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遠大師徹底回過神,看著眼前瞪眼看他的一眾香客,明遠大師死的心都有了。

不但一輩子的名聲全讓他好徒弟給毀了,還破了戒,以後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這還不算完,沒兩天明遠大師就收到了顧嫣的來信,讓他和顧安一起起程去邊關,還是呆在軍醫營中為受傷的士兵看病包紮。

收到信的明遠大師別提多憋屈了,去,不甘心,顧嫣那死丫頭沒把他當回事兒,指使他這個師傅是團團轉,不去,他又放心不下前線的士兵,那可都是人命啊!

甭管是大魏子民還是蠻族族人,哪個不是人生父母養?哪個不是只有一條命?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而且他知道顧嫣心狠手辣,她現在自己去不了,當然不放心顧安父子和駱榮軒,肯定會派暗衛和他們一起去。

其他人家的暗衛也就罷了,他可是知道顧嫣手底下的暗衛有多殘暴,那些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明遠大師左思右想了三四天,最終低了頭,給魏文帝去了封信,言明要和顧安一起去戰場,他和顧安是老熟人,配合起來比較默契,能多救些人。

魏文帝自當應允,把明遠大師誇了又誇,什麼舍已為人,救天下蒼生於水火之中,什麼不顧危險毅然決然地投入到戰場中去,為拯救受傷的士兵而貢獻自己的力量,反正魏文帝都要把明遠大師誇出花來了,為此還特意下旨褒獎,告知萬民,讓明遠大師光輝偉大的形象又上了一個台階。

魏文帝把明遠大師抬的很高,把他當成了典範一樣立了起來,顧嫣收到消息后棄之以鼻,沖著皇宮和慈恩寺的兩個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一個耍心眼兒,知道躲不過去特意告訴了皇上,為自己博了好名聲。

一個心機更深,把榜樣立了起來,還愁沒人主動報名去前線?再小施利益,鼓動人心,就算集結百萬大軍都不成問題,就看以後魏文帝要如何操作了。

第十天,顧安領兵出征的日子到了,天還未亮,顧嫣就已穿戴整齊站在了駱榮軒的面前,一件件的銀色鎧甲親手為他穿好,一桿銀槍送到了他的手上。

「相公,這桿槍伴隨我多年,顧家槍法你已盡得我真傳,希望你此次出征能善用它,再次展現出它的威力。」

駱榮軒鄭重地接過銀槍,緊緊地握在手裡,抬頭看向顧嫣。

「媳婦,在家等我回來,等我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顧嫣翻了個白眼兒,「你傻了?本郡主本就有誥命在身,還是親王世子妃,現在就是貴妃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還用你給我掙誥命?你就給我乖乖地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擔心就成了。

駱榮軒,老娘告訴你,卻了戰場別給老娘丟份,那裡是老娘名聲大噪的地方,更是我顧家起家之地,呃,這個不算是,但卻是我顧家真正的大本營所在,你可不許給我後退嚇尿了褲子。

但是,這些都是小事,你給老娘記住,唯一的大事就是保護好自己,別給我受了傷回來,否則,老娘是不會放過你的,至少訓練也要加倍,再加上一年不許碰我。」

顧嫣說的狠厲,眼神中都帶著殺氣,但駱榮軒不但不怕,反而開心地摟著她的腰身笑的眼縫兒都不見了。

「知道你關心我,我會小心的。」

顧嫣急急地拍打著駱榮軒身上的鎧甲,讓他離自己遠點。

「身上這麼硬,抱著不舒服,還是等你回來再抱吧。還有,不要讓榮一離開你半步,就是晚上睡覺也給我讓人守著,那邊我們顧家有四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樣,有些人不得不防。

我還給你安排了二十個人,其中十個人是早年你讓我幫你訓練的暗衛,還有十個人是我的手下,他們做為你的親衛跟你一起進入邊關應該行的通。

董天寶他們帶著的百人小隊也大多都是暗衛,剩下的全是跟著皇上、慶王府、豫郡王府、四公府和武安候府的心腹護衛,身手比不上那些暗衛也比那些士兵強多了,你回頭囑咐他們一聲,讓他們別太傲氣了,別看他們這些人身手了得,打起仗來還不一定誰會活下來呢,邊關的戰士全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老油條了,你們跟他們多接觸沒壞處。」

隨後顧嫣又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戰場上的注意事項,等他們出門時天都要大亮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兩人一邊往外走顧嫣一邊交待各種事項,包括給他帶了些什麼東西都放在哪兒全都說了一遍。

兩人出了大門,看見整齊待發的榮一等人,顧嫣不再啰嗦,而是像個真正等待丈夫出征的婦人一般,規規矩矩地站在了早已出來的安親王和安親王妃身後,不但給足了公婆臉面,又給了安親王夫婦時間和兒子告別,這些安親王夫妻對顧嫣更加高看一眼。

這兒媳婦,娶的太值了,無論哪一方面都挑不錯,簡直完美的不似真人!

