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顏心潮翻湧的連連點頭,感動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墜兒對她眨了下眼,又傳神念道:「我請人幫你煉破竅的丹藥呢,一定能確保你平安破竅,說不準還能開出靈眼呢。」

竈下婢 「你少哄我吧!」舒顏含笑瞋了他一眼,開靈眼的事她只聽墜兒曾念叨過兩句,對這種玄而又玄的事她可不像墜兒那麼上心。

陪著她們四個殺了兩頭開融級別的妖獸后,墜兒見她們不再像先前那麼害怕了,遂離去了,他得識趣點,人家地諒山安排弟子來歷練,他干涉太多是不合適的,不用問也知道這是人家賣給畫影的面子,自己得適可而止。

與畫影會合后,墜兒又很真誠的對她道了一次謝,換來的卻是畫影沒好氣的一個白眼,墜兒越是跟她客氣她就越是不高興,因為這表明墜兒是在跟她見外,有意要和她保持距離。

在回去找呂罡的路上,他們撞到了兩個遭遇險情的開融後期弟子,這二人不知怎麼和隊友分開了,被一隻修為比他們略高的鴉魅攻擊得全無還手之力,墜兒認出這二人正是興鵬的那兩個死黨,一個是被他在臉上劈了一刀的大個子,一個是皮三,看到二人如此不堪,墜兒開心的笑了起來,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當初對付這二人他還得煞費心機的用陰招,現在則可以毫不費力的就把他們打得哭爹喊娘了。

攔住了要出手的畫影,他竄上去揮劍斬殺了那隻鴉魅,然後傲然的看了兩個舊日仇敵一眼,洒脫的飄然而去了,留下了兩個驚魂不定的仇敵在那裡目瞪口呆。墜兒親自出手救他們一方面是為了炫耀一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化解掉彼此的仇怨,他現在已經不屑於和這二人有什麼糾纏了,雖然當初這二人沒少欺負他,但他教訓這二人那次下手也夠狠的,這就算向二人宣告舊賬一筆勾銷吧。

找到呂罡時,墜兒心驚的看到呂罡居然受傷了,左臂上被抓出了一道挺深的血口子,呂罡對受傷的事不怎麼在乎,上來就悄悄問墜兒是不是廣譜帶他去見舒顏了,見墜兒搖頭,呂罡心底有點發毛了,對自己先前的判斷產生了動搖,悄悄問:「你說廣譜師兄到底有沒有在暗中保護咱們?」

墜兒也感到奇怪,廣譜師兄這是幹什麼去了?怎麼會讓呂罡受傷呢?正在他困惑時,畫影傳神念告訴他,呂罡玩命的勁頭太大了,廣譜為了給他點教訓才故意讓他受了點傷的。

這下墜兒心裡踏實了,面帶譏嘲的對呂罡道:「怕了?哼,就算廣譜師兄沒在暗中保護咱們,你墜兒哥哥也是不怕的!大不了一死而已,看不破生死還參什麼道修什麼仙啊?你要是怕了就先回去,我反正是還沒殺痛快呢。」

隱身在一旁的廣譜不禁莞爾,他可不知道老實巴交的墜兒還有這麼一副面孔,畫影則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了,這就是個小屁孩啊,她的臉上有點發燒,覺得廣譜肯定在暗笑她和這小屁孩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該怎麼處置和墜兒的關係她現在也頗感頭疼,如果只是欠了些債還好說,主要是她還期待著能從墜兒那裡得到其他的好處呢,這小屁孩認識的人都神通廣大,而且他還什麼都捨得給自己,吊著這麼個小屁孩佔便宜雖然會遭人不齒,可捨棄這麼個小福星是不是也很不智呢?所以她只能盡量往情義上靠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呂罡和墜兒又勁頭十足的去殺妖獸了,雖然呂罡心裡是犯著嘀咕的,但為了舒顏他甘願冒這份險,多殺一頭妖獸舒顏就少一分危險,僅管這可能沒多大的用處,但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對墜兒來說,這應該算是踏上修途以來最感愉悅的時光了,不用興鵬那幫人的欺負了,對家人的事也看開一點了,而且憑自己的本事幫了大家很多的忙,能幫到別人無疑是件很開心的事,他已經喜歡上這種感覺了,比如現在,和好兄弟並肩作戰,不但過足了斬殺妖獸的癮,極大的豐富了臨戰的經驗,而且這還是在幫舒顏,還有比這更快意的事嗎?

