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上來的是三仙君信平一脈,信平為人城府極深,他早就囑咐過留在紫霄宮的弟子遇到糾紛要多關照尋易,是以二仙君那邊的弟子剛有舉動,他們這邊就擋了上去。餘下的四仙君、五仙君兩脈則在遲疑了一下后同時向後退去,以此表示不願參與其中,只有兩脈的幾個十一代弟子來到了場中,不住的勸解各方不要衝動行事。

五脈對一脈! ?五脈對一脈!

二仙君一脈的弟子心慌了,紛紛停住身形不敢再往前靠,滸盛的兩個師兄驚呆了,下意識的向旁邊讓了讓,滸盛心下一片冰涼,眼中充滿了惶恐,他怕了,先前他以為只要自己站出來挑個頭兒,一眾十一代弟子肯定會群起呼應,狠狠滅一滅這個無理取鬧的小師叔的氣焰,讓他顏面掃地灰溜溜的滾回悟邪島,現在他知道自己徹底的誤判了形勢,這些各脈的大弟子在修界都是響噹噹的角色,他們至少可以擔當起各脈一半的家,他們的態度幾乎可以說就是代表了他們各自師尊的態度,滸盛不擔心這些人會對自己一脈動手,這件事還不至於引起同門相殘,但他擔心自己的命運,看這態勢,尋易如果鐵了心要廢自己修為,那即便自己的師尊來了,恐怕也攔不住。

眼見勝券在握的尋易用嘲諷的目光看著自己,滸盛嘶聲對著下面的正恆島喊道:「大師伯!師侄將要遭難,您真的見死不救嗎?您就不念與我師尊的同門之誼嗎?您就任七師叔這麼胡作非為嗎?大師伯!師侄冤枉啊!」他喊到最後已經憋屈的流出了眼淚,用神念喚不出大師伯,他只能大喊了,這對一向心高氣傲的他而言已經是很丟人了,可眼下卻顧不得了。

局勢的發展也把信德嚇了一跳,這太出乎他的預料了,即便滸盛不喊,他也不能不出面了。

「都各自回去修鍊吧,今日之事不得妄議。」信德現身出來后當即對眾人傳出了神念,他這麼說也是為了消一下尋易的臉面。

尋易那可是比猴還精的,自然不肯落這個下風,信德的神念剛傳出,他緊跟著傳出神念道:「誰都不許走!等處置完了這混賬接著演練陣法!」

見到小師叔和大師伯公開對著干,所有紫霄宮弟子都低下了頭,這種事可不是他們能參與的。

信德沒想到尋易竟囂張到敢當著這麼多人打自己的臉,他的火氣有點壓不住了,怒視著尋易道:「放肆!你還知道這裡誰說了算嗎?你說他以下犯上,你這是什麼!」

尋易毫不示弱的看著他,不慌不忙道:「我當然知道紫霄宮是師尊和師娘說了算,滸盛是以下犯上,我最多是以小犯大,你想治我的罪?好辦,把師兄師姐都找來,如果斷我有罪,我當即離開紫霄宮,不用你們趕。」

「混賬!」信德喘了幾口粗氣后,看著尋易那泛出寒光的眼神不得不自己給自己找台階道:「我什麼時候說要治你的罪了?我作為大師兄,說你兩句都不行嗎!」

尋易冷冷的瞥了信德一眼,轉向滸盛道:「混賬東西,就憑你也敢跟小爺作對?小爺要想弄死你,沒人能保得了你,如果有人攔著不讓我用宮中律條處置你,那小爺還有千少盟,慶豐子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這狠話讓滸盛心頭髮寒,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信德。

信德可真發愁了,連勾結外人殘害同門這種事尋易都敢明目張胆的說出來,再讓他鬧下去還不知會說出什麼混賬話,此番他算見識到尋易混蛋起來有多不管不顧了,他這哪是堪比小魔君啊,簡直是比小魔君要難纏百倍,當初的小魔君可沒他這麼好的人緣,鬧得不像話了不但師兄師姐群起攻之,連師尊師娘也會出面教訓他,反觀這位小爺,自己今天要是教訓了他,別人不說,小魔君和知夏兩個就饒不了自己,到時根本不能指望師娘替自己做主,師娘如果知道了不罵自己一頓就不錯了。信德此刻真不敢想這位小爺要是跟小魔君同時拜入師門,那紫霄宮現在會是個什麼樣子,也許現今還有沒有紫霄宮這一派都難說了。

