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可是壓根就沒有想到過。

這有朝一日,自己還會考察宿務的PoliceStation一番。

之前,這樣的地方,根本就不在他的觀光範疇之類。

也還不應該算是什麼景點的吧?

想到這裡,他的嘴上就不由得冒出一連串自嘲的苦笑。

不過,進門時候在看到小樓牆體上面的一塊公示牌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心裏面感嘆了一下。

那個牌子不大。

就是水泥牆體上面刷漆圈出來的一塊。

居然寫著什麼這棟樓是由某某某公司捐建。

得,看來人家的PoliceStation都是通過這樣的民間資助方式才建成的。

那麼裡面的JC們,會不會只是那身上的制服,還有配槍和彈藥什麼的,才是政府負擔費用的呢?

之前他是聽說過不少F國JC們的事迹。

或者說是什麼趣談。

其中有一個他似信非信的說法。

好像是因為薪水和待遇不太好,有的F國JC甚至會打起那配槍的主意。

就是把配發的手槍給轉手賣出去。

他們的專用手槍,可是很受地下世界歡迎的用品。

那可就是不算少的一筆錢了。

可以補充家用較長一段時間。 不過,那樣的說法,估計也就只能是當做一個笑談罷了。

要真是有那樣的混亂不堪,這F國怕是早就成為了什麼犯罪天堂了吧。

進了門去,就是一個等候室,還兼做傳達室功用的小客廳。

或者叫做大堂。

看到那上面掛著的標語口號,他才算是稍微恢復了一點對本地JC們的信任。

「AlwaysBeFaithfultotheGod,toyourDream。」

看來人家一個個也都還是有信念有追求有道德的嘛。

小哥幫他取了一張報案登記表,然後又好心地幫他填了起來。

這完全是擔心他英語不好,不能夠流利地表達整件事情經過的意思。

當然,也不排除酒店特地這樣安排一個人來,監督著他有沒有亂說話。

特別是說一些對於酒店不利的話。

老實說,他現在都有些懷疑,這酒店是不是早就知道Cylyn這樣類型的客人存在。

卻是一再包容甚至是縱容著Cylyn這些人的種種惡行。

Cylyn和酒店,還有那些員工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係,他不得而知。

但卻是無法往善良和單純的方面去想。

估計現在他看到任何本地人都會是要先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填完表,居然還要進去專門的問詢室,做報案筆錄。

接待他的那個JC,應該都不算是正式的JC了。

頭髮有些花白。

也都沒有穿著制服。

隨隨便便地穿著一件陳舊的襯衫。

褲子也是普普通通的牛仔褲。

一臉的蒼老與滄桑。

應該都是要到退休年齡的人物了。

「C國人?」

老者看過他的護照,把號碼什麼的信息謄抄到一本厚厚的大筆記本上面。

他點點頭。

再看過他的報案登記表,老者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還有一絲猥褻的意味。

「這個Cylyn,是你的女朋友?「

「NO!」

他趕緊搖搖頭,矢口否認。

「那你為什麼要借錢給她啊?沒有任何的親密關係,憑什麼相信她?」

他一時語噻。

旁邊的小哥擔心他說漏嘴,馬上把話接了過去。

「警官,Frank先生他只是因為心地善良,才會那麼容易地相信了Cylyn。他和她其實都還只是相當普通的朋友。」

「可能是Cylyn欺騙了Frank先生,說是可以替他租到好的公寓,還有什麼投資機會,Frank先生才會上當的呢。」

老者眯著眼睛,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看樣子人家是不太相信的。

估計是這麼多年的職業生涯裡面,也是少見到他這樣愚蠢的受害者了吧。

「那你借錢給她,怎麼都沒有什麼借據之類的憑證啊?」

「一般來說,來宿務這裡的外國人,都是先和女人們有了感情的糾紛以後,再會慢慢出現什麼經濟方面的糾紛。」

果然,這姜還是老的辣。

老者幾乎就是一語中的。

只是他是因為和Elsa的感情糾紛,才給了Cylyn這樣的騙子可乘之機。

他到現在也還沒有懷疑過一切都是源自於Elsa的惡毒計策。

一直都還認為,一切都是Cylyn一個人的惡意行為。

但他也不知道如何向老者解釋。

只好是一味地搖頭,囁嚅著辯解到,

「我真的只是輕信了她。我可以發誓,自己是和這個Cylyn沒有發生過半點親密行為。甚至是連她的手都沒有碰過。」

「你們難道沒有看到她的圖片嗎?她可是要比我大上不少歲數的。」

「我對這樣的女子,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怎麼可能和她有過什麼啊?」

老者笑了笑,

「那麼,Frank,我只能說是你也太不走運了。也還是太不小心了。」

「而且,因為證據不是太充分,估計你借給她的那些錢,最後也是會打水漂的。」

末了,老者還促狹地開了一句玩笑,

「唉,你這可就真是太不划算了哦。花了這麼大一筆錢,居然是連對方的手都沒有摸一下。」

「其他來報案,說是被女人偷走或者詐騙去錢財的外國人,可都是在一起同居過一段時間的。」

「這樣至少人家也還稍微可以想得通一點。可是你呢?唉,呵呵。」

這樣的說法,他倒是第一次聽說。

沒想到,這些狡猾的女子,居然還會有這樣的操作。

頓時他就有些茅塞頓開的感覺。

可也馬上感到羞愧得無地自容。

自己這樣的錯誤,可真是愚蠢和幼稚到家了。

是啊,憑什麼當時就要相信那個該死的Cylyn呢?

