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這小子說的話,直接把黑龍王給噎得死死,答不上半句話來。

星耀則是不再理他,而是指著桌面上的那隻海螺,「這是什麼東西?」

他感覺到這個海螺里竟會有一絲不知名的力量,就是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黑龍王喝了一大口水后,解釋道:「哦,那個啊?是幻螺,可以回去看前世的事,但是卻不能改變任何事。很無聊的,你要的話,就送給你吧。至於龍寶的事,明天再帶你去吧。我和你父親還有些事要談,我們出去談,你呆在這裡,可以嗎?」

「嗯。」

星耀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父親迦夜跟著黑龍王,還有那個叫阿暖的女子離開了宮裡。

他手裡則是拿著幻螺,臉上帶著痛苦的神色。

輕輕的將幻螺貼在自己的耳邊,眼前出現了一些畫面。

……

崑崙宗,璃山。

一幢精緻而又素雅的小竹樓里,門前站著一個相貌英俊的男子,著裝樸素,但那俊逸的眉宇中帶著濃濃的感傷,整個人眼神有些迷惘的望著遠處翠綠的竹林。

整個人的孤寂,似乎與天相隔。

一個六歲的小孩子手裡抱著一個大海螺,蹣跚著腳步走向他,嘴裡嚷道:「師父!師父!」

男子回頭一看,那是他千百年來第一個收的關門弟子。

軒轅一族弟子無數,只有軒轅聖皇,才得他憐愛。

面前這個小徒兒,是個孤兒,卻是最得他疼愛的。

他雖小,卻天賦異稟,經常讓他這個做師父的,感到欣慰。

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徒兒身上衣服沾了幾處塵土,關切的問道:「聖皇,你怎麼來了?山上的路不好走,你怎麼就到處走呢?萬一傷著了,可怎麼辦才好?」

「師父,聖皇不怕疼!師父,師父,這是什麼?」

小徒兒答過他的話后,舉起了手中時不時發出藍光的大海螺追問道。

這是他在師父的床頭髮現的,於是便抱著它來找師父了。

男子看到這個大海螺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鼻子微酸,眼眶的傳來熟悉而又溫熱的感覺,千年過去了,他始終還是無法抹平心中的傷痛,看到這些,總是能讓他的淚水隨時溢出,那一段往事,他永遠都沒有辦法忘卻……

「聖皇,師父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

小徒兒燦爛的笑道,「好啊!好啊!」

男子抱著小徒兒,一手拿著大海螺,「走吧,師父帶你進入幻螺里吧。」

大海螺突然發出和大海一樣湛藍的光芒,他們一大一小便消失在那湛藍的光芒之中。

藍光消失后,師父牽著小徒兒的小手,出現在一個美麗的湖泊邊。

閑雲朵朵輕浮於天際,抬首便可見綠柳隨風搖曳著身姿。

湖邊微風吹拂,綠柳樹下,印入他們眼眸是一張絕美精緻的臉龐,只見柳眉杏眸,挻鼻朱唇的俏臉,看似是二八年華。潔凈的臉龐上,她那嘴角總是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突然,湖中的水嘩啦啦的響,原本是平面的湖泊,竟從湖中間自動開出了一道白色的走廊,那走廊上竟連半點水跡都無法滲透。

再往裡望里,走廊盡頭,走出一個十三四歲長相清秀的小姑娘,一身的紅衣,著裝像似丫鬟,沒見她的雙腳怎麼動,卻在眨眼之間,便站到白衣姑娘面前,恭敬的低首說道:「萱公主,龍王召喚您該回去了。」 龍萱已經在站樹下,獃獃的望著那天際,半響未挪動身子。

聞言后,眼裡對天空的眷戀帶著不舍,但終究還是轉眸看著那個小姑娘,「小魚,回去罷。」

離開柳樹,不消便刻,回到龍宮。

龍宮大殿上,金碧輝煌,時而還會有不懂事的小魚兒在龍宮裡逍遙自在的游著,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還時不時的吐著一個個泡泡。正看得出神的時候,一中氣十足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萱兒!」

扭頭一看,黃澄澄而又刺眼的一團光芒沖向她,龍萱趕緊迎上去,親切的喚道:「萱兒參見父王!」

金龍聖王,由金龍魚修鍊千年,魚躍龍門,這才成為金龍。

而他的女兒——龍萱,則是一出生便是金龍真身。

龍萱是他的驕傲,也是她的出生,他才成為金龍聖王,掌管四海,成為了四海龍王之首。

「萱兒,這幾年來,怎麼看你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父王,我沒事,只是有點悶罷了。」

