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這麼一說,牛奮這個名字,頓時就高大上了許多。

在府上休息了幾日,在此期間,寧武也沒閑著,他和李儒、荀攸每天都在制定討伐叛軍的計劃。不過興許是見解的角度不同,就像數學題有時候會有多種演算法,李儒和荀攸也因此經常會發生爭執,吵得面紅耳赤,寧武就只好從旁充當和事佬。

小司馬偶爾也會摻和一兩句,發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見,雖然遠不如李、荀二人的看得長遠,但他畢竟年幼,還在成長,能有如此見識已然不凡,即便是自負韜略的李儒和荀攸,也皆是覺得,這小老弟是個可造之材。

韓遂撤軍,肯定不會就此認慫,這傢伙老謀深算,從夜襲隴西一事就能看出,步步籌謀,計劃縝密,若非半道殺出呂布,郡城早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如今退居枹罕,顯然是想匯聚更多的叛軍勢力,從而來和寧武抗衡。

寧武也在歇息小半月後,率軍向枹罕出發。

大軍在官道上浩浩蕩蕩前行,隊伍里豎起董太師的大旗,不過此番領軍的人物卻是隴西副將張濟,寧武本人並沒在隊伍行列之中,就連呂布也不見了蹤影。

早在大軍出發之前,寧武就已經動身,他只帶了呂布和數十騎,往南邊而去。

快馬行上兩三日,寧武渡河來到一處較大的羌人部落。

望見有漢人到來,部落里的羌人皆是全神戒備,有的甚至抄起了傢伙,面露兇相的想要發起攻擊。

也由此可見,漢羌關係極為惡劣。

「義父,這些蠻夷如此對待,實在無禮,請讓孩兒上去教訓他們一番!」

呂布眉頭一挑,語氣略顯不悅。

漢人以外,呂布對其他外族,從來都是冠以『蠻夷』之稱。

寧武擺了擺手,示意呂布不可魯莽,他看向那些手握兵器的羌人,保持安全距離,在馬背上大聲說道:「去告訴你們豪帥,就說隴西董仲穎前來拜會。」

簡單交流之後,有人回去稟報。

「什麼,你說董卓來了!」

部落最大的一間營帳里,一名身高九尺的羌漢在聽到這個消息后,先是一愣,繼而大喜,只見他快步出帳,走向部落外圍,人還沒到,豪爽大笑的聲音倒是先傳了出來。

「哈哈哈,董老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我這兒,快請快請!」 寧武在望見來人之後,也翻身下了馬背,同樣大笑上前,和那羌漢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擁抱過後,兩人寒暄起來。

「越吾老哥,好久不見啊!」寧武臉上笑容燦爛。

「是好久沒見了,少說也有三四年了吧,我還以為老弟你已經忘了我呢!」越吾回想一番后,口氣頗為怨念。

「老哥說得哪裡話,我怎麼可能忘記你呢!」

「走,咱們進去說話。」

來到大帳,越吾招呼寧武坐下,然後親自去端來美酒好肉,十分的熱情好客。

「義父,此人怎地如此好客?」

坐在寧武身旁的呂布頗為不解,小聲詢問起來。

漢人與羌人的戰爭間間斷斷持續了上百年,每次叛亂,都是以羌人為主力。按理來說,羌人應該極為仇視漢人才對,可如今見這老哥,怎麼跟義父親近得就像親哥倆似的呢?

寧武笑著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羌人共有百餘部,分為先零、燒當、卑湳、卑禾、婼、鍾等等,每個部族人數不同,大者數萬,小者幾千。而且,此番叛亂,也不是所有羌人都參與其中。」

根據記憶,年輕時候的董卓武力爆表,臂力過人,常年身配兩套弓箭,隨時可以左右開弓,混跡於各種場子,揮斥方遒,無所畏懼。那時候的董卓是一個「義」字當頭的熱血青年,人生信條就倆字「仗義」。他經常跑到羌人的轄區內混個臉熟,憑藉著堪比北驚計程車司機的口才贏得了眾多豪強大佬的好感。

後來,董卓回鄉耕種,羌人大佬們知道后,就去董家做客。

董卓當時家裡窮啊,拿不出好東西招待,但沒關係,不是還有耕地的牛么?

