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笑了一聲:「沒想到姑娘居然那麼霸道,但是非常遺憾,我是不會把他交給你的。」

玉傾歡眼底劃過一絲寒芒:「那我也感覺非常遺憾。」幾乎在話音沒落的時候她就動了手。

竹青不緊不慢地躲了過去,看上去還挺輕鬆的樣子:「兩位不要忘了這裡是雲家,雲家有雲家的規矩,兩位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那些在明處和隱匿在暗處的人都站了出來,包圍了整個院子。

人看上去還挺多。

「這點不用你說,我們自然會小心一點的,不過,如果這些人都是你們雲家的精英,那麼我勸你們最好也小心一點,說不定到時候你們的損失會比較大呢~」

竹青的目光黑沉沉的,看起來很不愉快的樣子。

玉傾歡還是一副非常輕鬆的樣子,一點也沒有把外面那些人放在眼裡。

而君翎的狀態則跟她恰恰相反,雖然他自認為天賦異稟,自身的修為也比大部分人都高,但是在這麼多人的包圍下他想完完整整地把玉傾歡和小玉都帶出去其實還有一些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沒有足夠的信心把他們兩個都帶出去,這一刻他突然有點後悔,為什麼要貿然進入雲家?

面對這樣的境地,玉傾歡還有心情調笑:「君翎,你是不是有點緊張啊?」她誇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只是碰見幾個雜碎而已,你緊張什麼?」

竹青眯了下眼睛:「大言不慚!」

玉傾歡:「那是。」

她往前走了兩步,沒有避諱任何人,對君翎說:「在這間屋子裡有一間密室,小玉就被他藏在裡面,君翎你去把他找出來,我拖住這些狗東西。」

君翎不動,顯然覺得她這種提議有點不妥。

玉傾歡簡直要被他氣死了:「君翎,我什麼時候做過沒有把握的事情?你相信我一下會死么?」

君翎轉念一想也是,所以他很聽話的開始行動了,他知道那些密室在什麼地方。

竹青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到了這樣的境地了他們兩個居然還敢硬闖!

他抬手就要阻攔,玉傾歡怎麼可能會給他這種機會?

玉傾歡虛指一揮,狠狠地抽了他一鞭子。

「你這個人口齒倒是伶俐,小玉應該就是被你這張嘴騙過來的吧?不過也沒什麼關係,讓他長長記性也好。」玉傾歡伸手一握,一條漆黑的鞭子在她的手中成型:「在一路上,你們應該沒少欺負他吧,你覺得我應該抽你多少鞭子才能解他的心頭真恨呢?」

玉傾歡倒不是真的想為小玉報仇,她只是單純的看這個人不順眼,想抽他幾鞭子而已。 「不會的,漫楓,你別這麼說,我們去找別的專家,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佟鐵翎激動的拉著和漫楓的手,想把她抱起來。

何漫楓搖了搖頭說:「鐵翎哥,不要再折騰了,我知道你對我的心。只可惜,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再繼續陪著你了,你就讓我安安靜靜的離開吧,我真的好累,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佟鐵翎眼眶裡的淚水,忍不住的湧出來。

何漫楓輕撫著他的臉頰,說:「鐵翎哥,真的對不起,耽誤了你那麼長的時間,等我走之後,忘記我,好好的找個人,陪著你吧。來生,我再還欠下你的債。」

他對她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何德何能,能讓江晨和佟鐵翎愛她呢?

她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愛。

眼前的黑暗越來越大,漸漸的看不到眼前的佟鐵翎,何漫楓知道,死神已經在向自己招手。

奇異的,她並不覺得害怕。

反倒是安心。

她闔上眼睛,安靜的等待死亡,眼前的黑暗卻漸漸的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那團光暈中,江晨的身影變得清晰。

他笑著,向她伸出手。

何漫楓緩緩地翹起唇角,握住那隻手,低聲說……

江晨,讓你等了你那麼多年。

霸愛成婚 我終於能來陪著你了。

……

感覺到何漫楓的身體沉了下來,佟鐵翎再也壓抑不住心底里的痛苦,低吼了聲:「漫楓!」

病房外面,慕洛琛聽到佟鐵翎的吼聲,立刻沖了進來。

看到連接在何漫楓身上的機器顯示屏上,拉成一道直線的波紋,頓時明白,何漫楓最終還是去了。

心霎時沉了下來。

他推開病房的門,入目是何漫楓無力的躺在病床上,邁開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

話說兩頭,各表一枝。

何漫楓走之後,蕭雁南便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他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他愛何漫楓嗎?

