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事裴元不得不由衷的稱讚道:「這話不錯,二長老那一刀讓我萬分佩服,確實對得起他的名頭!」

孤雲展問過那句話后本想點到為止不跟他們多說什麼了,可裴元既然稱讚得這麼真誠,少不得要對他再點撥兩句,遂道:「巫仙山一戰,小魔君是別無選擇,其實他早已不是那個一言不合就拔劍的小魔君了,你只是對他的了解還不夠多而已,要說強悍,信情當時在三魂手心裡仍能笑得出來,這比之小魔君數千年前的橫眉立目還要更勝一籌,你覺得信情不如小魔君,那是你的境界還不夠高,在我看來,當前百歲的信情已經堪比兩三千歲時的小魔君了,他剛才教你們的沒有錯,那不是軟弱,是看淡、看破后才有的智慧,為的是隱藏鋒芒,這恰是你們這個年紀很難具備的,連我也包括在內,唯有他這樣的,才可以爭取到更多的自由,然後才能去闖更多的禍。」

聽到最後一句,裴元他們三個都笑了起來,孤雲展正是不想讓裴元這愣頭青對自己的話生出抵觸情緒才故意這麼說的,以前他肯定是不屑於去照顧裴元的情緒的,但如今大家很熟了,他在這方面還是要有所考慮的。

等裴元他們笑過後,跟在後面幾個護衛紛紛開口對孤雲展的言論表示贊同,他們當然不是贊同讓各位少主去多闖禍,他們贊同的是番言論中的境界之說,這無疑對裴元他們幾個是很有益的。

裴元跟尋易鬥嘴多數都是為了湊趣,他心裡對尋易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所以僅管孤雲展的言論有貶低小魔君抬高尋易之嫌,可還不至於讓他生出反感,既然連眼高於頂的孤雲展都這麼看得起尋易,他是沒法不受觸動的,是以沒作反駁,而是細細品味起孤雲展所說的那些道理來。他都這樣了,辛岉和小煞星就更不用說了。

尋易在孤雲展吹捧他時表現的頗為享受,臉都要揚到天上去了,可大家這一沉默他就尷尬了,打斷這幾個弟兄的思索顯然是不好的,所以他只能訕訕的把頭扭向一邊假作看風景。

過了一會,裴元率先打破沉默道:「信情那一套我是肯定學不來的,為了咱們兄弟能多些機會在一起,共同闖禍,我們就聽憑你們兩個拿主意就是了,反正我以後主要就跟你們倆混了,你們倆沒工夫的時候,我就跟辛岉一樣抓緊修鍊,討我爹和我爺爺的歡心。」說到這裡他看向辛岉,笑罵道,「你小子在這上是真夠精明的,以前最屬你被看管的嚴,現在反倒比我們都自在了。」

辛岉指了指尋易道:「我這完全是拜七仙君所賜,要是沒有千少盟,我就算看得再透也沒用,不管怎麼發奮修鍊我爹他們也不會給我多少自由的。」

裴元瞪起眼道:「千少盟是小爺和小煞星、荷花最早商議要建立的,他只是個後來參與進來的!」

辛岉用別有意味的目光看著他,拍拍他的肩頭暗傳神念道:「我主要說的是在紫霄宮教訓全珵那個護衛赤中子那件事,經過那件事後我的兩個護衛才變得服帖了,也肯替我說話了,沒有信情,咱們做得出來那種事嗎?」

裴元沒話說了,憑心而論,沒有尋易挑頭兒,那件事他們幾個確實做不出來。 ?「左前方!」孤雲展的護衛息機子對眾人發出了一道警示神念。

星際麒麟 這道神念打斷了大家對該如何做人、如何做事的探討,一齊朝左前方飛去。

片刻后,息機子看真切了,再次向大家傳出神念:「七百裡外,是一個元嬰初期的。」

聽到對方是個元嬰初期的,孤雲展沒了興趣,懶洋洋的揮了下手,示意大家包抄過去。

八名護衛一部分潛行包抄,一部分帶著幾位少主隱身接近,孤雲展則獨自而行,不必動用寶物僅憑幽旗門玄妙的法術,他就有把握接近到同階修士很近的位置而不被察覺。

這次倒霉的是個中年面相的男子,他本是躲在一個幽深的山洞裡的,等察覺有異從山洞裡竄出來想跑時,外面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讓我……和小煞星來!」面對一個作困獸斗的元嬰初期的修士,裴元自覺沒有太大的把握,遲疑了一下后還是覺得和小煞星一起上比較穩妥。