頭疼歸頭疼,眼下的事不能不處置,信德強壓怒氣,語氣盡量溫和的對尋易道:「不要鬧了,先把離硯收起來,隨我回去說,這樣子成什麼體統。」

尋易收了離硯,目光卻一直看著滸盛。

信德明白他這是讓自己給個交代,什麼是心機?這就是!給兩句好話就犯糊塗的那種人永遠成不了事,佔據優勢的尋易咬住滸盛不放,一來是可借今天之事確立自己在紫霄宮中的七仙君地位,二來是以此為條件向信德施壓,你不答應讓我出去玩,那滸盛的事我就要較真!

信德在心中暗嘆一聲,提醒自己今後千萬不能再受這小師弟外表迷惑把他當孩子對待了,這可是個有又有心機又混蛋的孩子啊,到了這一步他知道不能再用強了,無奈之下只得對滸盛喝道:「還不跪下!」看到滸盛緊咬牙關屈辱的向尋易跪倒,他對尋易送去神念道,「你想出去就出去吧,我這作大師兄的管不了你,也不能讓你因此與二師弟失和,別拿滸盛做文章了,稍作懲戒就饒過他吧。」

尋易嘴角泛起笑意,對跪在身前的滸盛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說我不敢是吧?再說一遍,你說我敢當著你大師伯的面弄死你嗎?」

信德急忙對滸盛傳去神念,叮囑他不要再逞強。

滸盛是真怕了,在這種情況下不用信德囑咐他也不敢嘴硬了,不管心裡有多憋屈,他還是低垂著頭道:「是師侄混賬,請師叔寬宥師侄的不敬之罪。」

尋易雙眼閃出寒意道:「以下犯上的罪你認不認!」

滸盛只當尋易不肯放過他,臉色發白的看向信德。

信德老於世故,已經看破尋易這麼嚇唬滸盛是為把送給自己的人情做大,遂一言不發的避開了滸盛的目光。

滸盛這下更慌了,情急之下只得向尋易連連告饒,他是嚇死也也不敢認下這罪責的。

尋易見差不多了,遂冷哼一聲道:「若非你大師伯為你求情,今天我絕饒不了你!大師兄待我恩義有加,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但要就這麼放過你也太便宜了,先去謝過你大師伯吧。」

滸盛聞言對著信德連連叩首道:「多謝大師伯,師侄知錯了,還請大師伯再施恩德,念在師尊的份上,念在師侄千年修行不易的份上,別讓師侄墮於道途。」尋易惡狠狠的態度讓他很擔心接下來的懲罰太輕不了,以至哀求間嚇得涕淚橫流。 ?信德重重的用鼻孔出了口氣,看似是對滸盛表達不滿,實則這份怨氣是對尋易的,呼出胸中悶氣后,他轉頭望向尋易。

尋易見好就收,對滸盛道:「今天就全看到你大師伯份上了,給你個與穭盛相同的處罰吧,你也給我抄十年的經文,下次要再犯到我手裡,那就誰求情也沒用了!」

聽到這個懲罰,滸盛如釋重負,感激得跪在那裡對尋易連聲稱謝,方才的那股桀驁之氣絲毫蹤影都不見了,此番他算是領教了這位小師叔是何種樣人,跟人家比起來,不管是論勢力還是論兇悍,自己都差得太遠了,這位結丹中期的小修士可遠非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這個提到了穭盛的處罰,自然讓信德想到了在穭盛之事上還欠著人家的情,不由心中又是一聲嘆息。

處置完了滸盛,尋易對滸盛的兩個師兄吩咐道:「去把今日之事對你們的師尊稟報一下,說我近期會去看望他。」

那兩人連忙應諾,神情恭謹至極,尋易接著對數千弟子道:「你們都且回去修鍊吧,此刻大師兄找我有事商議,演練陣法之事以後再說。」

看到眾人散去,信德陰沉著臉把尋易帶到了自己的府邸。

信德剛坐下,尋易就一躬到地,陪著笑臉道:「小弟給您賠罪了,今日之事小弟知道不對,請大師兄息怒。」

「你也太不像話了!」信德真是氣得不行,可除了這聲呵斥他也無話可說了,是啊,這混小子什麼都明白,就是故意這麼折騰的,你能說他什麼?

