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音被孤雲展自以為是的態度刺傷了,懶得再跟他多說,冷著臉扔下一句「我沒功夫跟你廢話,到時別後悔就行。」然後掉頭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過頭緩和了顏色道,「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本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沒打算勸你去找他,你要是因此出了事,我的罪過可就大了,輕雲派的災禍已經不小了,再惹了幽旗門我們也就都別想活了,你在這裡等消息吧,反正找他的人已經很多了,你去不去無關緊要。」 ?孤雲展最終還是去了,臨近七荒凶地時,他不由暗自吃了一驚,因為在這片平日少有人跡的天空中此刻時不時就會有虹光劃過,而且虹光顯示這些人的修為大多數都在元嬰中期以上。

越往尋易進入凶地的人鬼山界那邊走,他就越心驚,一路上,僅各門派留守在凶地外面負責聯絡的人他就見到了七撥,及至趕到人鬼山界,看到此間千里範圍內竟聚集了十多個門派的聯絡站點,天空中更是道道虹光穿梭不斷,他不得不由衷的佩服這小兄弟的鬧事本領,他折騰了數百年,只當除了小魔君沒人能與自己比肩了,現在看來,再讓自己折騰幾百年也未必能及得上人家七仙君今天的水準,在胡鬧方面,七仙君大有趕超六仙君的勢頭,在這方面紫霄宮註定是要獨領風騷了。

至此孤雲展仍然認為尋易只是在折騰,打死他他也不信這小子會往凶地深處走,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凶地外圍上百萬里區域幾乎被翻了個遍依然不見尋易的蹤影,這讓孤雲展開始擔憂了,他帶著兩個護衛加快了搜尋的速度。

尋易當然是心懸趕來搭救他的師兄師姐們的,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往凶地深處走了,跑進來這麼多天老天也沒收走他,那就得順天意而為了,而且為了月虹他也要儘快回去了。

出了綠洲,他帶著二人轉而向西而行,他們現在處於七荒凶地的西南部,往東走雖有可能碰上從那邊搜尋而來的師兄師姐,但機會太渺茫了,碰不到的話這麼橫穿凶地想從東邊出去路途太遙遠了,最主要的是江達命難長久,失去了他的庇護,剩下自己和月虹力量太弱小了,還是提早向凶地外圍走才明智。

月虹有點奇怪的問,「你不是喜歡東方嗎?怎麼往西走了?」

尋易不願多廢話,隨口道:「是前輩指點往這邊走的,這邊安全些。」

「哦,」月虹對此深信不疑,「你沒找他要地理圖吧?」

「沒有。」

月虹讚許道:「就是不該要的,人家如此關照你們紫霄宮的人,不能向人家提這種犯忌諱的請求。 愛未眠:總裁,請溫柔! 你背著我們都跟他說什麼了?連姐姐都瞞著嗎?」

尋易敷衍道:「說了點與我們的大仙君有關的事,前輩跑到凶地藏身必有不能向外人道的原由,我怕他與我們大仙君之間的事涉及隱秘,所以才背著你們的。」

「哦,那我就不打聽了,前輩對不滅戾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月虹哀傷的看向遠處這麼長時間一句話也沒有說的江達。

尋易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想出的是什麼辦法?現在能說了吧。」月虹不得不病急亂投醫了。

尋易對著江達那邊揚聲道:「接下來如遇到看著不順眼的,咱們把他擒下,試試戾虱會不會跑到他身上去。」

「這……」江達遲疑的看向月虹,落到這步田地,他對尋易這個主意當然是贊同的,只是他們夫妻素為良善之輩,他怕一口答應下來會惹月虹反感。

「你這主意……」月虹神情古怪的看著尋易。

尋易斜眼道:「怎麼啦?還嫌這主意缺德啊?」

月虹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如今也顧不得缺不缺德了,咱們只選看不順眼的動手就是了。」

尋易左顧右盼的四下搜尋著道:「我現在看誰都不怎麼順眼。」

月虹囑咐道:「盡量別對本分人動手,凶地內不乏像我們這樣被迫逃進了的,他又不是一時半刻都撐不得的。」

尋易收回目光道:「在這倒霉地方,十天半月未必能遇到一個人,再挑來揀去的,就不知要等多久了。」

月虹又嘆息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尋易不無鬱悶道:「這缺德主意是我出的,損陰德是跑不了的了,我自然會盡量找個該殺之人下手,如果一直碰不到人的話最後只能撞上誰算誰了。」

