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計,要不了多久愛麗絲又會把這個老師問得無話可說了。」雙胞胎哥哥艾倫說。

雙胞胎弟弟亞伯攤了攤自己的手表示肯定是這樣的。

安琪由於之前寧雲夕說的一番話對寧雲夕的好感大增,說:「恐怕不會如我們所想。」

「這個老師能不一樣到哪裡去?不要忘了,這個國家的經濟科技水平比起我們國家差遠了。」艾倫說,「你看看他們國家開的車和我們國家一比,都知道差距有多遠。」 那天晚上白千帆借著一腔怒意和墨容澉吵了一架,回到攬月閣,才清醒過來,縮在自己房間里,抱膝瑟瑟發抖,其實在山上她就想通了,不知道怎麼見了面,話趕話就成了這樣的局面。

她倒底長了幾個膽子,怎麼敢跟楚王爺吵架?

門口傳來動靜,她心一跳,沉著聲問,「是誰?」

沒有作聲,卻有輕輕的啄門聲,她心裡一動,悄悄走到門邊,叫了聲:「小黃。」

門外傳來撲翅膀的聲音,她趕緊打開門,小黃卟啦跑進來,圍著她的腳打轉轉。

白千帆將門關好,一把抱起它,在燈下仔細打量,看上去還好,羽毛光潔,眼睛清澈,不象沒飯吃的樣子。她摸摸它的頭,輕聲說,「小黃,想我了嗎?我可想你了,我呆的那個地方也有雞,我每天給它們餵食,看著它們就想到了你,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東西吃,又怕她們欺負你,擔心得不得了。所以我就回來了,小黃真棒,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這一點倒是跟我很象,難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嘻嘻嘻。」

說著她笑起來,把小黃抱緊,在它頭上親昵的蹭了蹭。

錯惹首席 「我今兒得罪了楚王,明兒不定把我怎麼樣,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

小黃不明白她的話,抬著頭,左右晃著,一臉迷茫的樣子。

白千帆笑著用手點它的頭,「瞧你那傻樣,不早了,我們睡吧。」

自從小黃來了后,每天她們都一起睡,她睡在被子里,小黃趴在枕頭上,剛開始,她總擔心小黃會在床上拉糞便,沒想到小黃真不錯,要拉了會跑出去,拉在泥地里,乾乾淨淨一身再回來。

大概是有小黃陪著,這一夜,白千帆睡得很沉,早上醒來的時侯,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精神好,心情自然就好,昨晚的事,她還記得,不敢去懷臨閣,怕觸了墨容澉的霉頭,帶著小黃到前院找吃的。

廚房管事安德水瞧見她過來,顛巴顛巴的跑過來打了個千兒,「給王妃請安,王妃今早上要吃什麼?」

一說吃的,白千帆來了勁,使勁嗅了嗅空氣里的香味,「都有什麼呀?」

「特意給王妃做了小籠包,您嘗嘗。」

昨兒王妃回來驚動了全府,料想她還跟以往一樣自己跑到廚房要早飯,安德水特意讓廚房蒸了小籠包。白千帆果然高興,「那敢情好,多謝安管事。」

「王妃客套,」安德水做了個請的手勢:「奴才在這邊特意清了間屋子出來,給王妃當飯廳,王妃坐下來慢慢來,還有豆汁,鹹菜,片兒湯,您都嘗嘗。」

白千帆眉開笑眼,「哎喲,安管事想得真周到,讓您受累了。」

「這是奴才份內事,王妃可別這麼客氣,奴才受不起呢。」

說話間,白千帆進了屋子,地方不大,收拾得挺安靜,一方禇紅色的八仙桌擺在正中間,四把雜木椅,安德水叫人把東西端進來,大廚房的東西沒綺紅做的精緻,但勝在大氣,大盤子裝著,碼得整整齊齊,熱氣騰騰的,白千帆很滿意,搖頭晃腦,笑得見了牙肉。

