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他們要攔她,兇巴巴瞪一眼:「讓開。」

其實若是秦騁不想讓她出來,今天她這個門又怎麼可能走得出去。

許漾一思索,就帶頭給她讓路。

宋晴暖挺著脊背走過拐角,又有點後悔。

其實她已經黔驢技窮,哪還有什麼辦法。

不過是拖一天,是一天罷了。

但她不想接受秦騁的幫忙。

自己明明一次又一次想要跟他拉開距離,卻糾纏的更複雜。

尤其是男人時不時總用一副深情模樣看著她,讓她心驚,畏懼,想要逃避。

宋晴暖來不及想太多,下面員工就又跑來,跟她說新的催款消息來了。

還有另一邊律師要求見她。

她索性把秦騁拋到腦後,繼續去忙。

她不讓秦騁幫忙,但秦騁亦不可能,放著自己女人不管。

若是讓宋晴暖被告上法院,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許漾進到辦公室時,秦騁正十指交叉,目光落在宋晴暖桌上的照片上。

是安之的照片。

「總裁,公司那邊還在等你。」

秦騁看他一眼,淡淡回應:「知道了,先把這邊解決好。」

許漾早已預料到,拿出剛剛到手的資料:「現在一共是兩家公司在催債,還有下面的投資人。」

秦騁看一眼文件上那個對普通人來說的天文數字,簽字:「這兩家的人,你去聯繫,錢直接從我賬戶上划。」

許漾儘管早已料到結果,還是心驚不已。

「是,不過這家公司恐怕要總裁親自跑一趟。」

秦騁挑眉,卻知道許漾做事向來有分寸,實在沒有把握的事才會請示自己。

他再看一眼那家公司的負責人,才知是業內一個老頑固。

讓許漾這個代表人過去,還真談不下來。

秦騁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扯松的領帶重新拉緊:「現在過去處理。」

許漾心道,總裁果然還是把宋晴暖的事放在第一位。

許漾跟在他身後快步走:「那個李總監,攜款之後就往北歐的一個無屬小島上而去,現在還在找。」

「他身後肯定有人指使,去查查他的關係網。」

許漾點頭,臨上車前終是猶豫道:「另外……秦語,還是沒有下落,目測也是往北歐的方向去了。」

北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相同的地方。

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秦語兩個字讓秦騁的臉色才徹底沉下來,他腳步未停:「從她入獄前所有接觸過的人開始查。」

宋晴暖這些問題,對他而言,根本不難解決。

但遲遲抓不到秦語,讓秦騁心裡很不痛快。

被秦語當猴子似的耍一年。

許漾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心裡也把秦語罵一遍,這女人是又毒又能裝,這幫她的人更可恨。

「已經在調派人手了,就是秦語當年隱藏的太深了。」

秦騁淡淡的嗯了聲,跨步上車,回眸,與落地窗前看他的宋晴暖遙遙對上視線。

無聲中,秦騁暗暗對自己發誓,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女人。

——

彼時,北歐某個小島。

四周環海的島嶼坐落在最北方,郊外的整形醫院,顯得既隱蔽又神秘。

「語,你的新臉蛋簡直是太完美了,是我最成功的一件作品!」

穿著白大褂的洋人一副浮誇的表情。

鏡子前,一攤剛剛解下來的醫用白紗,秦語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臉頰。

傷口還未完全恢復,但已經依稀可見姿容動人。

是一張與她從前,完全不同的臉。

很陌生,卻很滿意。

洋人醫生笑吟吟的:「相信我,用你這張臉去面對你該死的前男友,絕對迷得他神魂顛倒。」

秦語想到宋晴暖,一雙眼睛里的狠厲和從前如出一轍:「都是她害得我!如果沒有她,我和哥哥好好的。」

因為過於用力,她眼睛瞬間充滿血絲,暗色的瞳孔里似乎凝固著乾涸的血,詭譎滲人。

「宋晴暖,我要你日日痛苦,不得好死。」

醫生被她的眼睛驚了一下,又暗道,破壞別人生活的人,的確該死。

看看把這位可憐姑娘都傷成什麼樣子。

無敵蛇皇 秦語呵呵捧著自己的新臉笑:「現在,誰也認不出我,我就能回到他們身邊去,想幹什麼幹什麼。」

「嗯嗯,再有不到一個月,刀口基本恢復。」

醫生說完要說的,走出病房,秦語嘴角的笑容還揚著,放在桌面上的手忽然一把扯過那些白紗帶,撕扯著。

「宋晴暖!宋晴暖!」扯得手心手指發紅,秦語也絲毫不痛似的停不下來。

硬生生把那還算結實的白紗撕裂成一段一段,扭曲的躺在地上。

等她——回來的!