尋易嬉皮笑臉道:「大師兄消消氣,小弟自幼受先前的師尊嬌寵,咱們的師尊與師娘對小弟也是寵溺多於管教,是以養成了現在這個任性胡為的脾氣,小弟也是仗著您的疼愛才敢這麼胡鬧的,大師兄您就別跟小弟計較了,我以後不敢了。」

信德哼了一聲道:「你把罪責都歸到師尊與師娘頭上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是沒本事管教你了,以後有事你也別來問我了,只問你二師姐就行了,我不管了。」

尋易笑嘻嘻的坐到他對面,道:「好了,我的大師兄,我又不是犯了多大的錯,不就是想出去玩一圈嗎?您至於和小弟說這麼絕情的話嗎?我知道這讓你有點為難,師娘之命不可輕違,可這真算個事兒嗎?有炎冰跟著,還不夠安全?要我說呀,今天這事都是你逼出來的,你可別沒完沒了啊,我還一肚子氣呢,惹急了我就脫離師門,等師尊和師娘回來看你怎麼交代。」

信德是真服了,擺著手道:「行行行,我怕了你了,去吧去吧,愛幹什麼幹什麼,我不管你!」

尋易沒臉沒皮的繼續陪笑道:「我就當你答應了啊,我鬧到這地步,以後就算師娘怪罪下來你也可以交代過去了,好了,大師兄,消消氣吧,你也知道,小弟雖任性,但還不糊塗,做事懂得分寸,不會在外面胡作非為的,出去遊玩些時日就回來。」

信德盯著他道:「你這麼折騰著非要出去,果真僅僅就為了遊玩?」

尋易點頭道:「我之前都跟你說那麼多遍了,一半是為了遊玩,一半是為了去拜望一下幾位師兄師姐,為了我的入門慶典,他們都沒少受累,我怎麼也該回拜一下吧?加之剛才我處罰了滸盛,無論如何也得親自去跟二師兄說一聲才好。」

信德緩緩搖著頭道:「你這話我根本不信。」

尋易撇撇嘴道:「我才來蒲雲洲幾天?我就是想折騰也沒什麼可折騰的呀,你不就擔心我再去借千少盟胡鬧嗎?我有那麼不懂事嗎?上次殺慶豐子那可是先有二師姐起頭兒,後有三師兄鼓動的,別都算在我身上。」

信德此刻已深知尋易的心機有多少了,尋易說自己懂得分寸,這他相信,思前想後確實想不出他有什麼可折騰的,但信德還是不能放心,思忖片刻后,他沉聲道:「你要非出去,那就讓旭盛也跟著吧,這樣我才能安心。」旭盛是他的大弟子,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元嬰後期,其為人穩重,見識也頗廣博。

尋易當即搖頭道:「我和他談不來,出去玩就圖個高興,炎冰我倆說笑慣了,加個他就沒那麼隨意了,你要非讓人跟著,那就派穭盛跟著吧,這小子還有點意思。」

信德為之氣結,穭盛都被尋易嚇破膽了,跟出去用不了兩天就得給打發回來,他堅持道:「你要是怕旭盛礙事,可以讓他遠遠的跟著,這事你做不了主,不同意我也會讓他跟著,而你和炎冰發現不了他,告訴你這個是不想以後發生有什麼誤會,就這麼定了,你去吧,我還要囑咐炎冰幾句。」

尋易眨了幾下眼,然後點了下頭,起身去了。

第二天一早,尋易乘著信邪留給他的那頭啄天雕,炎冰乘著自己的青鸞相伴離開了紫霄宮,以尋易此刻的修為還不足以完全控馭那頭堪稱神品的啄天雕,好在這隻啄天雕靈智很高,如今跟尋易混熟了倒也聽話,無需強行控馭,炎冰的青鸞跟知夏那隻自然是沒法比的,不過在坐騎中仍可算上等的,紫霄宮內海大管家用的東西豈會太差呢。

