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天寶閣在王天彪的身上花了不少錢,好不容易才培養出這麼一個十分聽使喚的奴才,段冷嫣並不想就這麼放棄。另外段冷嫣實在受不了,每一次與萬東碰撞,都被壓在下風,也有心通過保王天彪,讓萬東知道知道,他雖然身份高貴,可也不見得就能為所欲為,鐵戰王朝在青雲帝國的勢力,要遠遠超出他的想象,也算是一種示威。

「這……這……」王天彪之前並沒有見過段冷嫣,神情有些迷瞪。

皮雄在一旁道:「這位是我們天寶閣的少主三姑娘。三姑娘叫你起來,你就起來!」

「哦哦哦……」聽皮雄這樣一說,王天彪立即意識到段冷嫣的身份必定出奇的高貴,忙不迭的應了幾聲,哆哆嗦嗦的準備站起身來。

可還沒等王天彪挺直腰桿,萬東驀然一聲大喝「你敢!」

就這兩個字,落進王天彪的耳朵里,卻猶如千鈞重一般,噗通的一聲,身形便又重重的跪了下去,臉上布滿惶恐。

「你……」段冷嫣杏目瞪向萬東,其中滿蘊怒意,很明顯,萬東這是在向她叫板,而且還是毫不掩飾,撕破臉皮的那種。

「你什麼你?這裡是我青雲帝國的地盤兒,還輪不到你們鐵戰王朝的人發號施令!」

「那徐少爺你呢,你就可以隨意發號施令了嗎?據我所知,你身上沒有半點職位,也和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一樣,不過是普通平民。可王監司,卻是身負官職,而且位居三品,也算是朝堂大員。請問,你一個平民,有什麼資格對一個朝廷大員發號施令?難道說,就因為你是定山王的孫子,便可以如此僭越?這要是傳揚了出去,對定山王的名譽,怕是會有影響吧?」

段冷嫣倒是聰明,拿出這番說辭,倒是讓萬東有些不好辯駁。

不過萬東卻也沒打算辯駁,冷笑了一聲,道「你說的對,本少爺也沒有資格在這裡發號施令。王天彪,你是朝堂大員,我這平頭老百姓可招惹不起,你就聽這位三姑娘的話,站起來吧。」

「我……」

王天彪抬頭向萬東望了一眼,只見萬東神色冰冷,眼神更是彷彿能射出刀子來,身體如觸電般連打了幾個哆嗦,哪兒敢真的站起來,跪的比之前還要老實規矩。

段冷嫣見此情景,娥眉一簇,道「王監司,你是朝廷大員,總要顧及幾分面子吧,大庭廣眾,成何體統?還不快站起來?」

王天彪剛剛有心心動,便聽萬東冷笑了一聲,幽幽的道「是啊王監司,您這身子骨可金貴,跪壞了可就不好了,還是站起來吧。」

「不……不用了,我……我還是跪著好,跪著舒服,跪著舒服,嘿嘿……」王天彪一邊不斷擦著臉上的冷汗,一邊笑嘻嘻,一臉諂媚討好的對萬東說道。那模樣看上去,倒還有幾分可憐。 聽了王天彪的話,段冷嫣氣的肺都要炸了!王天彪站起來,也是個八尺的漢子,沒想到竟是如此無用,簡直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早知他是這樣的德xing,當初何必要花那麼多錢收買他?直接一頓威脅恐嚇,想必他會更聽話。這一場交鋒,莫非又要輸了不成?段冷嫣好不甘心。

「王監司,你站起來!相信我,只要我天寶閣在,在青雲帝國,就沒有人敢把你怎麼樣!」段冷嫣強忍著怒火,對王天彪沉聲說道。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意思已經十分明顯。如果不是段冷嫣十分想要贏萬東一句,絕不會對王天彪這樣的雜碎,說這樣的話。

皮雄此時也咂摸過味兒來了,段冷嫣關心的才不是王天彪的死活,而是要力壓萬東。於是張嘴對王天彪說道:「王監司,你放心,某些人的勢力的確很大,可也未見得就能隻手遮天!你用不著害怕,我們鐵戰王朝要保的人,就沒有保不住的。」

