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一邊兒去!」

焦璜一聲怒喝衝上前來,扯住慕蓮的胳膊,極其粗魯的將她甩到了一旁。柔弱的慕蓮,在焦璜的手下,不比小雞仔兒更強,一個踉蹌,直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口中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呼。

「你在慕家是大小姐,可是在這裡,不過是階下囚,沒有人會慣著你,呃……」焦璜本還想再喝斥慕蓮幾句,突然間,一股異常冰冷森寒的氣息急卷而來,令其心神一陣狂跳,到了嘴邊兒的話,不由自主的又咽了回去。帶著幾分駭然的扭頭望去,只見萬東正死死的盯著他,一雙眼睛彷彿要射出冰柱來。

「鬼……鬼面兄,我……」

面對這樣的眼神,焦璜是真的感到害怕了,他甚至想要向萬東當面道歉,求得他的原諒,可在萬東冰冷的目光之下,說話對他而言,已是十分困難,只能盡量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絲的懇求。

又一次!焦璜又一次當著他的面兒,傷害了慕蓮。此時的萬東,簡直就是一個已經點燃了引信的炸藥包,不將焦璜炸的粉身碎骨,不能熄他心頭之恨。

「小姐!」

綠鳳將慕蓮小心的扶起來時,才發現,慕蓮的胳膊,被地上的碎石割出了一條不小的傷口,鮮血不停的往外冒,頓時慌了神兒。

那一抹鮮紅,不光刺痛了萬東的眼睛,更讓他的心也在滴血。這一路上,他小心護持,就怕慕蓮有個閃失,沒想到,到了這最後關頭,還是沒能力保慕蓮周全。

萬東心中的怒火,頓時又暴漲了一倍,如果不是雨化屏及時開口,沒準兒他一個忍不住,便將焦璜給活劈了。

「好了,不能讓常公久等,我這就解決了李宣和李文道!」

「不要!」

「且慢!」

雨化屏此話一出,慕蓮和萬東幾乎同時喊了起來。慕蓮甚至連胳膊上的傷痛都不顧了,流著淚的對雨化屏懇求道「他們已經是廢人了,你何苦還要取他們的性命?我求求你,不要殺他們!」

「蓮兒小姐,您不必懇求這幫畜生!他們要殺,儘管殺好了!我李文道生為人傑,死亦為鬼雄!」眼見到了最後關頭,李文道霍得站起身來,厲聲吼道。

李文道本就不是怕死之人,如今一身修為又盡廢,萬念俱灰,更是只求一死!

「人傑,鬼雄?我呸!」

焦璜一臉的不齒,吐出一口唾沫,揮掌便向李文道的天靈劈去。

眼看李文道就要喪命當場,慕蓮的一顆心直要從嗓子眼兒里跳了出來,就在這時,斜刺里一道掌影急揮而至,毫不客氣的便將焦璜的掌鋒給架了住。

焦璜回頭一看,見是萬東,心頭猛的一涼,神情也跟著露出幾分訕訕。

「怎麼,搶功搶到我的頭上來了?」

萬東冷冷道出一句,隨即爆開道氣,直將焦璜震的向一旁斜退了好幾步。

雨化屏見狀,眉頭一皺,正要說話,萬東掌勢猛然一變,在空中掀起一道風雷之聲,重重的轟在了李文道的胸口。在慕蓮凄厲無比的嘶喊聲中,李文道的身形,遠遠的飛出了十餘丈開外。

一名血骷髏殺手立時向前查探,片刻后,對雨化屏點了點頭。

「我跟你拼了!」眼見至親被殺,李白衣整個人都要瘋了。哪兒還管那許多,一聲厲嘯,如厲鬼般猛撲萬東。那咬牙切齒的神情,不像是要殺死萬東,倒像是要將他活吃了。

只是他哪裡是萬東的對手?尚未撲到萬東身前三丈,一股無形的勁風,便直接將他掀翻在地。等他掙扎著從地上重新站起的時候,萬東的手指已如瘋魔般點出。五六道指勁,幾乎同時貫穿了李宣的胸口,帶出了五六道血箭。李宣倒是沒有感受到多少痛苦,原本盤膝坐在地上,此時身體一歪,便沒了氣息。

