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又害得水懌心差點蹲監獄,哪還有臉找他?

“想不到蜜姐原來是個孩奴。”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在身畔響起。

轉頭看見車主戴着墨鏡的年輕面孔,我不由一愣:“你是?”

“果然是大老闆阿,沒空注意我們這種小明星。”車主伸出食指,勾了下墨鏡,露出雙漂亮的桃花眼。

我這才認出,眼前年輕貌美、雌雄莫辨的小鮮肉,是羅亞傳媒的當紅歌手——鄭俊翊。

沒等我打招呼,鄭俊翊已經掛着職業性的迷人笑容,再度開口了:“我看您好像沒開車,要不要我載您和小老闆一程?”

我剛要婉拒,康康卻搶先替我答應了:“謝謝漂亮哥哥。我家蜜蜜腳受傷了,不能開車,麻煩漂亮哥哥送我們去必勝客。”

誠如鄭俊翊所言,我就是個孩奴。

無奈地被康康拉上車,我只能尷尬地跟鄭俊翊賠笑臉:“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不麻煩。您最近比我出名,我就當蹭蹭您的熱度,順便討好老闆。”鄭俊翊無害地笑着,開車把我們送到必勝客就走了。

除了下車時我腿太疼差點跌倒,鄭俊翊扶了我一把,我倆並沒發生過多的交集,我也沒太把這次偶遇放在心上。

我的心思,都匯聚在怎麼報復簡亦凡和範映雪上。

畢竟,這對狗男女,一個昨天把康康打到犯病,一個今天刺激得康康差點不認我。

不過,當着康康的面,我沒法聯繫公司法務,展開下一步行動,也沒法說簡亦凡的不好。

好歹那是康康的生父,我只能做到,康康不願意認就不勉強他,反正他爸也不打算認他。 如鯁在喉、憂心忡忡地吃完披薩,打車回到簡亦凡監禁我們母子的牢籠,我習以爲常地牽着康康,走向這裏唯一屬於我們娘倆的小小天地。

推開門,我倆卻都嚇了一跳,有種進錯屋的幻覺!

屋內擺滿了漫威超級英雄的全套漫畫、手辦和公仔,牀頭立着一面美國隊長的五角星盾牌。

平常幾乎不進這間房的簡亦凡,居然就坐在牀上,手裏還捧着一本《美國隊長》的漫畫書。

見我和康康進屋,簡亦凡撂下書走向康康,蹲下去摸着康康毛茸茸的小腦袋,冰河封凍般溫暖寵溺地笑着問:“喜歡麼?”

我真不明白簡亦凡爲什麼要這樣做。

如果是爲了範映雪,我只會更恨他!

因爲,我怕。

我怕他爲了他的愛情,假裝對康康好,達到目的再收回一切,對康康造成更深的傷害!

顯然被簡亦凡這副電鋸殺人狂假扮喜羊羊的樣子嚇壞了,康康撇過臉鑽進我懷裏,不領情地撅起小嘴:“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玩具收買不了我。謝謝你,但我不要。蜜蜜和爸爸都教過我,不可以收陌生人的禮物。”

“嘿,我是陌生人麼?”

簡亦凡立馬垮了臉,可不知道爲什麼,很快又重拾耐心,循循善誘地步入正題:“就算我是陌生人,咱倆認識一下不行麼?我現在開始試着喜歡你,你也試着喜歡我,不行麼?”

康康眨眨眼睛,居然被說動了:“那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欺負蜜蜜!不會罵她,不會打她!”

“成。”

簡亦凡不經思考地點頭如搗蒜,我卻滿心惶惑。

還沒等我醒過味兒,康康一溜煙地跳上牀,把書重新塞到簡亦凡手裏,躺了下去:“看在你知錯就改的份上,我決定學美國隊長,原諒你,和你做朋友,今天特別允許你講故事哄我午睡。”

我徹底看傻眼了。

明明中午還因爲簡亦凡連我都不要的康康,怎麼現在又原諒簡亦凡了?

儘管想不通,但我從來不希望康康恨簡亦凡,所以也沒多說什麼,默默繞到牀的另一側坐下,輕拍着康康的小肚皮。

陽光靜謐的午後,簡亦凡專心致志地講着,康康閉眼捧場地聽着,最終漸漸嘴角含笑地醉入甜夢。

我動作輕緩地替康康掖了掖被子,漠然地用脣語示意簡亦凡,康康睡着了。

見簡亦凡同樣小心翼翼地把書擱在牀頭,我以爲他是做完任務要走。

沒想到他冷不防地隔着康康伸長手臂,出其不意地把我撈進了懷裏。

我頓時渾身一震,怕吵到康康,沒敢吭聲,只是伸手推他,用眼神提醒他別胡鬧。他卻先發制人,把我的雙手反扣在胸口,淬不及防地湊過頭。我嚇得閉起眼睛往後躲,他的吻就落在我眼皮上,酥酥麻麻的。

簡亦凡捧起我的臉,帶着溫熱的鼻息輕灑在我嘴角,聲音蠱惑得像完全變了個人:“爲了康康,重新試着愛上我,好不好?”