王監司的心中不禁一動,據他所知,這雲中城,收了鐵戰王朝好處的大有人在,其中不少都是在朝中擔任重要職務的一品高官,比起人家,他王天彪不過是小蝦米一隻。如果鐵戰王朝的人,真的肯全力保他,定山王或許還真不能將他怎麼樣。

就在王天彪心中活泛起來的時候,萬東冷笑了一聲,斜睨了他一眼,道「王天彪,你混的不錯啊,鐵戰王朝竟如此在乎你,由此可見,你一定給鐵戰王朝幫了不少的忙吧?說來聽聽,你到底將我青雲帝國多少重要的情報送給了鐵戰王朝?」

「啊?沒……沒有,我沒有!」王天彪一聽嚇的魂兒都要飛走了,忙不迭的顫聲分辨道。

「哼哼……有沒有人,那得等查過才知道!烏央,搜查審訊姦細,應該是你爹的職責所在吧?」萬東轉頭看向烏央,幽幽的問道。

烏央立即點了點頭,高聲道「正是!」

「那你還等什麼?還不給你爹傳信,先將這吃裡扒外的姦細,抓起來好好的審訊一番!」

「徐少爺,烏少爺,千萬不要啊!你們兩位高抬貴手,就饒過小的吧!」王天彪心裡怎麼會不清楚,一旦落到烏金魂的手中,那便是掉進了阿鼻地獄,一頓酷刑是絕免不了的。更何況,他王天彪本就不清白,哪兒用的著好好兒的審?隨便一查,便能查出一堆掉腦袋的罪名,王天彪心中如何會不害怕?

萬東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皮雄和段冷嫣,冷笑著道:「你用不著擔心,你跟鐵戰王朝的關係這麼好,鐵戰王朝定會召集數百萬鐵騎,不計一切代價,沖入雲中城,將你救出去的。」

王天彪一聽更是差點兒沒哭出來,他又不是鐵戰王朝的皇帝老子,除非鐵戰王朝全體君臣,腦子一齊進水,否則,他想都不用想。至於皮雄所說的力保,面對烏金魂的三十萬大軍,更是一句狗屁,傻子才會相信。

段冷嫣心中固然惱怒,此時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萬東這一招,可真是夠絕的,直接便將王天彪置於了死地。讓他們想保,都保不住。誰不知道,烏金魂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想要走他的後門兒,做夢還差不多。

「徐少爺,小的家中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嗷嗷待哺的孩子,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將小的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吧!」王天彪沖著萬東又是磕頭又是懇求,至於鐵戰王朝的庇護,他是想都不想了,再也不敢向段冷嫣和皮雄看哪怕一眼。

「三姑娘,這……」皮雄一開始還真有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幫段冷嫣壓徐耀庭一回。可萬萬沒有想到,人家的手段竟這麼絕,此時只剩下了滿心的無奈。

段冷嫣的俏臉,前所未有的難看,任誰也能看的出來,她的心中正燃燒著一場洶洶怒火。這一次交鋒,她又要認輸了。

沖段冷嫣哼了一聲,萬東對王天彪,冷冷的說道「你自己去向你們的總監司領罪,辭去監司之職,回家照顧你老娘,看你的孩子去吧!」

「啊?徐少爺……」監司可是難得的肥差,平日里無數人巴結,讓王天彪辭職,他還真有些捨不得。

「混賬東西,到這個時候了,還死不悔改,我看你是無藥可救了!」

見萬東動了真怒,王天彪心裡猛打了個哆嗦,忙道「徐少爺息怒,小的……小的按徐少爺說的做就是了。」這命要緊,還是官職要緊,王天彪還是能算的清的。

王天彪又沖萬東磕了三個響頭,謝過萬東的不殺之恩,這才耷拉著腦袋,無精打採的去找治城司總監司去了。

沒想到到頭來,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皮雄心中暗自感嘆,沒想到這徐家少爺,竟比他們的這位三姑娘還要難對付。