「好!乾淨利落!不愧是鬼面尊者!」雨化屏禁不住贊了一句。

「兩個廢人而已,不比殺雞更難,雨公過獎了。」萬東嗓音淡然的道。

雨花屏哈哈一笑,也沒有再說什麼,擺了擺手,邁步而去。

萬東舉步來到李白衣的身旁,直視他那如刀子的目光,沉聲道「別再做自不量力的蠢事了,就算終歸難逃一死,可多活一分鐘,便能多欣賞一眼人生的風景,這不是很好嗎?」

「你放心!我絕不會輕易就死,我還等著要親手將你千刀萬剮,剁碎了喂狗呢!」

望著李白衣滿目的仇恨,萬東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想當年,他也是這樣痛恨李白衣的吧?

沒有再與李白衣多說,萬東一把將他從地上扯了起來,又對面色慘白一片的慕蓮道「走吧,我想你爹一定等的很著急了。」

「你……你簡直不是人,甚至比那畜生,更要可恨!你以為你現在想殺誰就殺誰,很威風嗎?我告訴你,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報應的!」

萬東輕輕點了點頭,道「或許你說的沒錯!可如果你想要親眼看到我遭到報應,那你現在還得乖乖聽我的。」

一手拽著李白衣,萬東另外一隻手,則拽住了慕蓮。

焦璜見狀,急忙湊上前來,帶著幾分討好的笑道「鬼兄,之前兄弟實在是有些小氣,對您多有冒犯,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這個小子還是交給我吧,不能老是讓您一個人辛苦……」

焦璜是真心的想要討好萬東,修補關係。看到了萬東的『狠』,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然而萬東怎麼可能將李白衣交給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甚至連李六和綠鳳二人也不准他動。焦璜雖然不是個滋味兒,可一想,也著實是自己找抽!萬東先前就已經警告過他,不准他搶功,他還湊上來,要幫他看管李白衣,這不是找抽又是什麼?

「好好好!那一切就有勞鬼兄了!」

想通個中環節,焦璜急忙與萬東拉開了距離,甚至還將其他血骷髏殺手調離開來。讓萬東一人控制著慕蓮四人,倍顯其威風。

「狗東西,我勸你還是快點兒逃吧?見到我爹,他舉手間便能讓你魂飛煙滅!」

登峰的路上,慕蓮恨恨的對萬東說道。

「別!他要是就這麼逃了,我將誰千刀萬剮?」李白衣接道。

萬東笑了笑,並不理會李白衣的怒罵,而是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夠了!這就是你比別人更加可惡可恨的地方!人家惡,至少惡的坦蕩!可是你呢,偏偏還要假惺惺的裝好人,你自己不覺得噁心嗎?」

「站住!」

萬東正要接話,一聲頓喝,陡然從前方傳來。

萬東抬頭望去,說話的是雨化屏。雨化屏此時已經與常司伯站在了一起,見萬東向他看來,沖他做了個止步的手勢。萬東轉眼望去,原來這裡已近山巔,雖然距離慕羽成他們還有距離,可是遠遠的卻已經能夠看到。

萬東的一雙劍眉頓時皺緊了起來,雨化屏,常司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加謹慎。

他原本的計劃,是假扮鬼面尊者,將慕蓮他們一路護送到山巔。待見到慕羽成后,便突然發難,帶慕蓮他們直接沖入慕家陣營。最佳的情況,不等雨化屏,常司伯他們反應過來,他們便已經安全了。即便是最壞的情況,他也可以獨力抵擋一會兒,至少可以確保慕蓮無恙。

可是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與慕家陣營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而且中間還隔著一道血骷髏殺手組成的防線。這無疑意味著,他要帶著慕蓮他們,生生的殺出重圍。就算慕家人及時作出了反應,可想要衝破血骷髏防線接應他們,也不是短時間能夠辦到的。

這中間,哪怕是稍有一點閃失,後果都不堪設想。

萬東思忖之時,不斷的有血骷髏殺手向他靠近,顯然是為了防範慕家強行搶人,形勢變得一刻比一刻嚴峻。

「爹……爹!」

慕蓮可沒想那許多,一抬頭,見到慕羽成就在眼前,立時便情動的放聲喊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受到欺凌,急於撲進父母懷裡撒嬌求安慰的孩子,讓萬東的一顆心,不時的傳來陣陣揪痛。