駱榮軒再不舍也得離開,安親王和安親王妃叮囑了半晌,見時候不早了,只得放他離開。

上馬後,駱榮軒回頭深深地看了顧嫣一眼,朱唇輕啟,無聲道:「等我。」

顧嫣鄭重地點點頭,同樣無聲道:「等你。」

兩人相視一笑,駱榮軒策馬快速飛奔而去。

安親王夫婦和顧嫣也不敢怠慢,趕緊上了自家馬車向京城外趕去,在那裡有等著給顧安等人送行的魏文帝和各府家眷,他們要在那裡看著他們出征。

顧嫣懷著孕,馬車也不敢趕的太快,等顧嫣到達時顧安等人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魏文帝到來就能出發了。

顧嫣趁機又和顧安和顧哲瀚說了兩句話。

「爹,這次我不能去了,你們小心點,我覺得這次忽爾扎泰可能氣著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顧安擺擺手,「忽爾扎泰氣不氣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戈爾金氣的夠嗆,要是我是他,女兒被人這麼羞辱,恐怕就算死也得干一架。」

顧嫣點點頭,「沒錯,戈爾燕是戈爾金最喜歡的小妾生的女兒,雖然不是嫡出,但戈爾金對她卻是喜歡的緊,要不然也不會把她送來和寧王和親,他是想把戈爾燕拱上大魏皇后的寶座,讓她享受榮華富貴來了,只是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毀了他所有的計劃。」

顧哲瀚也跟著點頭道:「沒錯,只要他心不甘就不會壓下這口氣,早晚會發兵大魏,我們做好準備就行,只是現在蠻族內亂剛剛結束,他會這麼快發兵?難道說……」

顧哲瀚隱晦地掃了眼城門口,魏文帝一會兒將會從那裡出來給他們送行。

顧安嘆了口氣,「你想的沒錯,瀚哥兒你不知道,但你妹妹卻清楚,太后她老人家出手了,她要報復蠻族和南疆,她老人家出手又快又狠,恐怕蠻族就是不想和我們打也不行,看著吧,這仗是一定會打起來的,只是不知道太後會用什麼手段。」

顧嫣若有所思沒出聲,她早就想到了戈爾吉原這個人,只是不知道她想的和金太后是不是一樣。

顧哲瀚眯了眯眼,小聲呢喃道:「戈爾吉原?太後會利用他嗎?」

顧哲瀚腦子轉的極快,沒用一會兒就想到了關鍵所在。

顧安和顧嫣瞅了顧哲瀚一眼,隱晦地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但不能說,也許是咱想錯了也不一定。

這時候一家三口高度默契,彼此掃了一眼就明白了對方所想,倒是不用怕其他人猜出來。

這件事不能說下去了,人多嘴雜讓人知道了對他們沒什麼好處,顧安立即拐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嫣兒,回去后你準備一下吧,在別累到自己的情況下準備些解毒丸,我怕南疆會趁勢作亂。」

顧嫣眼神一縮,皺著眉頭問道:「爹有準確消息嗎?」

顧安搖搖頭,「沒有,皇上那裡也沒有,但你知道的,皇上要動手了,京里那幾位再不老實命都保不住了,寧王……,唉!皇上也難啊!

