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進不進,我這不也是好心。對了,你們不進去也沒事,我多打點飯,一會兒帶出來給你們吃吧。瞅你倆那樣,可憐巴巴的,有飯不能吃,還得在外面看著,滿清十大酷刑也不過如此了吧。」壯子同情地看著卓展和赤妘。

「打飯就不用了,我們現在還不想吃,一會兒卓展可以跟我一起到我寢宮去吃,我寢宮有單獨的庖屋和庖娘,你們只管把剛才卓展交代的事問清楚就好。」赤妘眨巴著大眼睛,傲氣地看著壯子。

「哎呦呦……哎我去……卓展,你行,你真行。我算是服了,牆都不扶,就服你!這才幾天啊,就跟人家三公主吃上小灶了。這叫啥玩意兒來著,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哎,我之前咋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才呢?段飛知道不?我回去可得跟段飛好好說道說道你,你這是先一步拋下我們兄弟飛上枝頭啊……」壯子顯然被刺激到了,連連撇嘴拍大腿,沒完沒了地挖苦著卓展。

「壯,別鬧,趕緊干正事兒,再磨蹭肉可沒了啊。」卓展慌忙把壯子往飯堂裡面推,覺得不對,又把壯子薅了回來:「哎,我跟你說,這事兒你可不許跟段飛提啊,你要是敢說,回去后我可再不帶你過來了。」

卓展倒不是真怕段飛知道什麼,他是怕段飛多想,畢竟有段越的存在,段飛不可能沒察覺到自己妹妹的心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鴕鳥是卓展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哎,行行,咋這麼磨嘰呢……」壯子被抓住了軟肋,很是不悅,不耐煩地應允著,擺擺手,急匆匆衝進食堂大快朵頤去了。

半晌功夫,壯子和琥珀便吃完出來了。壯子之前半癟的肚子已經鼓了起來,嘴邊油脂麻花的。

四人一前一後走到飯堂側面僻靜處,環繞了下四周,見無人過來,便低聲細語起來。

「怎麼樣,問到什麼了?」卓展著急地問道。

「哎,你都不知道我這師父的嘴多笨,上來就問人家認不認識巴三,你們瞧他一臉正經那樣,不暴露才怪。」壯子煞有介事地說道,鄙夷地瞥了瞥臉色陰沉的琥珀。

卓展知道他倆沒暴露,肯定是壯子這個老油條打的圓場,消息也一定問到了,但還是配合壯子應和了一下:「那你們被發現了?」

「怎麼可能?有你壯爺我在呢!」卓展的配合很對壯子胃口,壯子眼睛瞪的明亮,大手一揮,十分得意:「不是我吹哈,這練功習武,琥珀你是我師父,但這套話、打交道,壯爺我可是你好幾代的祖師爺。」

「嗯,這方面你確實比我厲害。」琥珀居然一臉認真地肯定著,還莊重地點了點頭。

卓展看著這對「師徒」很是無奈,真後悔剛才心軟配合了壯子一回,低頭皺著眉頭。

赤妘可沒卓展那樣的耐心,扑打著小手打斷了壯子:「哎哎,趕緊說正事,都問出什麼來了?」

「嘿嘿,說正事說正事。」壯子也察覺到自己跑題了,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都不知道我倆多好運,剛進食堂就看見右將軍前鋒營的兩個二等獸人軍官在那兒吃飯。雖然我師父開場不佳,但還好被我及時拉回來了,他倆也沒聽清他說什麼。