於是,董卓殺掉耕牛作餐,招待眾人。

在當時,民間私下殺死耕牛是重罪,情節嚴重者,是要砍頭的。

董卓敢冒著生命危險拿出家裡最好的東西招待,這一舉動,令羌人大佬們感動得說不出話,回去以後,就湊了上千頭各種牲畜送給董卓。

之後,這些人和董卓的關係就親如兄弟一般。

越吾就是其中之一。

董卓也因此在西涼一帶立住了腳跟。

後來羌人作亂,董卓以軍司馬的身份先後跟隨張奐、皇甫嵩征討,憑藉著功勛,地位不斷拔高,他收攏羌人,組建飛熊軍,不斷擴充麾下勢力,大肆殺戮那些不服從管教的羌人,威震西涼。

總得來說,董卓栽樹,寧武乘涼。

幾杯酒下肚,性情直爽的越吾也不拐彎抹角,十分豪爽的問起寧武:「老弟來我這裡,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有事你就開口,只要是老哥能幫的,鐵定出力!」

相較於漢人的滿腹算計,羌人大多頭腦簡單,但論性格,卻是絕對的豪爽仗義。

提到這個,寧武默默放下酒碗,看向越吾淡淡說了聲:「涼州叛亂,老哥應該知道吧?」

「這事我知道,但我參狼羌的族人,並未參與其中。」越吾點了點頭,叛亂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只要不是瞎子聾子,就應該聽到過風聲。

寧武灌了口酒,故作惆悵的嘆上一聲:「實不相瞞,老弟我此次就是為這個事兒來的。」

越吾瞧見之後,以為寧武是人手不夠,所以才前來借兵,也不猶豫,當即拍著胸膛表示:「如果老弟要打,我參狼羌願意出兵相助。」

多麼實在的人啊!

寧武心中甚至於有些小小感動。

但他此番前來,非是為了借兵攻打叛軍,他與越吾說道:「羌人大多性情直率,之所以干出叛亂的事情,一是受了漢家官吏的盤剝壓榨,二是受了韓遂等人的慫恿和挑撥。」

「我對羌族勇士素來敬重有加,如今他們這麼弄出這麼大的陣仗,老弟我作為當朝太師,工作也很不好開展。」

寧武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態表情也是相當到位,最後他做出總結:「我呢,本就不喜歡打打殺殺,有什麼問題,大家可以坐下來談嘛!」

用越吾的名義,把羌人有實力的部族大佬都叫過來,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氣和,重新選個話事人出來,平息干戈,也好少流些血。

這也是寧武此行的最終目的。

真要拼個你死我活,恐怕雙方都得搭進不少的將士。

更何況,羌人這麼猛的戰鬥力,要是把他們全部滅了,也實在可惜。用行動感化他們,替自己效命,豈不美哉?而且羌人耕地畜牧為生,漢人不擅養馬,西涼大馬多是出自羌人之手,把他們弄死了,今後誰替自己養馬?

經過這些天和李儒、荀攸的探討,寧武想的還是極為全面。

「老弟你果然胸懷寬廣!」

越吾忍不住大讚了一聲,能夠不起刀兵就解決問題,他也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

於是,在寧武的授意下,越吾寫了幾十封信,一方面是給叛軍中的羌人豪帥,另一方面,也送給其他部族的羌人大佬。

隨後,寧武一邊吃酒,一邊與越吾聊起叛軍的情況。

摳神 然則由於越吾沒有參與叛亂,所以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不過他倒也聽到過一些風聲,說先零羌那邊,出了個神威天將軍,尤其厲害,好多強大的部族都被他打得歸順麾下。

神威天將軍么?

寧武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這位神威天將軍的底細,乃是馬騰之子——馬超。

根據史書記載,馬騰的父親馬平在失官以後,娶羌女為妻,生下馬騰,所以馬騰身上有二分之一的羌人血脈,這也是馬騰能夠得到羌人擁戴的關鍵之一。

馬超則是馬騰的長子,據說是相貌非凡,虎頭猿臂,驍勇善戰。

寧武記得民間有個說法:一呂二趙三典韋,四關五馬六張飛。

這個排名靠不靠譜暫且不論,但能夠和壯年時期的張飛幹上幾百回合,並將曹老闆打得割須棄袍,就足以證明,馬超的確是個猛人。

可即便如此,寧武也根本不虛,天下第一都得叫我爸爸,小小西涼馬兒,難道老子還搞不定你? 眾人皆是有些疑惑,不明白葉浪什麼意思,黃大牙先是一愣,旋即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瞪著眼睛,冒著金光「老大,你的意思是……」

「沒意思!」

葉浪淡淡的說了一句,旋即便快步離開!