「老大,就這樣處置王天彪,是不是太便宜他了?這小子平日里可沒少作惡。」烏央瞥了一眼王天彪的背影,有些不甘的說道。

萬東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抬頭看向段冷嫣,道:「我說徒孫,師祖都在這裡站了半天了,你還不快請我進去?」

段冷嫣的面色本就難看,一聽萬東這稱呼,更是怒不可遏,厲聲喝道「你叫我什麼?」

烏央和冷月翠也是面面相覷,不明白萬東這演的又是哪一出。

面對段冷嫣的怒容,萬東卻是一派輕鬆淡定,呵呵的笑了一聲,道「難道不對嗎?你師父是我徒弟,你當然就是我的徒孫?對了,我那又老又傻的徒弟,在哪兒呢?師父駕到,他怎麼也不出來迎接?」

「徐耀庭,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初在定山王府,你可是親口答應,不再提師徒之事的,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萬東輕笑了一聲,道「你漏說了一點吧,我記得當初,是你們願意出一萬兩黃金,我才答應不再提師徒之事的,可我並沒有見到那一萬兩黃金,怎麼是我出爾反爾?」

「你……」

「你什麼你?你要是再不抓緊時間,將一萬兩黃金放在我的面前,我還要喊!」

段冷嫣算是明白了,只要是面對萬東,她這心中的惡氣,是出不了了。

「一萬兩黃金和血鋼原石早就準備了,裡面請吧!」段冷嫣一連長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平復了一些,板著臉冷冷的說道。 「早說嘛!」萬東笑了笑,一擺手,帶著冷月翠和烏央,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天寶閣。

至此,冷月翠和烏央才真正相信,萬東是天寶閣的債主。只是心中還是有些迷糊,這怎麼可能?萬東竟然會是財大氣粗的天寶閣的債主,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一萬兩黃金,一百塊血鋼原石,不管是在冷月翠還是在烏央的眼中,這都是一筆非同小可的巨大財富,哪怕是對他們身後的家族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萬東是如何讓天寶閣欠下他這樣一筆巨額財富的?冷月翠好奇的直要忍不住將萬東綁起來狠狠的拷打一番了。

如此丟人的事情,天寶閣當然不會大張旗鼓,段冷嫣黑著臉,將萬東三人一路引到了一件貴賓房內。

「這是一萬兩黃金的金票,整個青雲帝國任何一家金鋪都能隨時兌現。」剛一坐下,段冷嫣便遞過來一張金票。

冷月翠和烏央湊上來一看,金票上的數字,直讓兩人一陣暈眩。

「老大,這下你可發了!整整一萬兩吶!」烏央一臉的艷羨,口水都要流了下來。

萬東照著他的腦袋便是一巴掌,道「瞧你這點兒出息,真給你老大丟臉。一萬兩你就這德xing,等以後百萬兩,千萬兩,你還不得心臟病發,一命嗚呼?」

烏央癟了癟嘴,哭唧唧的道「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為人,天天就收著他那點兒俸祿,勉強養家糊口,說起來,我是大將軍的公子,實際上,我和街上的乞丐,也沒什麼不同。不管,這一萬兩黃金,老大你怎麼也得分我點兒花差花差。」

「還有我!見者有份兒嘛!」冷月翠也動了心思,笑顏如花的說道。

萬東輕哼了一聲,將金票貼身收了起來,撇嘴道「你們就別做夢了,這筆錢,本少爺早有用處,沒你們的份兒!」

「鐵公雞!小氣鬼!」見萬東將金票收了起來,冷月翠直氣的鼓鼻瞪眼,一臉懊惱。

烏央也是一臉的不爽,當然,他是絕對不敢像冷月翠那般『直言不諱』的。

天寶閣確實是財大氣粗,可天寶閣每年的利潤,十有八九都要上交給鐵戰王朝,充當軍費,這一萬兩黃金,對段冷嫣來說,也是一樣的肉痛。尤其是看到萬東那得意洋洋,安然笑納的神色,就更是連牙根都疼了起來。