如果南疆不服,趁著我們與蠻族作戰之機入侵大魏,皇上也不會放過他們,所以你還是準備一些吧,實在不行把配方交給太醫院,別了,還是交給皇上吧,讓他去安排吧。」

顧嫣點點頭,「我知道了,有幾個方子可以交給皇上,但有兩個方子不行,我得親自配藥,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自己心裡有數,不會累到自己的。」

顧安和顧哲瀚聽到顧嫣的保證隨即安下心來,又跟她保證會照顧好駱榮軒,不會讓他出危險,顧嫣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也不用太照顧他,他得自己成長,遇事只知道往後躲是不會有出息的,我給他身邊也安排了十個血殺,還把死神派到了他身邊,相信他不會出事的。」

顧安和顧哲瀚互視一眼,均是不滿地咬了咬牙,都是對方眼中看到了嫉妒。

三人說的差不多了,駱榮軒幾次想到顧嫣身邊再說兩句話,但見到顧嫣和顧安顧哲瀚說的熱火朝天的,又怕自己忍不住會跟著顧嫣回家,只能按下心思站在隊伍中,眼巴巴地望著顧嫣的身影。 董天寶等人也想和自己家人再說兩句,可他們級別不夠,全軍只有顧安和顧哲瀚以及駱榮軒有那個權力動一動,等到魏文帝御駕來臨,不管是誰都得站回去了。

因此顧哲瀚能和顧嫣告別羨慕死了一群人,小眼神兒直往顧哲瀚身上瞟,想讓顧哲瀚注意不到都不行。

顧哲瀚翻了個白眼兒,又叮囑顧嫣幾句讓她幫著照顧程艷容,轉身先回了前鋒營和董天寶等人站在了一起。

顧嫣撇撇嘴,暗暗翻了個白眼兒,「有異性沒人性,自己的媳婦還得妹妹來照顧。」

顧嫣嘀咕的聲小,顧安離她這麼近都沒聽清她在說什麼,不由得疑惑地回頭向顧嫣看去。

顧嫣沖顧安搖搖頭,正在這時魏文帝的御駕到了。

顧嫣退到一邊,顧安上前迎駕,魏文帝從御輦里走下來,君臣二人你跪我扶的客氣一番,隨後就走到了一邊嘀咕去了。

「顧安啊!這次無論如何給朕守住邊城,不求無功只求無過,等你回來朕給你封爵。」

顧安搖搖頭,「臣不要,只要能跟著皇上就行。皇上,您這是要……」

顧安知道魏文帝要出手了,但他還不能十分確定魏文帝和金太后都做了哪些後手讓事情解決的乾淨漂亮,因此顧安才想問清楚了,也好有個應對。

魏文帝眯著眼睛四下掃了一眼,拉著顧安又往旁邊走了兩步,君臣二人腦袋瓜子湊到一起低聲嘀咕開來,看的不遠處前來送行的一眾大臣直捂眼。

他們就說嘛,眼前的情景總覺得似曾相識,原來兩年前他們就見過了,當年魏文帝送顧安去常州辦差時也是如此,君臣在皇宮門口拉拉扯扯的嘀咕半天,哭天抹淚的讓人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呢。

唉!看見沒?他們家皇上和顧安絕對是真愛,這愛打破了禁忌,違背了世俗觀念,讓他們看著都覺得感動。

看皇上,對顧安真是千般不舍萬般留戀,拉著顧安的手一直沒撒開,再看顧安,對皇上真是痴心一片啊!眼看著要離開時間到了都忍不住哭了。

誒呦!皇上也掉眼淚,這是真捨不得顧安去戰場啊!肯定是怕顧安出了什麼意外,只是可憐了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她最大的情敵在宮外,否則又有好戲看了。

唉!真是沒想到啊!他們家皇上是男女皆可的雙……,咳咳,不能再想下去了,要是讓皇上知道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眾朝臣前後不到盞茶間臉色就變了,全都板著臉裝嚴肅,實則小眼睛直往魏文帝和顧安那裡瞄,身子也忍不住前傾,想聽聽魏文帝和顧安在說些什麼。

眾朝臣內心深處歪歪的厲害,顧安和魏文帝壓根就不知道眾人內心深處已把兩人湊成一對了。

顧安抹了把眼淚哭著看向魏文帝,「皇上,臣知道您的苦,只是沒想到,您還得親手解決自己的兒子,您這得多傷心啊?要不,您就再原諒他一回?」

魏文帝抓著顧安的手又緊了緊,淚流滿面道:「你以為朕不想嗎?朕是沒辦法啊!朕也想自私一回,但朕不能不顧大魏的江山社稷,更不能不管天下的黎民百姓啊!就算沒有南疆的事,寧王也和蠻族勾結到一起了,朕不能放任不管啊!如果放過了他早晚會出大事,蠻族的野心又豈止是邊關,又豈會甘願讓我們送糧送銀子?他們志在大魏的萬里河山,如果邊關失守,蠻族的鐵蹄將會踏入我大魏,我大魏百姓將會被蠻族奴役,到那時,朕就是千古罪人啊!」

魏文帝抓著顧安的手都抖了,再一看魏文帝臉色發青,顧安暗道不好,趕緊反手握住了魏文帝的手,死死地抓住不放,低聲道:「皇上請節哀,您一定要撐住啊!這個時候您可千萬不能倒,眾朝臣可都在這裡看著您呢!您要是倒了,不說大魏內部會不會亂,就是暗中的密探看到了也會對大魏不利啊!