性情決定命運,而一個人的性情肯肯定是包含有先天因素的,墜兒的仗義疏財和義氣有淳樸的父母對其的影響,但先天因素也是不容忽視的,否則哪能有這麼大的敗家手筆啊。而這性情會把他的命運引向何方尚不能確定,但再到刑渡之時,托舉他的人中肯定會多出舒顏、呂罡、問丹子、畫影、許叔娟嬸……這些人的身影的,這些人是因本就與之有宿緣才在今生與之聚首還是天道的運行使然呢?這就只有老天才知道了,至於把他往下拉的人或許會多出個興鵬吧,也許還會有他的那些黨羽,不過墜兒剛剛已經救了皮三和大個子一次了,他們要仍心懷怨恨那也沒辦法,一沾上仇怨就沒那麼多道理可講了。

在對待妖獸的態度上,墜兒目前的心態有點像尋易當初對元裔族的心態,因自小能與動物溝通,所以他對尋常動物是充滿愛心的,可妖獸不一樣,妖獸相當於是邪祟,就所碰到的妖獸來看,它們對人族修士都是深懷敵意的,完全是水火不容的局面,所以斬殺它們也就是天經地義的了。

天道以一條條的宿緣為線,巧妙的編織出一張張縱橫交錯的天羅地網,每個人都被串聯其上,每一次的掙扎都會在扯斷一兩根絲線的同時粘連上更多的絲線,所以會被越纏越緊,能夠放棄掙扎的已經屬於智者,而要想從這密密層層的網陣中脫身而出幾乎是不可能的,就像一隻螞蟻想要爬離大地,不管它能爬上多高的山,終究仍在法則之內。

尋易是有足夠智慧堪破這層道理的,或者說在他內心深處已經堪破了,但他不願去多想,甘願為了蘇婉而沉淪在這網陣之中,選擇做一個不掙扎的智者。墜兒呢?幼年一直在發獃的墜兒到底都想了些什麼?在尋易給他打下的基礎之上,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堪破許多人無法堪破的東西,可他願意嘗試掙脫出去嗎?來自家人的羈絆只要再咬咬牙就可以擺脫了,畫影他也在努力嘗試放下,以目前的狀況來看,他比尋易強了不少,至少他懂得放下了。

ps:這章寫到後面多發了些感慨,也算是有感而發吧。又是一年了,除舊迎新之際大家少看點書多陪陪家人吧,善待親人,報我們該報的恩,償我們該償的債,祝願每位書友都能越過越好,我堅信好人是有好報的,依心而為,別為了一時的私慾而泯滅了善念,說的就是師兄你,放下手機去幫著干點活吧,我這兩天也不碼字了。

放寬心懷,放遠眼界,來世可期,希望這本書寫到這裡能給大家一個從容安然的心境,祝各位師兄師姐闔家歡樂。 在廣譜定下的十天期限將到時,墜兒和呂罡意猶未盡的趕往約定的地點,途中恰好看到舒顏等一眾開融後期的地諒山弟子乘大鵬撤離,他們的歷練也結束了,那些破竅期的還要再多留一段時日。

遠遠看到舒顏安全的乘坐在大鵬上,呂罡激動的御劍急追了上去,無奈他的速度和大鵬比起來差的太遠了,旋即就被甩下了,卻有一位元嬰期的師姐飛過來把「青魄」交給了墜兒。

墜兒本想讓那位師姐把青魄帶回去留給舒顏用,可想想這麼貴重的寶物還是別太聲張的好,即便是要送給舒顏最好也是自己找機會悄悄再給她就是了。

此次保護舒顏的行動算是圓滿成功了,回去就該面對問丹子的查問了,不出畫影所料,問丹子聽說墜兒一下子把兩顆丹丸都用掉了立刻就瞪起了眼,問了幾句后見墜兒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就直奔那處戰場而去了。

