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孫承宗似乎也有些遲疑起來,袁崇煥心裡倒是舒暢了許多,雖然他得到了京畿都督府參謀長一職,獲得了對京營部隊的指揮權力。

但是很快他就發覺,雖然看起來參謀長同以前他擔任過的兵備道差不多,但是兩者的性質卻是千差萬別。

參謀長是武官文職,兵備道是文官,也就是說他這個參謀長是受軍法約束的,而兵備道卻並不用遵守軍法。

兵備道掌監督軍事,也可以參與直接的軍事行動,但是他也可以不參與,軍事計劃勝利了他有功勞,但是失敗了卻沒什麼責任。

而參謀長就不同了,從訓練到作戰的所有瑣碎事務都要一一過問,根據軍事主官的命令擬定計劃,勝利了不是首功,失敗了卻一定是首過。

這和袁崇煥當初所想的局面實在是大相徑庭,他身為參謀長想要在京營中安插幾個自己人,都要被上下同僚掣肘,實在是太過無趣了。

曾經在寧遠前線獨領大軍的袁崇煥,自然是受不了日常行事被新軍制所限制,因此他迫切的希望,能夠把分開的軍政和軍令再合起來,恢復到以前的文官治將,而不是治軍的傳統上去。如此他可以參贊軍機,但不必整天被這些軍中的瑣事所束縛。 其神貴氣,華麗打扮,面如敷粉,脣若塗朱,五綹長髯,瀟灑胸前;左手張弓,右手執彈,仰面直射,獵殺天狗;百姓信仰,供奉屋內,掛煙囪旁,可防天狗,鑽屋進戶,吃咬幼孩;佛龕主神,即是張仙;此名曰:捕狗神張仙爺。——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三人追着那團冥火,往西北急走。

這時!

天空突然陰沉起來,月光被黑雲遮擋的嚴嚴實實,鉛雲低沉密佈在頭上,好似大雨臨頭的感覺。

還未到一個時辰,便有陣陣寒風吹涌過來,掃在白世寶身上。白世寶不得地打了一個寒顫!轉眼間,天空果然驟下暴雨,頃刻之間雷電交加,暴雨轟鳴急下,雷聲震耳轟鳴,彷彿在身邊炸響一般,雨水如瀑布傾瀉而下……

三人在雨中疾行,雨水拍打在身上,淋溼的衣服黏黏地貼在身上,雨水淋澆的山路變得泥濘不堪,道路溼滑難行。

轟!轟!轟!

陣陣雷聲閃過,白世寶停下了腳步,擦了擦滿頭的雨水,向前方定眼凝望!

只見那團冥火停在一處破舊屋前,忽地閃一下,隨後便化成一道青煙……不見了!白世寶想起上次也在雷雨夜,闖進了夜菩寺撞見了女鬼的事情,心裏有些犯着忌諱,便向林九說道:“林道長,此時夜藏黑雲,天雷滾滾,大陰之時,定遇見鬼!”

林九笑道:“醜媳婦也得見公婆啊……我們入道捉鬼。這可是常有之事!”

白世寶點了點頭,然後扭頭向老嫗問道:“老人家!你的兒子除了瘦的脫了人相。 萌妻V5:總裁要抱抱! 還有什麼異常嗎?”

老嫗從懷裏掏出來一捧紙元寶,說道:“他那夜回來時,說是遇到了貴人,這是那貴人送給他的白銀五十兩,讓我去買些吃的……”

白世寶嘆道:“你兒子頗有孝心,這是這紙元寶是給死人用的!”

這時,暴雨驟停!

林九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們快點過去吧!”

白世寶抖了抖肩。將布包在胸前勒緊,然後緊趕幾步,走到破屋窗下面,擡頭往上一瞧,這間破屋的房頂已經坍塌了一半,僅剩半面房頂吊着一盞幽燈,忽閃着。

就在這時!