我就邊吃飯,邊氣乎乎的在旁邊嘮叨,說巴三這個短命鬼欠了我七個青貝不還,這幾天不知跑哪裡躲債去了,那兩個八卦的獸人果然就接茬了。」

「然後呢,他們說什麼了,快說。」卓展對於壯子突顯自己功勞這種鋪墊很不耐煩,緊著催促道。

「他們也說好多天都沒看見那個巴三了,又說沒聽說過巴三是借錢不還那種人巴拉巴拉的。我就摺唄,說點兒什麼是不是外邊養女人了之類的。

他倆就上鉤了,立馬搭話研究起巴三這個人了。其中一個還是巴三的同鄉,也是招搖山的。說巴三曾祖那一輩就修化成人形了,現在家裡還有一個哥哥三個妹妹,他呢,是庶出……」

「廢話少說,重點重點,直接說他和武翰什麼關係!」卓展這樣好脾氣的人都有些急躁了,不由分說的懟了壯子一句。

壯子再次被打斷,稍有慍色,悻悻道:「他進軍營後由於表現出眾,就被右將軍一路提拔,兩年前就升到二等軍官了。聽那倆獸人說,按巴三後來的表現和軍功,理應被擢升為像琥珀這樣的一等近身軍官的,但卻遲遲沒有被提拔。還猜測巴三是不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無法再得到右將軍的青睞了。」

「那你有沒有提賜名的事?」卓展繼續追問。

「提了啊,我就說,提到一等近身軍官還是我師父琥珀最牛,名都是左將軍賜的。你想啊,那倆獸人肯定攀比啊,就說巴三也有賜名,聽右將軍叫過一回,但忘記是什麼了。」

「對了,說到這裡,還得誇誇我師父,我師父這時候就說左將軍營下賜名都是以靈石命名的。這話說的地道啊,正好點醒了那倆獸人,他們說右將軍營下是以「金銀銅錫」來賜名的,現在武翰右將軍在封府的近身一等軍官賜名就叫『金塞』。」壯子一臉得意的說道。

「我只是無心之言……」琥珀小聲卻誠懇地說道,像第一次拿了小紅花的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滿臉彤紅,手足無措。

「太好了,雖然不是實錘,但這些信息足夠炸出武翰的真面目了。壯,琥珀,太謝謝你倆了!」查案進展的如此順利,卓展大喜過望,興奮地拍了拍壯子和琥珀的肩膀。

「卓公子言重了,卓公子一心為封將軍分憂,該言謝的是我才對。」琥珀客氣說道。

「哎,我說卓展,這你就外道了啊。咱倆多少年的情分了,咋還談上『謝』字了呢?我跟你說啊,談『謝』跟談『錢』一樣傷感情。」壯子不滿地指責道。

「好好,不說不說。以後有事我就直接找你,到時候別嫌我煩就行。」卓展笑笑說道。

「成,壯爺我一腔熱血無處揮灑,任憑你差遣行不?」壯子也是豪氣,說著便拍了拍胸脯,很有東北人的爽快勁兒。

「哎,卓展,這回可以去找封魄哥哥了吧。」邊上的赤妘剛才怕打擾到卓展思考,一直沒說話,此時見氣氛歸於平常,便急切地說出心中所想。

「我說赤妘,你怎麼這麼著急跟封魄交代啊,現在還不是時候。」卓展皺了皺眉。

「怎麼還不是時候,你到底還有什麼打算啊?非得走完一步才告訴我下一步嗎?不仗義……」赤妘雙手叉腰,明明沒有生氣,卻硬要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嘟起了小嘴。

最後一課 卓展內心的鬥志越燃越高,可能是在現世那邊低迷太久了,急需釋放自己壓抑過頭的能力和才華,這次的出手相助完全變成了他的主場,一旦出手便完全剎不住閘。

只見他認真地盯著赤妘的眼睛,並沒有理會她的小脾氣,堅定地說道:「確實『還不夠』,我要在火中再添一把柴,夯實這位右將軍的罪名,讓他在鐵證面前百口莫辯。」

赤妘看著卓展熱切的眼神,這次並沒有閃躲,而是用同樣熱切的目光迎了過去:「那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打蛇就要打七寸,那白猿小二、青面類、九尾狐無疑就是最能擊中武翰命門的致命武器,我要撬開他們的嘴。走,去山牢。」卓展鄭重地說道,言辭狠硬且決絕。

別說赤妘沒見過卓展現在這個樣子,就連身為發小的壯子也從來沒見到過。

但此時卓展的樣子似乎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神思篤定,勇猛精進,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改變才剛剛開始。 南山的山牢都是鑿山而建,只有一個洞口用來單向出入,這杻陽山的山牢也不例外。