他們的第一站是去清秋所在的蒼洋林海,這是尋易選定的,原因自然是這個方向正是紹綾仙子該走的方向。

飛出紫霄宮不久,炎冰就含笑道:「說吧,這次跟我出來到底懷了什麼鬼胎。」

尋易招手把她喚到啄天雕背上,用眼色朝後面示意了一下。

炎冰當即會意,散開護體神光罩住他,問道:「有人跟著?」

尋易點頭道:「旭盛,大師兄不放心我,讓他跟著咱們。」

炎冰皺了下眉,看得出來他對信德這個安排很不滿意。

尋易嘴角泛著壞笑道:「你的青鸞能自己飛到三師姐那裡去吧?」

「能啊,你想幹什麼?」炎冰雙眼發亮的看著他,等著看他能冒出壞水兒。 ?尋易輕哼一聲,道:「咱倆乘坐這頭德義雕以極速飛行,旭盛的坐騎肯定追不上,就算他有縮地成寸的神通,咱們早晚也能累死他。」德義雕是信邪給這頭啄天雕起的名字,當時他因為怨恨大師兄信德和二師兄信義總管束他,所以把他倆的名字用在了這扁毛畜生身上。

炎冰聞言忍著笑道:「這可是你逼我作的,你是師叔,我不能不聽你的。」

尋易哈哈笑道:「大師兄都被我逼的沒轍了,你要敢不聽我的滸盛就是你的下場,別廢話,趕快照我說的做!」

炎冰假模假樣的應諾了一聲,先對青鸞傳了神念,然後駕馭著德義雕疾飛而去,德義雕的神駿可不是說著玩的,振翅疾飛之下,修為低些的修士連道虛影都看不見,炎冰還是初次駕馭德義雕,這速度把她都嚇了一跳,照此看來,甩掉旭盛真不算什麼難事了。

三天後,距離蒼洋林海已經不遠了。

炎冰提議道:「要不咱們先別去三師叔那裡了,多耗上幾日確保甩掉旭盛再說。」

尋易早有考慮,當即否決道:「不必,我跟大師兄說了要去拜會師兄師姐,如果過蒼洋林海而不入,被旭盛得知了,就算甩掉他,他回去肯定會把這事稟報大師兄,回頭大師兄少不得又要審問咱倆一番,別惹那麻煩了,我試試能不能讓三師姐幫幫咱們。」

炎冰忍不住想笑,在她看來,尋易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活寶,他算是把自己年紀小遭眾人寵愛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了,剛讓大師兄吃了癟,現在又把主意打到三師姐身上了,炎冰相信他會再次成功,三師叔前一陣可是剛送了他兩枚蜜凇果呢。

蒼洋林海的廣袤不遜於蘇婉現今所在的那片林海,以信義雕的神速,足足飛了大半日才接近臨海的中心。

炎冰剛把德義雕的速度放緩,一道神念就傳入了尋易的腦海:「你怎麼來了?」神念中充滿了驚訝與喜悅。

尋易離開炎冰的護體神光,對著神念傳來的方向笑嘻嘻道:「三師姐,我來看你了!」

他的話音未了,清秋的身形就出現在了二人眼前。

尋易如一個見了親姐姐的小孩子般跳過去,高興得似乎連施禮都忘了,口中甜甜道:「師姐,你送的兩枚果子我還沒捨得吃呢,多謝師姐這麼惦記小弟,我特意跑來謝你的。」

「師尊不是有吩咐,不許你亂跑嗎?」清秋邊嗔怪邊憐惜的替他理了一下鬢髮,不待尋易回答,就轉向炎冰道,「是你師尊讓你帶他來的?」

尋易接過話茬道:「大師姐和二師姐都閉了玄游關,是我擠兌大師兄放我出來的,我早就想來師姐這裡看看了,他們總讓我修鍊不肯放我出來,這次算是讓我逮著機會了。」

清秋又好氣又好笑道:「虧你還說得洋洋自得,你是怎麼擠兌大師兄的?是不是靠犯渾耍賴?」

尋易咧了下嘴,繼而委曲道:「他們非拿著雞毛當令箭我有什麼辦法?師娘是太疼我了才對他們作了那樣的吩咐,師姐你說,有炎冰跟著我能出事嗎?我就是想出來拜望一下師兄師姐們,這有何不可?」