皇上您想想,您要出了什麼事太後娘娘怎麼辦?皇後娘娘怎麼辦?還有五殿下,他還小,還得靠您扶他上位啊!沒了您,四位王爺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五皇子出了事,四王奪嫡,大魏內亂不止,到那時,我大魏將會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啊!皇上!」

魏文帝搖晃的身體在顧安強有力的手臂扶持下穩住了,他閉了閉眼,等到頭沒那麼眩暈時才睜開眼睛。

魏文帝看著顧安,滿臉希翼地低聲道:「顧安啊!蠻族的事一定要給朕辦好,大魏的江山就落到你一個人的肩上了,太后已經安排好了人,讓人鼓動戈爾吉原反叛蠻族,你不但要做好接應戈爾吉原的準備,還得配合他一舉攻下蠻族,把他推到蠻王的位置上去。」

顧安皺了皺眉,「皇上,戈爾吉原此人可信否?如果他成了蠻王,能否為我大魏辦事?到時候再反過來咬我們一口,那可就不值了。」

魏文帝滿臉陰狠,冷笑道:「就憑他?一個蠢貨!本該他繼承的王位都丟了,那麼好的機會都讓他弄沒了,沒有我們他能成什麼事兒?朕把他拱上王位也是為了讓他當個傀儡,以便能更好地掌控蠻族,讓我大魏至少在三十年內好好地休養生息發展國力,如果戈爾吉原的兒子繼承王位后識相也就罷了,否則戈爾吉原身死,就是蠻族滅族之時。」

顧安贊同地點點頭,同時拍馬屁道:「還是皇上看的長遠,臣可沒想那麼多,那皇上,南疆那邊要怎麼辦?臣從安親王那裡知道南疆那邊有種情蠱,是女人下給心愛的男人的,聽說被下了情蠱的人很聽施蠱之人的話,要是寧王他,……,皇上,我們不能不防啊!」

魏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朕知道,其實寧王已經中了情蠱,這幾天你忙著出征不知道,寧王自娶了黛鳶為側妃后獨寵黛鳶,把寧王妃都趕去了小佛堂,明顯是已經中了蠱了。

唉!你讓顧嫣那丫頭多配點解毒的葯備著吧,弄不好,我們還得與南疆開戰。」

顧安聞言大驚失色,表現的對此事毫不知情,沖魏文帝點點頭,反身去找顧嫣嘀咕去了。

魏文帝看著顧安著急忙慌的背影暗自點頭。

不錯,顧安這人朕沒看錯他,一心為國,是個難得的忠臣,這幾年來所做所為皆為他著想,和所有朝臣都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就連安親王這個親家也沒見他多聯繫,也就和常風年等人喝喝酒,聊聊天,涉及到朝堂上的事半點不提,等他得勝歸來,朕也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沒一會兒顧安就回來了,跑到魏文帝身邊嘀咕道:「皇上放心,嫣兒心裡已經有數了,她說解南疆瘴氣之毒藥量太大,她回去后就寫方子研究一下,再把方子送到太醫院,讓太醫院的太醫們幫忙配製,她再配些解毒的藥丸什麼的,以備不時之需。」

魏文帝欣慰地點點頭,「好,嫣兒那孩子是個好孩子,她能做到這一步實屬不易,自古秘方這類東西都是代代相傳,少有外傳的,就是太醫寫的方子也大多保密,沒想到她這麼大方,會把方子都拿出來。」

顧安眉目一厲,「皇上這話說的,顧嫣也是我大魏子民,她的身份再高也是皇家媳,自當為大魏著想,別說是幾個方子,就是要她的命她也得受著。」

魏文帝笑著捶了顧安肩膀一下,「你啊你,朕知道你忠心,可朕也不是無情之人,沒事兒要她命幹嘛?就是真需要她的命,朕也攔著,如果大魏江山需要一個女人來守護,還不如就此放棄,朕丟不起那人。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你要給朕小心點,回來后朕還得給你封爵呢!你功勞不小了,不能再在這個位置上待著了,為了嫣兒著想也該進一進了。」