只聽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白世寶扭頭想屋門處一瞧。卻見一人穿着素衣素褲,這人比燕子飛還要瘦上一圈,瘦得臉上僅剩了一層皮,正是皮包骨頭,推着一輛豆腐車,往這邊急匆匆地跑過來!

白世寶向老嫗悄聲問道:“這人是不是你的兒子?”

老嫗探出頭往外一瞧!

這人已經轉身鑽進了屋子裏。雖說只看到一個側臉,卻也認得,這人正是他的兒子!老嫗心中一急,便要跑過去拽他兒子回家,卻被白世寶一把抓住。悄聲說道:“別過去送死,讓我們看看情況再說!”

說罷。白世寶趴在破窗外,擡頭悄悄向這間屋內觀瞧着……屋內的佈置卻是十分奢華,紅紅的牀枕,紫花色的被褥,牀頭上吊着一個喜字!牀上正躺着一女子,這女子面容嬌好,穿着十分暴露,腰肢輕搖,雙腿橫擺,扭動着身子在牀上叫道:“你今天怎麼來的早了?”

老嫗的兒子擦着滿頭的雨水,笑道:“今天我老孃把豆腐磨得少了,我賣的快,就早點回來了!”

老嫗在窗外聽到後,心中暗罵道:“我是要你早點回家!”

緊接着,只聽那女子嬌聲笑道:“來了便好!不管早晚,這門我都爲你留着……你瞧!我已經備好了酒菜,快點來吃,一會涼透了!”說罷,將男子拉到身旁的酒桌旁坐下,自己轉身拎過來一罈陳年老酒,斟了兩碗,二人對視着着喝起花酒來。

白世寶瞧着桌上的菜餚盡是‘殺雞宰鵝蒸團魚’‘素面素糕素餃子’,真是豐富。

一碗酒下了肚!

那女人抖了抖頭髮,身上的粉香鋪面襲來,只見她紅脣微張,雙腮桃紅,說話也變得鶯聲燕語,舉止輕佻開始在男人腿上拍拍捏捏,變不盡的嬌柔媚態!男子頓感一股電流從大腿直麻到腦袋裏,手嘴剛纔還聽使喚,現在卻是酥麻麻的毫無知覺!

頃刻間,眼花繚亂,呆呆傻笑,如癡如醉,此時他已是神魂飄蕩,不能自抑!他猛地一起身,一把將女子攬入懷中,女子順勢把香腮狠狠貼在他的臉上,口中嬌聲說道:“看你心急的樣子!”

男子哪裏還能熬得住,只叫道:“我的活菩薩,怎能能叫人禁了齋!”,說罷,一把將那女子抱到牀上,急忙去解衣服……

老嫗在窗外氣的臉色發白,便要起身衝上去,卻被林九攔阻道:“這個時候,要是驚了你兒子,他會精閉而死……先讓他們完事再說!”

這時!

嘻嘻嘻……

屋內傳來一陣春聲笑語!

白世寶從懷中掏出來兩片柳葉,嚼碎了往眼皮上一抹,擡頭再向屋內一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驚叫道:“這……”

只見屋內卻是另一番樣子,破窗破瓦,灰塵漫天,半截房樑上掛滿了蛛網,地下築滿了蟻巢,屋內空蕩蕩的,殘燭紅蠟,遍地冥錢!桌上的哪裏是酒肉菜餚,盡是腐爛屍肉,蛆蟲亂爬,蛇蠍亂咬!屋內正中間,擺放着一口硃紅色的大棺材……

那男子正抱着這朽枯棺做着交,合狀!

白世寶急忙俯下身來,喘着粗氣,臉色有些臊紅,扭頭向林九看去,只見林九皺着眉輕搖了搖頭,嘆道:“這是:鬼吸陽氣,取其精華!”

片刻後!