「好。」月虹歉然的看著尋易道:「你別怪姐姐迂腐,只是我從未做過這等蓄意害人的事。」

你給我的愛情的模樣 「我也沒做過!」尋易瞪起眼說。

月虹搖頭笑道:「好好好,我信還不行嗎,瞪眼幹嘛。」

「你能信才怪呢。」尋易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

從這時起,這三個本該像兔子一樣聞風就逃的人表現出了詭異的張狂狀態,他們一路散開神識搜尋著適合下手之人,不過一連五天半個人影都沒見到,而腳下的沙漠的顏色已經逐漸的變換了顏色,由金黃變成了灰白色。

第六天,終於有道虹光在空中出現了,而且正是朝他們這邊而來。

這些天江達的癥狀愈發的嚴重了,見了這道虹光,他那發紅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從虹光判斷,對方應該與他修為相差不多。

看到江達打出的手勢暗語,月虹和尋易立即收斂了神識,為了避免驚擾來人,他們三個又恢復了往日謹小慎微行進的姿態。

來的這人是個真張狂的,他似乎根本沒把這三人看在眼裡,徑直從他們不遠處經過,還放緩了身形肆無忌憚的打量起月虹,那眼神帶著明顯的輕浮之意,他看相貌不足三十歲,一張馬臉又長又丑。

「看什麼看?活膩了是吧?」尋易擺出小混混的樣子,開口挑事了。

「小崽子,是你活膩了!」那人停下來驕橫的抬手就要教訓尋易。

湊過來的江達毫不遲疑的催動飛劍朝對方刺去,因為要捉活的,他沒有使用斬情刀。

光芒閃耀間,江達的飛劍不知怎麼就被打落在地了,那人擺弄著手中的一柄白色的短戟,不陰不陽的笑著對三人道:「說,是誰活膩了?」

原來人家張狂是有寶物做依仗的。

尋易輕蔑一笑,神情比他還傲慢道:「雜碎,有件寶物看把你狂的。」

那人被罵得怔了一下,他還沒見過骨頭這麼硬的呢,怒極之下他倒不打算立刻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弄死了,決定要好好折磨他一頓,遂獰笑著道:「好,有種,我今天要看看你的骨頭能有多硬,不把你全身骨頭打碎,讓你跪地求饒,小爺這灰疆九公子的名號就倒著寫!」

尋易向來看不慣這類囂張跋扈的嘴臉,他不屑的哼了一聲,對江達道:「你來吧,試試能不能捉個活的,我要動手他肯定就活不成了。」他說的是實話,對上元嬰修士,他只能用離硯發動致命一擊,不能給對方還手的機會。

灰疆九公子被氣樂了,盯著尋易的雙眼眼閃出興奮之色,尋易越狂妄一會折磨起來就會越有快意。 ?他是連正眼都沒去看江達的,雖然同為元嬰初期修士,但他仗著寶物斬殺的同階修士已經不計其數了。

當斬情刀的幽幽青光一閃及至時,這位九公子才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他手心裡的那件防禦寶物只催動了五六分以防備江達,此刻想要再加催動卻已經晚了!

斬情刀的青光斬到九公子身前三尺時,斬到了對方防禦寶物幻化出的防護上,隨著一陣黃光閃耀,九公子悶哼一聲被劈得直飛出去。

江達撲上去第二刀隨之斬下,為了捉到活口,他的第一刀也只用了六分修為,不想對方的防禦寶物亦是不凡,所以這第二刀他用上了八分修為,青光再次斬出了一陣黃光,這次九公子當然是把防禦寶物催動到了極致,斬情刀再次被彈開,江達體內靈氣一滯,對方防禦寶物生出的反擊之力讓他頗不好受。

九公子的嘴角流出了鮮血,他的眼中有了懼意,正待使用逃遁寶物逃走時,一道烏光趁他內息混亂之際輕易的穿透了寶物幻化出的屏障及其護體神光,烏光劃過,他的一隻胳膊齊根而斷,那道烏光斬斷他的胳膊后疾速下滑,淺淺的刺在他后心上。