「蓮兒!我的蓮兒!」

慕羽成身為父親,感受只會比萬東更加強烈。一聲急呼,身形猶如大鵬般高高騰起,直衝慕蓮而來,至於那一道血骷髏防線,似乎是被其自動忽略了! 慕羽成這一動,幾名血骷髏的紫劍級殺手,跟著升騰而起。一道道足可拔岳的勁氣,迅速匯聚在一起,爆發出一片彩光,向著慕羽成阻擋而去。

「給我滾開!」

慕羽成此時滿心想的就是將慕蓮緊緊的抱在懷中,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眼見有人阻攔,一聲爆喝,雙掌同時劈出,凝聚著其近十成修為的掌勁,直化作滾滾巨龍,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那幾名紫劍殺手的攻勢瓦解,更連他們本人,都被掌勁震的翻滾奔騰,如同被狂風卷向天空的塑料垃圾。

此時的慕羽成簡直比猛虎還猛,比狂獅還狂,大有不可阻擋之勢!

雨化屏登時變了面色,口中綻出一聲爆喝,右手虛空一招,一道猶如實質的劍影,立時破空而出,帶著令人目醉的流光溢彩,直射向慕羽成。

「管你是誰,擋我者死!」

慕羽成是真的急了,面對雨化屏的阻攔,身形竟是絲毫不停,手腕一抖,手中立時多了一柄藍盈盈的長劍。沒有絲毫的猶豫,慕羽成揮劍就劈!

一道油桶粗細的巨大劍芒,猶如劃破夜空的閃電,哪怕是在烈日之下,都那樣的燦爛奪目。同時,一股頂天塌地,不可束縛的磅礴劍意,隨之鋪展蔓延,令在場眾人,無不心神震動。

劍芒撞上了劍影,無數光彩,立時化作星星點點,四處飛濺。猶如一場絢爛至極我流星雨,美的驚人!

「該死!」

雨化屏顯然沒有料到慕羽成瘋狂之下,竟能爆發出這般威勢,估計不足直接導致他失了先手。身形猛然一顫,腳下竟是不由自主的向後猛退了一步。

雨化屏雖然沒有受傷,卻也無法再阻止慕羽成的攻勢,眼看著慕羽成就要如一頭狂獅般沖入血骷髏殺手組成的羊群。常司伯眉頭一皺,口中發出一聲大喝「殺了慕蓮!」

「啊!?不……不要!」

常司伯的這一聲大喝,簡直就像是一道魔咒,硬是讓慕羽成那如狂龍般翻騰飛舞的身形,直接從空中掉落下來。慕羽成的臉上寫滿了惶恐,甚至是懇求,與幾秒前的大殺四方,天地無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哼!」

常司伯鼻中發出一聲冷哼,眼神猛然一冷,右手快速劈出,一道黑乎乎的掌影,快若雲煙,直奔慕羽成而去。慕羽成下意識的便要揮掌阻擋,卻聽常司伯又發出一聲輕喝「你敢!」

常司伯這一喝,慕羽成果然便停了下來,竟是如電線樁子似的一動不動,直讓常司伯的掌勁,暢通無阻,直接轟在了他的胸口。常司伯出手,焉會不重?即便是慕羽成,也不可能不付出代價。一聲悶哼,噴出一道血箭,慕羽成的身形踉踉蹌蹌的向後連退了五六步,方才站定。

「爹!爹!!」

眼見慕羽成受傷,慕蓮心痛的好像被撕裂了一般,一雙鳳目中,淚水狂涌。

「常司伯!」

慕天南也是暴怒異常,一雙拳頭不能攥的再緊,指甲直刺進了肉里。

「慕天南,你別怪我,我這一掌,只是想要讓他清醒清醒!現在,掌控局面的人是我,所以,你們只能按照我定的遊戲規則來!」

「是是是!你……你說什麼便是什麼,你讓我怎樣我就怎樣,只求你不要傷害蓮兒!」慕羽成彷彿是換了一個人,再無絲毫銳氣,頭點的如撥浪鼓一般。

「算你聰明!」常司伯得意的笑了笑,隨後沉聲道「那你還等什麼,交出天命金!」

「是!」慕羽成忙不迭的應了一聲,隨後轉頭看向慕天南,道「二叔,我們該怎麼聯繫老祖,請他出關?」

慕天南見到慕蓮的那一刻,便知道事情要糟,此時見慕羽成整個人好比瘋了似的,心中更是苦澀不已。他理解慕羽成此時的感受,甚至他也很心痛,可是……

「羽成,你忘了,當年老祖是自己主動閉關的,沒有人知道該如何讓他老人家出關,除非他自己要出關!」慕天南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無奈的說道。

