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寒池,你在車裡等我一會兒,我辦完事很快就下來。」

阿黎低著頭,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又偷偷瞧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她剛才差點就叫錯了,還好她機智,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男人挑眉,伸手摟住她的腰。

一個猝不及防,阿黎瞬間撲了過去,狠狠撞入一個結實的胸口。

「唔!疼……」

一陣嬌滴滴軟綿綿的聲音,似撒嬌般,立刻從懷裡少女的唇齒間溢出來。

薄寒池微怔,一雙湛黑的眸子,瞬間暗了暗,眼底深處慾望翻湧。壓下體內亂竄的邪火,他低沉著嗓音問道:「小丫頭,撞到哪了?」

阿黎抬起頭,眼眶都紅了。

她咬著牙,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罪魁禍首,氣呼呼地哼唧一聲,瓮聲瓮氣地說道:「鼻子,你撞到我鼻子了。」

看到身邊少女委屈的小模樣兒,薄寒池的心裡早已經軟得一塌糊塗了。

「我幫你揉揉。」

他剛想要伸手過去,卻被阿黎半途中擋住了,「不要,你越揉越疼。」

「乖!不會疼的,我保證輕一點。」

「不要。」

……

一個要幫忙揉,一個就是不讓,倆人僵持了好一會兒,阿黎忍不住撲哧一聲,一雙漂亮的杏眸紅通通的,卻噙著如夏花般絢爛的笑。

她又連忙低下頭,抿了抿唇,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已經不疼了。」

「不疼就好。」男人抬起手,寬厚的掌心在她頭頂上揉了揉,然後,他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阿黎,你剛才笑什麼?」

「沒啊!我才沒笑。」

她可不能承認,她在笑,他剛才跟她僵持的樣子。

在阿黎的記憶中,眼前這個男人,從來都是很嚴肅高冷的樣子,對誰都板著一張臉,薄家的那些弟弟妹妹們就沒一個不怕他的。

那時候,她也怕他,很怕,尤其是一不小心闖了禍的時候。

偏偏,每次她闖了禍,他都會第一時間發現她,然後將她帶去他的房間,萬年不變地寫大字。

薄寒池挑眉,薄唇微微勾了勾,「阿黎,你覺得我會看錯嗎?」 宋黎:……

反正打死也不承認!

見阿黎低著頭不敢吱聲,薄寒池輕強勢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輕輕抵著她的額頭,一雙幽邃的黑眸如漩渦般,幾乎要將她吸進去。

阿黎呼吸一滯,連忙垂了垂眸,那一張白凈的小臉卻依舊紅了。

「我,我要上去了。」

她掙扎了一下,想要從眼前男人的懷裡掙開。

偏偏,他抱得很緊,那一雙強有力的胳膊,就像鐵鉗般。

她越是臉紅,他就越發地想要逗她,只覺得心裡從未有過的歡喜。

好一會兒,薄寒池鬆開手,又揉了揉她的短髮,輕聲叮囑道:「想好一會兒吃什麼,我在車裡等你。嗯,別讓我等太久了。」

薄大哥不喜歡等人,對於這一點,阿黎是最清楚不過的。

她連忙點頭答應。

阿黎剛想要打開車門走出去,一抹熟悉的身影從住院部門口走出來。

她心裡咯噔一聲,連忙垂下腦袋,宋初微來醫院做什麼?來看小茜茜?

一直到宋初微走進一輛私家車,那輛私家車離開了停車場,阿黎這才走出去,她壓下心裡的疑惑,大步朝著住院部門口走去。

站在病房門口,阿黎伸手敲了敲門,又握住門把手旋轉。

反鎖了?

很快,裡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梁蓉一開門,就瞧見杵在門口的宋黎,她愣了一下,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不由得收緊。

下一刻的時候,梁蓉突然想要將門關上。

可,阿黎已經先她一步,將腳擋住了門縫。

她眯了眯眼,嘴角邪氣地勾起,意味深長地睇了一眼梁蓉,說道:「你該不會這麼快,就把答應我的事情給忘記了吧?」

對上那一雙幽黯的杏眸,梁蓉只覺得心裡發慌,拚命地用力想要把門關上。

可,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氣,即使她累得氣喘吁吁的,阿黎擋在門縫的那一隻腳,依舊在那裡,半點都沒有挪動,就像是生根了似的。