顧安很快就領會了魏文帝的意思,欲言又止地瞅了魏文帝一眼,恭敬地伏身給魏文帝行了一禮,「微臣謝皇上隆恩。」

魏文帝瞅了眼不遠處的朝臣們,想了想,還是低聲跟顧安道:「你別多想,朕也是有備無患,五皇子太小了,朕的歲數不小了,不管他能不能成長起來,朕都得需要一個忠心的能臣放在朝中,幫朕看著大魏的江山,顧安啊!別辜負了朕的期望,該是你的責任你也別逃,逃也逃不了,朕不會讓你歇著的。」

魏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安一眼,顧安趕緊低下頭答應。

「顧安領旨。」

說完後顧安原本想走了,時候可不早了,他們君臣已經耽誤不少功夫了,再不離開可就來不及到指定地點休息了,可他突然想到一事,又湊了回去,離的魏文帝更近了點。

「皇上,把戈爾吉原拱上王位前,如果有機會,是不是把戈爾金的王宮搜一遍?瀚哥兒和嫣兒說,上次離開的太匆忙,人手不夠,有好些東西都沒拿出來,這次是不是得再進去一次?」

魏文帝聞言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沒好氣地咬牙道:「這點小事兒你就自己看著辦吧,不用來跟朕說了。」

上人家家裡抄家的事自己看著辦就好了,瞎往外說什麼?唉!顧安哪都好,就是太忠心,什麼事兒都請示他,就怕給他惹禍。

顧安立即明白了魏文帝的意思,笑的雞賊,「臣明白了,皇上您瞧好吧!」

魏文帝翻了白眼兒,揮揮手讓他趕緊滾蛋!

顧安轉回身面向朝臣之時又恢得了面無表情,正經的一點看不出來剛剛和魏文帝兩人商量著把人家家底掏空了,看的眾人又是一陣牙酸。

看到沒?這對君臣剛才一定說了了不得的話,不然顧安哪有這麼正經的時候,他只有想佔人便宜時才會如此。

眾朝臣對顧安了解的透透的,幾次顧安給人挖坑時他都這表情,平時能閉眼睛絕不睜開,上朝就開始睡回籠覺,一睜開眼睛就有人倒霉,他們都習慣了,現在他們上朝就往顧安那裡瞄,只要他睡了,就說明大家都安全了,萬一他醒著,那就得小心點了,能閉嘴千萬別張嘴。

顧安威風凜凜地上了戰馬,回頭深深地瞅了魏文帝一眼,轉身策馬而去。

他不知道,就是這一眼又讓人誤會了。

看,顧安也捨不得皇上啊!看他剛才深情款款地瞅著皇上,而皇上又揮手告別,兩人之間的情誼該有多深啊!

駱榮軒等人一直等著魏文帝和顧安說完話,這一等就等了小半個時辰,腿都站酸了才見顧安騎馬而去,把眾人樂的都要找不到北了。

可算是走了,他們寧可上戰場上殺敵也不想再站著了。

於是,眾朝臣就見北大營的士兵們個個挺胸抬頭,殺氣滿滿,眼睛發光似的瞅著顧安,一看就精神頭兒十足。

尤其是駱榮軒和顧哲瀚這些小輩兒,恨不能立馬到達邊關,上馬的姿勢瀟洒迷人不說,這速度也是飛快,見此情景眾人更加放心了,就連魏文帝都滿意地摸了摸鬍子笑的眼不見縫兒。

顧嫣站在人群中目送顧安父子和駱榮軒離開,等一萬多士兵都走沒影了,回頭掃了眾朝臣一眼。

嗯?她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兒呢?她錯過了什麼嗎?

顧嫣不明所以,在魏文帝回宮后也跟著安親王夫婦回了王府,剛挑起軒簾,顧嫣抬頭就看到了王府門口新放置的兩個石獅子,眼睛一抽,腳下一滑,差點沒從馬車上摔下來。

麻蛋!哪個白痴換的石獅子啊?嚇死老娘了!這是石獅子嗎?這明明是貓好吧!

