來,穆七腳步微頓,這是困擾了她很久的困惑。

不管她再怎麼撒嬌,不管她再怎麼請求,穆塵的嘴就是很緊,一個字都不肯說。

「你知道原因?」

「當然,為什麼塵少爺從一開始就威脅我,讓我不要告訴你我和顧錦的關係,這都是為了掩蓋他的計劃。」

「他有什麼計劃?你不要把別人說得像你那麼齷齪,塵哥哥是好人。」

聽到她言語之中對穆塵有些蔑視,穆七第一時間反駁道。

「好人?哈哈哈,這是我聽到最好的笑話,你說他穆塵是好人。」

「他本來就是。」

「傻瓜,他只是你一個人的好人罷了,你知道他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

穆塵的臉色微變,「你說他殺人?你不要騙我了,殺人是犯法的!他會被治罪關起來的。」

「我終於知道穆塵把你保護得有多好了,那些陰暗面你一點都沒有看到呢。」

「什麼陰暗面?」

「例如殺人越貨,例如放火燒屋,例如丟人沉海。」

穆七胸口急劇起伏,「你胡說,我要讓塵哥哥縫上你的嘴,你這個壞女人。」

「我壞?是,我是個壞女人,小可愛,還是讓我來告訴你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黑。

你的那位塵哥哥究竟有多壞,我可不想自己一個人獨佔了黑暗,光明都給了你們姐妹。」

蘇夢伸手撫摸著穆七的臉,穆七伸手打開她的手,她的手讓她覺得噁心。

「當初司厲霆為了給顧錦報仇,將我丟到一條黑游輪上,你知道那艘游輪是什麼地方嗎?

你這樣的小天真又怎麼會知道呢?那裡販賣商品,商品就是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買家都是各地的富豪,他們戴著面具,誰也看不到是誰。

而我被丟到那種地方被人競拍,你知道可怕的滋味嗎?就是一群男人圍著你,瘋狂的在你身上涌動。」

「別說了。」穆七並不想聽這樣的東西。

「你也覺得臟是吧?可是啊這麼髒的地方你猜是誰的產業呢?」

穆七咬著唇,她心裡已經猜到了。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猜到了對不對?就是你的那位塵哥哥。

他說我臟,可是全世界各地,有多少骯髒的產業都是他的?

真要論臟,誰能比得上他?可是啊,他封住了你的眼睛,堵住了你的耳朵,讓你看不到這些黑暗。

他是很好的塵哥哥對不對,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穆七覺得心口疼得厲害,她知道自己應該離開這裡,再這麼下去她會病發。

可是蘇夢的嘴裡有太多她從前不知道的真相,蘇夢一直拿在手上的盒子裡面裝著什麼?

她想走,身體卻很誠實,半步都邁不開。

「我被人買下,買下我的那人是我父親一位很好的朋友,我懇求著他放我離開。

平時口口聲聲叫著的叔叔,他卻將我當成獵物,把我鎖在床上,三天三夜。

他的體力不好,所以他就叫了別人,看著別人玩我,還用了各種工具。

你還沒有經歷過這些,你怕是永遠都想象不到,那個混蛋都做了些什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穆七忍不住有些同情,雖然蘇夢是自作自受。

「你一定在想我是自作自受,是我先對付顧錦的,可是她顧錦有男人保駕護航,別人一根手指都沒有碰到。

而我受盡凌辱,要不是我媽跪求她們,司厲霆一輩子都不會放過我。

我身心都受到了傷害,這一連串的打擊讓我父親也病發了,他和你一樣,是心臟病。

要做手術就需要手術費,我當時跪著求顧錦,就算我當年對她那樣,但父親好歹養育了她。

你知道她有多狠心嗎?呵,就算籌到錢,我爸還是在手術中去世,連送葬那一日她都沒有來。

她這頭白眼狼,蘇家養育她多年,要不是蘇家,她早就死了!」

「這不是你們自找的嗎?你們將她賣了換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

無量劫主 「你閉嘴!」蘇夢冷著一張臉。

「當時我就發誓,我一定要顧錦血債血償!於是我再一次上了黑游輪,找到了他。

我想要藉助他的力量對付司厲霆和顧錦,當時他在二樓的沙發里,夾著一根雪茄。

眼神輕蔑的看著我,就像是看著一條狗,他可能從來都沒有那麼看過你吧?」

穆七印象中的穆塵對她有求必應,也從來不在她面前抽煙,她的塵哥哥……

「他對你是好,這一點我不否認,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他對我提了一個要求,如果我想要留下,就得達到他這個要求。」

穆七好奇的問道:「塵哥哥提了什麼?」

蘇夢回憶起那時候,臉上沒有淚,反倒是帶著笑容。「他讓我脫了衣服,從二樓到一樓走一圈,要是能上來,就留下我。」 穆南樞的院子很大,當初為了修建這個大宅,他可以將附近人家的房子全都買了下來,打通成一個巨大的院子。

平時的假山小橋,蓮池亭子都是十分雅緻。

基本上燈光也是以古風為主,暈黃的燈從旁邊透過來,光線並不強烈。

在這樣的雨幕之中,整個大宅就顯得陰森可怕。

天空彷彿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大雨顆顆砸落。

每隔幾步就會看到死人,顧浣已經嚇得全身發抖,手腳冰涼。

只有顧柒看似冷靜,她手中緊握著槍支。

這個時候她是絕對不敢給穆南樞打電話的,就算沒吃過豬肉,她也看過豬跑的。

電影裡面經常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就有一通電話進來影響主角。

顧柒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的穆南樞還好嗎?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靠近,平日里院子里的守衛一個都不見。

前院安靜得猶如鬼宅,只能聽到雨砸落在傘上的聲音。

突然傳來數人的尖叫聲,男人和女人不同,不像女人遇到一點驚嚇就會扯著嗓子叫喚。

然而此刻她們卻聽到從後院方向傳來很多男人的叫聲,彷彿是見到了很可怕的場景。

在顧柒來的這段時間,她只去過一次後院,就是上次那個富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