為了不把對方嚇破膽,八名護衛都隱了身形。

孤雲展攔住裴元笑著道:「不如讓信情試試,他不是總在吹能獨戰元嬰初期修士,而且還能把對方打的屁滾尿流嗎,咱們不妨先看看他的,你要想練手接下來有的是機會。」

「好!」小煞星對悟情島上那次沒有進行的比試一直耿耿於懷,聽孤雲展這麼說當即就叫起好來。

裴元幸災樂禍的看向尋易道:「這次你不會再找借口了吧?蘭音可沒在這。」

辛岉好奇的問:「和蘭音有什麼關係?」

孤雲展沒好氣的瞥了裴元一眼,表示了對他信口亂講的不滿,然後又掃了辛岉一眼,警告他別再問了。

裴元對孤雲展嘿嘿笑了笑,然後心虛的對辛岉擺了擺手,這才又轉向尋易道:「上吧,我們都等著看你大展神威呢。」

那中年男子此刻已經是滿眼的絕望,就算不知眼前這幾位是什麼人他也能從服飾上辨認出他們的顯赫門派,何況他還是能認出孤雲展的,邊上那些能和孤雲展稱兄道弟的該是些什麼人也就不問可知了。

「求各位少主開恩,小人並非奸惡之徒……」他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裴元不耐煩的打斷他的哭訴,喝道:「起來!小爺沒工夫聽你的那些廢話,只要你能打贏,就算你背負著十惡不赦的大罪我也放你走,如果打不贏,今天就有你受的了!」

考校大長老的功力無疑是個能壓倒一切的樂子,在小煞星和辛岉的起鬨聲中,孤雲展也笑眯眯的對那人道:「不錯,只要你能打贏,我們立刻放你走。」

那人站起身,用畏懼的目光看向穿著紫霄宮道袍的尋易。

尋易沒好氣的對幾個兄弟罵道:「想拿小爺找樂子小爺隨時可以成全你們,這個不堪一擊的小爺不屑出手,你們四個里不是就有兩個元嬰初期的嗎,選一個出來,看小爺能不能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辛岉拍拍胸脯道:「好說,你要能打敗他,我立刻下場和你比試。」

「好!」裴元和小煞星興奮的大聲叫好。

孤雲展亦開口應戰道:「你要能打敗辛岉,我接下一場。」

「好!好!」裴元和小煞星幾乎是在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兩個人的臉紅撲撲的,不知是喊的還是興奮的。

尋易被氣笑了,收起笑容后,他指著那個惶恐不安的人道:「這個就算是捉住了吧?那就該我審判了,你們都先給我閉嘴。」

「少來!先打一場再說!」辛岉眼中含笑的第一個站出來挑事,他更多的是為了看熱鬧。

「對!這個可以不用審,但你必須得跟他打!」

「對!必須打!」

相比於辛岉,裴元和小煞星更多的則是在較真了,他們真的很想知道尋易到底有沒有自己吹的那麼厲害。

孤雲展壞笑道:「這主要是為了稱准你的斤兩,免得一會辛岉我們倆下手太重,傷了你。」擠兌尋易總讓讓他感覺特別開心。

「對!沒錯!哈哈哈哈……」辛岉顯得更開心,這種發自內心的歡樂是他加入千少盟后才有的,尤其是和尋易在一起時他總能笑得合不攏嘴,有時即便沒什麼好笑的事他也忍不住的想笑,那是蕩漾在心裡的快活一個勁的向外流淌所致。辛岉其實是個很有趣的人,只是以前被壓制的太狠了,如今一旦魚兒入水,本性就得以舒展了。

