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美的。」

阿才微笑道:「你也不要忘記了我的計劃,如果最近南滄少爺過來拜訪,你一定不能表現出來一一還對他余情難了的樣子。

你該知道,少爺也是很聰明的人,他現在也就是被愛情沖昏的大腦,一旦等他發現我一直在騙他……」經年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你就等著被發配到邊疆去吧。」

兩人聊得正歡,一個小腦袋冒了出來,「爹地媽咪,你們在幹什麼?聊的這麼開心。」

一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兩人的身後,經年微微一笑,「你爹地查到南滄下飛機了,說不定是來找你的。」

「真的!!!」涼一一蹦了起來。 「你究竟是誰!?」顧南安滿目猙獰地看著她,他渾身竟是帶著一些說不出的顫抖意味,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花虞瞧著,那眼中的凶光,幾乎要溢出來了。

「國公爺這是怎麼了?咱家是花虞,聖上身邊的內侍,殿前司大統領,這些你不都知道的嗎?」

花虞聞言,頓了一瞬,卻也不急著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了,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中涌動著某種古怪的情緒。

顧南安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只覺得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將他整個人,都弄得清醒了。

他是瘋了!

那個人死了!

已經死了!!!

當著他的面,被十幾把劍貫穿!

在那種情況之下,就算是大羅神仙在世,也是無濟於事的!

他分明知道!

可是!

在看到了這一支舞之後,他還是失態了!

花虞好整以暇地抬眼看他,瞧著他面上的表情是變了又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瘋子一般,然而那鉗制住她手腕的手,卻是鬆了開來。

她眼帶諷刺,毫不猶豫地,就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是他一步一步,親自把她送入了死亡的深淵,眼下卻做出了這麼一副不堪承受的樣子,又是做給什麼人看的?

他若是有一絲半點的心軟,她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一個下場了!

顧南安啊顧南安,你究竟在驚慌個什麼?莫非,是怕她還活著,回來找他的麻煩嗎?

原本今日,她是未曾準備跳什麼舞的,這些個貴女們的鬥爭,和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她只需要讓月薇公主嫁不成顧南安,就足夠了。

可沒想到她沒這個心思,有人卻費盡心思的想要讓她出醜。

花虞想起了她上台之前,江愫芸那個得意的樣子!

可惜了,走得實在是太匆忙了一些,她都未曾注意到江愫芸的表情,想來,應該十分好看才是!

以後,江愫芸這個京城第一才女,只怕走到哪裡,都要被人恥笑幾句了。

她一個太監,卻處處壓江愫芸一頭,也不知道江愫芸的心中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了。

她是學過舞的,而且,這個舞,還是為了顧南安去學的。

顧南安的母親不喜歡她,喜歡溫柔體貼,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出身比她這個野種不知道好了多少的江愫芸。

為了不給顧南安丟人,她苦練過很長時間的舞蹈。

她本就有武功底子,學起舞蹈來,其實很是輕鬆。

可惜。

因為顧夫人的偏愛,還有江愫芸的針對,她學了許久的舞,其實沒怎麼認真在人前亮過相。

但是別人不知道這個事情,顧南安卻是一清二楚的。

尤其,是今日的這一支舞。

這支舞,是她臨出征之前,因為捨不得他,所以把他叫了出來,為他自己一個人舞。

那天,也是一個漆黑五星的夜晚,然而她為了給他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還是用盡了自己渾身的力氣。

這舞蹈她用了非常多的心思。

將戰場上的戰鼓,與名曲融合,又自己獨創了唱曲,用她上輩子學過的江南小調雜糅在一起。 幾乎花去了她所有的心血。

也因此,是獨一份的。

整個京城只怕是找不到第二支這樣的舞來。

她加上了輕功,把柔與剛並在了一起,加上那個時候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個人。

所以跳出來,是說不出的柔情與嫵媚。

而那一夜,也是他主動擁抱了她,告訴她,一切小心。

她以為,等她打了勝仗回來,擁有了身份地位之後,他們可以真正名正言順的在一起,那個顧夫人也不會因為什麼身份地位之流的東西。

再限制他與她來往了。

然而……

事實證明,是她太過於天真了。

她這一場兩輩子加起來唯一的愛戀,就這麼在那個黃沙飛揚的天里,被人扼殺殆盡,不帶任何一丁點的殘餘!