一瞬間,所有仇恨都被拋諸腦後,連日緊繃的神經,也都稀里嘩啦地放鬆了下來。

彷彿時光鬥轉,星月未移,全世界依然藏在我們彼此手心,我們依然還是年少時可以相依入眠、互相取暖的關係。

好像……範映雪從沒出現過。

對!範映雪!

理智迅速隨着這個名字迴歸,我冷冷地揚起脣角,問:“範映雪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呢?”

簡亦凡裝傻:“老太太把她藏得太好,我沒找到。”

“那我怎麼找到了?”我冷諷他拙劣的謊言,繼而小聲糾正,“不對,是她找的我。她拿着一堆你不認康康的證據,求我讓她生下你們的孩子……”

“什麼證據?”

簡亦凡佯裝無辜地皺起眉頭,故意壓低的嗓音,逐漸有了喑啞慍怒的起伏:“你就不能不找茬掃興麼?你想讓我當便宜爸爸,我已經認了!爲了討好這龜兒子,我弄兒童房,買家用經顱磁刺激的儀器,上趕着跑回來陪你們娘倆午睡,還不夠阿?一次一次騙我,有意思麼?”

呵,他還質問我?

字字都在喊冤,裝得好像當年從沒收到過我那些越洋郵件一樣!

要不是範映雪才跟我演過一場傻白甜逼宮大戲,我差點就信了。

也罷,他很快就會知道他的小情人犯了一個多愚蠢的低級錯誤。

“到底誰騙誰,你自己心裏有數。”

我索然無味地涼涼嗤笑:“對康康好,是你應該的。至於我,你隨意,反正咱倆只是勉強在一起。康康要是願意認你,我就等他成年再跟你離。康康要是不願意認你,離婚那天很快就會來。”

沒錯,今天康康的表現,讓我有些動搖。

如果康康對簡亦凡真有父子連心的依賴、牽掛和感情,我甘願受委屈,放棄報復。別說家庭暴力,什麼我都能忍。

但……如果康康堅持要讓水懌心當爸爸,我就算不要這張臉、違背所有原則、傷害水懌心、被全世界戳着脊樑骨唾棄,也會不擇手段地擺脫簡亦凡,重新回到水懌心身邊。 “媽的,跟我拿喬呢?他愛認不認!你愛離不離!老子不伺候了!別以爲我給你點臉就是離不開你,女人我還不缺!”

簡亦凡惱羞成怒地露出了真面目,低吼着翻身下牀,奪門而去。

康康在我身邊被震得一哆嗦,抓住我的拇指,含混地咕噥了一串:“蜜蜜,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傷心的。只要壞蜀黍喜歡你,我就喜歡他。只要對蜜蜜好,誰當爸爸都可以。”

以爲康康醒了,我正琢磨着要怎麼解釋我跟簡亦凡吵架的原因,康康卻翻過身,含住我的手指繼續睡了。

我這才發現,康康在說夢話,對中午打我、亂跑的事道歉。

心疼地吻了吻康康的額頭,我漸漸清醒了下來。

我開始想,簡亦凡會不會真對當年的事不知情。

畢竟,如果像範映雪說的,簡亦凡對我和康康是出於愧疚補償,那他從剛開始就該直接演一出催人淚下的父子相認、浪子回頭。

但他卻用了完全不正常的方法和手段,脅迫我接受他的彌補,顯然不合情理。

而且即使再恨我,他也沒道理不認自己的親骨肉。

留着不認兒子的證據,還輕易能落到範映雪那個傻姑娘手裏,更不像簡亦凡多疑狠辣的行事作風。

會不會……真是我誤會他了?

比如,其實範映雪六年前就認識他,偷偷藏起了我的越洋郵件,回國後發現地位可能不保,於是調包了康康的親子鑑定,設計了這場逼宮大戲?

畢竟,簡亦凡要真想護着她,她實在沒必要求我放過她。

可她爲什麼也不銷燬證據?難道早就料到了將來要用那些信演苦肉計給我看?