「那一百塊血鋼原石,徐少爺是親自挑選呢,還是由我們代勞?」

「廢話!當然是本少爺是親自挑選了?萬一你們凈挑些破石頭給我,我找誰哭去?」

「老大,這血鋼原石誰挑誰選都是一樣的吧? 撩妻高高在上 除非切開,誰也不知道,是石頭還是血鋼。他們就算是想凈挑些爛石頭給你,怕也做不到。」

萬東聽后,笑著道「我說烏央,你小子是在替他們說公道話嗎?」

烏央苦笑了一聲,道「怎麼會呢老大,我是怕您累著。反正都一樣,幹嘛還要受這份兒罪呢?叫他們挑選好,打包好,然後直接送到你家,那多省事兒?」

「混賬!我挑和他們挑,怎麼可能會一樣?他們那麼衰,怎及得上本少爺的運氣?說不定本少爺親自去挑,一百塊血鋼原石會開出八十塊血鋼,你瞧這天寶閣的人,個個都是一臉的倒霉相,他們能有這樣的運氣嗎?你小子這分明是在毀我啊!」

「啊?這……這我倒是沒想到,還是老大您考慮的周詳!」

聽萬東和烏央你一句我一句,說的熱鬧,段冷嫣又想殺人了。一百塊血鋼原石能開出八十塊血鋼,你以為你是老天爺的小舅子嗎?聽萬東說出這句話,段冷嫣真想一口唾沫啐到他的臉上,能將他淹死最好。

段冷嫣當然知道,萬東這擺明了是在氣她,她要是真的生氣,那就是著了人家的道兒,可沒轍,一見萬東那張臉,段冷嫣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壓都壓不住。

重重的哼了一聲,段冷嫣道「徐少爺,醜話說到前面,如果是我們挑選的話,一百塊血鋼原石我們可以保證至少會開出十塊血鋼,如果沒有十塊,我們可以補上。但如果是徐少爺您親自挑選,哪怕最後連一塊血鋼也沒開出來,那也與我們沒關係。」

萬東呵呵的笑了起來,道「這你放心,我再衰,還能衰過你們天寶閣?」

段冷嫣長吸了一口氣,嬌喝了一聲,「既然如此,那徐少爺,請吧!」

天寶閣就像是個巨大的超市,成千上萬塊血鋼原石,分別排列在無數的架子上,任人觀察挑選。每一塊血鋼原石,不論大小,全都是一千兩黃金,絕不還價。當然,絕不是越大的血鋼原石,就越有可能開出血鋼,其中全無規律可尋。也正因為如此,人們才會將挑選血鋼原石,看做是一場賭博。

別看萬東,嘴上講的豪氣,心中卻是一點兒底也沒有。

放眼望去,架子上的血鋼原石,幾乎都差不多,黑不溜秋,全無起眼之處。很難想象,這麼多年來,鐵戰王朝就是靠著這些石頭,每年從青雲帝國斂去了無數財富。

「徐少爺,請您挑選吧!」看著萬東微微有些茫然的表情,段冷嫣冷笑了一聲,說道。

段冷嫣的神情,讓萬東很是有些不爽。難道真的只能憑運氣去挑選?

「你還猶豫什麼?難不成你會透視眼,能將原石看穿?」

「透視?」段冷嫣的一句譏諷,一下子提醒了萬東。透視他是不會,不過當他將道氣聚於雙眼之時,的確能看到許多他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不管結果如何,總值得一試。

萬東想也不想的便將道氣運到了雙眼,突然間,一道血紅色的光芒,驀然從他眼前不遠處的一塊血鋼原石上迸發了出來,直射到屋頂上。

「這是……」

萬東心中猛然一振,這道紅光絕不是普通的紅光,其中所凝聚著的天地精氣,純凈的嚇人。

人們只知道,將血鋼與兵器一起淬鍊,便能將兵器的品質一下子提升好幾個層次,可一直都不明白其中原因。現在看來,定是血鋼中所蘊藏著的純凈精氣,在淬鍊的過程中,進入了兵器之中,進一步煉化了兵器中的雜質,如此一來,兵器的品質自然會有質的飛躍。換言之,這迸發出紅光的血鋼原石,很可能孕育著真正的血鋼,只是萬東此時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茲事體大,一旦搞錯了,那這一百塊血鋼原石可就白瞎了,萬東雖不是貪財之人,可要是便宜了鐵戰王朝,他也是斷斷不幹的。