只聽男子一聲大叫,緊接着便聽那女子抱怨道:“真是軟腳蝦!你看起來壯壯的,卻是虛有其表,‘銀樣蠟槍頭’不耐點!……這麼幾日下來身體就虛了?”

“不知怎麼渾身拿不起勁來!”

男子擦着汗說道:“難不成是剛纔淋了雨,身子還沒緩過來?”

這時,林九從懷中摸出來幾張符咒,貼在窗戶上一張,然後咬破了中指,在符咒上畫了道‘敕令鎮妖咒’,遞給白世寶說道:“一會催動陰火,燒了這符紙,我們把這棺鬼精給燒了……否則不知道還有多少漢子要被她害死!”

林九轉頭見老嫗渾身直抖,便對老嫗說道:“老人家!不要害怕,一會隨我們衝過去,將你手中的‘掌心雷’轟在那口棺材上!”

老嫗回道:“我這時氣的哆嗦,這妖精害我兒子不長壽,我恨不得將它燒成灰!”

這時,白世寶雙目緊閉,手指夾符,口中暗念咒語,符紙‘嘭’地一聲,化成兩團陰火,在手上燒着……

那女人瞧見外面有火光,便驚疑道:“怎麼,窗外有人?”

男子扭頭問道:“嗯?誰在外面?”

此時迫在眉睫!

只聽林九一聲大喝道:“就是現在!”

白世寶端着兩團陰火衝進了屋裏!

那男子被嚇得一驚,急忙提上褲子。林九罵道:“你這個的傻小子,你被妖精迷了魂,還不快睜眼瞧瞧!”說罷,將一團陰火在男子眼前一揮,男子一下子清醒過來,扭頭向周圍一瞧,頓時癱軟在地上,這屋裏哪裏有女人,只有一口枯朽的棺材!

男子慌了神,感覺小腹冰涼,急忙用手一摸其陽,冷冰冰的如寒雪一般……

這時!

那口棺材也是一驚,不知道怎麼會突然衝進來三人,頓時‘唰’地立了起來!只聽林九大聲喝道:“你這妖孽竟敢與人私合,攝人陽氣來煉自己陰功!今日我便爲世間除害!”

那口棺材在地上擦出了火花,慢慢地向後移動着!

林九向老嫗大喝道:“快將‘掌心雷’轟過去!”

那位董道長在這老嫗手中畫了‘掌心雷’後,千叮嚀萬囑咐,叫她切莫張開手掌,要在緊要關頭才揮掌轟出去!這老嫗銘記在心,從下午到晚上一直緊握着手掌,如今真見到了棺鬼,心裏一慌,拳頭攥得死死的,怎麼也張不開了……

這時,棺材‘咚’地一聲,倒頭向白世寶二人砸了過來!

轟!

二人急忙側身閃開,那口棺材在地面上砸了個大坑!

林九心急火燎,急叫道:“老人家!你還在等什麼?快點揮出‘掌心雷’助我們!”

老嫗哆嗦着身子,嚇得縮成了一團,緊攥着拳頭,手心裏滲出來的汗像是黏膠一樣!怎麼也張不開手!

白世寶急叫道:“等不及了!”說罷,端着兩團陰火向棺材上急轟過去!

那口紅棺搖身一變,化成一位紅衣婦人,閃身將陰火躲閃過去,然後眨着媚,眼,目光春波直送,混身只穿了件薄薄的絲綢,肉,色若隱若現,向白世寶吐了一口涼氣,抿嘴微微一笑,道:“怎麼?你怎麼忍下傷我?”

白世寶頓時全身一麻,站在那裏像是被攝去了魂,神魂顛倒!可憐白世寶三十好幾的爺們,至今擦着火柴頭……光棍一根!此時被這棺鬼精一誘,心裏頓時泛起陣陣漣漪,眨了眨眼睛,說道:“我不忍心!”