尋易無奈的搖搖頭,鬧到這份上了就不好太讓大家掃興了,他看著那眼中閃動出希望之光的中年人道:「想把小爺當猴那麼耍,小爺肯定是不會如你們所願的,我只打他一掌給你們瞧瞧,如果他能紋絲不動,就算我輸了。」

開局一條小舢板 這次小煞星搶著道:「不行不行,要打就認認真真的打,讓人家站著不動挨打那算什麼比試?」

「對對對對!」裴元又玩上了。

「對對對對!」辛岉跟著起鬨,兩個人雞啄碎米般的互相點著頭,大有尋易不答應他們就一直點下去的架勢。

尋易笑了笑道:「你們聽我說。」等辛岉和裴元不再點頭了,他才接著道,「你們看他敢對我全力出手嗎?在他不敢全力出手的情況下,我是要佔更大便宜的,還不如讓他全力防守來的真實,你們說呢?」

辛岉不以為然道:「元嬰修士在身法上是遠快於你的,只比一擊之力不能說明什麼。」

「對對對對!」裴元和小煞星又開始了。

尋易懶得去理他倆,對辛岉道:「這個我承認,可你要和我這等修為的對戰肯定上來就是一擊吧?會使用身法先東躲西閃的嗎?」

辛岉一臉傲然的看著他道:「當然不會,因為我一下子就把你拍到地上。」

「那你還提身法幹嗎?」尋易不屑的看著他。

「提身法是因為我不信你也能一下把他拍到地上!」

「那你就看好了吧!」尋易說完轉向那中年人道:「我不會使用寶物,你可以迎擊也可以只防守,只要站在那裡別動就行,我勸你最好使出全力,否則會自討苦吃。」

見到尋易要出手了,裴元和小煞星也只得先看過這一擊再說了,二人向後退了退。 ?那中年人本來嚇得要死,可被這幫活寶鬧得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下來,他已經看出尋易是個好說話了,遂陪著笑道:「多謝少主提醒,少主的神功必定是……是玄奧難測的,小人估計是不容易抵擋的,望少主手下留情。」

他不是個善於奉承的人,這幾句話說得很不自然,說完就催動起了護體神光。出於對紫霄宮功法的敬畏,也因為尋易把話說得很大,他僅管已經看清了對方的修為只是結丹中期,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心下想的是運起七分修為作防禦,到時假作抵抗不住腳底下動一動,那就算自己輸了,這點眉眼高低他還是能看出來的,這些小爺無非是想找個樂子,自己如果贏了反倒讓紫霄宮這位小爺下不來台了。

尋易就怕對方低估自己的實力,提醒過後仍不放心,他沒有直接出手,而是故意玩起了花架子,兩手左穿右引的像是在用特殊的法門聚集功力。

感受到那種強悍力量的威脅,裴元和小煞星皆不由自主的又向後退了退,他們的眼睛里有了震驚之色,他二人都是結丹後期修為,自知是發不出這麼強的靈力的,僅管他們之前看過尋易對墨輝出手,但那次尋易只使用了離硯,所以直到此刻他們倆才真切感受到這位大長老的厲害。

那中年人暗叫了聲不好,再也顧不得多想別的了,急忙催動起全部修為。

吃驚的不止他們三個,連隱身在四方的那些護衛們都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擺好架勢的尋易終於出手了,在距中年人四五丈處,一掌拍出!

雄渾的靈力化作一隻巨大的無形手掌重重的拍在中年人那閃著刺目光芒的護體神光上,金黃色的護體神光上白光乍現,隨之金黃色的光芒就暗淡了下去,中年人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如紙。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尋易收了架勢,用挑釁的目光看向辛岉道:「你剛才好像說了我打敗他你就下場是吧?」

辛岉皺著眉輕輕搖著頭道:「果然有兩下子,這是你們南靖州的一門法術嗎?」他心下很清楚,尋易剛才這一下如果是掐個劍訣,把掌力聚而為劍,那這個中年人此刻多半不死也重傷了。