「胡說八道!你們在戲耍本座!」常司伯張口發出一聲怒喝。

慕羽成趕忙道「不不不,不是的!二叔,您一定有辦法,一定有對不對?」

慕天南搖了搖頭,神情愈加的無奈。

「豈有此理!看來本座不做點兒什麼,你們是不會痛痛快快的交出天命金了!來人啊,先將慕蓮那丫頭的一隻胳膊砍下來!」

「不!」慕羽成一聲厲吼,一雙眼睛都要紅了。

慕天南更是恨的咬牙切齒,狠狠的瞪著常司伯道「常司伯,你未免欺人太甚!」

「二叔,您到底怎樣才肯請老祖出關?」

不等常司伯對慕天南做出回應,慕羽成卻是先急了,直衝著慕天南吼了起來。慕羽成對慕天南是極其尊重的,就是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更別說如此時這般疾言厲色了。

「羽成,你……你想幹什麼?」

慕羽成雙目赤紅的道「二叔,我從來都不瞞您,我有什麼都會對您說!因此,您也最清楚,這些年,我到底有多痛苦?我已經夠對不起蓮兒的了,我……我不能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了!」

聽到慕羽成的這番話,慕蓮的眼淚更是洶湧。這些年,她怨他,恨他,總覺得慕羽成不愛她,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父親,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慕羽成不但愛她,而且這份愛,沉重的遠要超乎她的想象。

慕蓮心中不禁後悔,尤其是想到她曾經還要與慕羽成斷絕父女關係,就更是恨不能重重的打自己一個耳光。

這天下,只有不孝的兒女,哪兒有不愛自己兒女的父母?

「二爺爺!彤兒求您,求您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吧!」

慕彤走到慕天南的身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一邊磕頭,一邊哭喊著道。

「孩子,不是我不願意救蓮兒,實在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喚出老祖……」慕天南的眼中也有了淚光。

「二叔!如果您執意為了大局要犧牲蓮兒的話,那……那說不得侄兒只有……只有得罪了!」慕羽成面色突然一狠,一字一頓的說道。

「羽成,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慕天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孝順的慕羽成,竟然要對他出手,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慕羽成的眼中不斷的流出血淚,臉上的痛苦,根本無法表達他此時內心痛苦的萬一!

「二叔,羽成不孝,可……可羽成也是被逼的!」

「哈哈哈……沒想到今日還有這樣一場好戲可看!慕羽成,你若真是能殺了慕天南,不用你拿天命金來換,本座也會將你女兒還給你!」

常司伯似乎從來也不曾這樣興奮過,臉上布滿笑容,整個人彷彿欲要瘋狂。

「常司伯!我cao你祖宗!」慕天南幾乎都要炸了,如狂獅般嘶吼道。

「二叔,對不住了!」

慕羽成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緩緩的提起了手掌。

眼看著這一場叔侄之間的自相殘殺,不可避免的就要發生,慕蓮突然發出了一聲嬌呼「爹!女兒就算是再渾,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為了我,與二爺爺相互殘殺!實際上,女兒早已抱了必死之心,如果不是為了要見爹您最後一面,女兒絕不會活著來到這裡,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用我來威脅您!蓮兒雖然是女兒身,可身上流的也是慕家的鮮血……」

「蓮兒,你想幹什麼?」慕羽成心頭猛然一震,一股不祥的預感,如狂風席捲。

慕蓮的臉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道「能見到爹最後一面,女兒知足了。若有來生,蓮兒還要做父親您的女兒!」

