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敖那邊亦是如此,於是他猛然向我靠過來,一手抓住我,接著衝天而起,衝出水面。

白光也衝出水面,然後那道白光直直的飛入湖面小舟之內。

執敖抓著我也跳到小舟里。

我咳了幾聲,略一抬頭這才看清,原來那道白光是一把劍,而拿著劍的人是陽陽!

我大喜:「陽陽,你怎麼來了。」

陽陽冷哼一聲,收起劍,道:「你的扣扣是被盜號了嗎?一路上不是你發扣扣消息告訴我你的行蹤嗎?」

我微微有點臉紅,解釋道:「沒被盜號。」

陽陽接著瞥了一眼執敖,道:「你還在扣扣里說什麼裡應外合,你當內奸的呢。」

這臭小子是故意的吧!

裡應外合你妹啊!

是我說的沒錯,但當著執敖的面直接說出我們的計劃真的好么,要知道我當的內奸就是執敖他們那邊的內奸啊!

果然體內有聖木曼兌的神力,這智商不是蓋得啊!

還有你說話就說話唄,你瞥一眼執敖是做啥啊?!你是怕執敖不打死我嗎?

「你居然背叛我們?」執敖憤怒僵硬地站在那裡,臉色發白。

我:……

寶寶心裡苦,寶寶不說。

我又不是你們那邊的,怎麼就是背叛你們了?

我說我要棄暗投明投靠你們了嗎?沒有吧,我一直都是正義的這邊的好么!

我從來沒站在你們那邊,怎麼就是背叛你們了?

陽陽哼了一聲,道:「廢話,你忘記她是人了嗎?人怎麼可能站在妖怪那邊?人怎麼可能幫著妖怪害人?」

我心中喝彩:說的是!我是不可能幫妖怪害人的,白蛇傳里說的對,妖怪有好的妖怪,也有壞的妖怪,人也有好人也有壞人,你們要做的是不分好壞殺了所有人。我做不到。

「立場不同,無所謂對錯。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人類這邊的,因為我生來便是人。正如你生來便是妖一般。現實不是戲文,雖說不應該有物種歧視,但有物種之別就會有利益之爭。現在矛盾那麼大,我要是不爭人類的利益,我就是人類的罪人。」我輕飄飄的站在兩人中間,緩緩道。

陽陽笑了一下,道:「真現實。」

空氣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緊張味道,執敖盯著我,說:「我看不懂你。」

「人類本來就是複雜的,我要是弘揚謙讓美德,不要我們的利益,那我不是善良,而是聖母婊。我的東西我可以讓,但我們的東西我絕對不讓。我救你那是為了挽回我們人類在你們妖怪心中糟糕的形象,我坑你們走漏風聲給張家那是因為我不能讓你們對付所有人類。」

陽陽看了一眼執敖,「哼,還聽不懂嗎?意思就是你這條長蟲被人給甩了。」

甩個毛啊!

我明明在講道理,怎麼就成了甩別人了?

甩這個詞一用,整段對話好像都變成一種奇怪的味道?

好像不是執敖聽沒聽懂的問題,好像是陽陽的理解就很有問題,我們探討的好像是人類與妖怪這種深奧晦澀難懂的問題,陽陽這麼一說,我們探討的問題好像變成執敖這長蟲被甩的問題…… 執敖你倒是反駁反駁啊?你啥話都不說我有點慌……

我悄悄往陽陽那邊挪了挪。

陽陽哼了一聲,扔給我一把匕首,道:「借你用的,這是法器,很貴的,把你賣了也賠不起。別弄壞了。」

雖然陽陽的話很欠扁,但配合他奶凶奶凶的小臉,我還是被萌的一臉血……

嗯嗯嗯,好好好,我不弄壞……

小正太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氣氛有點僵持,陽陽不耐煩的看著執敖,道:「怎麼還不動手?」

執敖說:「我現在心情很糟糕,心裡很亂,不想打架。」

一片小舟正乘風破浪而來,我們三個不約而同看過去,然後就看到夢涵站在小舟之上笑著看向我們。

我:……

好吧,剛才執敖和妬婦津神打架,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夢涵這隻變態妖怪不可能聽不到一點動靜的。

她不被吸引過來不太科學啊。

「真是多謝你了。」夢涵對我說。

我微笑,「不客氣。」

其實我的內心很疑惑:兄弟,你謝我啥?你有什麼事情拜託我了嗎?話別說一半啊,能都說出來嗎?你這麼說會讓我被人誤會的好么!

果然,我說完我就看到陽陽憤怒的眼神,「你原來是雙面間諜啊。」

我:……

寶寶心裡苦,寶寶不說。

我是冤枉的好么。

什麼雙面間諜多難聽,我其實現在一直都是一頭霧水的好么?!