但杻陽山的山牢,山體內部開鑿得更深,洞口卻留得更小,若非穿天洞地的本領,是斷然逃不出這守衛森嚴的山牢的。

卓展和赤妘在守衛的引領下一路深入山牢腹地。

山洞內漆黑幽深,腳下暗潮濕滑,卓展一手舉著油燈,一手攙扶著赤妘,小心翼翼往前走著。

他們途中經過了好幾個牢窟,但守衛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引著他們繼續往前走,就這樣走了好長時間,卻被一條山內暗河攔住了去路。

只見那守衛轉過身來作了一揖:「三公主,卓公子,你們要見的幾個犯人屬於一級要犯,關在最裡面的乾字型大小山牢,我們要渡船過了這暗河才能到。」

卓展和赤妘相互攙扶著上了這小小的木船。

船上沒有船工,也沒有槳,守衛站在船頭,雙手用力拉著頭頂上方固定在岩體上的一根長長的鐵索,船便晃晃蕩盪地向前駛去。

金色的探險家手稿 這段暗河本是山體內一段天然的中空溶洞,因開鑿成山牢后,雨水順著通風口倒灌,便形成了這長年不涸的暗河。

赤樞上任后,主事的封魄便在這暗河的更深處又開鑿了新的山牢,作為關押一級重犯的地方,這暗河就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溶洞上下左右都不寬裕,小船的寬度僅夠順利盪過暗河。然而在守衛牽拉繩索的過程中,還是會因為用力不均讓船體撞到兩邊的岩壁,發出「砰砰」的響聲。

卓展感覺這單薄的小船似乎隨時可能撞碎,心中不免略微慌亂。

此時洞內,僅他們來時拿著的那盞油燈還在發著微弱的光亮,兩側的岩壁上已經沒有燭火了,人影、水影在幽光的映照下,不停地在上方的岩頂張牙舞爪地晃動著。

赤妘雖然之前來過山牢,但卻從來沒渡過這暗河,此刻內心的恐懼正一點點攀升,小時候對魑魅鬼怪的深度幻想似乎一下子全回到了腦子裡。

她真的有些怕了,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抓著卓展的衣袖。

卓展側頭看了看赤妘瑟瑟發抖的樣子,不由得緊緊攥住了她的雙手。

溫暖有力的大手讓赤妘內心平靜了許多,也不再顫抖了。

若是平常,赤妘對於這樣的親密接觸肯定百般抵觸,然而今天卻沒有,因為在恐懼襲來的時候,是無法顧忌那些深層的禮法束縛的。

「到了到了。」

守衛的聲音像是解放的號令,兩人都不由得長吁一口氣。

身體和心靈上的放鬆讓他們瞬間關注到了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兩人都閃電般地迅速抽離雙手,坐的距離也有意無意地拉遠了許多。

「上岸了。」守衛先是攀上了高岸,再俯下身子拉卓展和赤妘。

卓展上來后自然地回頭伸手去拉赤妘,然而赤妘卻刻意迴避掉了,直接把手伸向了邊上的守衛。

守衛原本都打算系船了,見到赤妘伸過手來,趕忙慌亂地去拉她。

卓展此刻雖看不到赤妘臉頰上的緋紅,但她彆扭的表情還是讓他心生好笑,卓展轉身笑著搖了搖頭,沒讓赤妘看到。

上了岸的兩人,猛然被眼前這大的出奇的乾字型大小山牢給震驚到了。

剛才還幽暗狹窄溶洞,此處卻變得寬敞開闊、燈火通明。中間獄卒輪值歇腳的石桌石凳就擺了四組,這塊空地真是大的的可以踢足球了。

空地後面是一排半圓形圍攏過來的牢窟,中間一個走道,可以通往第二層、第三層牢窟。

「三公主,咱們要先提審哪一個?」一個獄卒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赤妘還在環視著這壯觀的牢獄,被這麼冷不防的一問不免愣住了,馬上轉過臉,詢問地看向卓展。