「你,你想怎麼樣?」

「梁蓉,你現在問我想怎麼樣?」宋黎不由得嗤笑一聲,一張白凈的小臉像是朧了一層寒霜。

她稍微用力,站在門后的梁蓉頓時踉蹌著朝後退了幾步,阿黎閃身走進去,順帶著將門反鎖起來。

梁蓉又驚又懼,死死地瞪著她。

阿黎幾步走到她跟前,鳳眸微微眯起,如可怕的深不見底的黑洞,梁蓉一對上她的眼睛,立刻就覺得背脊發涼,她連忙低下頭。

「你當時求我救茜茜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她的聲音又低,又冷。

梁蓉心裡咯噔一聲,十指緊緊絞在一起,不!不能說!她什麼都不能說,以宋敬業的手段,一定會要了她的命,還有茜茜和微微。

阿黎眯起眼,冷冷地注視著梁蓉。

她渾身顫抖著,如篩糠似的,「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之前都是我騙你的,你別來問我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梁蓉!」

見她想反悔,阿黎不由得拔高了音量。

梁蓉哆嗦了一下,死死地咬著牙,「我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說是么?」阿黎忽地笑了,嘴角笑意陰森森的,透著詭異,「梁蓉,你真以為宋初微會幫著你跟茜茜?你真以為冬梅給我爸生下兒子之後,你在那個家還會有地位?別逗我了!」

「梁蓉,他能為了你拋棄我媽咪,難道……他就不能為了別的女人再拋棄你嗎?」

梁蓉緊繃的臉龐有了一絲裂縫,她心裡動搖了。

頓了頓,阿黎又繼續說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還不想告訴我,那以後,我不會再多管閑事。」

嫡妃狠張狂 「對了,梁蓉,是不是宋初微跟你說了什麼,所以你突然改變主意了?不過,我想告訴你的事,在名利和你之間,宋初微一定會選擇前者。」

梁蓉垂著眸,又扭頭瞅了一眼還在睡覺的茜茜,不,不能說……

「宋黎,別說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你又能怎麼樣?你現在還是學生,你一無所有,你以為攀上了薄少,攀上了薄家,你就有底氣了嗎?」

說到這裡,梁蓉忽地嗤笑一聲,似是在自憐自嘆,「男人沒一個靠得住,薄少也是男人,你覺得他會為了你成為一個例外嗎?」

「宋黎,你別自以為是了!男人,呵……不過是喜歡你這一張臉而已。」

阿黎眸色微暗,用力地蜷曲起手指,恨不得一拳朝梁蓉砸過去。

可,跟她爭執這個又有什麼意義?

躺在病床上的小茜茜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才咳了幾下,那一張白嫩的小臉立刻漲得青紫,上氣不接下氣的,好像隨時都能斷了呼吸。

梁蓉嚇得連忙將小茜茜抱起來,著急忙慌地喊道:「醫生!醫生……」

宋黎也嚇到了,連忙說道:「你照顧好茜茜,我去找醫生。」

撂下話,她連忙跑出病房,朝著護士站狂奔去。

「醫生呢?我要找醫生,709的孩子咳嗽得很厲害,好像呼吸不過來了。」

「你稍等,我馬上去叫醫生。」

……

十多分鐘之後,小茜茜的呼吸總算暢順了,又疲憊地睡了過去。

梁蓉守在病床邊上,眼眶紅紅的,她突然就在想,如果,如果當初她沒有故意去絆宋黎,小茜茜就不會剖腹產,或許也絕不會……

宋黎就站在一旁,整個過程她都看到了,只覺得格外揪心。

才三個月大的孩子,脆弱得捏一下,可能就能奪走她的性命。

「梁蓉,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不逼你,但這是最後一次。」

說著,她轉身就要離開。

既然都不願意承認,那就一起下地獄好了,剛好誰都不孤單。

阿黎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突然響起梁蓉淡漠的聲音:「我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我可以送你一句話,一定要提防宋敬業!」

「他……」

梁蓉用力地攢緊手指,最後也沒把宋初微的話告訴眼前的少女,她只說道:「總之,你記住我這句話,就當是我感謝你救了茜茜。」

阿黎愣了一下,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 她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梁蓉,心裡越發肯定梁蓉知道些什麼。

外公的死……

梁蓉是故意勾起她的好奇心,還是真有那麼一回事?

阿黎越來越迷糊了,她煩躁地皺了皺眉,如今梁蓉又讓她提防宋敬業,她又想故技重施,挑撥她跟宋敬業之間的關係嗎?