「上次你居然能逃過一死,哼,算你運氣好,這次你可就未必了!」夢涵盯著陽陽的目光越來越冷,但面上卻盈盈笑道:「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我忍不住吐槽一句,「上次是你自己扔下十個小嘍啰就走了的,誰叫你不親眼看著我們死。」

你就不能多看看電視劇嗎?反派要是不親眼看主角死,主角是絕對死不了的好么!

說實在的,我現在也搞不懂為什麼夢涵一定要陽陽死呢?

陽陽這時倒是有點疑惑,問:「我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腦海里迅速運轉一下,問陽陽:「你平時有沒有虐待野生動物的愛好?可能你某次虐待的野生動物就是面前這隻妖怪。」

陽陽陷入沉思,道:「總體而言,其實是沒有的,但在菜市場的時候我也會叫老闆幫我把活雞處理一下,幫我把活魚殺了之類的。」

額……你這麼小就自己買菜啊?

菜市場的老闆會不會看你小算你高價啊?

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家這麼有錢,你哥的打火機就價值幾萬,你們居然不是天天下館子而是自己買菜做飯,好接地氣啊,你們是富豪體驗生活的嗎?!

夢涵說:「其實,我倒也不是恨張鎖陽你,畢竟你也只是個小孩子。」

我大喜,道:「既然不恨……」

夢涵接著說:「但是,我恨的是你們張家的祖先。」

我疑惑,問:「張敏喬?封印了孽蛟的那個人?」

執敖不爽的看我一眼,道:「孽蛟?注意你的用詞。」

呃……忘記執敖了,不好意思,他太長時間沒說話,我忘記他的存在了。

整天圍著孽蛟轉,還不許人家說他是孽蛟,哼!我不說他就不是孽蛟了嗎?他本來就是孽蛟嘛!

你這麼護著孽蛟,你會被判無妻徒刑的你知道嗎?哪個姑娘會允許自己老公心裡最重要的人不是自己,不是自己也就算了,還是個男人……

夢涵道:「不是張敏喬,是在更久之前的張家祖先,我曾經發誓,只要我不死不滅,我必定要張家的子子孫孫永世不得善終!這是我的誓言,是我向公主殿下用鮮血宣誓的誓言。」

陽陽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

我好像聽懂了一點,道:「我明白了,張家祖先不知道跟你和公主有何仇恨,你就向公主宣誓一定要張家子子孫孫不得善終,千年一來一直沒有忘記這誓言。對公主殿下的誓言,你居然千年來都記得……我問一句啊,那個你是百合嗎?你和公主殿下是什麼關係?能說一下滿足我的八卦嗎?順帶我還想問一句,在你們妖怪的世界中,搞基啦百合啊是不是很常見啊?」

哈哈哈哈!

我好像明白了啥!

妖怪的世界,斷背山下,百合花開啊!

不然這夢涵怎麼會因為和一個不知名的公主之間的誓言暗搓搓搞小動作堅持了幾千年只為了不辜負她對公主殿下的誓言?

這都不是愛這是什麼啊啊啊!

原來夢涵是一隻百合女啊,怪不得,怪不得她單身了幾千年也不找男朋友啊……

想必,妖怪不是人,他們的壽命很長,找的是伴侶,陪自己一輩子的人,人類的倫理綱常束縛不了他們,他們也不會在意世俗的眼光,所以他們只要找到真愛,就不會在意真愛的性別了……

我用一種恍然大悟的眼神巡視著執敖和夢涵。

原來如此啊!

居然是這樣啊!

妖怪界居然是這樣的啊!

兩人同時大怒,異口同聲道:「胡說八道成何體統!!」

我:……

嗯?!

猜錯了嗎?

執敖無可遏制的怒意爆發出來,道:「你能不能不要滿腦淫思?!為何你如此齷蹉?簡直是鄙俗下流無恥!!!」

陽陽的笑容里充滿嘲諷,「跟你們這些見不得光妖怪相比,你們妖怪才是最卑鄙無恥下流的。」

夢涵獰笑起來,她問:「我們最無恥,真正無恥的是你們!你們這些虛偽噁心的人類,尤其是你們張家的人,每一滴血都充滿了污穢!去死去死!!你們都去死!」夢涵陡然大怒起來,凄厲的叫聲令我耳膜發漲!

水面頓時因為夢涵的叫聲而沸騰起來,然後,一股令我心悸的氣浪自水底躥出,夢涵裹挾著一道氣浪猛然從那片小舟上躍向我們的小舟!

來者不善,氣浪沖的還是陽陽。

我:能不能不要二話不說就動手啊!

太無厘頭了不是。

不可原諒,陽陽畢竟是小孩子,還是祖國的花朵。

我猛然衝過去,一匕首抵在氣浪前。

許是因為這匕首是法器的緣故,匕首並未被擊飛,氣浪反而四處散了。 散亂的氣浪像是刀子一般,鋒利的嵌入了我的皮肉,而後是徹骨的疼痛,幾處傷口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咬緊牙。

我似乎感覺到滿口的血腥味道。

我冷冷的盯著夢涵,未曾放下手裡的匕首。

我這人有個毛病,別人傷害我,我可能不太肯計較,但他要是傷害我的朋友,那麼我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他付出代價!