她吃東西不喜歡有人在邊上看著,跟監督似的,弄得她想多吃又不好意思,還是沒有人在的好,敞開了肚皮,吃得那叫一個暢快。

自己一邊吃,也沒忘了小黃,包子皮捻碎扔在地上,小黃啄得歡快,這頓飯,兩個都吃得很滿足。

吃飽喝足,她拿帕子擦了嘴,甩著手滿大院閑逛去了。這一逛來了大門口,想著那天在街上看的熱鬧,躊躇著要不要出門去騮騮。

門口的小廝對她打了個千兒,「王妃可是要出門子?小的回了大總管,讓安排轎子。」

白千帆不想驚動郝平貫,便說,「也沒想出去,就在這裡站一會子。」她跨出門檻,瞧著遠處熱鬧的街面,心裡痒痒的。

小黃是個好奇的,跟著她出來,順著台階就下去了。

白千帆忙跟下去,「小黃,別跑遠了,快回來。」

剛到台階下,就見一個大姑娘走過來,沖她微微一笑,「請問這位小姐兒,這裡可是楚王府?」

白千帆說,「是啊,這裡正是楚王府,姐姐找誰?」

姑娘有些害羞,半低著頭,「我找楚王爺。」

嗬,真是稀奇,楚王爺名聲在外,姑娘們躲還來不及,居然有找上門來的?

白千帆看了看天色,「你來的不巧,楚王爺上朝去了,這會子不在府里。要不您晚點再來?」

那姑娘紅透了臉,卻是搖頭,「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

白千帆一時好奇,「姐姐,我能問問您找楚王爺有什麼事嗎?王爺脾氣古怪,您先告訴我,我好替你琢磨琢磨,省得到了他跟前,一句話沒說好,惹得他發了脾氣。」

姑娘狐疑的看著她,「不會吧,我瞧著楚王爺挺好的呀。」

白千帆裝出一副莫謨如深的樣子,「姐姐跟王爺熟嗎?王爺那人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我在他跟前吃過好幾次虧了。」又見姑娘肩上挎著包袱,恍然大悟,「姐姐是來投奔王爺的吧?」

姑娘一聽,突然眼圈兒一紅,未開口,倒細聲抽泣上了,把白千帆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得她傷了心。

「姐姐別哭呀,您有話直說,能幫您的,我一定幫,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姐姐,你倒是說句話。」

那姑娘總算停止了哭泣,掩著衣袖抹了眼淚,「我是個苦命人,從小死了娘,上月我爹得了重病也死了,我沒錢發葬,只好賣身葬父,可哪成想,被惡霸看上了,他擲了銀子,硬要拖我回家去,可這事也得你情我願吧,他臭名昭著,是個爛了心窩子的,我不願意,他就硬搶,我差點就撞牆跟我爹一起去了。

正好碰到楚王爺經過,是他救了我,又給了銀兩安葬我爹,奴家感激他,想葬了爹就跟他走,哪知楚王爺不同意,說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老實說,楚王爺的名聲在外邊傳得並不好,可我眼見為實,知道他是個好人,他不願意,我也不勉強,橫豎當他是恩人,在心裡供著。可那惡霸每日里上門糾纏,敗壞我名聲,實在逼得我走投無路,想尋死,又覺得對不起楚王爺,這才厚著臉皮找上門來,楚王爺若肯留下我,做牛做馬,奴家都願意。」 世道就是這麼個世道,人善任人欺,人惡稱霸王。天下之大,苦命的人兒哪裡都有。

白千帆是個心善的人,加上這位姑娘跟她有些同命相憐,人家是父母雙亡,她是娘死爹不管,不免心心相惜,抬頭看一眼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鋪首,心裡做了決定。

「姐姐叫什麼名兒?原先住哪兒?」

「奴家姓楊,名喚麗娘。家住楊樹衚衕。」

白千帆牽住她的手,「楊姐姐跟我進去,我替姐姐尋個住處。」

楊麗娘遲疑著,「還沒問小姐兒是……」

白千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不算什麼人物,但替姐姐尋個住處還是可以的,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以後好生呆在楚王府,那惡霸再也欺負不了你了。」