萬東正尋思著辦法,驗證一番,一旁的段冷嫣,見萬東只是盯著一塊塊血鋼原石,卻遲遲不肯選,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譏諷道「有什麼可看的,我不妨告訴你,內蘊血鋼的原石,會釋放出一種赤紅色的血光,直衝雲霄。」

「什麼!?」段冷嫣的話令萬東心神驀然一振,臉上神色飛揚。

看到萬東這樣的表情,段冷嫣不由得一愣,隨即臉上的譏諷之色,卻如雪崩般蔓延至她的整張俏臉,冷笑連連的道「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是那種身居慧眼或者慧根的人,能看到血鋼所迸發的神光吧?」

萬東搖了搖頭,不理會段冷嫣的譏諷,急促的催問道:「你只管告訴我,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神經病!」看到萬東那激動的樣子,段冷嫣幾乎要相信萬東真的看到了血鋼所特有的神光,只是想想,實在是覺得扯淡,還以為萬東又是在跟她玩兒什麼花招,索性不理會,輕罵了一聲,將頭扭到了一旁。

「你……」見段冷嫣如此神態,萬東有些吃不準方才段冷嫣所說是否為真,心中頗感焦急。

便在此時,冷月翠將話接了過去,神色凝重的道「我聽家裡人說過,內蘊血鋼的原石,的確能釋放出一種奇特的紅光,只是這種光芒,除非具有大智慧,大眼光,大神通的高人,否則是絕對看不到的。」

「月翠,你說的這是真的?」萬東神色一展,瞪向冷月翠,目光亮的嚇人。

「當然是真的!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冷月翠不滿萬東不相信自己,輕輕嘟了嘟嘴,流露出一些懊惱,不過說完還是補充道「我奶奶就認識這樣一個高人,他能輕而易舉的將蘊藏有血鋼的原石挑選出來,絲毫不爽。」

冷月翠的家族擁有道門背景,萬東對這一點,幾乎已是百分之百的肯定。此時聽冷月翠這樣一說,立時便想到,冷月翠奶奶所認識的這位高人,定是道門中人。

什麼大智慧,大眼光,大神通,全都是狗屁!道門中人能輕鬆的挑選出內蘊血鋼的原石,全都是基於道氣的玄妙。按照萬東目前的修為,在道門大世界中,怕是連最低一層都夠不上,尚且能一眼便看到血鋼所特有的紅光,只此一點,便足以力證。

冷月翠的話,讓萬東的心徹底定了下來,緊接著便是欣喜若狂。拿眼一掃,面前的世界好像換了一副面孔。一道又一道或粗或細,或明或暗的紅光,紛紛拔起,直將整個房間,都改了顏色。光怪陸離,炫目絕麗!

「喂,我說你看夠了沒有,本姑娘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你乾耗!」見萬東的眼睛又直了,段冷嫣強忍著一巴掌甩過去的衝動,怒聲催問道。

萬東遲遲沒動,是因為萬東犯難了。

按照十比一的比率算起來,這整個房間里約莫有五千多塊血鋼原石,換言之其中至少有五百塊蘊有血鋼。萬東舉目一掃,還真是如此,展現在他面前的紅色光柱,足有五百多道。

這五百多塊血鋼,要是利用好了,便是五百多把神兵,如果換算成黃金,那便是五百萬兩之巨。這樣的財富,武裝起一支十萬人的軍隊,絕對是綽綽有餘。可現在萬東只能挑選一百塊,只佔據其中五分之一,讓他如何能甘心?