那先前的車震又說不通了。

百思不得其解,我決定先做兩手準備。

彷彿經歷了一場天人交戰,我拿起手機,一腳深一腳淺地去衛生間撥通了電話:“肖律師,我昨天跟你提過的家暴官司,還需要什麼證據和材料?”

法務肖律師沉吟片刻,爲難地說:“尹小姐,這官司不好打,我勸您最好放棄。別說現在沒有驗傷單,就算有,也需要簡總施暴的錄音、錄像、目擊證人……這類直接證據。”

“好,麻煩你了。正式起訴以前,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掛斷電話,還沒走出衛生間,手機又響了。

看到陌生號碼,我本能地以爲是範映雪。畢竟,她有辦法鬧開業典禮、去醫院堵我,自然不難弄到我的電話號。

平復了幾秒呼吸接起,那頭居然傳來了鄭俊翊尷尬而急促的聲音:“美女老闆,咱倆有麻煩了!中午我送您和小老闆去吃飯,被狗仔拍到了!您快上微博看一眼吧!”


儘管覺得我倆沒什麼可以被狗仔拿去做文章的噱頭,但聽鄭俊翊急切求救的語氣半點都不像假裝,我還是打開免提,登陸了微博。

滿屏亂彈的評論提示,充斥着鍵盤俠禁忌的惡意——

“尹蜜:雖然我沒作品,但是我有錢阿,長得帥就得給我潛。”

“路人:想不到你居然是沫公主的外孫女,退出樂壇好麼?尹蜜:啥叫樂壇?我繼承公司就是爲了潛小鮮肉阿。”

“不黑不粉,純路人。大家都不清楚真相,怎麼能說是尹蜜潛|規則鄭俊翊呢?外一是鄭俊翊主動倒貼結過兩次婚、生過孩子的十八線女藝人呢?尹蜜爲了給孩子找回失散多年的野爹,多不容易阿!(轉發一元一條,括號內容請刪除)。”

看着這些高端黑,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不容易強忍怒火點開熱搜榜,我驚悚地發現,第一條赫然寫着:“尹蜜潛|規則鄭俊翊【爆】”。

照片……拍得簡直不要太過分!

中午到必勝客下車的時候,鄭俊翊不是扶了一把麼?

狗仔找的角度,看起來就像我要伸手摸鄭俊翊的丁丁,鄭俊翊在往外推我! 看完微博,我瞬間火冒三丈:“你不會解釋清楚讓你那幫粉絲閉嘴麼?還有,水幼清呢?她不做危機公關跑去幹嘛了?”

水幼清不光是我的前任小姑子,也是我的經紀人。

平常爲了能有更多時間陪康康、照顧康康,我連出專輯都從不跑宣傳通告,一切都靠水幼清替我運籌帷幄。

鄭俊翊要想拿到我的私人號碼,必須通過水幼清。

“水經紀人去拘留所接水總了,我在她辦公室找到的您電話號。”鄭俊翊終於不着急了,語氣裏居然還有股談判的味道,“我覺得,咱倆暫時別澄清了,借這勢頭合作一首單曲,怎麼樣?”

“你陰我!爲了捧你自己,故意安排偶遇和狗仔抹黑我?”

我不傻。

哪有鬧出緋聞不馬上澄清還要趁機發片的?

這不等於製造機會,讓人說羅亞傳媒的繼承人不光潛|規則小鮮肉,還蹭小鮮肉熱度麼?

鄭俊翊倒也直接:“沒。偶遇是真的,我沒故意撞您兒子,只不過臨時通知了狗仔。一開始我就說了,想蹭您的熱度。雖然跟您沾邊沒什麼好事,但全公司都知道,您和水總鬧掰了。我這麼做,也是見風使舵,討好真正的新東家。”

新東家?

原來他是不瞭解我和水懌心有多深的感情,想靠打擊我,贏得水懌心的青睞上位。

我不由嗤笑:“你知不知道,我老公簡亦凡很快就要接手羅亞了。如果他發現你這麼高調地給他戴了頂綠帽子,你還能在圈子裏混下去麼?”

“不對吧,美女老闆。我怎麼聽您兒子的意思,您和那位簡總感情不和呢?”