尋易一臉倨傲道:「別扯這些沒用的,快過來,小爺今天非把你們倆打個屁滾尿流不可,讓你們以後永遠給我閉嘴!」

辛岉邊後退邊笑著擺手道:「你這次算泄了底了,以後與你對陣我會牢記利用身法優勢的,你就等著挨打吧。」

尋易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孤雲展。

孤雲展也笑道:「我的身法比他還快,你等著挨打吧。」

尋易被逗笑了,罵道:「你們倆廢物趕快回去練身法吧,最好能比離硯還快,小爺給你們工夫回去練。」

裴元聽得想笑,可咧了咧嘴笑容就止住了,忍不住問:「你這……」話到一半覺出這麼問不妥,遂上前按住尋易的肩頭,傳神念道:「你這是南靖州的法術嗎?」

尋易傳回神念道:「我的經脈被師尊改造過,你都到結丹後期了,沒法改造了。」

裴元輕輕點點頭,他的經脈也是經爺爺加強過的,所以這個解釋在他聽來很合理,唯有暗嘆自己爺爺的本事和正天仙尊差得太遠了。

「服了嗎?」尋易再次囂張的看向辛岉。

「服,如果在不知底細前和你動手,我肯定要吃大虧,你確實可以把一般的元嬰初期修士打得屁滾尿流,甚至是一擊成殺,我承認了。」辛岉說的很認真。

孤雲展沉下臉對眾人道:「此事是我挑起的,誰要敢泄露信情的實力,我可不會留情。」說著猝然彈出一道筆直的黑線,那個喘息未勻的中年人當即仰面而倒,眉心出現了一塊銅錢大小的黑斑,死之前都沒來得及吭一聲,元嬰亦死於腹中了。

尋易不由暗嘆了一聲,這是他所沒料到的,可孤雲展殺雞儆猴並順帶滅口的舉動完全是為了他,這讓他不好再說什麼,自己好心要救人,反倒害了這人性命,這筆孽債該如何算呢?這也讓他認識到孤雲展的惡名果然是實實在在靠自己掙來的。

「下次殺人之前先打聲招呼行不行?小爺修為低,看不清你在對誰出手,萬一誤會了,隨手一擊弄不好就要了你的小命了。」

大家只當他這是在說笑,一起笑了起來。

孤雲展能聽出他的話外之音,笑著道:「好好好,你可千萬別輕易出手,我們擋不住的,以後我們動手之前一定先跟你打招呼。」

眾人的笑聲更大了。

在息機子化掉那中年男子的屍身後,眾人再次前行。

辛岉和小煞星僅管對尋易的功力有種種好奇,但懾於孤雲展的警告,二人沒敢多作打聽。打聽清楚了的裴元則很快就由失落變為了開心,尋易和小煞星是他的兩個鐵杆兄弟,小煞星如果超過他,他肯定是高興不起來的,但因為他是從心底里佩服尋易的,所以尋易在修為上強過他,他是能接受的,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希望尋易能早點像小魔君那麼強大才好呢,那樣的話他和千少盟就都有依靠了,自己早晚能坐上盟主的寶座。

來到這邊沒多久就接連遇到了兩個獵物,讓大家興緻頗為高昂,可接下來他們就沒那麼幸運了,整整搜尋了一天沒再找到任何逃犯。

裴元嘴裡開始罵罵咧咧了,尋易則趁機開始勸大家返回。

最不想回去的是辛岉,他太珍惜和這幫弟兄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了,所以他顯得特別忙,一會安慰裴元別著急,一會勸說尋易別急著回去,還得求孤雲展別總帶他們在這附近逛盪,該往更深處走走了。

孤雲展心裡清楚,如果這就讓尋易回去,那他肯定會另想主意繼續折騰,不如在這裡就讓他玩得精疲力盡了,遂採納了辛岉的建議,帶著他們漸漸朝更遠處行進而去。 ?第二天天剛放亮,他們的運氣似乎就來了。

負責警戒的息機子在察覺有異后對正在打坐歇息的眾人發出神念:「有一個元嬰中期的往咱們這邊來了,看似很倉皇。」

「讓我來練練手!」辛岉悄悄對孤雲展送去神念。

孤雲展點點頭,對息機子做出了吩咐,息機子立即組織一眾護衛布下了口袋陣。

沒多一會,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就急急而來,他的樣子確實很倉皇,以至於都闖進口袋陣了才驚覺不妙,這時再想逃已經不可能了。