就算是自己掉一層皮,我也要他付出代價!

我的嘴唇緊緊抿成沉默的線條,冰冷,毫無感情的目光落在夢涵身上,彷彿下一刻我就能與她拚命。事實上,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周圍安靜得沒有呼吸。

夢涵的聲音冰冷如鐵,「當你最重要的人受到傷害的時候,你的眼神就和當時的我一樣,是不是很恨呢?就像胸口被利刃划裂般的痛楚,痛的無法呼吸,恨不能撕碎那些人。」

執敖面容冰冷,嘴唇抿成緊繃的線條,他盯著夢涵,說:「對,恨不得撕碎那些人。」

陽陽有點疑惑,他瞅了執敖一眼,問:「你不是被甩了嗎?幹嘛要撕碎揍她的人?」

甩……個頭啊啊!

什麼鬼!這麼嚴肅的時候,你說甩這個字瞬間我的緊張感就沒有了好么!緊張感沒有了搞笑感瞬間來了,要不是我裝逼多年說不定就在這種嚴肅的氣氛中笑出來了……

現在不應該是劍拔弩張的時候嗎?現在不是講冷笑話的時候啊!

執敖盯著夢涵,兩條腿突然變成蛇尾,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攻擊性。

我:……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沒記錯的話,當初執敖被張敏喬一劍破了修為沉入海底是被夢涵救了沒錯吧。

夢涵是他的救命恩人沒錯吧,所以現在他雖然變了形態但絕對不是想跟夢涵打架的對吧,他只是閑著胃疼變出自己的蛇尾欣賞一下自己尾巴的吧……

「你是要與我作對嗎?」夢涵大怒。

我連忙對執敖道:「對啊,她是你救命恩人,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什麼救命恩人。不算,她不算。她只是因為無法對張家的人下手,所以她想藉助我主人的手滅了張家。當時我從海底爬上岸邊的時候,她只是幫我趕走一隻要吃我的海鳥而已,就算沒有她,就算我沒了修為,我也不會打不過那隻海鳥的。」執敖道。

我斟酌一下,問:「她是因為無法對張家的人下手,所以她才等到這個時候的嗎?那她為什麼無法對張家的人下手?」

夢涵似乎有點後悔,道:「早知道當初就幫那海鳥一起咬死你了……還能吃個蛇膽什麼的……」

執敖剛想說什麼,湖面波瀾起,瞬時翻出了大片碗口大小的氣泡,咕嘟聲不絕於耳。

執敖說:「主人來了。」

我:嗯,剛才和妬婦津神打架的動靜那麼大,夢涵都被吸引過來了,孽蛟不被吸引過來更不科學啊!

所以現在還愣著幹嘛?溜啊!

我剛蹲下來拿起船槳,一根紅絲猛然從水裡鑽出來,我一愣。

接著整個湖面猛然炸裂開來,巨大的聲響嚇得我下意思捂住陽陽的耳朵,密集的水浪飛濺了半天高,接著水霧像是冬日早晨一般,清冷凄清。

巨大的黑影從湖中狂奔而出,我透過白霧,隱隱約約看清,那是妬婦津神。

她說:「夙邙大人,找妾身何事?」

很好!

忽略了我們。

我很開心,我就怕她又二話不說直接放出紅絲纏死我們。

等等,有點不對,她叫的人是夙邙?

夙邙難道已經來了嗎?

我的人生真是慘慘慘,前有狼後有虎,騎虎難下啊……

等白霧散去之後,我看到夙邙也坐在第三個小船里。

他說:「想請夫人幫個小忙。」

妬婦津神說:「妾身為何要幫?妾身現在心情很不好,妾身想要吞噬一條生命,只有鮮血和生命才能讓妾身的心情平靜下來。妾身把一個人推下來讓我吃,妾身的心情也許會好一點。」

我忍不住問:「水裡那麼多小魚小蝦米,你為什麼不吞噬他們的生命?為啥一定要是人?」

而且現在這裡的人只有我和陽陽好么!

你就差指著我的鼻子說你想吃我了!

還以為妬婦津神忘記我們的存在呢,沒想到您還這麼記仇啊!

妬婦津神問:「那麼,夙邙大人會選擇犧牲誰呢?你忠心耿耿的小跟班?還是心懷鬼胎的那兩個女人呢?還是可愛的小朋友呢?」

夙邙沉默片刻,淡漠地問:「是不是只要死一個人,你就會幫我?」

妬婦津神說:「是的,讓我吞噬一個生命,我就幫你。」

夙邙立刻將目光牢牢鎖在了我的身上,眼眸中的赤紅色不停變幻著不同的色澤,不知在思考什麼,半晌,他轉過頭看向妬婦津神,問:「那我要是讓你幫我興風作浪,在你法力範圍之下,讓所有湖面暴動起來,助我淹了整個人間呢?」

我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