幾人紛紛看向黃大牙,黃大牙嘿嘿一笑「既然這樣,那我就跟你們講一講,這事情說來話長,還是發生在我們保安隊的事情,而且,還得從半年前說起,話說,半年前,那日月黑風高……」

「給你一分鐘的時間!」

龍兒冷冷的看著黃大牙,黃大牙身形一顫,看向龍兒的眼神,吞了一下口水,急忙道「是,大姐……」

……

葉浪本想直接回保安隊,走了幾步,眉頭卻是一皺,看了一下肩膀處,便轉身向著醫務室走去!

正在快到醫務室的道路上,正巧碰到凌菲!

「嗨,凌大美女,真巧啊,去哪啊?一起啊……」

葉浪嘿笑著上前,凌菲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葉浪面色有些發紅,似乎是想起來之前在大門口的事情!

「你怎麼在這!」

凌菲說了一句,便向前走去,葉浪急忙跟上,緩緩的說道「也沒事,我就是一會沒見,我這顆心吧,我就想你,我就那麼抑制不住的想你,難受啊……」

「你這一天天能不能有個正行?」

凌菲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向葉浪,葉浪一臉委屈「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從來不撒謊,撒了也不承認,絕對沒有撒過慌!」

「我懶得理你!」

對於葉浪這副弔兒郎當,沒事找抽的樣子,凌菲早就習慣了,快步向前走去!

「你看看,別人的女朋友都柔情似水,到了我這就如狼似虎,哎,這好媳婦養成計劃得抓緊實施……」

葉浪叼著煙捲,嘿嘿的笑著,凌菲腳步一頓,猛的回頭看向葉浪,葉浪腳步一頓,凌菲冷冰冰的看著葉浪,饒是見慣了冷若冰山的眼神,每次凌菲這眼神都讓葉浪有些發涼!

「幹嘛啊?鬧玩不帶急眼的啊……別鬧……」

葉浪有些心虛,嘿嘿一笑,腳步向後退後了兩步!

只見凌菲徑直的向著葉浪走去,很快便來到了葉浪身前,伸出手,葉浪下意識的抬起手臂,看著凌菲的纖纖玉手,來到自己嘴邊,將自己嘴裡叼的煙頭拿下來,扔在地上,踩滅!

「醫務室禁止吸煙……包括醫務室周圍!」

葉浪剛想說什麼,凌菲打斷葉浪說道,葉浪一副心痛的樣子,指著地上的煙頭「凌菲啊,凌菲啊,你怎麼能這麼沒有素質,沒有公德心,煙頭能隨便扔么?我叼在嘴裡,嘴皮都快被燙破了啊,我都沒有扔,就是為了找個垃圾箱,可是你隨手就扔在了地上,太過份了,我的心好痛……」

「葉浪……」

凌菲氣的一跺腳,一張絕美的臉頰,儘是生氣的紅潤,但絲毫不影響那種美,葉浪獃獃的看著凌菲,搖著頭「你連生起氣來都這麼美,我簡直愛的不行了,菲兒,我覺得你就是我的天使……」

「嘔……」

凌菲做出一個噁心的表情,直接放棄與葉浪溝通,她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沒有一次能贏過葉浪的!

忽然,凌菲注意到葉浪肩膀處,美眸先是一挑,再度快步上前,葉浪下意識的擺動雙手!

凌菲一臉嚴肅「別動!」

葉浪身形一僵,只見凌菲棲身向前,看著葉浪的肩膀處,鮮血都從衣服上浸濕了出來,當即一怒「怎麼才包紮好,傷口就又裂開了?」

葉浪微微一愣,笑道「昂,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事的,有點疼呢!」

「這是有點疼的問題么?剛剛包紮好的傷口,這麼一會就又裂開了,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么?如果嚴重的話,會導致傷口腐爛,感染,你整個肩膀都廢么?

凌菲瞪著美眸,焦急的說道,葉浪努了努嘴「有這麼嚴重么?」

「你說呢?」

看著葉浪這副無所謂的樣子,凌菲徹底急了,爆發了,瞪大了眼睛,對著葉浪低聲吼道,周圍眾人紛紛看來,葉浪嘴角一抽,頓時尷尬無比「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忽然,葉浪低頭看去,只見凌菲的眼圈竟然紅了,這是要哭的節奏,葉浪頓時亂了「哎呦,我的姐姐啊,別鬧啊,好好的,你這要是哭了,別人還以為我怎麼樣你了,嗯?你是不是擔心我了啊?心疼我了啊?」

「你個混蛋!」

凌菲罵了一句,一把抓住葉浪的衣衫,向著醫務室走去!