眼下想起來,她的心中,依舊是一片蒼茫。

「……你是從哪兒,見到過這支舞的?」顧南安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抬眼,看向了花虞。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虞那光潔如滑的面龐之上。

她不是這樣的。

她的臉,之前受過創傷,有著大片大片的紅疤,那疤痕跟著她大半輩子,便是她有著那樣高強的醫術,也沒有辦法去除掉。

只能夠隨身帶著面具。

而眼前這個人,無論是面容,還是性格……

都比她放肆了千倍百倍。

她若是此時還活著,還在他的面前的話,斷然不會是這樣的一個樣子!

顧南安心中明悟的同時,更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一顆心就像是被火燒、被油煎一般的難熬。

可他卻只能夠打起了精神,將自己所想要知道的東西,問了出來。

便是她不在了,這一支舞,也不是隨便什麼人可以褻瀆的!

花虞的行為,已經觸碰了他的逆鱗,讓他沒有辦法容忍!

「這個問題,只怕咱家沒必要回答你吧?」花虞回過神來,冷眼瞥了他一下,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那一雙鳳眸當中,更是帶著一種輕嘲。

不知道為什麼,顧南安看到了她眼中的嘲諷之後,心中那一團火,騰地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

他忽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花虞的脖子——

「你當誰在與你說笑!?」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暴戾非常,那掐著花虞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咳、咳!」花虞如今武功全失,反應不如之前來得快,加上這個顧南安一會一變的,她壓根沒有任何的準備,正好就被他這麼掐了個正著。

他的手不斷地收緊,花虞感覺到自己吸進去的空氣,正慢慢地變得稀薄了起來,一時間,一張小臉漲了個通紅。

她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來,想要將顧南安的手給扳開!

顧南安看著她掙扎難受的模樣,一雙眼眸頓時變得深邃非常。

花虞根本就不會武功!

倘若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話,他哪裡有掐住她脖子的機會?

她的武功,便是放眼整個夙夏,都是數一數二的。

而眼前的這個人,哪怕面臨著生命的威脅,尚且都不能夠從他的手中掙脫開來,更別說是會什麼功夫的了。

思及此,顧南安的手,不由得收得更緊! 一見涼一一樂得跳起來的樣子,經年忍不住拍了拍她的頭。

「小傢伙,忘記我們之前給你說的話了?女孩子要怎麼做來著?」

涼一一趕緊道:「要矜持。」

「這就對了,就因為你爹地特地在南滄少爺面前造勢,他以為你移情別戀,這才有了危機感快速過來,你可不要讓你父親的心血白費。」

經年提醒道,不然以她女兒的脾氣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爹地,你就不怕老闆拆穿你了?」

阿才淡定道:「如果我的計劃成功,那時候他已經成了我的女婿,你覺得能拿我怎樣?如果計劃失敗,那他一定不會知道。」

「爹地,我突然覺得你是老狐狸誒。」

經年敲了敲她的腦袋,「怎麼和你爹地說話的?」

「媽咪,我知道錯了,我還巴不得像是爹地一樣呢,說不定早就拿下老闆了。」

「沒關係,只要你接下來聽你爹地媽咪的,你一定能成功。」悠悠帶著笑意走來。

涼一一害羞的就往經年懷裡躲,現在她追男人失敗的事情已經弄得人盡皆知。

「小姨,你也笑話我。」

「一一,我可沒有笑話你哦,要知道小姨也是過來人,當年我和你的情況一樣,所以吃了不少苦頭。」

她和南宮離蹉跎幾年時光,說白了也就和一一相似,她先動的感情。

一一立馬來勁了,「小姨,我還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你和小姨夫當年是怎麼了?」

她有點印象,小時候是悠悠一個人帶著南宮熏,誰問她也不會說。

是自己幾歲的時候出現了一個男人,說是她的小姨夫。

那時候她太小也並沒有當回事,就當是家裡多個人唄,現在以成人的方式來思考才覺得很不對勁。

「沒什麼。」

「小姨,不帶你這麼吊人胃口的,你不說我就去找小姨夫問了。」

阿才直接將不省心的丫頭給拎了回去,「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爹地,我知道要怎麼做了,他要是來我就裝高冷,哼,誰讓你之前對我愛理不理,現在的我要你高攀不起。」