問丹子回來時面上是帶著喜色的,拿著那片被墜兒埋掉的骨頭對墜兒道:「這可是件寶貝,你小子是真夠命大的,居然能在有七千年道行的乾坤獸面前保住小命,而且還把它殺了,那兩顆丹丸真是給對你了,否則你早就屍骨無存了。」

「乾坤獸?師兄你認識這孽畜呀?」墜兒盯著那塊青白色的圓骨問。

「這是水晴洲的妖獸,不知怎麼跑到咱們這邊來了。」問丹子擺弄著那塊圓片狀的骨頭隨口答道,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怎麼關心。

「你確定它是從水晴洲來的?」墜兒皺著眉問。

「錯不了,乾坤獸只生活在水晴洲,而且即便在水晴洲數量也是極其稀少的。」

「那可就真危險了……」墜兒咧著嘴小聲嘀咕,無魂剛跟他說過水晴洲的妖獸可能會殺到南靖洲來,沒想到它們不但來了,而且還來的如此之快。

「當然危險了,你這次純屬僥倖,這種妖獸難纏的緊,你這麼點修為以後別亂跑了,快去參悟《開爐金典》吧。」問丹子顯然沒弄懂墜兒說的是什麼,他的心思都放在那塊寶貝骨頭上了,只想快點把墜兒打發走。

與此同時,畫影那邊也查到了乾坤獸是來自水晴洲的,但她也選擇了隱瞞,她雖然比問丹子更加了解來自水晴洲的危害正在逼近,可這事要查起來的話,她拋下墜兒想逃命的行為估計就得暴露,所以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一頭被水晴洲派來打探乾虛宮這邊情況的妖獸,就這麼被乾虛宮弟子給斬殺了,而乾虛宮方面卻沒能得到任何的消息,乾虛宮以及南靖洲本來是可以據此而提高警惕的。相應的,水晴洲那邊因不明原委的折損了一名探路先鋒,只當是意圖已經敗露,謹慎的暫緩了突襲乾虛宮的報復打算,這可真成了一筆糊塗賬,要怪也只能怪那頭乾坤獸走霉運,偏偏碰上的是兩個乾虛宮仙林院的弟子,否則以它的實力活捉一個元嬰中期修士可說十拿九穩,另一個結丹小修士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可結果是不但畫影有能力逃走,墜兒更是不怕它的毒氣影響,還扔出了兩顆能要他命的丹丸,死在這麼個小修士手下真是要冤出大天了。

九轉傳奇 小蒲團終於回到了墜兒的身邊,這小東西和墜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墜兒在修界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而它的年歲在同類中差不多都夠兩輩子,不知是不是緣於這個原因,如今的小蒲團變得沉穩了許多,只有墜兒逗它玩時它才會露出以前那種歡蹦亂跳的樣子,其餘時間則都是安安靜靜的趴在一邊動也不動,頗有點墜兒小時候的風範,眨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不知它在想什麼。

墜兒對煉丹的興趣不大了,前一次激發他煉丹熱情的是要煉製毒藥對付柯駿,可隨著和畫影關係的轉變,柯駿已經不值得他去對付了,失去了動力學起煉丹來就沒什麼意思了,他現在感興趣的是學那三門法術,但在問丹子眼皮子底下多有不便,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把精力用在提升修為上了,鏡水仙妃配製的靈液效用仍在,修鍊起來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問丹子默許了墜兒的做法,提升修為是學習煉丹的基礎,修鍊也算是務正業。這一修鍊起來時間過得又飛快了,一年轉眼即逝,讓墜兒無法安心的的反倒是小蒲團了,雖然小蒲團很安靜,但一打坐就十天半月的,這麼冷落小蒲團令墜兒心中很不忍,好容易給它延了壽,自己又沒工夫陪它,讓小蒲團這麼空耗歲月太對不起自己的這個夥伴了,墜兒動了把小蒲團送回家的想法,目前看來讓它去陪娘和弟弟是個不錯的安排。

掐指算來距上次回家已經過去十餘年了,這十餘年墜兒真是覺得眨眼就過去了,可算算年紀,自己都快四十歲了,那娘就快六十歲了,這個年紀對凡人來講已是風燭殘年了,說不好哪天就撒手而去了,一想到這個,墜兒的心頓時揪了起來,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娘的身邊。