林九急叫道:“白兄弟!別看她的眼睛!”9 在一間寬敞而又裝飾素雅的卧室內,艾達正對著一面尺許大小的玻璃鏡子觀察著自己的儀態。能夠數次從死亡的邊緣活下來,她已經清楚的知道,她的容貌才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從船上被人發現之後,她就努力向明國的船主展現自己的舞技,希望這兩位明國的大人物不要把她當成,一個容貌不錯的暖床女侍,這樣她才不會墮落到更糟糕的境地去。

艾達的計劃很成功,見過了她的舞技之後,掌握這隻船隊的明國貴人,並沒有輕率把她當成一個妓女,反而給了她一間單獨的船艙休息。

接下來的航行之中,艾達從船上的水手的口中打聽到了,面白無須的盧九德是明國宮廷內的一位貴人,而面貌英俊的中年人許心素則是她坐的這艘船的船主。

被水手從船中抓出來之後,艾達就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這位船主如此優待她,想必也是對她有了其他念頭了。

艾達不過考慮了一晚就接受了這個現實,在她眼中許心素比那位七老八十的大名可順眼多了,如果能夠嫁給他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作為這位有錢的明國船主的小妾,總比她原本想要在明國當一名舞姬的計劃要強。

想通了的艾達,也就熄滅了逃亡的念頭,雖然她也找不到逃跑的計劃。

抵達明國的京城之後,艾達才發覺這座城市遠比她所見過的城市更為富麗堂皇,她曾經想象過的江戶城,想來也未必記得上這座城市了。她第一眼就愛上了這座城市,希望能夠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下去。

北京高大的城牆,在崇禎眼中是一種枷鎖,但是在這位少女眼中,卻充滿了安全感。從進入城門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安寧了下來。

剛進城不久,盧九德和許心素就被人叫走了,而艾達則跟著許心素身邊的一位管家,來到了內城台基廠附近的一所宅子里。

雖然這所宅子里的花園看起來沒有日本船主家中的那麼精緻,但是這裡的房間卻比日本的房子看起來大氣多了。

艾達在這所宅子里看到了許多被日本人、南蠻人視為瑰寶的漂亮瓷器,而這所宅子的管家卻告訴她,這些瓷器不過是先用來充充場面的,這所宅子剛剛買下不久,自家用的瓷器還沒來得及運上來。

看著這麼多充場面的瓷器,艾達覺得自己也應該留下來,在這位明國船主身邊待上幾年,也許她就能攢下一筆不小的財富,然後去萬里之外,父親出生的國家看看。

艾達順從的換上了管家準備的明國仕女的服飾,並虛心向宅子里的侍女學習著明國的禮儀。

她等待著以最好的形象出現在許心素麵前,艾達對著鏡子不停的觀察自己的服飾時,服侍她的侍女敲了敲她的房門,告訴她主人回府了,想要現在見見她。

已經等待了三日的艾達,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但是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告訴門外的侍女,讓她稍稍等候一會,她這就出來。

許心素注視著坐在自己對面,低頭垂目,一副恬靜如水模樣的艾達,完全看不出那晚在小島上表現的妖艷多姿的舞姬的一絲痕迹。

他心裡也不由讚歎了一聲,大約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在宮內站穩腳跟吧。那天在小島上他同盧九德都有了一個共同的心思,希望能在皇帝身邊安排一位自己人。

年滿17歲的崇禎就算在處理政事上再怎麼老辣,畢竟也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

皇帝登基后在京城嚴打男風和青樓,著實讓京城的權貴們嚇了一跳,覺得皇帝既不好男色也不好女色,這豈不是要當和尚了。雖然他們並不介意皇帝自己過苦行僧的生活,但是他們很介意自己也被逼著過這種不能縱情聲色的生活。