「跪下!」尋易厲喝了一聲。

九公子應聲從空中而落,面如土灰的跪到了沙地上,抵在後心的離硯嚇破了他的膽,他很清楚,只要對方催動一下那件寶物,自己這條命就算丟了。

江達上前封了他的修為就遠遠退到一邊,讓尋易過去搜身。

尋易把搜出的東西一樣樣擺在九公子面前,然後好整以暇的蹲在他面前指著那些東西一樣樣向驚恐萬狀的九公子詢問其用途,覺得有用的就命其解除上面的禁制,這小子真夠富裕的,僅元嬰石就隨身帶了兩百餘顆,各樣丹藥更是有十幾瓶之多。

如果不是左臂那鑽心的疼痛,九公子真會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場惡夢,他的頭又懵又暈,嚇得魂不附體,尋易讓他做什麼他就老老實實的做什麼。

等把各樣物品都問了個遍,尋易只取了一百元嬰石,然後把部分丹藥扔了一些給江達,餘下的丹藥和元嬰石給了月虹,剩下的東西則統統收回了九公子的乾坤袋中。

他手提著乾坤袋走出一段,揮手挖出了一個七八丈深的坑,把乾坤袋丟了進去。

「你幹什麼?」月虹慌忙跑上去問,在尋易審問九公子時,她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寶物直咽口水,現在見尋易居然要把這麼多好東西都埋了,哪能不著急啊。

尋易揮手把坑填平,道:「我怕他跟咱們耍心機,萬一這裡面有可追蹤行跡的東西怎麼辦?還是埋了乾淨。」

「可是……可是……」月虹心疼的都不知說什麼了,看著被填平的沙坑,恨不得立即把東西挖出來。

尋易拉著月虹,對要朝這邊走過來的江達道:「等有閑功夫了,你細細搜搜他的魂,若無風險大可隨時來取,但此刻絕不能帶走。」

江達聞言止住了腳步,看了看星象把這一處位置牢牢記在了心裡。

尋易拽著月虹回道九公子身前,漫不經心道:「你一個元嬰初期修為的就敢這麼囂張,想來必定是有靠山的。」

提到靠山,九公子似乎來了底氣,本想用言辭恫嚇他們三個一番,不想尋易接著道:「我也懶得問你的靠山是誰,你也別指著有誰來救你了,膽敢耍一點花招,我們立時就要了你的小命,不過就算你乖乖的,我們最終也會宰了你,只是能讓你多活上些時日,死的時候能給你個痛快。」

月虹聽他說的不像話,不由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袖。

尋易淡然一笑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不如直說了好。」他拿出一枚玉簡,把玩著道,「小爺想要份地理圖,你說是你直接給我好呢,還是麻煩小爺動手搜魂呢?」

「我給我給!」九公子心膽具喪的急聲道,對方一個結丹中期修士哪會什麼搜魂啊,要讓他動手,不一定把自己禍害成什麼樣呢。

尋易接了他拓印過的玉簡,看完又給月虹看了看,然後扔給了遠處的江達,囑咐道:「回頭搜魂時對照一下。」

「不會錯的不會錯的!」九公子連聲保證,趁機把憋在胸間的話吐了出來,「三位道友請手下留情,在下乃灰沙域霸主擎宇仙君的弟子,你們若殺了我,在這七荒凶地之中絕不會有立足之地的,三位若肯手下留情,在下以道心立誓絕不再找你們的麻煩,而且還有一份厚禮相送。」