清秋笑著輕嘆了一聲,道:「你別跟我裝委曲,既然都出來了我也犯不上再數落你,不過我倒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擠兌大師兄的。」

尋易嘿嘿笑道:「別在這說了,快帶我去看看你的風水寶地,要是好的話,我就賴在你這兒不走了,省得在紫霄宮受他們管治。」

「你可真沒良心,二師姐待你還不夠好?」清秋笑罵了一句,忽然目光一閃,扭頭朝二人來的方向望去。

尋易苦著臉道:「是不是旭盛來了?」

清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問:「你們倆剛才飛那麼快,是為了甩掉他吧。」

炎冰輕咬著嘴唇低下頭。

尋易沒有否認,鬱悶道:「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這麼飛都沒甩下他。」

清秋幸災樂禍的笑道:「難道你們不知道他所乘的是大師兄的坐騎?那頭雕可不比信邪這頭差。」

尋易如夢方醒,氣哼哼道:「怪不得,大師兄可真是用心險惡,把我當賊一樣防!」

清秋氣不打一處來道:「你當你不是賊呀?大師兄正是看透了你才有此提防的,你不是都已經做出來了嗎!還有臉說大師兄防著你?!」

尋易一點也沒有臉紅的意思,依然氣哼哼道:「師姐你來評評理,我出來玩可不就圖個開心嗎,他派個半大老頭子跟著我們,我們還能隨意說話嗎?你給我把他打發走,要不我就回去找大師兄接著鬧,非把紫霄宮鬧個底朝天不可!」

清秋沒搭理他,偷偷讓炎冰把他如何擠兌信德的經過用神念描述了一遍,炎冰自然不敢隱瞞,了解了發生過的事後,清秋用力在尋易額頭戳了一指,哭笑不得的罵道:「你可真行!真有你的!我要是大師兄,非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尋易梗著脖子道:「你怎麼不說大師兄小題大做呢?這麼點小破事,我求了他好幾個月他都不答應,我早憋一肚子火了,你要不幫著我,我就不認你這師姐了,我找六師兄去,到時候我非給這旭盛點苦頭吃不可,看大師兄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

「你可真……」清秋強自把到口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道:「你大師兄為人一向謹慎,他也是為你好,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委曲,不過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如此胡鬧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長生約 你可別成第二個小魔君。」

尋易乖順的點頭道:「師姐我記住了,以後不敢了。」

清秋憐愛的撫著他的頭道:「你二師姐一直在我們面前誇你懂事,我能看出你是個好孩子,也是從心裡喜愛你的,以後別這麼任性了,更不要跟大師兄計較,他就是那個謹慎的性子。」

尋易愈發乖順道:「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我知道大師兄對我好,這次當著眾人頂撞了大師兄,我心裡很後悔,回去后一定向大師兄再陪不是。」

清秋看著滿臉自責可憐兮兮的尋易,心裡都有點發酸了,她真無法相信,就是這個乖順懂事孩子在兩天前召集了數千弟子大鬧紫霄宮,如果尋易此刻否認曾做過那件事,清秋一定會選擇相信他。 ?清秋所居之地是幾間古樸的小木屋,木屋邊上是一棵百丈粗細的巨樹,此樹之大,令那幾間小木屋看起來彷彿是依山而建般。

三人落到地上后,清秋立即以神念召集在林海中修鍊的二百多名徒子徒孫前來拜見尋易,這位三師姐還真是挺拿這小師弟當回事的。

待眾人拜見完畢,清秋打發他們去了,只留下了三個十一代的大弟子,這三人與炎冰關係都不錯,當著師尊的面就用神念打聽起尋易的事來,她們用神念交談所瞞避的只是尋易一人而已,這場面令清秋雖覺得小師弟可憐但更多的還是好笑,所以自然不會去管。

尋易能從三個師侄投過來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不過他沒心思理會這些,剛進入屋內,他就對清秋央求道:「師姐,你就幫我把旭盛轟回去吧,你要不管,我就真的去找六師兄了。」

清秋對此有些無奈,小魔君本就與大師兄不睦,尋易要真找他對付旭盛,那必將讓二人鬧得更僵,思及此處,她也不跟尋易廢話了,直接用神念把本不打算現身的旭盛喚了過來,當面吩咐他不必再跟著了,可以回紫霄宮了。

旭盛聞言暗自舒了一口長氣,他正為這趟苦差發愁呢,這位小爺跟他師尊都敢瞪眼,自己哪管得了他呀,滸盛的狼狽樣他可是看了個清清楚楚的,這位小爺可不是輕易好得罪的,而且剛出紫霄宮人家就跟自己動上心機了,擺明就是要甩掉自己,有炎冰跟他穿一條褲子,自己要想完成這趟差使該是有多難!