辛岉打頭兒,千少盟的四位長老一位副盟主從隱形法陣中一躍而出,擋在了那人的面前。

辛岉二話不說,催動著一口短刀就劈了過去。

「且慢動手!我有話說!」那人一邊奮力化解著辛岉的攻勢,一邊大聲疾呼。

「打贏我再說吧!」辛岉見那口短刀難以取勝,手中又出現了一把赤紅色的長柄大斧,他雙手持斧狠狠的朝那人劈去。

這小子最厲害的寶物是靈寶乾坤環,但這一戰是為了練手,他不準備靠靈寶取勝,這一刀一斧皆可算極品法寶範疇,憑藉這兩件寶物及本門的法術要戰勝高他一階的修士不是沒可能的。

「辛大人,孤雲巡使,請給小人一個說話的機會,請押送小人前往千宗會!」他不但認識孤雲展,而且還認識辛岉及裴元,但只對孤雲展比較熟悉,卻叫不出辛岉的官職。

孤雲展和辛岉對此人都沒什麼印象,所以一個繼續悠然的負手旁觀,一個繼續猛攻。

裴元和小煞星則站在遠處看得興奮不已,不住大喊著給辛岉叫倒好,起鬨找樂子這種事他們倆向來是不遺餘力的。

「冥化要殺小人滅口,望兩位大人給我作主!」那人顯然是急了,再擺脫不掉辛岉的情況下,只得喊出了冤情。

聽到「冥化」兩個字,裴元皺起了眉頭,因為冥化是他的一位師叔,裴木、裴林、裴棟等人都是「冥」字輩的,因這些人是裴家的嫡系親族,所以平時大家都直呼其名,尋易先前在黃岡營遇到那位「冥通」就是和這位冥化一樣,屬於煉魂派的外姓弟子。

「他為什麼要殺你?」裴元厲聲喝問。

「裴元。」孤雲展對裴元使了個眼色,心中暗罵這小子太糊塗,冥化既然要殺人滅口,那能有好事嗎?這種醜事哪能放到桌面上來說呢?他和冥通沒有任何交情,按他的性格是不會去多管這種閑事的,裴元那點情面也不足以讓他去趟這渾水,這麼提醒一聲就算仁至義盡了。

裴元畢竟是個愣頭青,在人情世故上缺少見識,他也不屑於去學習那些,在他看來敢惹煉魂派的就該死,別提有理沒理,敢惹煉魂派你就是有天大的道理也不是理,他根本就不想聽,剛才的發問不過是為了聽到對方自認該死的回答罷了,所以孤雲展的眼神他全然沒當回事。

「他為了強奪我們的寶物,虐殺了我的大師兄,還……」

「一派胡言!」一聲震人心魂的厲喝從遠方隆隆傳來,打斷了那人的訴說。

奮力急攻的辛岉被震得內息不穩,兩件寶物都失去了控制,他的兩名護衛急忙搶上去把他救了回來。

辛岉尚且如此,尋易他們幾個就更慘了,孤雲展的臉色變了變,眼泛寒光的冷聲道:「我要想讓他把話說完,你攔得住嗎!」對方的無禮惹怒了這位爺。

隨著一陣靈力波動,一位身穿墨藍色道袍的中年人現出了身形,他的兩個眼角有些下垂,看面相就是個不好相與的。

「我一時氣憤,忍不住喊了一聲,你別多心。」冥化見孤雲展擋在了那老者前面,心中雖大為不悅卻也只得先賠個不是,他雖只高了孤雲展一輩,但年齡相差著數千歲,話語間不可能表現得太客氣,這麼說已經很不錯了。