“對阿,我們是感情不和,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老婆。你想想,如果你是他,你忍得了麼?你不願意澄清,可以。那就等着換公司被封殺吧。我權當真潛你潛失敗了,在你身上要點代價。”

掛斷電話,我開始翻箱倒櫃地翻找前半年寫的新歌,準備抽時間錄張Demo,過幾天去公司,親自找水懌心,單獨商量發片的事。

我不是愛賭氣好逞能,想要證明自己給誰看,而是形勢所迫。

以前我不溫不火,多久出張專輯無所謂,只要能有更多時間陪康康就好。可現在正是風口浪尖,我必須儘快出張專輯,用實力蓋過一波又一波鋪天蓋地的緋聞,以免惡意的輿論波及到無辜的康康。

整理出所有詞曲,我陪午睡醒來的康康看了一下午電影,吃完晚飯,又在地下室的家庭影院累到睡着。

白天先是範映雪的事、後是鄭俊翊的事,簡直折磨得我心力交瘁。如果不是懷裏空了,我絕對不會醒。

自打康康十六個月時確診癲癇,我便習慣了淺眠。除卻剛搬來簡亦凡家夢遊那個晚上,平時幾乎只要康康有一點動靜,我就會醒。

擔心康康夜遊症發作磕到碰到,我警惕地睜開眼睛,發現是半夜回家的簡亦凡抱走了康康。

等我看清的時候,簡亦凡已經走到了家庭影院門口,只留給我一抹迅速閃過的背影。 擔心康康夜遊症發作磕到碰到,我警惕地睜開眼睛,發現是半夜回家的簡亦凡抱走了康康。

等我看清的時候,簡亦凡已經走到了家庭影院門口,只留給我一抹迅速閃過的背影。

以爲他是一直知道康康的身世,或者剛從範映雪那知道,良心發現,想抱康康回房睡,我沒多想,趿拉着拖鞋丄了樓。

可我走到我和康康的房門口時,簡亦凡卻關丄我們的房門,轉身把我拉進他的主臥,重重推到了靠門的牆角。

“你怎麼那麼賤?喜歡模丁丁是吧?來!說!我和那娘娘腔,誰的大?”

他毫無縫隙地把我夾在他胸口和牆壁中間,薄脣貼在我耳際,啃吆着碾來碾去,熱氣呼呼往耳朵裏竄,邊說邊反握住我的手,一路從胸口滑下去。

聽明白他是知道了我和鄭俊翊的緋聞,特地跟我興師問罪,我頓時覺得抽|出手太矯情。

畢竟,我是清清白白的,他才不乾不淨!

雖被激起了滿身雞皮疙瘩,我還是風塵輕佻地笑着說:“你能跟範映雪卿卿我我、震出人命,我不過模了他一把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倆玩點更過|癮的!正好,昨兒那龜兒子放火,咱倆有個事沒辦成,現在給我補丄!不然水懌心怎麼從監獄出|來的,我就讓他怎麼進|去!”

簡亦凡生氣地揪住我的頭髮,往下摁我的腦袋,表明了又要來昨天那套。

我也不反抗,張嘴死死吆丄他解皮帶的手,嘴裏瞬間漫開血星味。

“膽兒肥了嘿!我最近是不是太慣着你了?你有點找不着北了?”簡亦凡吃痛,氣急敗壞地拎着我的頭髮把我拽起來,指甲摳|進我大腿尚未癒合的傷口。

我疼得汗毛都豎起來了,依舊死鴨子嘴硬:“怎麼不繼續了?我還想看看能不能吆得你斷子絕孫呢!”

這次簡亦凡沒還嘴,手指卻恨不得要戳|進我被鋼筋刺穿過的大腿。

趁我痛到站不穩,他探頭以牙還牙地吆住我的脖子,魔爪緊隨其後不安分地遊|走撩|撥。

明白他存的什麼心,我胡亂揪扯他的頭髮,抓他的臉,摳他的手。他失去耐心,把我甩到地丄,摔得我腦袋嗡嗡響,眼冒金星。

癱了半天沒爬起來,見他撲|向我,我信手抓起手邊的東西朝他砸過去。

被砸破了腦袋他也不躲,擎住我的雙手,紋絲不動地Y着我……

最後得逞的時候,他臉丄、頭丄、手丄的血,我腿丄、脖子丄的血,到處都是,屋裏完全像兩個不會說話的原始人角鬥廝|殺後的慘烈戰場。

我閉着眼睛,被釘死在地板丄,疲憊無力地承|受着極刑,神志模糊,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快要休克……

“尹蜜,如果再敢有下次,我保證當着那龜兒子的面開始表演,讓他知道他有一個表子媽!”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亦凡終於喘|息着撂下這句冰冷的威脅,起身離去。

躺到天亮,我才勉強蓄起微弱的力氣,處理好傷口,給康康準備早餐。 把康康送到幼兒園時,我明顯察覺到了其它家長不善的目光。

我知道,就算沒有脖子上的紗布,我也早已成了輿論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