「既然你這麼著急,大可以先走,本少爺留下來慢慢挑!」萬東斜睨了段冷嫣一眼,撇嘴道。

「哼!那可不行!你這人狡猾奸詐,詭計多端,又愛仗勢欺人,本姑娘得看著你,防著你!」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跟她賭五百塊血鋼原石!」看著段冷嫣臉若冰霜的模樣,萬東心中恨恨的想道。

萬東有心想要跟段冷嫣再賭一局,可段冷嫣並不好對付,在他的手上接連吃了幾次虧,想必這丫頭一定也長心眼兒了,瞧她那一臉的戒備,萬東便知道,這並不容易。

「那人敢搶血鋼原石,抓住他!」就在萬東心中轉著念頭,苦思將五百塊血鋼全都攬入懷中的計策時,一聲粗吼,倏然在他身旁不遠處響了起來。

萬東回頭一望,只見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青年,手裡緊緊抱著一塊血鋼原石,猶如驚弓之鳥般,向著他們逃了過來。身後跟著五六個天寶閣的看護,緊追不捨。

「給我讓開,否則我……我殺人了!」那青年在距離萬東他們還有數步之遙的地方時,厲聲喊道。

有人要搶鐵戰王朝的東西,萬東求之不得,鼓掌都來不及,當然不會阻攔,身形微微向一旁退了一步,讓開了一條去路。

那青年見到萬東的舉動,臉上露出一抹感激,微微點了點頭,正要縱身從萬東身前越過之時,段冷嫣陡然發出一聲嬌叱,五指凝爪,猶如一隻搏兔的雌鷹,直奔那青年而去。

那青年的修為並不高,滿打滿算,也就真氣二重之境,對上段冷嫣,其出境可想而知,就這一爪,便已不是他所能抵擋。

眼見段冷嫣氣勢洶洶,那青年再已無路可逃,萬東突然哎呦了一聲,腳下一個踉蹌,身形搖晃好似要倒般的,向著段冷嫣撲了過去。

萬東這一倒,要說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怎麼就那麼巧,偏偏這一倒,便將段冷嫣的爪勢給生生的封了住?

鬼都不信,段冷嫣能信?見到萬東這般舉動,段冷嫣神色一冷,爪勢登時又凌厲了三分,倒是不管那青年了,憋著一門心思,要藉機重創萬東。

正當段冷嫣的爪勢便要落在萬東身上的時候,萬東身形又一晃,右手看似無意識的掙扎,卻正好迎向了段冷嫣急揮而來的爪勢。

段冷嫣臉上的冷笑越發濃郁,心中暗自譏誚「就你徐耀庭,也想與我硬碰硬?今天,我便廢了你的手,看你以後還如何猖狂!」

段冷嫣心中甚至連說辭都想好了,難道只准你徐耀庭滑到,就不准我段冷嫣失手?

想到萬東斷手時的凄慘模樣,段冷嫣心中不禁快意無限。可當段冷嫣的爪勢,真的死死扣住了萬東的右手時,卻突然發現,她扣著的好像不是萬東的手,而是一塊堅不可摧的鋼鐵,任憑她如何催動真氣,全都是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怎麼會這樣?」段冷嫣的一顆芳心,差點兒要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俏臉更是布滿了震驚之色。

徐耀庭不是只有真氣一重的修為嗎,一雙手,怎麼可能練的這樣如鋼似鐵,甚至她這真氣四重的高手,拼盡全力都奈何不得?這未免也太玄幻了!

而就在段冷嫣心中驚駭之時,被她扣在爪心的萬東手,突然變的滾燙炙熱,就像是一塊被燒紅了的烙鐵,段冷嫣措不及防,立時便感到一股鑽心般的尖銳劇痛襲遍了她的全身,讓她不由自主的放聲發出了一道痛呼,忙不迭的甩開了萬東的手,下意識的向後連退了三步。

「我說段冷嫣,你們天寶閣是怎麼搞的?把地弄的這麼滑,要是本少爺滑倒了,摔出個好歹,你天寶閣就算是破了產也賠不起!」

段冷嫣還在愣神,萬東卻已是帶著一臉的氣惱,沖著她發起飆來。

段冷嫣固然氣的肺都要炸了,卻是無話可說。人家是真滑倒還是假滑倒,那還不是人家說了算,你又怎麼去證明?更何況,此時的段冷嫣,還在為剛才發生的那一切心驚著,心思完全轉不過來,只能任憑萬東在那裡大呼小叫,顛倒黑白。