說著,她扯著楊麗娘往台階上走,又回頭招呼小黃:「快跟上,小心讓人捉你去燉湯。」

小黃撲棱著翅膀到了她腳邊,麻溜的往台階上跳,楊麗娘看得有趣,說,「這小雞倒有靈性,是你養的么?」

「是啊,我養的,跟我吃,跟我睡,關係可好了。」

楊麗娘忍不住掩嘴笑,「敢情你拿它當寵物養了。」

「不是寵物,就是個伴,它當我是姐姐,我當它是雞妹妹。咱倆相依為命,別看它是只雞,啥事都懂,跟人沒兩樣。」

到了門口,小廝就地打了個千兒:「王妃您回來了。」抬頭看一眼楊麗娘,「這位是?」

「她姓楊,是王爺在街上救下的,你甭管,我找大總管去。」

小廝巴不得,點頭哈腰說好,做著手勢請她們進去。

楊麗娘吃了一驚,打量白千帆,不敢相信,「您是王妃,楚王妃?」

小廝哧了一聲,「你這人,眼介力忒好了,咱們王妃跟你說了半會子話,您連她是誰都不知道。」

楊麗娘嚇得忙要跪下,「奴家不知道是王妃,王妃恕罪。」

白千帆拉她起來,苦笑道,「我這個王妃……哎,你呆長久了就知道了,走吧,我帶你去見大總管。」

楊麗娘心生納悶,她知道楚王爺娶了親,娶的是白丞相家的小姐,想像中應該是個長相端莊的大家閨秀,舉止優雅,一身貴氣,可眼前這位,小布丁點大,頭上頂一個歪斜斜的髮髻,養只雞當寵物,說不出的怪異,居然就是楚王妃,想一想楚王爺那風流倜儻的模樣,她不由得替他委屈,確實是不太般配。

她賣身葬父,是楚王爺給的銀子,就應該按承諾以身相許,加上楚王爺相貌堂堂,救她於水火之中那份超然的氣度,感激之外又生了切切情意,總覺得自己這一生若不委身於楚王,便只有死路一條。加上李剛那個惡霸不時來相逼,所以才厚著臉皮來楚王門下求庇護。

原先也想著楚王妃是個厲害角色,自己投到門下,多少會吃虧,她能忍,只要入了楚王爺的眼,將來日子總不至於太難過。

想了許多假設,唯獨沒想到楚王妃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所有的擔心瞬間化為烏有,甚至有些竊喜,和白千帆比起來,她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只要沒有瞎,是個男人都知道要選誰。

想到這裡,她打起精神,跟著白千帆去見大總管。

郝平貫聽白千帆說明來意,搓著手為難,「王妃,這個事……老奴覺得還是等王爺回來再做定奪,若是府里進個丫頭小廝,我就能做主,這麼大的事,就算再借老奴一個膽子,老奴也不敢即刻應承下來。」

白千帆說,「後院里不是有很多空著的院落嗎?聽說都是給王爺的夫人們住的,現在有現成的上門來,何樂而不為,大總管你瞧,多標緻的姑娘,有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哪一點配不上王爺?」

郝平貫在心裡直嘀咕,這世道真變了,有這麼上趕子為夫君娶小妾的么?

楊麗娘羞紅了臉,低頭站在後面,聽白千帆扯著嗓子吹噓,就跟在集市做賣買吆喝似的,一點也不含糊。

她有些感動,王妃看著小,心卻好,知道自己配不上楚王爺,巴巴兒的想替王爺討個好姑娘。

說了半天,大總管就是不鬆口,白千帆說,「要不這樣吧,人我先領到後院去,等王爺回來,你問問他,若同意,就收拾院子讓人住下。」

郝平貫想也只有如此了,小王妃認準的事情,還真有些擰,她自己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呢,還有閑情操心別人的事。昨晚她和王爺吵了一嘴,他就在門外杵著,聽得一清二兩,當時也擔著心,怕楚王一怒之下,把小王妃趕出去,沒想到王爺在書房呆坐半宿,什麼示下也沒有,最後回房睡覺去了。早上起來,一切如常,他才知道那事算翻篇了。

不過小王妃也令他心生佩服,他跟在楚王身邊這麼久,就沒見誰扯著嗓子沖王爺嚷過,偏生王爺還不怪罪。這份榮耀,小王妃是獨一份。

白千帆領著楊麗娘去了後院,大總管為了這事很憂心,背著手在院子里踱步,綠荷瞧見,哎喲一聲笑:「大總管,瞧把您愁得,這天是要塌了怎麼的?」

郝平貫嘆了口氣,把剛才那事說給她聽,綠荷一聽也愣了,睜圓了眼睛,「嗬!咱們王妃心夠大的,上趕子給爺娶小妾,昨晚跟爺吵一架,倒把膽子吵大了。為了沒去救她那事,爺心裡多少有些內疚,所以沒跟她計較,可一碼歸一碼,在對待女人的事情上,爺可不是隨便的人,當年珠兒小姐沒了,爺的心也死了,要不是皇上賜婚,王妃也不能娶進咱們楚王府來,這算一個特例,王爺橫豎沒把她當回事,現如今真要弄個女人進來……」她搖了搖頭,「我看這一次,王妃凶多吉少。」