尋易根本就不搭理他,對江達道:「交給你了,咱們向西北方走,找個合適地方你跟這位九公子多親近親近吧。」

九公子不懂他這「親近」二字是何含義,連聲求饒道:「請三位道友放過在下吧,在下願奉上三千元嬰石以贖不敬之罪。」

尋易送出一道靈力在他氣府中又下了一道禁制,然後拉著月虹悠悠然的朝西北方飛去。江達提了九公子,在他身上布下了隔絕禁制。

月虹邊飛邊不解的對尋易問道:「為何往西北走?那邊可是相對繁華之地啊。」九公子這份地圖範圍也是有限的,不過周邊七八百萬里地域卻標註的很詳盡。

尋易一臉賣弄之色道:「燈下黑的道理你都不懂?帶著這麼個大活人不宜亂跑,得儘快找個地方隱藏起來,躲向西北方肯定是別人不容易想到的。」

「你這膽子可真是夠大的,能行嗎?」月虹左顧右盼的說,她真的很心慌。

攻妻不備:老公請你消停點 「聽我的沒錯。」尋易催促著她帶著自己加快了飛行速度。

一天後,尋易指著一座高達百丈的沙丘扭頭對跟在千丈外的江達道:「你就在這兒挖個深坑跟九公子親近吧。」

江達如今對尋易是言聽計從的,當即就挖了個深達三十餘丈的深坑,然後對二人問道:「你們兩個在何處藏身?」

攝政王爺欺上門 尋易指了指前方道:「我們去灰沙河坊市轉轉。」

江達皺眉道:「路途還很遠呢,太冒險了,我看還是別去的好。」

尋易笑了下道:「守著九公子才是最危險的,我們就算不去坊市也得離你們遠點,你若覺得戾虱轉到他身上了,就把他埋在這裡吧,然後在附近等我們回來。」

「好,你們就走遠點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別去坊市了。」江達還欲勸阻二人。

「你就別管了,快躲起來吧。」尋易說完拉著月虹就朝前飛去。 ?月虹不放心的回頭看著江達,囑咐道:「快下去藏好吧,不用惦記我們。」

飛出四五千里后,月虹不走了,指著腳下的沙地道:「咱們就在此處藏起來吧,別離他太遠了。」

尋易點頭道:「好,你就藏在這裡吧。」

月虹皺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尋易陪笑道:「手頭有靈石了,我打算去買點東西,這次闖的禍事太大了,得備點禮物賄賂賄賂能幫我說好話的人,免得受重罰。」

月虹遲疑了一下然後搖頭道:「受重罰也比丟小命強,在這裡亂闖哪是鬧著玩兒的?我不能讓你去。」說完她催動護體神光全神戒備起來,以防再遭尋易下黑手。

月虹的這個舉動令尋易有點尷尬,他悻悻道:「用這麼防著我嗎?」

「你說呢!」月虹沒好氣的嗆了他一句。

尋易嘿嘿笑道:「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你攔不住我,別費力氣了,你要想給我添點亂呢,就跟我去,你也只能添亂。」

月虹氣得直咬牙,發狠道:「好,那我就給你添點亂,想害死我你就帶我著亂闖吧。」

尋易知道勸不住她,遂道:「這個險我得去冒,你要非得跟著我也沒辦法。」他揮出靈力在沙地上挖了個坑,把從「豕尾」根部屍取來的那些物品扔了進去,跑出這麼遠才丟棄這些髒東西著實對得住雩翎子了。

月虹眼裡可沒揉沙子,看見被扔下去的「豬尾巴」數量不對,瞪起眼問道:「為何少了一根?」

尋易揮手把沙坑填平,壞笑道:「留一根嚇唬人用,其實不用太擔心的,前輩不是說了嘛,戾虱在有魂魄可侵時是不會附在器物上的,把這些扔了只為圖個安心。」

「那你給我拿著。」月虹向他伸出手。

尋易抓住她的手,向前飛去道:「我和江達要都性命難保了,你在這裡也活不下去,到時我會親手殺了你,省得你受罪,所以咱倆誰拿著都無所謂。」

「那可不一樣,我們倆死了你卻是可以活下去的。」月虹拉住他繼續討要那根「豬尾巴」。

尋易嘴角忽然泛起一個開心的笑容,月虹一怔間猛然想到了什麼,想要甩開他的手時,一道靈力已經透體而入封住她的氣府!

「你!你要敢扔下我自己跑去買東西,我就跟你拼了!」她惱羞成怒的說。月虹真是氣得不行了,不過她這氣是跟自己生的,怎麼就那麼笨呢,前一刻還知道提醒自己得防著這小子呢,怎麼轉眼就給忘了呢!

尋易又開始挖坑了,這次挖了個三十來丈深的,期間對月虹的種種威脅一概充耳不聞,把月虹安頓到坑底后,他布下了一座小法陣,開始時在陣眼上放了兩塊元嬰石,安放好后覺得不放心,又補上了兩塊,他即對自己法陣造詣不放心也對自己封人氣府的手法沒把握。

布置好后,他一本正經道:「你別試圖去破解禁制,弄亂了我也救不了你,我這手段學得的只是些皮毛,二十天之後禁制會自行消解,如果到時沒消解你也不用害怕,最多三十天也就消解了。」