要想回家就得麻煩沈清了,他剛準備拿出善義旗,廣譜就到了門前。

「師兄找我有事?」墜兒起身相迎。

廣譜用有點無奈的眼神看著他道:「沈清和五仙子齊珈在外面等你,你見還是不見?」

「見!見! 追美高手 見!」墜兒大喜,用力的連連點頭,真是想吃冰下雹子啊。

「那就走吧。」廣譜有點不太高興,一個仙林院弟子和外派之人交往這麼緊密對他這掌院來講就是個麻煩。

「嘿嘿……」墜兒看出了廣譜的臉色,傻笑著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小蒲團。

「你帶它幹什麼?」廣譜皺眉問。

「嗯……師兄啊,我這些日子醉心於修鍊,小蒲團跟著我太寂寞了,我想送給沈清,讓她幫我養。」

「胡鬧!你沒功夫養,她就有功夫啊?」廣譜訓斥了一句后,又把神色緩和下來道:「你勤於修鍊這是好事,要不這樣吧,這小蒲團我先替你養著。」

墜兒賠笑道:「多謝師兄好意,可我哪好意思耽誤你的清修呢?我們這些人就夠給你添亂的了,嗯……沈清要是不願意替我養著,那我就送給別人吧,就不勞煩師兄了。」

「哼,你這是又準備跟沈清出去嘍? 國民老公獨寵嬌妻 你自進了仙林院可沒正經修鍊幾天呢,整天光往外跑了。」

「師兄你不能這麼說,」墜兒指著自己的腦門,「師兄你查查,我的修為提升還不夠快嗎?我雖然是沒少往外跑,但也沒荒廢修鍊呀,嘿嘿……」

廣譜無語的搖了搖頭,墜兒這話說的沒毛病,這種時候他只能暗自提醒自己,自己管理的是仙林院弟子,不能以常理度之,這傻小子雖然看起來憨憨乎乎的,但他是憑真本事進的仙林院,而且還是天賦能排到十一名之內的,不需要自己的過多指教。

廣譜確實挺喜歡墜兒的,加上墜兒那憨樣,所以他才想盡量幫墜兒,對其他那些奇葩人才他可是沒有這份心的,那些人或孤僻或冷傲的樣子就足以讓他息了多事之心了。

ps:感謝不看小白文師兄的新春打賞哈,近些天可能沒時間加更了,以後補上吧。

值此抗災時節,望師兄師姐們多多小心,平安渡劫。 沈清和齊珈是來弔唁十一仙君及其他幾位戰死疆場的大修士的,事情雖然過去兩年多了,但大修士閉關動輒數年,所以這種弔唁會持續多年的。

廣譜把墜兒送到二人面前,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離去了。

齊珈饒有興緻的打量著墜兒,態度要比當初第一次看尋易時要友善的多,因為這小傢伙顯得還很稚嫩,不用防著師妹會墮入情網。

墜兒也在打量沈清的這位五師姐,之前沈清本打算帶他去見這位五師姐的,所以他對齊珈是有好感的,而且這位細眉彎目一臉溫婉的仙子看起來確實令他心生親近感。

「朗星見過五師姐。」墜兒放下小蒲團,憨憨笑著行禮,他如今是仙林院弟子,輩份就不能按尋常弟子那麼算了,加上和沈清的關係,喊一聲五師姐不算過份。

「無需多禮。」齊珈滿眼笑意的看著墜兒也不還禮,而是親近的以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墜兒躬下去的身子,她是真的挺開心,眼前這墜兒令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小師妹之前的稚嫩樣子,小師妹這剛長大還沒兩天呢,竟然就給自己弄來了這麼一個喊自己五師姐的小屁孩,還帶著一隻小狗,看著能不好笑嗎。