「提審那個白猿獸人小二,他層級最低,雖然審問價值也最低,但卻是最容易被攻破的,咱們以他為突破口。」卓展自信地說道。

審訊室比想象中大的多,四邊牆壁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這些刑具這三個獸人幾天來都領教遍了,此時即便掛的滿滿當當,也沒有絲毫震懾力了。

卓展命守衛撤掉了刑具,僅留下了一張桌子,兩個條凳。

白猿獸人小二被帶來的時候一臉不屑,坐在條凳上打著哈欠。他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不少,臉上、手上也滿是血痕和淤青,看樣子這幾日在這乾字型大小山牢沒少吃苦頭。

「這幾天過得怎麼樣?」卓展一副挑釁的樣子,故意撿小二的痛處說。

那小二在牢里受了不少苦,自然不願再去回憶,他沒有理會卓展,反而半譏諷地對赤妘說道:「堂堂南山三公主,金枝玉葉,也能來這種地方跟我一介無名小卒聊天,臨死前還能有這般待遇,死的值了。」

卓展直直盯著那小二,不理他的蔑視,繼續認真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們這次真的是來救你命的,你,其實可以不用死。」

那小二聽到「不用死」三個字的時候,眉毛明顯微微挑動了一下,卻仍要故意裝出一副不屑的樣子:「別逗了,我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天神老子也救不了的,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

「既然三公主全權交給我查案、辦案,我就自然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你犯的罪的確罪該致死,但我需要讓你知道的是,在我的國家,是有戴罪立功這種說法的。」卓展平靜地說道。

那小二一直飄忽不定的眼神不由得停留在了卓展臉上。

卓展見狀心頭一喜,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死士,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有能活命的路,還硬是要往火坑裡跳嗎?」

「可是我……」白猿小二明顯饞上了這塊誘人的餌,但面部表情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你是在憂慮自己的名譽?名為『衷心』的名譽?」 大楚帝軍 卓展還不等小二說話,就強勢打斷了他,讓他的大腦沒有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機會。

「你是不是覺得你的『衷心』天地可鑒、功垂青史?你的『衷心』會讓神武大帝永遠銘記你、感激你?你的『衷心』會讓你覺得自己是個與眾不同的偉業締造者?我告訴你,你在意的這些,統統都是你自己的錯覺!」

白猿小二不禁被卓展咄咄逼人的言辭震懾住了,因為卓展恰恰說出了他心中所想,甚至比他自己還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白猿小二心慌下戴著鐐銬的手不停地摳著木枷上的紋理,結結巴巴地開了口:「為……為什麼……為什麼說這……這是我的錯覺?」

「因為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然而神武大帝卻沒把你當回事,你連他的棋子都不是,在他的眼裡,你只是塵埃。」

卓展冷漠地說道,並刻意提高了聲調,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白猿小二的眼睛:「你覺得你在神武大帝心中的分量跟銅川相比如何?我可以告訴你,那日在棪木林,你的同伴不是來營救的,而是滅口的。」

白猿小二不由得一打哆嗦,深吸了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著卓展。

卓展沒有理會他的變化,繼續說道:「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以他們周全的準備,第一時間砍破囚車、救出銅川應該不難吧?然而他們卻選擇第一時間割了銅川的頭,而且頭也被帶走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你的帝君不信任,不信任你們一直引以為傲的『衷心』。」

「你應該慶幸,慶幸自己的級別足夠低,慶幸自己沒銅川那麼重要,也要慶幸我們反擊及時,才保住了你的一條命。」

卓展說到這裡已經放慢了語速,不那麼盛氣凌人了,因為這時候他需要白猿小二自己好好思考思考了。

那白猿小二震驚之餘,表情痛苦萬分,大大的門牙已把下嘴唇咬破了,鮮血留到了下巴上,他卻渾然不覺。

「如果你覺得還有繼續『衷心』的必要,就等著封主回府擇日行刑吧。」卓展風輕雲淡地說著,自然而然地站起身來,招呼著赤妘:「走吧,我餓了。」

赤妘完全沒明白過來卓展什麼意思,只覺得他說的都是對的,聽他說要走,便立馬起身。

不想那白猿小二看見赤妘起身,突然發了瘋似的大喊:「我說,我說!我全說!讓我活命!」

卓展和赤妘目光對望了一眼,雖表面平靜,但笑意全在心裡。

白猿小二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道:「你們知道,獸人的地位一向低人一等,建功不能留名,比武不能登榜,即便你再優秀,也永遠會被人類壓一頭。別說有巫力的人了,就連智力武功都不如我們的庸也會看輕我們。因此神武大帝就在暗中成立了『獸盟』,說要將固化的等級制度徹底革命,讓我們獸人真正翻身做主。」