萬沒想到千斤重擔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被清秋師叔給卸下了,旭盛都恨不得叩拜謝恩了,連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說,他躬身領了法喻,一溜煙的就跑了,這痛快勁兒,看得清秋都是一愣。

「你說你是有多討人嫌!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醒過味兒來的清秋點指著尋易笑罵。

尋易心情大好,哈哈笑道:「你們都煩我才好呢,那就沒人管我了,哈哈哈,多謝師姐多謝師姐,小弟就知道師姐是疼我的,是了,我跟大師兄鬧的時候,你那些在紫霄宮的弟子表現的很仗義,你回頭可得好好誇誇她們。」

「跟著你興風作浪,我不罵她們就不錯了!」清秋瞪起眼道。

尋易不依道:「你千萬不能罵她們,我以後還指著她們給我撐腰呢,要不我挨欺負怎麼辦?」

「你挨欺負?」清秋被氣樂了,「我還真得跟兩位師姐說一下,不能太寵著你。」

尋易翻了個白眼道:「你們要敢讓我在紫霄宮住得不順心,我就去找六師兄,跟著他混。」

這話讓炎冰她們四個掩嘴而笑。

清秋笑瞋道:「看把你能的!要是敢去找他,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尋易洋洋自得道:「看把你能的!敢打斷我的腿,小心師娘也打斷你的腿!」

炎冰四人皆笑出了聲,一個不足百歲的小孩子跟一個數千年修為的大修士這麼說話讓人沒法不笑。。

清秋忍俊不禁道:「難怪二師姐都被你哄得跟失了心似的一味說你好,你這小東西可真是個活寶,說笑歸說笑,你要敢跟信邪混到一起,我可不饒你!」

尋易陪笑道:「我就是拿他嚇唬嚇唬人罷了,哪敢真去找他呀,惹你們生氣了最多挨幾句數落,要是惹六師兄生氣了,他說不準能把我打個半死。」

「你明白就好。」清秋聽他這麼說算是放下了心,轉而道:「在我這裡多住些日子吧,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說在前面,打發走了旭盛,這責任可就到我身上了,你要出點事我可跟誰都沒法交代,所以得另派一個人跟著你們,你從她們三個中選一個吧。」她說著伸手指向自己的那三個弟子。

尋易看了那三人一眼,道:「你們就不能讓我無拘無束的玩一趟嗎?我……」

不等他說完,炎冰打斷道:「就讓晨露師妹跟著吧,等你逛夠了正好讓她送你回紫霄宮,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炎冰既然這麼說了,尋易就不好說什麼了,他如今全指著炎冰呢。

見尋易同意了,清秋故意當著面對晨露和炎冰囑咐道:「在外面一切由你倆拿主意即可,不用聽他的,也不必怕他拿什麼以下犯上的罪名壓你們,有我給你們做主呢。」

炎冰與晨露忍笑應諾。

尋易瞪起眼道:「師姐,有你這麼說話的嗎?紫霄宮有這規矩嗎?我還是不是師尊收的弟子了?還是不是你們的師弟了?還是不是紫霄宮的七仙君了? BOSS來襲:甜妻一胎雙寶 要是這樣,我還怎麼作這個師叔?」

看他跟個踩了尾巴的小狗般亂叫,清秋橫了他一眼道:「紫霄宮還真有過這個規矩,以前師尊就這麼吩咐過旭盛他們,可以不聽小魔君的話,有荒唐的人就會有荒唐的規矩,你不用這麼不服氣,就是你二師姐來了也一定會站在我一邊。」