「不!不要!」慕羽成哪裡會不明白慕蓮的心思,直忍不住發出陣陣凄吼。

「女兒先走一步了!」

言罷,慕蓮沒有任何猶豫,張嘴便要咬舌自盡。

這一瞬間,不光空氣凝固了,好像就連時間都凝固了住。慕羽成的心中不停的發出嘶喊,一種無比劇烈的痛,猶如泛濫的洪水,直將他整個人都徹底淹沒。

慕天南根本不忍看,悲嘆著閉上了眼睛。

慕彤此時幾乎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兒,幾欲昏厥。

「想死嗎?只怕沒那麼容易!」

就在所有人都凝神屏氣,一道清朗的嗓音,突然響了起來。只見萬東指出如電,一連在慕蓮的身上連點了數指,慕蓮的身體登時以紅唇微張,香舌微吐的模樣僵在了那裡。

一個如咬這般最簡單的動作,慕蓮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

慕羽成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瞬間被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幸福感所填滿。此時的他,恨不能衝過來,狠狠的親上萬東幾口。哪怕此時萬東帶著鬼面,是血骷髏的殺手,都沒有關係。在慕羽成的眼中,此時的萬東,簡直就是天底下最最可愛的人。

「謝……謝謝你!」

慕羽成竟然會對一個血骷髏殺手道謝,這要是傳出去,世人非以為他瘋了不可。可是看的出來,慕羽成的這聲謝謝,絕對是發自內心,誠的不能再誠。

「幹得好鬼面!」

雨化屏和常司伯也是鬆了一口氣,對萬東大為讚賞。如果不是萬東及時阻止了慕蓮,慕羽成與慕天南叔侄相殘的好戲,他們只怕就看不上了! 「小姐,你……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您要是死了,讓鳳兒該怎麼活?」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了,綠鳳根本就來不及阻止,一張花容直被嚇的慘白一片,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流。

李白衣也是一樣!原本對萬東恨的咬牙切齒,此時亦如慕羽成,對他簡直是感激涕零。之前還想著要將萬東千刀萬剮,此番卻恨不得能與萬東結成八拜之交。

人心難測,這人的情感,更是複雜無比。

所有人中,恐怕也就只有慕蓮是另外一番心情了。他當然不會因為萬東阻止了自己而心存感激,相反,她心中的那股恨,如同被再次引爆,又暴漲了不知多少倍。

雖然被點了穴,口不能言,可慕蓮的眼睛卻還能動。此時渾然不管別的,只是死死的瞪著萬東,只恨不得將自己的滿腔恨意,都通過自己的眼睛,傾瀉在萬東的身上。讓他粉身碎骨,讓他萬劫不復!

「蓮兒!你給我聽著,我是你爹,我不准你再做傻事!相信爹,爹一定能將你救出來,一定能!」慕羽成發瘋也似的吼道。這種失去的滋味兒太痛苦,他絕對絕對無法再承受第二次。

「鬼面尊者,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好人,你的眼神那樣清澈,那樣善良,可有時候,你做出來的事情,卻是人神共憤,禽獸不如!我完全被你給搞糊塗了,可是現在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如果你還有哪怕一點兒良知的話,就請救救她!」

綠鳳突然轉過身來,用一種無比真摯,無比懇切的語氣,對萬東說道。

綠鳳這樣做,或許只是在盡她最後的努力,壓根兒就沒指望,萬東真的會幫她。李白衣甚至撇了撇嘴,只覺得綠鳳在這個時候還這樣做,不過是徒受其辱。

如果慕蓮此時能夠說話的話,也一定會對綠鳳大加斥責!她現在幾乎已經絕望,哪怕是死,她也不願意再受到萬東的奚落。

「你們能為了你們的小姐,捨棄生死,奮力一搏嗎?」

沉吟了片刻,萬東突然張口道了一句。

李白衣和綠鳳看不到萬東的表情,更不明白他這樣問的意思,相視茫然。

萬東心中也早就在猶豫,希望能想出一個更穩妥的辦法,可常司伯和雨花屏的安排實在是太周密了,簡直毫無漏洞,而且眼前這種情況,也沒有時間讓他再耽擱下去了。看來,已經沒有了別的法子,唯有拚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綠鳳不確定的吶吶問道。

「別浪費時間,回答我的問題!」萬東眉頭一挑,加重了語氣。

「我當然可以!我和小姐自幼一起長大,在我心目中,她就是我的親姐姐!為了小姐,死有什麼好怕的?」

綠鳳並沒有多少猶豫,便果斷的說道。一個丫鬟,能有這樣一份赤誠和膽量,委實是不容易。

李白衣狠狠的咬了咬牙,道「雖然我受了傷,可一拼的力量還是有的。大不了一死,那也比這樣窩窩囊囊的活著帶勁!」

「我也願意!」李六的話不多,不過態度卻是一樣的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