孤雲展冷漠的看著他,指了指尋易道:「你這麼喊,就不怕驚了七仙君?」

冥通笑著看向尋易道:「魯莽了,信情師弟沒有大礙吧?」

尋易能看出孤雲展是在氣惱之下想找這人點麻煩,可考慮到紫霄宮和煉魂派的關係,這個忙他真不好幫,好在沒等他開口,裴元就怒氣沖沖的先對自己的師叔發難了。

「你窮喊什麼?顯你嗓門大是吧?沒看到我們幾個都在這裡呢嗎!」他對裴林、裴棟等親叔伯尚不怎麼客氣,何況是這個外姓師叔呢。

冥化被喝斥得一臉尷尬,只得暗傳神念道:「你就別跟著添亂了,我不能讓他把話說出來,那不僅會有辱我的名聲,還會辱及煉魂派的名聲,快讓孤雲展離開,把這人交給我處理。」他是這裡唯一的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所以不怕神念會被偷聽。

「他說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裴元仍不知趣的質問,他覺得沒什麼是能辱及煉魂派名聲的,因為沒有見過真正的醜惡與骯髒,他認為煉魂派做的任何事都是經得起質問的。

「咄!」察覺到那老者試圖向孤雲展傳送神念,冥化顧不得搭理裴元,先是對那老者發出了一聲真言厲喝,緊接著對孤雲展道了一聲「得罪了」,然後身形一晃就朝老者撲去。

孤雲展早防著他這一招呢,因為冥化的那聲厲喝是針對老者一人的,他並未受影響,所以冥化那聲「得罪了」剛說完,一團黑霧就從他雙袖中迅速彌散開來,把那個老者也護了進去,他的兩個護衛更是先他一步出手,結出了一道防護法陣擋在他身前。

冥化心中雖急得不行,卻不敢太過用強,道完「得罪」后動手搶人是想看看孤雲展給不給他這個面子,既然孤雲展表態了,如果他硬把人搶過來就是徹底得罪孤雲展了,那後果可能比放走這老頭還要嚴重,所以他及時收手退了回去。

「孤雲巡使,此乃是這個人的罪證,望巡使能行個方便。」冥通說著把一個頭顱大小的封印靈力圓球推送到孤雲展面前,孤雲展伸手觸了一下那個淡青色的圓球,查明裡面封的是幾百塊元嬰石和兩株靈草后,他冷冷的一笑,揮手把那個球送了回去。 ?冥化暗傳神念道:「你真的要與我煉魂派為難嗎?咱們雖素無交情,但懇請你看在裴元和七仙君的情面上別管此事了,這份人情我日後必所厚報,此事如果鬧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巡使肯定是能明白此中關係的,為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著實犯不上令幽旗門和煉魂派失和,請巡使三思。」

孤雲展輕蔑的看著他,開口道:「拿煉魂派壓我是吧?好,那這事我就管定了。」

裴元聽他這麼說,不由急了,對冥化怒目而視道:「你敢拿煉魂派壓他?有小爺在這兒,你配說這話嗎?!你知道他是千少盟的二長老嗎?!你知道他是我的兄弟嗎?!好,我看你有多大本事,只要你敢對付他,我就一定把你趕出煉魂派!」

冥化心裡不住的叫苦,忙再次放低身架,陪著笑對裴元道:「沒有沒有,我的意思主要是請孤雲巡使看在你和七仙君的情面上別插手此事了,是我不會說話,你快幫我求個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哪能對二長老有什麼不敬呢?」

裴元氣順了,大大咧咧的對孤雲展道:「算了算了,給我個面子,把這老頭給他吧。」

孤雲展無非就是心頭有股邪火,他才沒興趣去作除暴安良的事呢,冥化說的沒錯,這種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逼急了就是個狗咬狗,大家屁股底下都不幹凈,咬到最後只能令其他幾個門派得利,冥化既然服了軟,他的火氣也就沒那麼大了。

他倨傲的對冥化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那個最聰明的?告訴你,你要不那麼自以為是事情鬧不到這一步。」