顧嫣在書香和墨香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站在王府門前抽著嘴角瞪視兩座巨大的石貓,內心無比的悔恨。

她能和離回娘家嗎?不行的話讓駱榮軒入贅當上門女婿也行啊!她實在丟不起這人啊!

上次從常州回來看到兩個近五米高的石獅子狗就夠驚人的了,嚇的她以為獅子成精了呢,沒想到,這次比上次還可怕,轉眼間獅子狗變成了貓,這是要鬧哪樣啊?距離上次門口換石像還不到一年吧,不過半年多的時間怎麼又換了? 顧嫣瞪著兩個石貓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也顧不得丟人現眼了,趕緊把正在門口迎接他們回府的古總管叫了過來。

顧嫣指著兩個石貓問道:「古叔,這是怎麼回事兒?咱家獅子、獅子狗擺的挺好的,怎麼又換了?」

顧嫣實在張不了口把獅子狗叫成獅子,只能說實話了。

古總管嘴角抽了抽,回頭瞅了眼對比著擺正石貓的下人,一言難盡地看向顧嫣,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最後還是顧嫣不忍心看他為難,低聲道:「是王爺讓換的?」

古總管眼睛一亮,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不住點頭。

顧嫣揉了揉頭疼的額角,眼見著全不當回事兒走進大門深處的安親王夫婦頭也不回地走了,覺得心好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這特么的都什麼審美啊?她特么的都要服死了!

顧嫣現在無比佩服安親王,寵妻寵到他這地步的古往今來好像也只有他一個了。

據她所知,上次換石像就是因為她婆婆喜歡逗弄番邦進貢的獅子狗,當時進貢了兩隻,安親王妃和馮皇后一人一隻,安親王妃沒事兒就領著狗滿王府轉悠,安親王見安親王妃喜歡,就把門口的石獅子換了,讓安親王妃出門進門時都能看見心愛的寵物。

那這一回呢?不會是她的黃毛惹的禍吧?

顧嫣頓覺不好,抬頭仔細瞅著面前的兩個巨大的石貓,良久過後顧嫣的臉都皺到一起去了。

因為她不得不承認,門口這兩個石貓就是照著黃毛的原型打造的,因為石貓頭頂上有一撮毛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上面刷了層金粉,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的,離的老遠就能閃瞎人的雙眼,離的近了眼睛都睜不開。

這特么的是暴發戶吧?還刷了層金粉,你咋不幹脆鑲上一層,不比這還閃?

這家裡哪還像王府啊?自古以來哪家王府前擺貓狗的?也就她家老公公這麼奇葩,

顧嫣咽了咽口水,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讓金粉刺的淚流滿面,回過頭同情地看了眼古總管,安慰道:「古叔,辛苦你了。」

說完,顧嫣再也待不下去了,轉身進了王府。

麻蛋的!生完孩子前再也不出王府了,她丟不起那人,還是讓總出去辦差的古總管一個人去丟臉吧,誰讓他是公公的心腹呢!活該他倒霉。

半點同情心都沒有的顧嫣回了靜心閣,換了身輕便的衣服躺在躺椅上想了想,讓菊香去找安親王妃,請示一聲,可否閉門謝客。

菊香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主子,王妃娘娘說了,她回來后就吩咐下去了,王府閉門謝客,外人一概不見,主子要回娘家就從角門出去,也不用跟她打招呼,只要小心點就好。」

顧嫣聞言鬆了口氣,這樣就不會有人上門笑話她了。

京城內在顧安離開后又一次平靜下來,但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四位皇子又一次閉門思過出不了王府,但地下的小動作卻是不斷,這樣事對於魏文帝來說簡直是小兒科,很快就讓他鎮壓了。

顧安離開第三天,魏文帝將五皇子抱到了馮皇后坤寧宮,在坤寧宮裡待了一天,晚上才送回去,自打這天開始,五皇子每天都要去坤寧宮報到,一待就是一天,白天貴妃看不到兒子,到了晚上就抱著五皇子不撒手了,基本上就是和五皇子同塌而眠。

馮皇后冷眼兒瞧著魏文帝和貴妃爭兒子,也不吱聲,一心一意帶著午陽公主,五皇子來了她一視同仁,午陽公主有的五皇子一定有,兄妹兩個同吃同睡,倒也玩到一起了。

而且馮皇后還對五皇子加緊了教導,只是她也沒太著急,從小事上一點一滴教起,遇事就給五皇子分析,教他要怎麼做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