「嘿嘿……」墜兒憨笑,兩眼滿是親近之意的就那麼毫無顧忌的看著齊珈,真如同是看著嫡親大姐姐一樣。

齊珈忍俊不住的蹙眉而笑,手指墜兒轉面對沈清道:「他這傻笑卻如你所言,真真讓我受不住。」

沈清掩口笑道:「哪有你這麼說話的?就說他這是傻笑吧,可你也不能直說啊!」

「嘿嘿……」墜兒用憨笑表達了自己的不介意,這下令沈清和齊珈頓時都笑噴了出來。

「快別笑了,咱們可是來弔唁的。」齊珈用神念提醒了沈清一下,然後親自拉上墜兒飛離了乾虛宮。

在一處曠野停下來后,齊珈這才放出苦忍的笑容,親切的看著墜兒道:「我看你真是覺得特別投緣,你可要好好修鍊,缺什麼少什麼了可以來找我。」這就是前世的緣分吧,此前沈清說要帶她見一個新結識的小道友,她並不怎麼上心,萬萬不會想到只一見之下就喜歡上了這個憨憨的小修士。

「多謝師姐。」墜兒真誠的道謝,乖巧的把「五師姐」換成了更親近的「師姐」。

「他可是乾虛宮仙林院的弟子,尋常之物自然是不會缺少的,師姐你這麼說可沒什麼誠意啊。」沈清湊趣的幫墜兒討起來好處來。

齊珈含笑瞪了沈清一眼,有些為難的看著墜兒道:「你眼下修為太低了,我手頭還真沒什麼合適的東西送給你,等下次見面吧,到時我再把這份禮給你補上。」

墜兒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師姐你別聽她亂講,我現在什麼都不缺,師姐可別為此費心。」

齊珈轉頭別有意味的看了沈清一眼,從墜兒的話語中可以聽得出來,這小修士跟師妹毫不見外,親近的緊,明顯不是「新結識」那麼簡單,

沈清自然懂得師姐眼神中的含義,遂以神念道:「你不是也一見面就喜歡上他了嗎?他就是個天生帶人緣的,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我說的沒錯吧?」

這個解釋倒能令齊珈去除大半疑心,這小修士確實讓她一見就有莫名的親近感,說他天生帶人緣不算過份。

「噢!我這裡還真有一樣東西可以給你。」齊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把墜兒拉進護體神光后才取出一枚火紅的杏果遞給他,這是尋易當年給她的那顆火杏果,背著沈清給墜兒是怕這枚杏果會勾起小師妹的悲慟心懷。

「師姐我不能要……」墜兒不好意思的推辭。

「拿著吧,送給我這枚靈果的人已不在世間,我也不想再把它留在身邊了,別跟沈清說起就是了,那人她也是認識的,儘快吃掉,這果子很有些靈效的。」

看到齊珈臉上有了哀戚之色,墜兒知道她所說屬實,遂不再推辭了,心中帶著些疑惑的接了那枚杏果。

「什麼好東西?還瞞著我。」等齊珈收了護體神光后,沈清頗覺好笑的看著二人問。

「嘿嘿……這個不能跟你說。」墜兒搶著答,充分利用起自己憨傻的優勢來。

「對,別告訴她。」齊珈湊趣的幫著敷衍。

沈清哭笑不得的指著墜兒罵道:「傻東西!不知道誰是向著你的!別被人輕易哄騙了才好!」

「我才不傻呢。」墜兒一臉的傻笑的反駁。

這惹得齊珈和沈清又掩口笑了起來,沈清自然是不會不知趣的繼續追問下去的,只能把這份好奇壓在心底了,反正師姐不會坑墜兒。這件事就這麼被敷衍過去了,尋易送出去的杏果又被送回到了墜兒手裡,不知道玩這種小把戲的老天是否正在一旁偷笑,老天玩起因果來真是隨心所欲又妙法天成,沈清如果知道齊珈送的是火杏果,肯定會暗自生出這般慨嘆的,可惜老天就是有辦法不讓她知道,環環相扣,合情合理,事情雖小卻同樣蘊含著天道的玄妙。

「這就是你的那隻小狗?」沈清抱起小蒲團。

「嗯,它叫小蒲團。」

「這小狗……」齊珈眯起眼看著小蒲團,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以她的法力是能看出這隻小狗的不尋常之處的,一隻多活了近一輩年紀的狗不管是從血氣之相還是神態上都難免會顯出些端倪來。