當然是愛的,這個世上他只愛過她一個女人。

可最終,傷害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或許從很多年之前,他們之間就註定了以悲劇收場。

印象里,從很小的時候起,父母對他的管教便是嚴格到了極點的,每樣功課都必須做到最好,不許有一丁點輸給別人的地方。 狐妃夢中來 他每天都在忙於學習各種功課、以及將來接管蕭家所需要的技能,所以他幾乎沒有任何朋友。

他以為,自己會按照父親安排的一切,長大、入仕、結婚、生子。

可何漫楓的出現,打破了他既定的人生。

何家都是美人胚子,但小時候的何漫楓卻是丑的不堪入目,頭髮黃的像枯草一樣,黑瘦黑瘦的像個沒長開的小豆芽,再加上何阿姨喜歡把她打扮成男孩子,所以,見到他的第一面,他覺得她只是一個向下來的粗俗的野丫頭。

但就是這樣一個狗都不理的野丫頭,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煩她,厭她,她卻像野草一樣,頑強的跟著他,好像永遠也看不到,他厭煩的臉色一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漸漸的接受了她的存在。

甚至她不在自己身邊,都會覺得不自在。

和她和諧相處的時間,一直持續到他上高中,她上初中。那時的何漫楓漸漸的出落得亭亭玉立,成為像何阿姨那樣的美人胚,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可偏偏小丫頭不自知,總覺得別人在拿她逗樂,私底下經常跟他說,他們班哪個人最喜歡欺負她。他在旁邊聽著,臉上笑著,心裡生出難以言喻的怒火。

這個傻丫頭,難道不知道,很多男孩子總是欺負女孩子,來達到吸引她們的目的嗎?還有那些男孩子,怎麼敢覬覦他的人呢?小丫頭是他的,誰都不許覬覦。

他隱忍著怒火,把那些欺負她的男孩子一一的收拾。

直到再也沒人騷擾她,他這才放心的想。

小丫頭永遠是自己的了。

但這樣的放心,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意想不到的一個人出現了。

這個人就是江晨。

江家和蕭家是世交,父親與江家走的更近,每每吩咐他要好好的對待江夢雪。那時的他懂得很多,從父母的言談舉止中,看出了一絲絲的苗頭……他們想讓江夢雪成為他的妻子。

他不愛江夢雪。

但也知道父親是一個固執、獨斷的人,若是不按照他的意思去辦,只怕到時候父親會做出對何漫楓不利的事情。

於是在人前,他對江夢雪愈發的親近。

那時,他總想著小丫頭眼裡只有自己,不管是誰離開了他,她永遠不會離開他。

可就是這樣自大的想法,讓他最終付出了代價。

高中畢業之後,他原本想選燕大,和何漫楓毗鄰,但父親動用關係,篡改了他的志願表,最終他被另一所大學北航錄取了。那一天,他跑到何家,找到小丫頭,問她自己若是離開了,她會不會不習慣。小丫頭沒心沒肺的笑著說,讓他放心的和江夢雪相處。

那一刻,他才知道,她只拿他當哥哥看。

他想,沒關係。

她還小,他可以等著她慢慢的長大,他會掌控何家的一切,再迎娶她嫁入何家。

……

大學之後,父親為了讓他參加特工部,開始訓練他的體能。每每訓練結束之後,他渾身都是青紫的痕迹。他不想讓何漫楓看到傷心,便每次都等傷好了之後,再回家去看她。

可每次他費盡心思回到家,看到她時,她總與江晨在一起,甚至親熱的叫著他江晨哥哥。

她的眼裡再也沒有他,滿心滿眼的都是江晨。

那時,他人生第一次嫉妒江晨,想要把江晨驅逐,讓他離開何漫楓。

但最終,他忍下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的實力還不夠強,太早暴露自己的想法,只會讓父親對何漫楓下手。

他疏離了她三年時間,也冷眼看著她和江晨一步步的走近。

直到她十四歲及笄,看著她和江晨說悄悄話,約定在後花園見面,他壓抑了許久的妒火終於爆發,搶先一步,到他們約定的地方,去偷偷地見她。 竹青輕笑:「姑娘的口氣真大。」

外面那些人闖進來了一半,還有一半在外面圍著。

玉傾歡像是沒有看到那些人一樣:「口氣大不大你一會就知道了。」

竹青自認為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他在雲家的地位也側面說明了他的實力,現在有那麼多的幫手,他並不認為這兩個人有多厲害。

玉傾歡一鞭子甩在地上,周圍再沒有人能近他們的身,竹青的瞳孔不可抑制地緊縮了一下,他竟不知道還有這種操作。

既然現在沒有人能靠近他們了,竹青也漸漸地認真了起來,掏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

玉傾歡現在不想殺人,再說了,里裡外外那麼多人她要是真的想殺,不知道要殺到什麼時候去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到君翎把小玉弄出來,他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裡。

竹青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也漸漸地意識到他們那麼多人很可能攔不住他們,所以不管怎麼樣他都要盡全力,要不然這個雲家他也待不下去了。

竹青本以為玉傾歡那一鞭子會甩在他的身上,正要提劍去擋,沒想到那一鞭子卻出其不意地纏在了他的腳上,一道拉力襲來,差一點被甩了個四腳朝天,好險穩住了。

玉傾歡的鞭子舞的爐火純青,看起來優雅極了,但這一幕落在竹青的眼睛里卻非常心驚,因為他擋不住她的鞭子!