「可不是,」郝平貫憂心忡忡,「我正為這事煩著呢,王妃是好心,可憐人家姑娘,卻不知道替自己招了禍事。在這個事上,誰敢去觸王爺的霉頭?王爺真要想得開,往年那些進貢的,送進來的姑娘怕是把後院都裝滿了。」 「對,之前爸爸媽媽不是沒有給愛麗絲找過老師。雖然沒有找來什麼大學里的教授,找的是大學里的青年教師,來到這裡照樣被愛麗絲問倒了。」

對此,安琪想說自己妹妹的怪脾氣。

妹妹愛麗絲沾上數學會像瘋子一樣,說話不經大腦,容易把一些老師搞得很尷尬了。尤其這個國家的學習氛圍和他們國家不一樣,是非常尊師重道的。

在他們國家,課堂紀律沒有這邊嚴格,學生要怎麼問都能怎麼問,隨時隨地可以找老師發問。這邊國內的話,課堂有嚴格紀律,老師安排自己講授內容居多,一堂課下來,都沒有機會發問。這同樣是他們幾個不習慣到這邊上學的緣故。

老師上完課有其它事要做,想打電話到老師家交流學習問題是不可能的,因為電話費貴得要死。所以她弟弟說的沒有錯,經濟水平有差異,影響了一切。

「你想想在我們國家的時候,愛麗絲那個瘋子能用問題問倒我們的老師。」亞伯和艾倫是想表示,哪怕不說兩國經濟水平差異,他們的妹妹始終是個怪胎,沒有老師能收拾得了愛麗絲的怪脾氣。

「我搞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我們爸爸媽媽不把愛麗絲直接送到大學里去學習?」亞伯聳著鼻頭簇著眉毛,「她的水平,一般老師治不了的。」

說妹妹怪脾氣,同時,他們一群人又非常認同妹妹的天賦連老師都擺平不了,讓他們都有些小得意。「你們說,這邊國家的大學會不會要愛麗絲?」亞伯再問。

艾倫拋出手裡的筆:「不可能。不是大學要不要愛麗絲,而是愛麗絲估計會認為這裡的大學匹配不了她的才華不準備去。」

安琪對弟弟們說的話表示贊同。不要看愛麗絲好像對寧雲夕興緻勃勃,極力邀請寧雲夕你當自己的老師。但是一旦愛麗絲髮現了這個老師只是那樣子的一般水平,愛麗絲馬上會變得很殘酷,直接撕開老師的臉皮。

可以說,這些孩子幾乎認定了,愛麗絲勢必可能會讓寧雲夕變得極其可憐。

幾個孩子湊到房間門口,想著看寧老師的熱鬧。

「愛麗絲的策略是這樣的,一點一點先摸清楚對方的底細,緊接著,再向對方發動徹底的攻擊。」熟悉妹妹對付老師手段的亞伯說,「她是個惡魔,一般人都被她表面的笑臉迷惑了。」

另外兩人不吱聲。

門口叮咚,發出了門鈴聲。

芭芭拉站起來說:「應該是約瑟夫回來了。」她讓竇母坐著,自己走去給丈夫開門。

不會兒,約瑟夫和芭芭拉走了回來,在他們身後多出了一對外國人。那是一對年紀比他們要大一些的中年夫婦,看起來和竇母差不多的年歲。

竇母站了起來,聽人介紹。

「這位是亨利和他太太阿曼達。」芭芭拉道。

亨利手裡拿著一支木杖,但他不是瘸子,頭戴著一頂黑色羊皮小氈帽,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標準的藍色領帶,一頭褐色的捲髮一雙棕色的眼睛。 聽到「得得」的馬蹄聲由遠而近,郝平貫臉色一變,慌忙迎了出去,剛到門口,墨容澉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郝平貫小碎步緊跟著,說著無關緊要的話,「天熱了,王爺一路打馬回來,想必是熱得緊,可要著人放水洗個澡?」

墨容澉斜睨他一眼,「有話就說,再兜圈子,當心本王踹你心窩子。」

邪性總裁【完結】 郝平貫知道瞞不過,他跟在楚王身邊十來年,他幾斤幾兩,主子知道得一清二楚,有時侯不過是揣著明白當糊塗,就看你自己說不說,若有隱瞞,跟上回似的,自己上刑房領鞭子吧。