不由自主他又要回頭去怪罪起Elsa來。

如果不是她一再的慫恿,還有信誓旦旦的擔保,他會相信Cylyn嗎?

這樣說來,他犯下這樣的錯誤,實質上乃是源於對Elsa的信任。

還有,他一直都認為,像是Elsa這樣有固定工作,並且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的女孩子,再是會有什麼問題,也都不會大到哪裡去。

一旦是做出任何對他不利的舉動,也還跑不掉。

他隨時都可以找得著。

但是,完全就沒有想到,Elsa可以翻臉不認人。

先是斷絕了和他的關係。

現在又是矢口否認起和Cylyn之間的好朋友關係。

好像那些說過的話,完全就只是他單方面的幻聽。

而對他心靈震撼最大的一點,還在於宿務這地方,已經教會了他,到了最後關頭,凡事都要講求證據,也還必須得有證據。

特別是在要尋求法律援助的時候。

真正的就是空口無憑啊。

對此他既是如夢初醒,又還追悔莫及。

老者見他有些尷尬,也就不再繼續嘲笑。

動作飛快地把那筆記本填寫完畢,扔回桌上。

「好吧,現在搞好了。你們回去等消息吧。」

「這樣就好了?警官們什麼時候可以立案調查她啊?」

他迫不及待地問對方。

「這個可是沒有確切的時間哦。得等到我們的探員有空檔了,再去酒店詳細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啊?這樣啊?那豈不是要等很久?」

講真,他還以為這樣案情簡單的Case,JC們已經掌握了Cylyn在酒店登記入住的身份證信息,還有手機號碼等等。

再要找到她,應該是一點都不難的吧?

怎麼還要經過這麼大費周章,耗費時日?

「唉,這宿務如此之大,要找到某一個人,不就像是大海撈針那樣的嗎?」

「再說了,各種各樣的案子多得數不勝數。像你這樣的經濟糾紛就更多了。我們探員總共才幾個,哪裡會有那麼多的精力管得過來?」

「還不是只有慢慢地按照報案先後順序還有案件重大程度,一個一個地處理。」

「所以,你怎麼都得等上一段時間。」

聽到老者這麼說,他馬上就著急了。

「警官,我這可不是什麼經濟糾紛,而是詐騙性質的案件哦。而且案情和金額也還不小。」

「如果很久都不去查辦的話,那個Cylyn恐怕還會要去害更多的,讓更多的外國客人上當受害啊。」

「你其實不用著急。要我說啊,當時借錢給她的時候,你自己就應該做好那就是肉包子打狗的心理準備了。」

「還有,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萬一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幾天或者半個月左右,就能夠找到她啦。」

老者揮揮手,就示意他和小哥需要趕緊離開了。

可不是嘛。

現在排著隊來做報案筆錄的人,可是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門口一個女子還極不耐煩地瞪了他好幾眼。

儘管他還是滿心的不甘,卻也只好是悻悻走出去。

只是一邊走,一邊還不停地對那老者叨念著,

「那麼,就拜託警官你們了。請你們一定儘早開始查案啊。」

但人家看起來就是連頭都沒有抬。

對於他的請求,完全就是置之不理。

走出這筆錄室,正是在他滿心頹唐忐忑之際,卻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旁邊居然就是一個隔著鐵柵欄的小房間。

現在就是從那細密的鐵柵欄的空格子之中,伸出來好幾隻瘦骨嶙峋的手臂。

驚魂未定地仔細看過去,原來都是些被關押在一起的男子。

各種年齡階段的都有。

老老少少濟濟一堂。

只是個個都毫無例外的衣衫襤褸,蓬頭垢發。

看到他湊過來打量,他們也是用滿不在乎的目光看著他。

幾隻手臂還是頑強地伸著。

好像是在乞討什麼。

嘴裡面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滿臉的麻木冷漠。

難道這就是PoliceStation裡面的拘留犯罪嫌疑人的地方?

應該是的了。

裡面四周都沒有窗戶,唯一開口的地方,就是門口這道鐵柵欄。

整個房間又小又窄,既是密不透光,也還密不透風。

一屋子的人,就像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沙丁魚群。

好像有幾個人的手腳都被厚重的鐵鏈子給套住了。

看到這裡,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臉色也有點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