龍萱笑笑,卻摸了摸金龍聖王的大肚子,戲謔道:「父王,你再這麼吃下去,萱兒真懷疑,到時父王是否還能飛得起來。」

金龍聖王臉色窘了窘,臉色道:「當然能!我又不是大胖子!」

「是,父王不是大胖子!」龍萱無奈的搖首輕笑。

父王腆著那個大肚子,那可比母后懷孕時還要大上幾分。

「對了,萱兒,你明天出龍宮,去人界替父王尋找一顆靈石。」

金龍聖王突然嚴肅的說道。

龍萱美目帶著愕然,「怎麼了? 簪花扶鬢長安步 父王?」

「這些年來,魔界蠢蠢欲動,而妖皇與魔界相戰時受了重傷,需要一顆九天靈石,方能給妖皇療傷。而這顆九天靈石,就在人界,只是這九天靈石已有自己的靈神,已自行修鍊成精了,不會常呆在一個地方的。所以……」

龍萱低首道:「萱兒知道了,明日便出宮。」

……

看到這裡,小徒兒禁不住的抬首問道:「師父,這位漂亮的大姐姐是誰啊?我怎麼看著好眼熟啊!哦!我想起來了,她不是師父房間里的那畫像里的大姐姐嗎?」

男子眼裡帶著的柔意,嘴巴揚起了一個幸福的笑意,「嗯。她,是金龍聖王的女兒——龍萱。」

「那師父認識她嗎?」

小徒兒抬著頭,他那天真孩子那眸中的清澈,讓男子心顫,她——的眼眸也是如此清澈……

「認識。」

千百年的時光,他,仍記得她的一眸一笑。

只是,千百年的后她,早已不在這世上,男子心裡充滿了悲凄,他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等到她的轉生?

……

畫面換了一個地方,這是一個小城,正好是下午時分,街上的人不少,來來往往,小販的吆喝聲四起。

「快來看看!出了新的官榜了!」

「出什麼事了?」

「哇!」

「居然是殺人犯?!」

「啊?誰殺人了?」

「……」

幾句話,就讓城裡居住的民眾們,紛紛圍看著這張剛貼出來的官榜,眾人議論紛紛,吵的跟鬧市一樣。 龍萱這一腳剛踏進這座城池大門,便看見眾人像是蜜蜂見到花蜜似的往那城牆下涌去,人滿為患,就連護城河的守衛都出動維護秩序,「咦,發生什麼事了?」

儘管手裡還拿著許多吃的東西,她還是喜歡湊熱鬧。

「麻煩讓讓,讓我進去看看官榜!謝謝!」

左捅右擠,她終於來到了官榜面前。

邊吃東西,邊兩眼快速的在那裡掃了兩下,上面就畫著一個男子的相貌,看似挺英俊的。

最吸引她的,還是那一行字,「陋犯下殺人之罪,知其下落者速報官,緝拿賞銀五千兩黃金。」

五千兩黃金!

這五個大字,讓龍萱看得心花怒放,嘴裡的食物,讓她趕緊吐了出來,喜呼道:「五千兩黃金!」

多年來生長在龍族,她多多少少還是感染了些龍族的壞習慣——喜財。

後面的大嬸問道:「小姑娘,你沒事吧?」

「沒,沒事。」說完后,龍萱臉上的笑意更甚。

旁邊的路人甲說道:「哎,要是讓我看見他……」

「看見他,你就怎麼樣?」龍萱一臉緊張的樣子,像是怕別人搶了她的。

「我會好好的問問他,為什麼殺人啊!」

「啊?難道不是把他送到衙門去,然後領五千兩黃金嗎?」

路人甲卻搖了搖頭,「小姑娘,錢乃身外物,要是他是無辜的,我還把他拉到衙門去送死,那我豈非害了他!」

「這……」龍萱答不上話來。

路人乙插句話進來,「救人一命,勝造七層浮屠。做事,還是謹慎一些好,別誤了好人啊。」

「……」

眾人見過新鮮后,便盡數散去了。

街上,很快就只剩龍萱一個人站在那裡望了望那張懸賞的官榜,輕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看來,我和那五千兩黃金是沒緣份的了。」

轉身徑直離開。

來到一處客棧,名為清風館。

要了一間上房,要了些吃的,便呆在房間里不再出去了。

龍萱關好房門,就連窗戶也不放過。

隨後,只見她從懷裡掏出一隻烏龜形狀的東西,龍萱閉上雙眼,雙手呈著的小烏龜,居然發出淡淡的青光。

過了好一柱香的時間,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

龍萱正想放棄的時候,小烏龜的龜殼突的發出強烈的青光。

手中傳來炙熱燙手的感覺,龍萱趕緊聚神睜開眼繼續收尋著方位。

她的眼裡不再是烏龜,而是這整個城的地圖,青光發出的方位,是東南方向。

知道這個消息后,她利落的起身,收起靈龜。

一個閃身,從窗戶躍身而出。

徑施起法術,飛向東南。

……

「師父,官榜上的頭像怎麼是你?」

「一場誤會。」

「師父,這位姐姐也是修仙者嗎?」小徒兒指了指已經在黑夜消失了的白影,問道。

「她不是。」

「啊?可她怎麼會和師父也會用法術呢?」小徒兒一臉不解。

男子眼中閃過一抹憂傷,淡淡的給小徒兒解釋:「因為她是——龍。她用的是龍術與龍咒,不是法術。」 黑夜,月光皎潔,卻照不進茂密的樹林。

這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

前面未知的危險,讓龍萱整個人有些緊張兮兮的,卻又有一絲難以言明的刺激,使她的神經都崩的緊緊的,那雙靈氣逼人的眼睛,正眼巴巴的四處掃描著,觀察著樹林中是否有異常狀況。