他把身子傾得更低了些,「王爺,是這樣,上回您在街上救下的那個姑娘來了,說她賣身葬父,王爺許了她銀子,她就是王爺的人了……」

墨容澉眉頭一皺,「這種事也要跟我說,你是個死人,不知道轟出去?」

戰天闕,白髮皇妃 郝平貫嚇得身子又矮了一截,他有意沒提白千帆,本想保她,這下看來是不行了,事情是白千帆惹的,她要不兜下這個事,他就要挨板子了。

「那個……是王妃她……」邊說邊小心翼翼看墨容澉臉色。

墨容澉腳步一頓,「跟王妃有什麼關係?」

郝平貫一咬牙,乾脆實話實說:「人是王妃帶回來的,說既然王爺救了人,姑娘理應跟著王爺,還說什麼,姑娘要模樣有模樣,有身段有身段,哪一點配不上王爺,王妃把那位姑娘帶到後院去了,等著王爺回來給句話,留還是不留?」

墨容澉簡直呆住了,「王妃真這麼說?」

「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

墨容澉站在那裡,臉上表情晦暗不明,郝平貫如芒在背,生怕王爺一惱起來,他這條池魚先遭了殃。

哪知道墨容澉站定片刻,嘴角浮起怪異的笑,「叫人準備水,本王要更衣沐浴,見見那位姑娘,你去攬月閣,把王妃和那位姑娘請到前廳去。」

「是,」郝平貫領命轉身匆忙走了。

吩咐綺紅綠荷備水,打發小庫子去後院傳話,墨容澉在角屋洗澡的時侯,郝平貫和綠荷,綺紅站在外頭,皆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綺紅聽綠荷說了那事,也覺得白千帆這回管得太寬了些,王爺有自己的底線,誰不小心踩著了,誰就完蛋,她怪自己沒有早些告訴白千帆,害她攬禍上身。

小庫子一陣風似的跑到後院,依舊在攬月閣里找不見白千帆,他轉身又出來,往明湖跑,遠遠看到白千帆領著位姑娘正一路逛過去,他氣喘吁吁的喊:「王妃,大總管讓奴才給您傳個話!」

白千帆聽見了,轉過身來,見是小庫子,對他招招手,向楊麗娘介紹道,「他是大總管的隨從,叫小庫子,是個機靈人兒。想必是王爺回府了,打發人來叫咱們。」

楊麗娘一聽就緊張起來,攥著自己的衣裳,粉臉通紅,「王爺,他真象你說的那樣凶嗎?」

白千帆見她這樣,只得安慰她,「你是見過王爺的呀,王爺不待見我,所以對我凶,可他不見得對你凶呀,放心吧,反正……」她想找句楚王爺的好話來說,想了半天,說了句,「反正王爺不會打你。」

楊麗娘問她,「王爺打過王妃嗎?」

白千帆很老實的搖頭,「沒有,王爺大概不打女人,最多是罵幾句。」

楊麗娘嗯了一聲,「不打女人的男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我隔壁家的陳屠戶,每天晚上打媳婦兒,打得媳婦兒鬼哭狼嚎,可第二天一早,又跟沒事人一樣,我瞅著都可憐。」

說話間,小庫子到了跟前,打了個千兒,「王妃,大總管讓您領著這位姑娘到前廳去,說王爺要見一見。」

白千帆一聽就高興了,「我就說嘛,人都上門來了,王爺哪能再讓你回去,剛才我指給你看的幾處院子都不錯,自己心裡掂量掂量,想住在哪裡,往後住下來,咱倆還可以竄竄門子。」

小庫子一聽傻了眼,悄悄扯了扯白千帆的衣袖,壓低了聲音,「王妃,八字沒一撇,您別先應承人家,回頭王爺跟前交不了差。」

白千帆不以為然,「王爺答應見,還沒一撇么?」不管那麼多,親親熱熱挽著楊麗娘的胳膊:「楊姐姐,趕緊走吧,別讓王爺等急了。」

楊麗娘羞答答任她挽著,加快了腳伐跟上去。

到了前院大廳,郝平貫在那裡等著,見她們過來,先給白千帆打了個千兒,「王妃來了,請稍等片刻,王爺在更衣沐浴,估摸著也快到了。」

白千帆一聽楚王爺為了見楊麗娘,先更衣沐浴,更覺得這事有戲,朝楊麗娘笑嘻嘻眨了眨眼睛,表示事情很順利。

楊麗娘更羞澀了,簡直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正局促不安,聽到郝平貫忙的迭的聲音,「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她慌忙站起來,低垂著眼帘,就見一雙黑色緞面的皂鞋跨了進來,玄色的暗雲紋錦袍鑲著墨紫色的邊,一搖一擺,飄進她的眼帘。她大氣也不敢出,低頭杵著,聞到了淡淡的沉香,心裡更是一陣發緊。