月虹惡狠狠的看著他道:「就這你都敢在我身上使用?」

尋易陪笑道:「還不都是被你逼的嘛,沒事的,不管早晚肯定會自行消解的。」

月虹崩潰道:「要是三十天後也不消解呢?好弟弟,快幫我解開吧,我跟著你多少也能幫上點忙的,你把我留在這裡不是要急死我嗎!」

尋易指了指陣眼中的四塊元嬰石,道:「這些靈石支撐幾年都沒問題,我要不遇到麻煩的話,有個二十來天就回來了。」

「用不了十天我就急死了!」月虹眼裡都要噴火了。

尋易眨了幾下眼道:「那我就把你弄暈過去的,這個我手頭上是有準的。」

「別……」月虹剛說了一個字,尋易的手指就點在了她的額頭上。

點暈了月虹,尋易從她身上去了一百塊元嬰石,然後深深的看了這位姐姐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把她給埋了。此行生死難料,他沒有拿走「遁影」和「御劫」,對上元嬰初期修士,有龍娉的龍鱗做防禦就夠了,如果對上元嬰中期修士,帶著這兩件寶物也救不了自己的命,不如留給姐姐。

事實證明,尋易從鏡水仙妃和師娘那裡學來的封人修為的法術是很靠譜的,反倒是他自認有準頭的弄暈人的手段沒什麼準頭,月虹在第十六日就蘇醒過來了,而封住她修為的那道禁制恰好在第二十天自行消解了。

中間這四天月虹是怎麼熬過來的只看她身陷的眼窩就能想象一二了。

封在氣府的那道禁制解開的剎那,她急急火火的衝出了沙坑,在這四天了她早盤算好了,一出來就去找江達,然後帶上這個誰都不敢碰的大病秧子直接奔向灰沙坊市,尋易要安然無恙就算了,萬一要是誰把自己這小弟害死了,那也不用什麼九公子轉移戾虱了,她自己來就行了,誰殺了小弟她就死在誰家門口!

剛衝出沙坑,還沒等她辨明方向呢,就見到尋易遠遠而來,突來的驚喜令她熱淚盈眶,這四天里,她除了擔心江達與小弟,就是咬著牙設想見到這陰損小子后該怎麼教訓他,但在這一刻她什麼都顧不得了,激動之下催動全部修為直衝過去,拉住尋易的手顫聲道:「你總算是回來了!沒事吧?」

尋易咧嘴笑道:「沒事沒事,無驚也無險,要多順利有多順利。」

月虹長舒口氣,然後用力抓住他的雙肩死命的搖晃起來,口中發狠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姐姐這些天也過得開心極了!」

她這教訓手段讓尋易想起了管用此法教訓自己的大師姐黃櫻,只是當初自己修為與大師姐差距較大,在這種搖晃下多少是要吃些苦頭的,而月虹的修為最多與他持平,根本奈何不了他,所以他哈哈笑著道:「行了姐姐,別累著自己,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月虹心中更氣,連踢帶打的又發泄了幾下才罷手。

尋易拿出一個小玉瓶對她晃了晃道:「靈嬰丹,聽說過嗎?」 ?聽到「靈嬰丹」三個字,月虹滿腹怨氣頓化雪消,她一把搶過來,激動的問:「真的是靈嬰丹?」靈嬰丹算不上多好的丹藥,但對月虹他們這個階層來說則已是極為奢侈的了。

「應該不會錯的,那家店鋪很大,這點信譽不會沒有,此丹又不是多貴的東西,可惜咱們的靈石太少了,買不起更好的了。」

「這就夠好的了!」月虹兩眼放光的盯著玉瓶,輕輕撫摸著,頭也不抬的問道,「花多少靈石買的?」

「三十塊元嬰石。」

月虹猛然抬起頭,愕然過後,心疼的叨念道:「那就是三萬多靈石啊,這比外面可貴了近一倍呢,咱們雖有點靈石了,可也沒到能這麼揮霍的地步,日子還長呢。」

尋易把一枚玉簡拋給她,道:「那就一次心疼個夠吧,這是『三子集錄』十五塊元嬰石,我也不知道對你有用沒用,反正店家說這東西在外面是買不來的。」

「你被騙了!你怎麼連這麼點見識都沒有啊?『三子集錄』乃融精門的不傳之秘,傻子都知道那是不可能只賣十幾塊元嬰石的!」月虹又是心疼靈石又是氣惱他愚蠢。

尋易被罵得眨了幾下眼,然後作出可憐相道:「我哪懂你們煉器一道的事情啊,就是好心好意想給你買點東西,那店家說這個好,我就信了,他倒是說這是融精門的不傳之秘了,還說這類煉器的秘籍在凶地內沒什麼人買,可以便宜點賣給我,我一想也是,在這窮地方誰還學這個呀,本以為撿了個大便宜,誰知道撿回來一頓罵,算了,你也別生氣了,不過十幾塊靈石而已。」