「這就對了。」

一想到這,一一又將之前保留的一些和異性合照分享到各種社交平台。

顧南滄剛下飛機就遭到手機轟炸,這次一一還分享到了朋友圈,顧家的人自然都看到了。

顧柒那叫一個契而不舍,在飛機上顧南滄關了手機打不通,她特地讓穆南樞給她設置了自動撥號程序,一旦接通馬上知道。

顧南滄剛接通,顧柒就狂轟亂炸,「你這個混蛋又飛哪去工作了,知不知道一一都要改嫁了?」

「媽,我們沒有結婚,甚至連戀愛也不算,這是哪門子的改嫁?」顧南滄對她誇張的言語有些無奈。

顧柒霸道的聲音傳來,「我不管,一一是我心裡認定的媳婦,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這人就是有這麼霸道,顧南滄嘆了口氣,「媽,你剛剛說她要改嫁了,這是怎麼回事?」

「你難道都沒加一一的微信嗎?我看她發了一些和男人在一起的合照,那男的可帥了,金色的頭髮……哦不不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她還沒說完,身邊就想起了穆南樞冷冰冰的聲音,「你喜歡金髮男人?」

「南樞,這是個誤會,我就是隨便一誇,你別放在心上,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就是你的頭髮了,又長又黑。」

「哼。」

「南樞,你等我給你解釋,小兔崽子,我一會兒再來收拾你。」顧柒急急忙忙掛了電話。

看來顧柒那邊已經失火,無暇顧及自己了。

顧南滄只加了一一的小號,當時涼一一的朋友圈分享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她害怕顧南滄知道她的身份,所以特地留了一手加的小號。

要是將這些照片發到小號上目的性也太強了,正好她加了顧家的人,她們一定會告訴顧南滄。

這一招顯然奏效,顧柒掛了電話顧南滄就去看了微信,並沒有發現涼一一分享了什麼。

就在他好奇涼一一分享的內容,顧安楠又找上了門。

「我去,哥,你電話怎麼接不通?」

「飛機上。」

「哦,我可真佩服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還有心事出差呢。」顧安楠陰陽怪氣。

「你究竟想說什麼。」

顧安楠冷哼一聲,「我想說什麼?之前我們好心撮合你和一一嫂嫂,你非要裝正人君子,現在可好,追求一一嫂嫂的男人一抓一大把。

一一嫂嫂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與其在一棵樹上弔死,還不如去尋找一大片樹林;

與其費心抓住一條魚,不如當個海王讓魚兒自動落網。」

顧安楠比顧柒更甚,歪理那是一套接著一套的。

「她發什麼了?」

「她和其他男人的合照啊,你別說,人家比你高比你帥比你有錢比你對一一嫂嫂好,眼睛還是異瞳,正好和一一嫂嫂生個鴛鴦眼的孩子出來。

然後入職家族企業,出任CEO,迎娶高富帥,直接走上人生巔峰。

至於你呢,一輩子裝高冷,等你老了也就只能找個老姑娘,又老又丑……」

顧南滄腦門青筋直跳,好像他就是個軟柿子,誰都要來踩上兩腳,或者補上兩刀。

「得了,少廢話,把照片發給我看看。」

「你不是不關心人家嗎?要照片幹嘛?」

顧安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顧南滄的身上插刀子。

「你不給就算了,我找錦兒。」

「好好好,我發給你啊,哥哥啊,不是我說你,你就長點心吧。

像一一嫂嫂那樣人美心善的女人可不多了,關鍵是人家還那麼喜歡你,你要是再不抓緊真就得後悔終身。」

顧安楠掛了電話給他發了一大推過來,雖然她誇大其詞不少,照片中的男人確實顏值很高。

尤其是外國人五官深邃,異色瞳孔,站在一一身邊十分般配。

一一從不發這些在公共社交平台,難道她真的有男朋友了?

顧南滄剛落地就遭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就連小七都跑來說教。

顧南滄悔不當初。 「咳!」花虞已經滿臉漲得通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她拚命地想要掙脫開顧南安的手,卻見顧南安不為所動。

她的雙手微微顫抖,人卻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她那帶著手套的右手,探入了自己的腰間,去摸索她放在腰間的金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