事實上,梁蓉現在用不著挑撥了。

宋敬業明知道媽咪死得冤枉,可,他竟然放棄了起訴的機會,就為了保護梁起,甚至梁蓉,又或者說是他自己的利益。

她後來諮詢了律師,那一起交通肇事已經過了五年追訴期,不能再起訴了。

阿黎在樓道間待了好幾分鐘,一直到自己的情緒完全收斂了,她這才離開了住院部。

車裡,那個男人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聽到有人敲窗戶,那一雙幽邃的黑眸瞬間睜開,彷彿不經意間射出一道銳利的光芒。

他開了鎖,阿黎打開車門走進去。

薄寒池偏過頭,單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指尖不時勾起她的發梢,一邊玩一邊笑著問道:「你想好吃什麼了嗎?」

「我……我都可以。」

其實,她想說能不能送她回宋家,今晚上的飯就不吃了。

頓了頓,阿黎側過身,很認真地注視著眼神的男人。

很快,她又垂下了眼瞼,她在猶豫,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指,很用力地握緊。

修羅女帝:廢材三小姐 薄寒池挑錯,笑了笑說道:「阿黎,你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薄,寒池,我是想問你,你跟我們宋家有生意上的來往嗎?」她說過不想讓他插手宋家的事情,可,她現在又有些後悔了。

「有。」

他回答得很乾脆。

就在前不久宋敬業親自找到他,想讓他給宋氏集團的一個新項目注資,八千萬,他看過項目書之後,立刻就簽字同意了。

雖然不可能有太多的盈利,但宋敬業是阿黎的父親,這個忙他必須幫。

只不過,在他得知五年前那一場車禍的真相,他又想要撤資了。

阿黎低頭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突然抬起頭,一雙好看的眼睛亮亮的,如星辰般璀璨。

「如果,如果你是因為我才跟宋家合作,那我希望你不要這樣。」

頓了頓,不等身邊的男人開口,阿黎又繼續說道:「我不知道我這麼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以為是,可,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薄寒池微怔,一雙湛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底深處閃過異樣。

「阿黎,你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

當天晚上,這幾天心情一直都不錯的宋敬業,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是天盛集團要撤資,而且,只給他一天的時間想辦法籌錢。

宋敬業的第一反應就是,一定是宋黎那丫頭惹薄少生氣了。

他恨得直咬牙,手機當場就被他用力摔了出去。

金屬質地的手機狠狠落在地上,發出「啪」地一聲巨響,嚇得冬梅端在手裡的燕窩差點掉地上。

她愣了一下,連忙將燕窩放回茶几上,輕輕扯了扯宋敬業的衣袖,淚眼汪汪地瞅著他,一臉的委屈,「宋哥,你,你這是怎麼了?」

宋敬業心裡的火氣依舊很盛,可,聽到這個小女人的聲音,那團火頓時就熄滅了。

雖然冬梅跟著宋敬業身邊的時間不長,但深得他的喜歡,再加上她聰明,會看臉色,宋敬業倒是願意將生意上的事情說給她聽。

於是,他將這件事情挑重點給冬梅說了一遍。

「冬梅,這薄少當初注資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看在那丫頭的份上,可如今突然就宣布要撤資,只給我一天時間,一天時間能做什麼!」

宋敬業氣得直想摔東西,又拚命地剋制自己的情緒,僵著臉說道:「我想了想,除了是那丫頭惹他生氣了,我還真想不到其他的。」

很顯然,冬梅也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關於薄少的身價,宋敬業跟她科普過,那樣一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怎麼可能看上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丫頭!

宋黎被他厭惡,那是肯定遲早的事情。

「宋哥,你先別著急,這件事情急不來,如果真的是薄少厭倦了大小姐……」

不等冬梅把話說完,就聽到宋敬業冷冷地打斷她,「這裡就只有你跟我,用不著叫她大小姐,更何況,她不過是一個野種而已。」

宋梅心下一喜,臉上卻絲毫不流露。

她親昵地挽上宋敬業的胳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嬌滴滴地說道:「我知道了,我都聽你的。」

宋敬業緩了一口氣,「這才乖!冬梅,我就喜歡你聽話的樣子,你放心,只要你安心跟著我,我是一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說著,又伸手拍了拍冬梅白嫩的小臉,在心裡感嘆道:年輕真好啊!

「宋哥,咱言歸正傳。」

冬梅嬌媚地瞧了眼身邊的男人,眼底閃著精明的算計,「如果真是薄少厭倦了宋黎,那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她失去了一個強有力的後盾。」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讓她嫁人,換一大筆彩禮錢,剛好填補薄少撤資的空缺。」

「話是這麼說,可那丫頭……」宋敬業為難地皺起眉。

冬梅只以為是宋敬業捨不得,臉色瞬間變了變,「宋哥,我知道你養育了宋黎這麼多年,對她也是有感情的,可,可如果她知道了她的身世,她會像你一樣這麼捨不得嗎?」

宋敬業緊緊地擰眉,眼底閃過狠戾,如果讓那丫頭知道……以她性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宋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別人未必會跟你一樣。」

「冬梅,別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明天,就明天晚上,帶她去跟之前那個黃總吃個飯,以前是有薄少給她撐腰,現在情況可不一樣了。」

宋敬業心裡有了打算,立刻就鎮定了,眼底閃著冷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