那廂白千帆也不太自在,昨兒兩人剛吵過一架,見了面,彼此都有些尷尬。 指染江山:攝政毒王妃 墨容澉進來沒看她,而是仔細瞅了楊麗娘一眼,無奈楊麗娘低垂著頭,他只看到她頭上的髮髻,梳得端端正正,不象白千帆那麼隨意。

白千帆行了禮,楊麗娘也跟著蹲了個福,聲音細若蚊音,「奴家給王爺請安。」

墨容澉走到那張烏木的太師椅旁,撩了袍子坐下,淡聲道:「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待上了茶,他端著杯子喝了一口,這才把目光轉到白千帆臉上,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聽說王妃想往後院添人?」

白千帆迎著他的目光不亢不卑,「王爺救了楊姐姐,就不能不管她,如今那惡霸日日上門糾纏,楊姐姐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找王爺庇護,王爺既然出了手,理應一管到底。」

墨容澉哈了的一聲笑,「好個一管到底,本王沒做到的事,王妃替本王做了。」

楊麗娘聽楚王爺的語氣不明朗,心裡著急,也顧不得害羞,卟通一聲跪下了,「求王爺收留奴家吧,奴家實在是被那惡霸逼得走頭無路了,王爺當初救下奴家,奴家理應以身相許,王爺若嫌棄奴家上不得檯面,奴家為奴為婢,無怨無悔。」 墨容澉聽了楊麗娘的話,沉默半響,突然問白千帆,「王妃在後院寂寞嗎?」

「那是當然,」白千帆點頭,「只有小黃陪著我,要是楊姐姐到後院來,往後我們還可以竄竄門子。」

「行,那就留下吧。」他說完站了起來,扔下一句話,「往後王妃有人相陪,也可以少來我懷臨閣了。」說完匆匆走了。

白千帆有些莫名其妙,這就走了?把楊姐姐撇在這裡算怎麼回事?

不過好歹他同意了,白千帆趕緊上前扶起楊麗娘,高興的說,「楊姐姐,王爺同意了。」

楊麗娘沒想到這麼順利,有些不敢相信,囁囁的,「那我,王爺他,他好象不怎麼高興呢。」

「王爺是那樣的,高不高興,臉上壓根看不出來,」白千帆轉頭問郝平貫,「大總管,這喜事要怎麼操持啊,您說,我來幫忙。」

剛才王爺雖然走得急,可郝平貫看得真真的,臉色是真不太好看,同意是同意了,回頭這事還不定怎麼亂呢,他瞧著那個楊麗娘一雙眼睛活泛得很,不象個簡單人,楚王府清靜了這麼久,這是要鬧騰起來啊!

看著白千帆熱切的眼神,他只好往楚王爺身上推,「這個,老奴先請示過王爺,再來回王妃。」

郝平貫以為墨容澉會有示下,畢竟是他親口說要楊麗娘留下來的,可一直等到晚上歇息的時侯,他仍未開金口,跟往常一樣,在書房裡忙完就睡下了。

那廂白千帆倒是興緻勃勃,拉著楊麗娘挑選屋子,最後選了離攬月閣最近的落星閣,楊麗娘自已也滿意,覺得名字好聽,有寓意,落星閣,她就是那顆星,落在楚王府,上頭只有一個傻乎乎的小王妃,楚王爺必定會瞧見她的好,到時侯,得了王爺青睞,郎情妾意,容華富貴,再也比這更好的了。

再看攬月閣,院子大是大,可上天攬月,明擺著就是空談,王妃身量那麼小,看起來象沒開竅的,指不定沒圓房,只要她趕在前頭成了楚王爺的人,攬月閣就永遠是擱月閣,成不了氣侯。

楊麗娘是市井裡長大的,頗有幾分姿色,平日里總有愛慕的男子屋前屋后的轉悠,她心氣高,等閑看不上,不說攀龍附鳳,至少也是個富戶家裡的正牌妻,如今跟了楚王,雖然是妾,但這種情況,對她來說已經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