「我……我在老家愛上了人類的姑娘,那姑娘也愛我,但南山的律法只允許人類男子納獸人女子為妾,卻不允許獸人男子迎娶人類女子為妻。我眼看著心愛的姑娘年紀越來越大,她家裡等不起了,給她說了一門親事。但我知道她內心是不想嫁的,就在……就在成親的前一天……她……她上弔死了……」

白猿小二說到這裡不禁嚎啕大哭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汩汩流下,傷心的樣子實在令人傷懷。

赤妘聽到這裡也有些受不了,眼眶紅紅的,不禁用手捂住了鼻子。

卓展也是一陣心酸,他沒想到這些看似「罪大惡極」的獸人背後竟有著這樣心酸的往事,心地善良的他本想安慰幾句,卻被自己的理智強行壓制住了。

卓展穩了穩情緒,繼續問道:「所以……所以你就加入了他們的『獸盟』?」

「沒錯,」小二抬起頭,哽咽地繼續說道:「我加入了獸盟,卻是最低級的盟約者,沒有什麼職務,只管做事情。像九尾狐和青面類他們倆就都是獸盟中的壇主,我這次就被安排在他們手下聽令。」

「壇主有幾人,上面還有更高層級的人嗎?」

「沒了,九大壇主直接聽命於盟主,就是帝君,他們之間怎麼接洽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為何要搞這個人皮作坊,既然你也愛過人類的姑娘,怎麼還對人類下得了手?」卓展滿是憤恨地質問道。

「我一開始也不願意做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但想著這是為我們獸人好,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白猿小二不禁垂下了頭,神情有些落寞。

「你知道,無論我們獸人修化的人形多麼完美,身體總會保留一部分獸的特徵。比如我這白猿的手掌,還有後面的尾巴。

然而這人皮外套配合著黑巫術,卻可以讓我們在外表上看著與常人無異,雖然獸人原本的力量和能力被這身人皮抑制住了,但想變成人的獸人也不在乎這些了。

如果早有人皮外套這種東西,我心愛的姑娘也不至於……」白猿小二說著又是一陣黯然。

「黑巫術是哪裡習來的,有巫師配合嗎?還有,你們的人皮外套的買主都是誰,是否有名冊?」卓展顧不上那小二的神傷,步步緊逼。

「黑巫術的事我不清楚,這也不是我這個級別的盟約人能知道的。買主都是帝君親自接洽的,我們不敢多問。 重生之再嫁 我只管送貨到指定地點,把庫房上鎖,買主那邊自會有人帶著鑰匙來取貨,我們是見不到買主的面的。」

「那你送過貨的地點是否還記得?」

「這個是記得的,最近的羽山的,最早的亶愛山的,我都記得,可以寫給你們,我會寫字的。」白猿小二懇切地說道,目光中流露出一副討好的樣子。

之後卓展又問了一些問題,見這白猿小二真的不知道再多的內情了,就讓他寫下送貨地點后押回牢窟了。

小二走後,赤妘還特意吩咐值守的守衛要盡量善待這個犯人,不可再對他用刑了。

看來女孩子的心腸還是軟的,這些人犯了滔天大罪,還讓自己的大哥陷入不利的境地,卻僅僅因為一個凄慘的愛情故事就讓她心生憐憫了,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究竟對不對。