月虹聽他說的可憐,本不想再埋怨他了,可這最後一句又聽得她來氣了,忍不住道:「什麼十幾塊靈石,是十五塊元嬰石!隨便就能兌換回兩萬塊靈石,兩萬塊呀!唉……,你們這些豪門子弟太能敗家了,看來以後不能給你太多靈石了,身上的靈石是不是都花光了?」

尋易咧了下嘴,小聲道:「是,給那些人買禮物總不能太寒酸。」

月虹雖早料到如此了,可聽到證實還是心頭一顫,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這數目太大了,尋易身上至少有兩百多塊元嬰石,摺合下來就是三十來萬靈石,這麼一下子就花光了她沒法不心顫,但她是通情理的,尋易說的沒錯,能幫他說好話求情的人自然非尋常之輩,給這些人買禮物當然不能太吝嗇了。

她取出二十顆元嬰石遞過去道:「不給你太多了,有需要大筆花費的地方再找我要,該花的姐姐不會阻攔,但不該花的一定不能亂花,你大手大腳慣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咱們這是在七荒凶地呢。」她拿過那枚玉簡對著尋易晃了晃。

尋易在聽她教訓時已挖好了一個坑,二人跳下去后,月虹隨手布下了法陣並把坑填好。

尋易微微蹙著眉道:「我剛才是從江達那邊轉過來的,他應該還在坑中。」

月虹憂心的點點頭,道:「若是你的辦法不管用該怎麼辦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九公子不行咱們就再換個人試試,還不行的話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唉,我就怕把你拖累了。」月虹歉疚的看著他。

尋易一臉無奈道:「已經拖累成這樣了,我也只能認倒霉了。」

月虹痛苦的撫著他的臉道:「你這是何苦,聽姐姐的勸,回蕪湖那位前輩身邊去吧,你要有個好歹,姐姐死了也難以瞑目。」

「別啰嗦了你,真心疼我還至於把我害成這樣啊?」尋易翻了她一眼,不無委曲的說。

月虹萬分難受道:「姐姐知道對不住你,可……可江達與我畢竟是數百年的夫妻,他落到這般田地,我怎能不管不顧呢,唉,你太讓我為難了。」

尋易展顏一笑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一飲一啄皆有天定,我跟著你們也是天意使然,你犯不著內疚。」說到這裡他嘿嘿傻笑著拿出一枚玉簡道,「若非跟著你們跑到這裡來,我也得不到這個。」

「是什麼?」月虹好奇的問。

「守爐心編!」尋易喜難自勝的說,「在煉丹一脈中,此書可稱一部聖典,雖然是轉錄的,並非原物,但那也非同小可了。」

「你不會又讓人騙了吧?」月虹頗是懷疑的看著那枚玉簡說。

尋易傲然道:「煉器之術我的確一無所知,被人騙沒什麼好說的,但在煉丹一門上,我可是深得名師真傳的,這部書我早有耳聞,絕不會錯!」

「原來你修的是煉丹之術。」月虹略感訝異,隨之不覺好笑道:「就你這心浮氣躁的能煉丹嗎?」

尋易傻笑道:「我才懶得煉丹呢,不過是有一位在這方面造詣頗深的師姐而已,受其指點我學到的都是此道中的精髓。」為了說著方便,他把蘇婉的身份直接將為了師姐。

月虹大感艷羨道:「你們紫霄宮所藏的典籍皆是無價之寶,弟子們想學什麼就能精通什麼,這福氣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尋易大包大攬道:「回頭我帶你去翻,把煉器方面的秘籍都給你找出來。」

月虹撇嘴而笑,她自然不會把這話當真,天下門派在典籍的管理上都差不多,你具備什麼樣的修為才可查閱相應等級的秘術,像尋易這樣的結丹修士,就算受器重,想來也是難以接觸到超越其等級的秘術的,不過要是能看到紫霄宮結丹修士可以查閱的典藏,那就足夠讓她欣喜若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