不過崇禎從澳門使團那裡帶回一個異國美女的消息,讓京城中的官員們終於對皇帝的性取向放下了擔憂。

雖然有些官員也想學澳門使團,去弄個異國美女送給皇帝,但是異國美女實在太難尋找,且給皇帝進獻美女的名聲似乎也不怎麼好聽,這些官員這才作罷。

不過許心素就不必忌諱這麼多了,他由商入武職,本來就被文官看不起,給皇帝送上幾個美女,不過是被文官噴上幾句而已,但是能夠因此而獲得皇帝歡心的話,他也就不必在整天對著吳淳夫等人低聲下氣了。

不過就算是送美女給皇帝,他也是需要進行一番考量的,起碼送入宮內的這個美女,要確定能夠獲得皇帝的歡心,且心向著自己,否則他還不如不送。

從進入正堂之後,許心素就一直保持著沉默,這讓艾達心裡有些七上八下,她正想著自己是不是那裡做的不好的時候,許心素終於開口說話了。

「明日我就要南下了,你想好要去哪了嗎?」許心素開門見山的說道。

出乎意料的提問,讓艾達猛的抬起頭來,完全慌亂的說道:「先、先生,你想讓我離開這裡嗎?」

許心素看著她的眼睛驚奇的說道:「在船上的時候,你不是告訴我,你只是想要上船離開日本,去哪都行。

現在你的腳下已經不再是日本了,你已經自由了,現在你不是應該考慮,今後該去哪了么?」

艾達頓時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半天,她才怯生生的說道:「可是,可是我沒有地方可去,先生你不可以收留我嗎?我會跳舞,也能打掃、洗衣、做飯,如果你能夠收留我,我一定會為你努力工作的。」

許心素又沉默了下去,看著她的雙手在膝蓋上互相絞著許久,才抬頭對著她說道:「如果你要做一名侍女的話,很快你現在的嬌嫩雙手就會處處裂開口子,而你的雙腿也再跳不了輕盈的舞步了,你確定要當這樣的侍女?」

艾達頓時糾結了起來,過了好半天,她才放開絞著的雙手,緊緊抓住膝蓋兩側的裙擺,對著許心素說道:「如果不做這樣的侍女,先生可還有其他的指點嗎?」

許心素突然詢問道:「你有什麼一定想要去做的事情嗎?」

艾達有些茫然,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小聲的說道:「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去父親的故鄉看看。」

「那裡還有等你的親人嗎?」許心素試探著問道。

艾達搖了搖頭,情緒低落的說道:「我不知道,父親在故鄉還有一位哥哥和兩個姐姐。父親曾經把我出生的消息寫信告訴了他們,但是不久荷蘭人就打過來了,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收到信件。我只是想要回去看看,父親生活的故鄉究竟是個什麼樣子而已。」

許心素馬上安慰道:「很抱歉,讓你想起了這些不愉快的回憶。」

艾達用手背堵住了鼻子,直到把眼睛里的眼淚逼回去后,才回道:「這沒什麼,我可以支持的住。」

許心素沉吟了一會才說道:「我雖然沒辦法讓你回到你父親的故鄉,但是我很樂意收養你,讓你在這裡安穩的生活下去,你覺得怎麼樣?」

艾達頓時有些吃驚,她看著許心素下意識的問道:「收養?」

「對,雖然我有兩個兒子,但是還沒有女兒。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讓你成為我的家人。」許心素真誠的看著艾達說道。

這突如其來的好運,頓時讓艾達震驚了,她兩眼有些發直。從父母消失之後,她就一直為自己的生存在努力,不管是島上的土著,還是日本的商人,包括她母親的家人,都只是把她看做了一件美麗的貨物而已,一心想要把她賣出一個好價錢。

她從沒想過,離開了父母這麼久之後,會有一個好心人想要讓她成為一個家人,這讓她有些感動也有些驚慌。

看著艾達說不出話來的樣子,許心素站了起來,對著她說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等我從南方上來,你再告訴我也可以。我不在的時候,你有什麼需要就同管家福伯商量好了,我現在還要去見幾個人,就先離開了。」