她的腳下也並沒有因此而慢下來,一點一點的往後山的中心深入。

走過了樹林后,呈現在她面前的是沒有樹林的地方,反而是雜草叢生的地方,有點類似個小山坡,雜草矮的都能長到她的肩膀,高的完全遮擋住了她的視力,即使是雙腳墊著腳尖,也是看不清楚前面的情況。

寬闊無際的一大片的草,看不到盡頭,讓人毛骨悚然的。

龍萱不知道為什麼不用龍力,反而是用兩隻手不停的拌開那此高草,向前一步步的走去,正在站在原地喘息的時候,就刮過一陣莫明其妙的狂風,吹得周圍四處沙塵亂飛,她頭上的琉璃墜正發出歡快的響聲,身上的衣服隨著狂風凌亂而飛舞。

狂勁的風,把長長的雜草吹得像海浪似的一波接一波的搖曳著,非常壯觀。

「咳咳咳!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龍萱埋怨道。說完,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便圍著她的全身,成了一個大大的水泡似的光圈,阻擋了外面的沙塵。

一陣陰風吹了過來,吹得周圍的草都在顫動著,發出刷刷刷的聲音。

「呼……呼……」

一個古怪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突然其來的聲音,把龍萱嚇了一跳,趕緊尋著聲音走過去,發現是一個男的,

滿身血跡,看不清模樣,只是出氣比吸氣的要多,估計要不了多久便要到冥界報道了,龍萱掃了一眼,居然轉身就走。

但剛踏出一步的她,她又扭頭回來了。

反倒是上前探了探他的氣息,「還好,還吊著半口氣。也是你命不該絕,我便出手救你一命。」

於是,三更半夜一個姑娘家,半拖半背的把這個男子拖去醫館,大夫吃了一驚,誰能不起疑啊?

看到大夫疑惑的臉色,聰慧的她紅著臉,說道:「那個,他是我哥哥!我們在山上遇到強盜了,我哥為了保護我,結果……」

大夫聞言立即釋然,趕緊替那名男子處理傷口,開出藥方,還吩咐龍萱要好好照顧,盡量不要讓傷口碰水,以免傷口發炎,變得更難處理。

龍萱連連點頭,好不容易送走了大夫。

龍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忙活了那麼久,終於可以坐下來了。

一個晚上一直忙個不停,幫著大夫幫他洗傷口,抹去他身上的血跡,喂水,喂葯。

累得實在不行,龍萱伸了個懶腰,「這服侍人的事,可真不是龍做的。」

忙了那麼久,終於空閑了下來,龍萱不經意的望了望在床上還在昏厥的男子,洗乾淨后的男子相貌面如玉盤,眉清目秀,眉宇中有一絲英氣,心跳在不禁的加快,那張俏臉微微的紅了起來。 龍萱眯著眼睛歪著腦袋,傻傻的自語道:「咦,這個人怎麼那麼眼熟啊?但我好像不認識他啊,可為什麼我會覺得熟悉呢?」

突然想起今天在進城時見到的那官府懸賞,美目一下子就睜得大大的,滿臉驚愕。

「他,怎麼會是那個價值五千兩黃金的殺人犯?!」

又一個天明,大夫來看過,說他已無什麼大礙了,但還需要休養個幾天。

龍萱見他精神好了一些,前幾天的相處,她終於知道他叫——軒轅澤。

小心翼翼的詢問道:「軒轅哥哥,我能問問,你那天怎麼會受那麼嚴重的刀傷?據我所知,軒轅一族都是修仙者,你應該也會懂得軒轅九劍的。」

軒轅澤看了看她,聲音低沉,「如果我和你說,身上的不是刀傷,而是無數的石片造成的傷,你會相信嗎?」

「石片?」

「是的,我今天途經那裡,卻莫名其妙遭到石片的攻擊。若不是我的全力防禦,只怕我……」

龍萱低下眼眸,思索了好一會,這才說道:「那石片攻擊你的時候,有什麼異狀嗎?」

「有,似乎周圍的石頭,都會成為了它攻擊的武器。」

「軒轅哥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答應?」

「萱兒你太客氣了,你若有事,儘管吩咐就行。」

「我想讓你帶我去,去那石片攻擊你的地方看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

見他答應了,龍萱突然轉移了話題,「那個,你怎麼就成了殺人犯了?」

軒轅澤卻笑了笑,「那你相信我是殺人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