「接下來提審誰?」赤妘穩了穩心緒,悠悠問道。

「接下來就容易了,我需要再另開一間審訊室,咱們倆一人審一個。」卓展看著赤妘驚訝的小臉,神秘地說道。 「一人審一個?」赤妘瞪大了眼睛,驚的魂兒都要飛出來了。

她連忙擺手:「我不行我不行,你覺得我這智商能跟你比嗎?還是你來審吧,慢一點沒關係的,今天這進度已經夠快的了,我可不著急哈。」

「不是快慢的問題,是根本沒有那個必要。我問你,你相信我嗎?」卓展定睛看著赤妘明亮的眼睛。

「相信啊……」赤妘飛快躲開了卓展的目光,小聲嘟囔道。

「那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多餘的話絕對不說,受審人自然會開口的。」卓展目光明爍,自信冷靜。

赤妘看著卓展成竹在胸的樣子,只得服了軟:「那好吧……」

「你在這裡審青面類,我去隔壁審那個九尾狐婦人。一會兒他進來后你就這樣說……」

卓展跟赤妘交代了一通,便在守衛的引領下去了隔壁的一間刑訊室。

那九尾狐婦人被帶來的時候很是困惑,她吃力地抬起戴著鐐銬的手,草草理了理鬢邊的亂髮,又笨拙地挽起自己那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緩緩坐到條凳上。

「你不是之前搗亂的那個外邦小哥嗎,冰凍巫力的那個?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受三公主之託,全權處理你們這個案子。」卓展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婦人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嚯,原來是做了小丫頭片子的狗啊,之前帝君說要留著你,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原來是想留條好狗來咬人啊,明白了明白了。」

婦人斂起了笑容,悠悠輕嘆:「我勸你還是儘早放棄讓我開口的念頭吧,實話告訴你,這裡什麼刑具老娘都嘗過了,也就那樣,都不夠給我撓痒痒的。你還有什麼花招,儘管使出來讓老娘開開眼。」

卓展並沒有理會那婦人的冷嘲熱諷,依舊平靜地自顧自說著:「白猿獸人已經撂了。」

卓展抬眼看了看那婦人驚異的有些扭曲的面孔,心下微喜:「你和那青面類都是獸盟的九大壇主之一,神武大帝是你們的盟主。你和青面類只管抓人、做人皮外套,那白猿小二負責送貨,具體都送到了哪裡,我們都已經掌握了,你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

卓展說著便把之前白猿小二寫滿地名的那片龜甲片丟到了婦人面前。

「哼,這個沒骨頭的賤東西……」九尾狐婦人狠狠罵道,面露凶光,殘缺不全的長指甲狠狠地撓著桌面。

卓展覺得,如果此時白猿小二在她面前經過,她絕對能把他徒手撕了。

卓展言語中沒做過多停留,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想要知道的是,你們做這件事做了多久,獸盟成立了多久,黑巫術如何習得,是否有巫師配合,還有,你們的神武大帝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那九尾狐婦人顯然被這一連拋出的好幾個問題給問懵了,難以置信地望著卓展:「你是在問我嗎,我沒聽錯吧?你可別以為我是那小白猿,他撂了不代表我也能撂!」

「我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在跟你談條件。」卓展目光誠懇地盯著婦人。

「三公主那邊對青面類的審訊也開始了,你們兩個如果都不交代,那就依舊維持原狀,封主回府便擇日行刑。因為我們已經從白猿小二那裡得到許多有用的消息了,足夠給你們和你們的帝君定罪了。但如果你先於青面類交代,那麼你可以活命,他就得死。」

卓展頓了頓,繼續說道:「同樣,如果是他那邊先交代了,我就只能對你說抱歉了。如果你覺得你的同夥比你更有骨氣,那咱們就在這兒一直耗著,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就算是等三公主一起吃晚飯了。」

那婦人看著卓展近乎白描地講完這一切,不禁有些錯愕了,面部表情極為複雜,絕望中似乎又帶著莫名的希望。

卓展並沒有理會她情緒的變化,繼續毫無感情地說道:「銅川,哦不,準確的說是巴三,他為什麼會在棪木林被第一時間割頭,你比那白猿獸人聰明,不用我點破就能明白吧,你自己想想吧。」

「你……你怎麼知道銅川就是巴三?」美婦人驚恐地盯著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