許心素隨即轉身對著站在邊上的福伯吩咐道:「替我準備幾件衣物,明天讓許更帶去會同館給我。」

福伯答應了一聲,許心素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艾達點了點頭,才向著門口邁出了步子。

當許心素快要走出堂屋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有些急切的女聲,「我願意,我願意成為您的女兒。」

背對著艾達的許心素臉上浮起了一絲微笑。

在鼓樓的二樓,歐陽斌元正緊張的注視著面前的漏斗,漏斗連著一條細長的鐵管,直到地面上一個裝滿了水的木桶中間。

他身邊的方一勉和在下方檢查木桶的黃佟哥互相招呼著,示意已經做好了試驗的準備。下方圍著木桶一圈的,都是燕京大學的學生們。

隨著大氣壓強的試驗不斷的獲得了學生們的認可之後,不少學生開始把目標放到了,可見的液體壓強的研究上來了。

比起看不見的氣體,流動可見的液體顯然是一個更好的研究對象。隨著研究的深入,一個液體壓強的大小取決於什麼的問題,就被提了出來。

歐陽斌元和兩名剛剛進入大學的工匠認為,液體壓強與液體的深度有關,而與液體的質量和容器的形狀無關,為了證明這一點,他們準備了今天這個實驗。

憑藉著兩名工匠和武器工坊的便利條件,幾根報廢的槍管被連成了一根近三米長的細鐵管。他們試圖以此來證明,自己的理論是正確的。

「一切都準備好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方一勉恭敬的對著身邊的歐陽斌元詢問道。

「好。」歐陽斌元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取過了一個玻璃杯,從一邊的水桶里裝滿了水,小心的從漏斗里到了下去。

杯子里的水還沒有倒完,下面的人群已經喊道:「漏了,木桶漏水了。」 十二逆轉,陽死陰生,陰死陽生,二氣分散,天地自然;十二枝周,天干生旺,死絕定周;生者,人之初生;旺者,壯盛之極;死者,氣盡無餘;絕者,氣息已絕;生死順推,終而復始,循環無窮;此名曰:生旺死絕。——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林九一瞧白世寶被棺鬼精迷了眼,暗道不妙!

一個側身擋在白世寶面前,端着兩團陰火向棺鬼精揮手打了過去,棺鬼精側身一閃,‘嘭’地一聲,飛窗而出!

白世寶回過神來就要追出去,卻被林九攔阻道:“不要去追!林中陰氣盛,精怪一旦入了林,就難對付!”說罷,轉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子,說道:“先看看他怎樣了?”

“冷!”

男子面色慘白,渾身哆嗦,抖着牙叫道:“好冷!我好像掉進了冰窖裏……”老嫗心中着急,手上的拳頭還是緊緊握着,用另一隻手悟在兒子的肚皮上,哭道:“都怪娘不好!一直未給你討個老婆,這才讓你中了妖怪的魔……是娘不好!”

男子一串淚珠也汨汨地流了下來,哭叫道:“娘……”

白世寶沒有言語,愣着那裏想起以前家中的劉奶媽來。

白世寶生母死的早,自從白家落魄後,白家已經僱不起奶媽了,白老爺子見白世寶年幼,便求劉奶媽再幫兩年忙,劉奶媽抹不開面子,就留下來了。劉奶媽心裏明白,這家沒有一個女人操持着,就要跨散了,便對白家不提半個‘走’字,對白世寶也是用心護着,處處怕他吃虧……

這時!

林九走上前來,用手朝男子的小腹上摸去。冰涼如雪!再擡頭向男子眼睛上一瞧,雙眼已經有些渙散,空洞洞的沒有焦點!只聽那男子哭叫道:“娘……恕兒不孝,你保重!我要走了……”

“走?”

老嫗擦了擦眼睛。哭道:“你要往哪裏走?”

“有人來接兒子了!”

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