冥化忍氣吞聲的不敢回嘴,今天的臉面已經丟到家了,而且孤雲展的話中之意很清楚,看來確實是自己自作聰明了。

訓斥完冥化,孤雲展轉向裴元道:「我倒沒什麼,但那一嗓子肯定把七仙君嚇得不輕,你問問他有完沒完吧。」

裴元狠狠的瞪了冥化一眼,然後朝尋易走去,其實他是很享受此刻的感覺的,僅憑自己的面子就能給一個元嬰後期的師叔化解危局,這太有面子了。

「大長老,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就算了吧。」他有些做作的拍著尋易的肩頭說。

尋易一直在看著那個老者,遭受冥化那一聲蘊含修為的真言厲喝后,這老者的眼神就渙散了,兩個眼角都流出了鮮血,臉上還保留著欲向孤雲展訴苦的冤屈表情。

聽到裴元的話,尋易默默的把目光從老者的臉上移開,眼神虛無的看向遠方,口中囈語般道:「罷了。」

裴元覺得尋易這淡漠的回答不夠給面子,可看尋易那表情他不敢不知足了,轉而怒氣沖沖的對冥通道:「看你把大長老驚成什麼樣!到現在還沒回過神呢,要是把他嚇出個好歹,我爺爺非親手斃了你不可!」

「小師弟你沒事吧?」裴元這麼一說冥化心裡也慌了,方才喊那一嗓子時隔得太遠,無法精準的把法力都施加在那老者身上,如果真讓這位只有結丹中期修為的七仙君受了傷損,那師尊是真有可能斃了他的。

見到冥化要上前探查自己的狀況,尋易冷冷對他擺了下手,然後獨自緩緩的向前飛去。僅管年歲比裴元還小,且到蒲雲州也沒幾年,但他卻已深知了蒲雲州權貴階層的那些醜惡,眼下他確實能暫時救下這個滿腹冤屈的老者,可卻無力為其伸冤,因為師兄師姐都不會幫他,在這件事上連二師姐都不可能遷就他,而他也不能給師兄師姐們找這個麻煩。

深深的無奈與厭倦令他此刻一個字都不想說,給裴元「罷了」兩個字其實是很顧兄弟情面了。

孤雲展見狀忙朝尋易追去,看到把那老者擒在手中的冥化一臉忐忑的跟了上來,他不耐煩的揮揮手道:「你先走吧。」

裴元看孤雲展去追尋易,以為尋易真被那一嗓子嚇壞了,恨恨的對冥通道:「你給我回去等著,要是信情有事,我看我不弄死你的!」

尋易這時停了下來,轉回身冷冷的看著冥化道:「我沒事,別提在這裡遇到過我們。」說完他又朝前飛去。

冥化默不作聲的看他們飛遠,眼中漸漸顯出怨毒之色,他既恨孤雲展囂張,也恨裴元混賬,可這兩個人他都惹不起,只能忍下這份屈辱,他把滿腔怒火撒到了那老者身上。

「都是你這畜生害的!」隨著手上用力,老者被抓著的那條胳膊發出一連串的骨頭碎裂聲,他不只是捏斷老者的胳膊,而是催動靈力把那條胳膊的骨頭全部壓碎了。

此時老者的意識已經恢復,可被禁制所封,身不能動,口不能言,胳膊上傳來的劇痛令他的額頭上不住滲出豆大的汗珠,可他的眼中卻沒有痛苦之色,有的只是認命的絕望和刻骨銘心的恨,他沒有怒目而視,但那幾乎能算得上是平靜的目光卻看得冥通心裡不住的發虛。

「你的死期到了!這就是你得罪我的後果!」冥通盡量讓自己的神情猙獰起來,他原本是想要好好折磨一下這老者的,現在卻只想儘快躲開那眼神,揮手把老者擲向空中后,他匆匆拍出一掌,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急忙逃開了。對於煉魂派的弟子而言,一個元嬰中期修士的陰魂是很珍貴的,可這個陰魂冥通寧願放棄,說來也怪,屈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在少數了,不知為何獨獨這次讓他感到了心虛。

孤雲展追上尋易后,勸慰道:「別不痛快了,這人沒法救。」

「嗯。」尋易低沉的應了一聲。

裴元追上來后抓著尋易的胳膊問:「你感覺怎樣?」

「沒事。」尋易任他抓著自己的胳膊,勉強在嘴角擠出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