「行了,你快去忙吧,我們也有很多事要背著你呢。」沈清笑著打發齊珈走。

齊珈微微一笑,有些不舍的上前扶著墜兒的胳膊叮囑道:「一定要好好修鍊,如果有為難之事可去天律山找我,我會儘力幫你的。」她這話既是說給墜兒聽的也是說給沈清聽的,師妹平白無故的帶自己來見這小修士,其中的用意她自然能猜到。

「多謝師姐。」墜兒誠摯的拜謝,眼神卻有些閃動。

齊珈留意到了他的眼神,笑著道:「莫非現在就有事?儘管說,不想讓她聽到也可以。」指了下沈清后,她綻開護體神光笑著對墜兒招手。

墜兒笑著擺了擺手,「不,沒什麼事,嘿嘿,多謝師姐了。」

ps:多謝我永遠喜歡二乃師兄的大額打賞及月票,多謝師兄的兇猛支持哈。

疫情越來越重了,諸位師兄師姐一定要加以重視,咱雖為花月派弟子,但修為較淺的那些也是扛不住病毒侵蝕的,修為高深的師兄們都陪師姐們去雲遊了,等他們回來救治恐怕是來不及的。 這次的疫情對全國各地都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感覺是在一夜之間就大難臨頭了,而且危險離自己越來越近。

每天都在看相關新聞報道,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有些人的言論太無知無恥了,忍不住想吐槽幾句。看這本書的朋友應該清楚我的價值觀。

對這次的疫情我不敢多作評論,本來是寫了很多的,想想還是全刪了,只說說如何看待疫區同胞吧。

首先他們都是受害者,平白無故一覺醒來就陷入了危機四伏中,他們都是無辜的,是不幸的,將心比心,換位想想,如果是你,你恐慌不恐慌?你憤怒不憤怒?你會不會覺得太倒霉了?

初期信息不明,離開疫區的大多是正常流動,沒有明顯避難意圖,我們應該理解並善待,對於其後就是為避難而逃離的那些人,我個人認為也是該理解並體諒的,想罵的先別罵聽我把話說完再罵。

我不是聖母婊,僅僅是有做人的底線而已,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被無辜的置於危險之地,你會盡量想辦法活命嗎?前一段疫區醫療資源短缺是事實,連跑幾家醫院得不到收診的報道不止一條了,有多少人會甘心留下靜等死神呢?身處安全之地的我們,大多數恐怕都是難以憑想象而得到那種真切體會的,我經歷過生死抉擇,所以我知道那種恐懼與絕望的滋味。

人性是自私的,在評論別人時,我們很容易就站到了聖人的位置上,其實把這件事說透,我們要求疫區的人留在疫區,為的不就是我們自己能安全些嗎?這麼說可能會讓人覺得口冷,但捫心自問,是不是這麼回事呢?為國家,為民族,為大義,這些冠冕堂皇的說法當然可以讓我們理直氣壯的要求他們留在疫區,但我這本書寫的是良心,我不想說虛偽的話。

在我的價值觀里,帶病逃離疫區肯定是不對的,自私也得有底線,但如果有人受不了那種恐懼與折磨而這麼作了,我持理解的態度,畢竟不是誰都能視死如歸的,只要他們儘快去醫院接受診治,盡量作到別傳染給他人就好。我不會對這樣的人惡言相向,為了自己的安全而要求別人作出犧牲,這本身就是帶有惡意的,至少不該那麼理直氣壯。

人是該高尚,可生命只有一次,面對生死有幾個能淡定呢?誰也不比誰更高貴,別人的一千條命寶貴還是你的一條命寶貴?這個問題會有不同的回答,勇於為別人而犧牲自己的,那是英雄,是聖者,沒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在空想的時候都能成為英雄,都覺得自己可以坦然面對生死,去廚房拿把刀放在自己脖子的動脈上,想想這一刀下去親人朋友就永別了,感受一下刀鋒下的恐懼,再想想這把刀如果是拿在別人手中會是什麼感覺。

相信輪迴我覺得是件好事,我認為自己是個看破了生死的人,所以才會寫這樣的書,我也相信讀這本書的朋友都是有理智情懷的。以上說的這些是一點感慨,看到許多國民理直氣壯的罵疫區的人,罵外逃的人,心裡覺得挺不是滋味的,上面說的這些對與不對大家自己評判吧。 良久,墜兒才緊皺眉頭開了口。