竹青的警惕性達到了歷史最高,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因為稍不留神那條漆黑的鞭子就會抽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已經有了數道傷口了,而且那幾道傷口都在不停地流血,頗有一種止都止不住的架勢,仔細看的話,上面還冒著一股一股的黑氣。

他不知道玉傾歡手裡的鞭子是什麼樣的武器,他總感覺身上的傷口鑽心的疼,而且是那種疼到骨子裡的疼,如果不是他意志力比較強大的話,估計他早就已經慘叫出聲了。

不管對面的人有多慘,玉傾歡始終都是笑眯眯的樣子:「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說什麼都沒用,這個道理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竹青的眼睛漆黑如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陰沉的感覺,剛剛溫潤的表情似乎只是一種錯覺。

外面那些焦急的人張牙舞爪地想要進來,但是他們卻沒有辦法進來,而竹青現在更是沒有任何辦法,他打不過眼前這個女人,也沒辦法讓手下的那些人過來幫他,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君翎把小玉帶了出來。

玉傾歡看見小玉完好無缺的樣子,挑了一下眉:「喲,看來你在這裡的小日子過的還不錯呀!」

小玉剛才還非常緊張,看見玉傾歡之後比看見親娘還要欣喜,眼睛比外面的星星還要亮:「歡歡姐,你過來救我了!」

玉傾歡把他從身邊推開,非常嫌棄地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是來救你的了?滾滾滾,我跟你君翎是過來約會的,救你只是順道。」

君翎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

小玉一點也不失望,還是很高興的樣子:「那也是你來救我了!」 玉傾歡嘖了一聲:「早知道你那麼不聽話,我就應該打斷你的腿。」

小玉打了一個哆嗦:「歡歡姐,你不要那麼兇殘嘛~」

玉傾歡看了他一眼,小玉直接慫噠噠地縮到了君翎得了身後。

歡歡姐真是太嚇人了,隨即他又看了一下面前的君翎,這個男人就是歡歡姐喜歡的人嗎?看起來很可靠的樣子,就是跟歡歡姐一樣,凶了點!

「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檔腹黑孃親帶球跑 玉傾歡斜了小玉一眼。

小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歡歡姐是在問他有沒有仇怨要了結。

他看了一眼傷痕纍纍的竹青,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們走吧!」

在被抓過來的這一路上,竹青也沒有傷害過他,相反,還保護過他,他不能恩將仇報。

唉,就當從來沒有遇見過吧!

小玉緊跟在玉傾歡的後面,踏過了門檻之後才對竹青小聲的說道:「你多保重。」

竹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對他說任何話。

見他們就這麼出來了,雲家那些人想也沒想就直接撲了上來。

玉傾歡鞭子往胸前一橫,非常囂張地說:「今天不想殺生,你們最好識相一點。」

「少廢話,上!」那可是人魚,他們當然不會讓到手的人魚飛了。

雖然那個女人看起來有點本事,但是他們就三個人,再有本事又能怎麼樣!

玉傾歡和君翎把小玉這個廢材護在了中間,那麼多人齊上陣,愣是沒有斬斷他們一片衣角。

恰我少年時 雲家鬧出來那麼大的動靜,雲家的掌權人也都趕了過來,看著玉傾歡他們三個就跟看見了不怕死的小賊了一樣,簡直不要太輕蔑了。

「把他們給我抓起來!」雲家的某位公子氣勢洶洶道。

雲家眾人:「……」

雲五公子不愧是雲家的第一紈絝,這三個人是他們想抓就能抓的嗎?

雲五公子叫他們不動,踢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人一腳,氣急敗壞:「上啊!」

「五公子,我們儘力了。」那人也是慫的一批。

雲家的家主姍姍來遲:「你們這是在鬧什麼?」聲音低沉,目光陰鷙,看著玉傾歡他們的眼神就跟看著死物一樣。

玉傾歡好像是來看熱鬧的一樣,靜靜地現在那裡沒有說話。

雲家家主也看出來自己手下的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是廢物,看著玉傾歡和君翎的眼神都有點不對了:「兩位來我雲家有何貴幹?」

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玉傾歡漫不經心地說道。

「呵,你以為你們能完好無損的從我雲家出去嗎?」

玉傾歡:「試試不就知道了。」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雲家,不在怕的。

「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雲家家主一揮手,一眾雲家人往後退去,一排的黑衣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些黑衣人身上沒有半點活氣,並且散發出一種不詳的氣息,雲家的那些人都看愣了,他們沒見過這些人。

玉傾歡勾了勾唇角,有點意思了。

「君翎,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嗎?」這一個個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人。 直到她十四歲及笄,他看到她和江晨說悄悄話,約定與江晨在後花園見面,壓抑了許久的妒火終於爆發。

他搶先一步,到他們約定的地方,去偷偷地見她。

看到她像等待情郎的少女,面帶嬌羞的站在那裡,他想出去,跟她傾訴自己對她的傾慕。

愛是狹路相逢 然而,在他準備出去時,江晨走了出來。

他親眼看著江晨捂著她的眼睛,讓她猜自己是誰;親眼看著江晨親昵的挽著她的手,帶她到後山的綠草地上看星星;親眼看著她,感動的滿是淚水的擁抱著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