「唉唉唉,又來,又來,能不能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葉浪一臉無奈,剛才已經被這麼抓過一次了,這下又來,很是無奈!

「跟你好好說話,你能聽么?閉嘴!」

凌菲相當強勢拽著葉浪,葉浪一副反抗不了,就盡情的享受吧!

而正在這時,保安隊的兩名同事正巧路過,一眼便看到了葉浪與凌菲,兩人頓時有些目瞪口呆,葉浪面色一變,急忙低聲道「凌菲,撒開,撒開,有熟人……」

然而,凌菲根本不予理會,直接前進,葉浪一臉尷尬,急忙裝作很是享受的樣子,滿臉洋溢著幸福「沒辦法啊,魅力就是這麼大,兄弟們,我先去,一會見,昂……別羨慕哥……」

「葉哥的生活我們不懂啊……」

「我怎麼感覺不是幸福,而是恐怖呢?」

「愛咋咋地,還是先回去吧……」

幾人無奈搖搖頭,一副看不懂的樣子,然而,凌菲可沒有打算放過葉浪,而是跟之前一樣,拎著葉浪的衣服,直接拉到了醫務室,並且直接進了屋子!

葉浪還能說什麼,剛從這出去,現在又回來了,只能捂著臉,一副窘迫!

「坐下,脫衣服,小紅,準備工具,以及消毒,還有繃帶……」

「又脫,又叫小紅,這次能不能關門?」

葉浪一臉無奈的對著凌菲說道,看的出來,凌菲似乎是真的生氣了,葉浪咧了咧嘴,不敢在嘚瑟了!

這一次,凌菲有了心裡準備,但看到葉浪身上那些傷疤時,還是狠狠的震撼了一下,但是比之前好了很多,凌菲將葉浪身上的繃帶輕輕解開,看著再次崩開的傷口,搖著頭「不行,我去和表姐說,你不能慘叫這次的大團建了……」

「大團建?」 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寧武暫住在參狼羌的部落營地。

越吾則在聽說呂布是寧武麾下最強猛將的時候,兩眼放光,喝完酒後就拉著呂布出去比試。

結果嘛,自然不言而喻,被呂布掀翻,越吾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不吝讚賞之詞,十分敬重。後來又和呂布扳手腕,拼力氣,越吾輸了一陣,又換其他人來,最後整個參狼羌的勇士一個接一個,全都敗下陣來。

至此,參狼羌的男人們對呂布那叫一個大寫的服氣。

在羌族,強者不論到哪兒,都會受人尊敬。

喝酒的時候,豪爽的羌人們全去找了呂布敬酒,大有將他灌翻之意。

一些年輕的羌人女子則大膽的向呂布示愛,呂布哪頂得住這個,忍不住老臉一紅,裝醉倒地。

一時間,參狼羌的營地里氣氛融洽,歡聲不斷。

枹罕縣,叛軍營地。

韓遂逃回這裡之後,宋建不久也跟著到了。

面對計劃失敗的韓遂,宋建表示自己運氣也不好,本來已經抓住了牛輔,結果一時大意,被這傢伙蒙蔽,讓他趁機逃了。

韓遂則說,其實寧武來了也好,等到他們這裡兵馬到齊,雙方只需進行一次大的決戰,就能決定未來涼州的真正主人。

大概是都知道了寧武率軍前來的消息,枹罕一帶的叛軍勢力越聚越多。

這一日,有書信送至枹罕。

參狼羌首領越吾差人送信來了。

幾乎叛軍所有的羌人豪帥都有收到,唯獨馬騰、韓遂、宋建三人沒有。

但他們三人不是瞎子聾子,加上一些安插在羌人內部的細作,很快也聽到了風聲。

當天晚上,他們三人聚集在宋建的王宮裡,商議對策。

宋建在枹罕稱王,設置了百官,基礎設施還是有一套的。不過規模大小和王宮裝飾,倒是不敢恭維,別說洛陽城裡佔地三分之二的皇室宮殿,就是比寧武的太師府,也差了好多檔次。

畢竟涼州很窮。

宮殿里,宋建身穿青緒深衣,坐在他的專屬王座上,馬騰和韓遂則分座下方左右,三人都沉著臉色,殿內氛圍很是凝重。

「越吾這是什麼意思?」

宋建最先開口,一雙小眼睛里蘊藏著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