與國外大好的晴天截然相反,國內一連多日的陰雨天氣。

這日才算稍稍轉好,半陰半晴,空氣倒是清新,萬物被滋潤的散發著乍長乍短,蓬蓬勃勃的光澤。

宋晴暖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公司。

今天就是那兩家給的最後一天期限,可項目到現在,一半都沒有完成。

她到自己辦公室,便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獃獃看著窗外。

等天徹底亮起來,自己,大概,以後再也來不了公司了。

它不會再屬於自己。

這短短一段日子,過得像做夢一般。

她想哭,哭不出來,想笑,笑不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的漫長,又飛速。

驟然亮起的樓道燈光,終於把僵硬的她吸引過去。

筱雨刷的推門進來:「小暖!」

宋晴暖看她這激動的樣子,僵硬笑笑:「怎麼,催債的到了?」

筱雨幾步跑到她跟前,這幾天她也為宋晴暖忙壞了,現在事情終於有轉機,她興奮的不行。

「不是!債款,還上了!」

「什麼?」宋晴暖緩慢抬頭,反應不太過來。

「秦騁把所有債款還過去了,那家公司難纏的總經理也放話,如果公司能在原本合同上要求的日期延期四十五天以內交單,合同依舊作數。」

宋晴暖被筱雨拽著搖晃兩下,才徹底反應過來。

秦騁,幫自己還上了欠款,如果她繼續完成這兩單合同,那麼,她的欠款,基本上可以自理還上百分之七十左右。

但這債主,自然更換成了秦騁。

筱雨興奮到不行,可一回頭,看宋晴暖還是一言不發。

「你想啊,欠秦騁總比上法院強,以後可以慢慢還不是。」筱雨安慰,其實她心裡更多還有擔憂。

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秦騁的目的,可是小暖——

宋晴暖心情複雜,但的確,她身上壓力驟減。

若是非要說自己不讓人幫忙的話,顯得像白眼狼似的。

等筱雨離開,宋晴暖猶豫一會,終於撥通秦騁的電話。

「喂?」

男人的聲音像醇厚的美酒,也許因為疲憊,帶著絲絲寵溺的甜味。

「謝謝你。」男人明明不在眼前,宋晴暖還是不自覺的打起精神。

「呵……」秦騁想象的出來,她現在的神色,笑笑。

見秦騁一直沒說話,宋晴暖更不知該說什麼:「你…錢我會還你,但是不是現在…你寬限我一段時間好嗎?」

說完這話,宋晴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不說話了。

過了一戶,她又說:「要不,今晚請你吃飯。」

「好。」這次男人倒是一口回應。

宋晴暖悄悄鬆口氣,掛了電話。

秦騁垂眸。

手機上的那串號碼,屈指可數的幾次通話記錄。

手指在那上面微微摩挲,秦騁笑笑。

到晚上,宋晴暖怕尷尬,拉著筱雨跟自己一起去往約定的飯店。

剛推開門,看到秦騁已經坐著,她準備打招呼。

卻見男人臉色遽然由暖變冷,比空調變得都快。

宋晴暖莫名其妙,但還是走進去坐下。

筱雨一看氣氛不對,心裡戰戰兢兢。

三人誰也不說話。

服務員進來,看到這樣的情景,遲疑一下。

最後看向樣貌看起來比較溫柔的宋晴暖:「小姐,您好,這是菜單。」

宋晴暖接過菜單,要先遞給自己請的人:「你來點?」

秦騁看她一眼,不說話,動都不動一下。

宋晴暖有點生氣,這廝又生的哪門子氣,自己又怎麼他了!

於是她盡點著記憶里秦騁從來不會去吃的菜點。

聽她點到一般,秦騁的臉色已經黑成鍋底。

筱雨快哭了。

拉拉她:「小暖,你要不問問秦總喜歡吃什麼。」

宋晴暖瞥秦騁一眼,猶豫著撿一道他愛吃的問:「點這個?」 彼時,宋晴暖出了包廂的門以後,不禁開始後悔。

剛剛是痛快了,以後還錢的日子就難了。

特別是第二天,她看到卡內餘額時,更難受了

她是真的沒錢了。

筱雨最近白天沒事,倒是經常往她的公司跑。

特別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她心裡愧疚的不行,早早就來公司看她。

「小暖,昨晚秦騁,你們沒事吧?」

宋晴暖瞥她一眼:「我們沒事,不過你跑路倒挺快。」

筱雨嘿嘿笑笑,不說話了。

她不想將秦騁對她施壓的事情說出來讓小暖心煩,只能打啞謎。

這個時候,門外忽然有秘書進來。

「宋總,有個好消息,公司里的員工們都表示還願意留下來繼續項目。」

宋晴暖點點頭,只要公司還能照常運作,完成項目,她就能按計劃盈利。

熟料上午還沒過一半,投資方忽然又打電話過來,催她們儘快交單。

雖說沒避著,卻也給她們重新施加壓力。

宋晴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又投入項目。

前一天還說再寬限一個半月,后一天眨眼就催著交單。

這其中沒有鬼才怪。

宋晴暖不由揣測,是不是秦騁做的。

她如今的處境,給員工發工資都困難。

特別是,那張卡,不見了!

那是她見那人的憑證,關鍵時刻能救自己的。

這要是丟了,先不說那人那邊麻煩,要是落到了秦騁的手裡——

宋晴暖不敢想,對於去和秦騁見面那次到底有沒有帶這個卡,已經沒有印象。

不過如果秦騁真的撿到,應該暫時不會發現端倪吧?

想到這個可能,宋晴暖吃完午飯就往秦騁公司趕去。

昨天新聞還在鋪天蓋地的宣傳,宋晴暖的公司遇到大麻煩,即將倒閉,后一天這消息就銷聲匿跡一般。

公司的員工不覺得有鬼才奇怪,聯想到昨天秦總忽然離開,眾人又桃色的揣測。

宋晴暖進門時。無視那些打量的目光,直接往秦騁辦公室過去。

一路上,她都在盤算該如何找個合適的理由,才能試探出秦騁到底有沒有拿,還不會讓他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