「怎麼可能沒有歲月?即便是風吹過樹梢這種極平常的事也需要時間,也會留下歲月的痕迹,而風的凝成,樹的成長都需要歲月,哪怕是塊石頭都不可能平白出現,除非那個世界是空無一物的,是個死寂的空間。」

沈清輕輕搖了下頭道:「如果可以經歷歲月卻不留下痕迹,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歲月不存在呢?」

「可樹是得一點一點長起來的呀?每長高一點都是歲月的痕迹,怎麼可能不留痕迹?」

「一棵樹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可以是一棵高聳入雲的樹,也可以是一棵幼苗,它想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可以在這裡,也可以在那裡。」

「逆轉歲月?」墜兒喃喃的說,他清楚沈清所說的不止是逆轉歲月這麼簡單,可他不知該用什麼辭彙來表達沈清所說的意思。

「我也沒想好呢,但如果僅僅是逆轉歲月顯然是不能說歲月不存在的,只能說是具備了抵抗老天這種法術的能力。」說到這裡,沈清用深邃的目光看向墜兒,「能看到摸到的東西,我們是可以加以想像的,可要去想像一些我們從未見過的東西就難了,尋易曾把我們這些修士比作可以飛上枝頭牆頭的雞,現在越想越覺有道理,我的眼界是比別的雞寬廣了許多,但所見仍限於一村一鎮,離遍觀天下還遠著呢,雞尚能看到天上飛翔的鳥,只要有足夠的智慧就能展開相應的想像,可如果讓一輩子生活在地下的蚯蚓去想像出一隻能飛翔在空中的鳥就千難萬難了,我們猜想天地之外的事物更像是蚯蚓去想像一隻能飛的鳥,老天沒給我們那種智慧,我們得努力成為異數中的異數才有可能破解天道的困鎖。」

墜兒的目光連連閃動,即而就陷入了興奮的沉默中,沈清所說的破解天道他暫時還沒那麼大的野心,但卻對逆轉歲月很感興趣,那樣的話就能讓父母永生不滅了。

接下來的路程上兩個人都沒再開口,各自沉浸在了各自的思考之中。

「到了,這次你想住多久?」

沈清的話讓墜兒回過神來,望著自家的宅院,湧起的激動之情頓時衝散了對歲月的思考,「嗯……三五天吧,不會像上次那麼久了。」

「好,我在老地方等你。」沈清說完就飄身而去了。

墜兒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急匆匆的改換行裝迫不及待的往家跑,而是在空中對著自己的家看了一陣子。

他清楚這或許就是和父母見的最後一面了,可還是只想住個三五天,而不是住得越久越好,這是一種很難說清的複雜情緒,在凡人而言這是成長所帶來的必然結果,而在修士身上則表現得更為明顯和複雜,但無力,無奈與因二者而生的豁然,這三種情緒是凡人和修士共通的。

這次墜兒沒有落到荒郊再走回家,而是隱了身形直接落到了父母居住的院子里,又是十多年過去了,他那變化甚微的容貌不宜再讓任何外人看到了,包括看門的那個遲暮老家人。

「仙兒怎麼還沒回來呢?」青絲中已有了些許白髮的晴兒停下手中的針線,略帶擔憂的看向正伏案核對賬目的丈夫。

「哦。」頭髮已經全白的紅石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兩眼緊盯著攤在几案上的賬本。

晴兒面色不悅的皺眉繼續道:「你不是說他昨晚就能到的嗎,要不要派人去迎一下?」

「哦。」紅石又隨口應了一聲。

「你聽沒聽見我在說什麼!」晴兒氣惱的把手邊的一個線團砸向了丈夫。

「啊?怎麼了?」紅石這才抬起頭,一臉茫然的問。

晴兒瞪眼大聲道:「我問你仙兒為何還沒回來!」

紅石露出不勝其擾的苦笑,「出門在外,哪能說什麼時辰到就什麼時辰到啊?不拘哪出點事就耽誤下了,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啊?他也不是第一次出門了,身邊跟著那麼多人,你有什麼可不放心的?快別鬧了,讓我把這幾筆賬對完。」說完他又埋下頭去看賬目了。