尋易知道人家說得沒錯,理虧之下撇嘴道:「說得就跟她不是你二師姐似的,早知道就不來看你了,還不如直接去找六師兄呢。」

他這孩子氣,惹得清秋愈發憐愛,含笑道:「再提去找你六師兄,我就不放你走了。」

尋易呼了口氣,眨了幾下眼睛后,似乎是想開了,一臉乖巧道:「其實我真多餘爭這些,弄得跟不知好歹,枉負師姐疼愛似的,反正我又沒想出去胡鬧,無非是隨便轉轉而已,就按師姐的吩咐吧,至於去哪玩我們三個商量就是了,我也不打算玩多久,免得讓大師兄挂念。」

清秋覺得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遇到的最懂事最會說話的一個孩子了,聽罷不住點頭道:「二師姐沒白誇你,下次我回宮時幫你跟大師兄解說兩句,以後別再任性胡為就行了。」

尋易在蒼洋林海住了五天,在這期間,清秋一直陪著他,逛林海,采珍果,這位師姐恨不得把蒼洋林海里的好東西都給這位小師弟,尋易也盡顯討好人之能事,把清秋逗得開心不已,按她的心意,怎麼也要尋易在這裡多住些日子才好,無奈尋易到了第五天說什麼也要走了,她只得頗有些不舍的親自把這位小師送出了蒼洋林海。 ?離開了三師姐,尋易乘著啄天雕沿著先前的方向疾飛而走。

炎冰與晨露各乘青鸞追上他,炎冰問道:「你這是想去哪?」

尋易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答:「先朝一個方向飛唄,這邊沒什麼好玩的了再去別處。」

「你不是說要先拜見幾位師伯師叔嗎?不去了?」炎冰眼中含著嘲弄的笑意。

尋易笑道:「我主要還是出來玩的,拜見師兄師姐不過是個借口罷了,如果路過的話,去看看也就是了。」

晨露已從炎冰那裡大致了解了這位小師叔的為人,此刻聽尋易這麼說,不由嘴角帶笑,因為還不太熟,她並未插嘴。

炎冰哼了一聲,道:「我勸你還是說實話吧,否則別怪我們倆壞了你的好事,有了三師叔的法喻,如今只有我們欺負你的份兒了。」

尋易哈哈而笑,道:「你們倆掂量掂量自己比大師伯如何?你們的三師叔比你們的師祖如何?你們的大師伯有師祖的法喻都管不了我,你們倆仗著我三師姐的法喻就想欺負我?不如給我乖巧點,哄得師叔我高興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炎冰啐道:「當著眾人大師伯自然得給你留面子,現在就咱們三個,再敢張狂信不信我這就教訓你?」

「敢動我一下試試!不記得你六師叔立下的誓言了?我看你是活膩了!」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動不動就拿六師叔嚇唬人。」炎冰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晨露尚不知道這件事,好奇的對炎冰問:「六師叔立下什麼誓言了?」

尋易當即介面,洋洋自得道:「六師兄是這麼說的,『敢欺信情者,百倍償之』,對不對,炎冰。」

炎冰撇撇嘴,沒搭理他。

晨露含笑問:「六師叔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尋易揚著下巴道:「這你們就別管了,知道惹不起我就行了。」

炎冰暗中以神念對晨露道:「這還用問嗎,物以類聚唄,你看他這德性,活脫就是一個小小魔君。」

晨露不由失笑,也以神念道:「你眼瞎了吧?我看他可一點也不像當年的六師叔,你這麼說可是把咱倆的師尊都罵進去了,二師伯疼愛他那是無人不知的,我師尊對他有多好你也看到了。」

炎冰抿嘴笑道:「那是因為他比六師叔嘴甜,這小子一肚子壞水,你可別被他迷惑了,咱們得多防著他點。」

晨露道:「我看你們倆才是物以類聚,否則你就不會跟他那麼好了。」

朝妻相處 炎冰綻開笑容道:「你不覺得他好玩兒嗎?說真心話,他這人真不錯,就是鬼心眼太多了。」

晨露看了一眼尋易道:「那你快問清他這是到底要去哪吧,別讓他矇混過去。」

炎冰無奈道:「能問得出來才怪呢,我那不過是逗他玩兒,他要那麼好對付,現在就該在紫霄宮裡跟信德師伯生氣了。」

「那……你不擔心他這是要去惹禍?」晨露不無憂慮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