而兩人這一鬧騰,那青年的早已是越了過去,眼看著便要逃出了天寶閣。天寶閣為,是整個雲中城,最為繁華的幾條大街之一,行人如織,只要逃出了天寶閣,混入了人群,那青年應該便安全了。

然而萬東正稍稍感到放心的時候,一聲大喝驀然憑空傳來「哪兒來的蟊賊,敢在天寶閣撒野,好大的狗膽!」

一聽到這聲音,萬東的心頓時向下一沉,那青年看來是逃不了了。

果然,喝聲還未消散,一道如大鵬般的身形,便突然從天而降,一掌揮出,只聽砰的一聲,那正拚命逃跑的青年,就如同爆炸的氣浪卷了起來一般,不受控制的又倒飛了回來。

一落地,張口便連噴出了三道血箭,面色比那雪色還要再白一分,方才那一掌,顯然讓他受傷不輕。幾個緊追而來的天寶閣護衛,一擁而上,將其團團圍了住,此時那青年,就算是肋生雙翅,怕也逃不了了。

萬東皺了皺眉頭,看來這青年運氣不佳,竟碰到了武秋軍。一個真氣二重的菜鳥,想要逃出一個真氣九重的強者之手,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武秋軍黑著臉走了過來,眼神冷冰冰的,讓萬東不禁替那青年的命運,感到一陣擔心。

「將這蟊賊剁了喂狗!」果然,武秋軍一擺手,便冷冷的道了一句,在他的眼中,人的生命竟已低jian到了這種程度,著實讓萬東心中憤怒。

「且慢!」既然是遇上了,萬東自是不能不管。

武秋軍瞥了萬東一眼,冷哼了一聲,道「小畜生,這裡沒你的事兒,你少插嘴!」

「嘿嘿……我說徒弟啊……」武秋軍張口便是小畜生,萬東怎麼肯吃這麼虧?

與萬東打賭輸了的事,武秋軍本就覺得窩囊,心中憋著一口氣遲遲發泄不出,此時再聽萬東竟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叫他『徒弟』,這不光是打臉,簡直是脫光了打,武秋軍直氣的沒當場噴出一口血來。

「小畜生,你找死!」武秋軍真是起了殺心,一雙眼睛因為充血,而赤紅一片,顯得分外猙獰可怖。

段冷嫣也是怒了,忍不住嬌聲喝道「徐耀庭,你太過分了,你別忘了,你已經收了我們的黃金!」

萬東嘿嘿的笑了一笑,道「你們這師徒倆兒,發什麼脾氣?我是喊徒弟,又不是喊你們,你們心虛什麼?難道我徐耀庭收了你們的錢,就不能再收徒弟了?真是笑話!」

「你……」武秋軍一陣頭暈,體內的真氣,差點兒沒亂了套。心裡固然將萬東恨的要死,卻又無話可說。本來嘛,人家又沒有指名道姓,說你武秋軍是我徒弟,而你卻這麼激動,不是心虛又是什麼?

就連段冷嫣,也是不禁娥眉大簇,氣的直發齁,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理會快要被氣得暴斃的師徒倆兒,萬東望向那青年,問道「你是青雲帝國的人嗎?」

那青年並不認識萬東,可是看著萬東,心中卻本能的覺得,萬東不會害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萬東神色一展,轉頭看向武秋軍,道「這個人是我們青雲帝國的百姓,你們鐵戰王朝的人說殺就殺,好像說不過去吧?」

武秋軍就知道萬東是存心想要救這青年,自然是不肯讓他如意,而且心中發了狠,今日說什麼也要殺了這青年,不為別的,就為出出心中這一口惡氣。

「那又如何?他搶我們天寶閣的東西,這是鐵的事實,有目共睹,理應就死!」武秋軍鐵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