晴兒發火的斥責道:「這麼多年又怎麼樣?我哪次不是在你歸期將至時就開始提心弔膽的等?你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了,仙兒要是出點事我還怎麼活?!」

紅石抬起頭賠著笑臉道:「我說老婆子,你這心可真是夠狠的,什麼叫我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了?幾十年的夫妻就這麼絕情啊?」

晴兒兇巴巴道:「那是你活該!要錢不要命就別怪我絕情!」

紅石辯白道:「我拼死拼活的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再說我不是已經聽你的勸,盡量不出去跑了嘛,這一陣都在家呆大半年了。」

「那還不是馬上就得又往外跑?!」晴兒指著邊上準備出來的一堆衣物喝責。

「哎呀,仙兒這不是還小嘛,等再過幾年,他能把擔子都挑起來我也就不用跑了。」

「說的好聽!你就是自己想往外跑,別以為我不知道,什麼為了這個家?咱們家的錢早就夠花幾輩子的了!」

「唉,咱們能給兒孫多留些自然要多留些的,錢財還怕多了?」紅石搖搖頭,又垂下眼帘偷偷看起了賬目。

「哼,回頭我就不讓仙兒出去了,守著這份家業足夠花用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還能管七八代不成?我只要仙兒和孫子過得太平安康就好了,往後的就管不了了。」

紅石嘴角露出帶有洞察意味的哂笑,「你以前說這話是只管仙兒,如今又加上了個大孫子,我看啊,等你見到了重孫,肯定是也要把重孫再加上去的。」

「加上重孫錢也夠他們花了!」晴兒說完這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因為紅石說的確實沒錯。

她這一笑,屋中的陰雲也就散了,紅石哈哈大笑了幾聲,安慰道:「把心放肚子里吧,仙兒不會有事的,七八個靠得住的老夥計跟著呢,不管碰到多大的事都能應付。」

「唉……」晴兒輕輕嘆息了一聲,看著手中的針線陷入了沉默,隨即就有一顆淚珠滴落在了絹布上。

「又怎麼了?好好的說哭就哭!」紅石作出一臉不耐煩的數落,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妻子這是又想起墜兒了,這種情況都不知有過多少次了,他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根本不用猜。

晴兒不理丈夫,只是默默的垂淚,在這件事上夫妻二人早就有了默契,一個不使勁哭,一個不費勁勞神的勸,因為怎麼勸都是沒用的,必須得讓晴兒自己過去那個傷心勁才行。 站在門口的墜兒不知娘為何突然落淚,還當是家裡出了什麼難事,遂收回了去推門的手,想聽個明白。

過了一會,紅石走到妻子身邊,哄勸道:「好了好了,你不說他都挺好的嘛,別總是這麼放心不下了,他都是個快四十歲的人了,哪還用你這麼惦記呀。」

晴兒哽咽道:「我能不惦記嘛!他被帶走時才六歲,好多該教他的事還都沒教,誰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呀,這孩子自小就懂事,雖然回來過兩次,但他有苦難肯定不會跟我說的。」

紅石偷眼看著妻子罵道:「這小兔崽子,回來兩次都沒讓我見到,等他再回來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讓他哪也去不成,就留在家裡陪你。」

外邊的墜兒剛把門推開就聽到爹說了這番話,不由咧了嘴。

「門響了,是不是仙兒回來了?你快去看看!」晴兒匆忙的邊抹眼淚邊說。

「我怎麼沒聽見動靜,響了嗎?」紅石邁步從內屋走了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的那個形神俊朗的青年時不由怔住了。

「爹……」墜兒苦著臉喚了一聲,挪進屋跪倒在爹的面前。

「你是……」紅石吃驚的向後退了一步。

「我是墜兒啊,爹。」墜兒看著爹蒼老的樣子以及他臉上那幾道傷疤和缺失的左手感到心如刀絞,「您這手,和臉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

「墜兒?!」紅石腿有點發軟了,想的是這神仙果然厲害,自己剛罵兩句人家這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