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想想也是,蜜雪兒的弓、蘭斯特洛的大馬士革鋼刀、柯提思的那柄1896毛瑟槍,顯然都不是普通貨色,尼奧要依傍自己才能來到俄羅斯執行這次任務,本身已經夠讓在這個貴公子丟臉的了,顯然他不想在武器改裝這件事上還有求於範建。 第二天一早,龍雲早早起了牀,早浴室裏洗了個冷水澡。天『『籟小說』.』2這種天氣洗冷水如果身體素質稍差一點都扛不住,弄不好會被凍傷。

不過,這是龍雲每次行動前的一個習慣,冷水的刺激能讓他保持清醒的腦袋和良好的心情。回到房間裏的時候,芬里爾已經醒了,趴在窗臺看着鵝毛大雪呆。

龍雲湊過去,順着他的視線朝外望去,外面是白茫茫一片的樹林,度假屋的院子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你在看什麼?”龍雲感到奇怪。

“看雪,好大的雪啊……”芬里爾十分感觸道:“這讓我想起了被綁在世界邊緣的那些歲月,一個人,真的很孤單,想家卻回不去,每當大雪降臨的時候,我總是躲在那塊大石頭後面,靜靜地一個人看雪。”

龍雲的心不由地微微顫抖了一下,雖然芬里爾這傢伙在所有能找到他痕跡的記載中都不像是什麼好人,不過相處下來,似乎又不像那麼窮兇極惡的怪物。

“海拉……”龍雲道:“她怎麼沒來救你?”

“她?”芬里爾的腦袋都也不動,目光還是落在外頭,“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冥界海姆不是花花世界,更不是什麼度假村,在她的領地周圍就是冰雪之國的範圍,尼伯龍根家族的人鎮守在那裏,海拉對他們家族的信物過誓,不能踏出冥界半步,否則會喪失所有的力量。所以,就算她來了也沒什麼用,幹嘛要來?”

芬里爾的口吻完全就像一個歷盡滄桑的老頭,和他幼童的外表格格不入,這種強烈的反差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空氣裏流動着一種淡淡的哀愁。

“好了,別在這裏悲春傷秋了,走吧,去吃點早飯,我們中午出。”龍雲拍拍芬里爾的肩膀,安慰他道:“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對了,你爲什麼沒把我當做敵人?”芬里爾忽然轉過頭問道:“你可是在爲莫利亞人工作,如果它們現你將一個宗主帶在身邊,你會成爲他們眼中的叛徒。”

龍雲一愣,沒料到芬里爾會這麼問。其實他自己根本都說不清爲什麼要這麼做,是啊,他是天幕的成員,而天幕公司又是長老會的分支,於情於理,倆人見面就應該拼個你死我活,哪會像現在這樣,不像敵人,倒像是朋友。

“也許是因爲你不招我討厭吧。”龍雲重新坐回芬里爾身旁,“我是傭兵出身,沒有別人那麼強烈的正義感,當初我只不過是爲錢而去戰鬥,只要僱主給錢,我就會替他們消災解難,所以,只要不招我討厭的人,一般我不會和他拼命。”

“以前爲錢,那麼現在呢?”芬里爾說:“亞特蘭蒂斯人和莫利亞人都有使命感,亞特蘭蒂斯人想復國,重建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而莫利亞人則想阻止這一切的生,他們一直在想着奧丁能夠復活,然後重返阿加斯特神域。”

“時代變啦。”龍雲說:“也許我從小是被人類在孤兒院裏養大,所以我接受人類的那一套,並不認爲自己是異類,現在你看看這個世界,有幾個亞特蘭蒂斯人?有幾個是莫里亞人?魔族到現在還躲在地底下,精靈守着自己的幽暗森林,侏儒們根本無所謂誰掌權,他們覺得撈錢才最重要,如果讓他們選擇,他們會選保持目前這種狀況。”

芬里爾呆呆地聽完龍雲的話,許久後忽然咧嘴笑了笑:“是啊,世界變了,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他話鋒一轉,問道:“既然你對這些都沒興趣,以前你爲錢而戰,那麼現在爲什麼?”

舊愛新婚,高冷前妻很搶手 “現在?”龍雲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旋即道:“爲了報仇,我在非洲死了很多兄弟,其中還有我一個亦師亦友的好朋友,我得給他們討回公道,否則他們就算在棺材裏都不會安息。”

“那麼之後呢?”芬里爾道:“如果我幫你的忙,找到海恩斯,你殺死了他,之後呢?”

龍雲再次愣住了,芬里爾的話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他真的沒想過復仇之後該怎麼辦。從前當傭兵的時候,他的人生目標很明確,賺夠錢回去中國,爲孤兒院買一塊地,重新建一個新的孤兒院。

可是現在……

“將來的事,誰都說不準,見一步走一步吧。”龍雲笑了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也許我會回到中國去,在我從小長大的城市裏生活,過完這輩子。”

“唔……”芬里爾皺了皺眉頭:“不過我得提醒你,你在這個願望可是很奢侈的呢!要知道,你是毀滅者的血統,毀滅者已經達到了神級,和奧丁那些傢伙一樣沒有任何分別,比我們宗主的力量還要大。宗主已經是不死的,你如果是毀滅者,那麼你也會不死。你就算想當個普通人,恐怕都不可能了。普通人你見過不死的嗎?如果你在一個地方生活,你的朋友一個個了老去,然後死掉,而你還年年十八歲的樣子,年輕力壯活蹦亂跳,人家絕對把你當怪物看待。”

“……”龍雲再次沉默,這真是一次沉悶而且鬱結的談話,令龍雲覺得胸口悶,就像壓了千斤重的大石一樣,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決定不再同芬里爾談論這些令人不快的話題。

“少他媽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走,起來吃早飯,順便跟我去挑幾樣武器,今天出任務,你也要找點東西防身。”

“我?”芬里爾懶洋洋從牀上爬起來,穿好了鞋子和衣服,嘴裏一直沒停過,“我可不需要武器,我自己就是一個武器。我的牙齒,我的爪子,還有我強大的符文咒語,都是我的武器,你覺得我徒手能殺死奧丁,還需要什麼破銅爛鐵來保護自己的安全嗎?”

龍雲覺得今天芬里爾的嘴巴變得特別厲害,之前可真是小看他了,這傢伙雖然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簡直是個混不吝的神經病,可現在卻忽然覺得這傢伙也許是在裝瘋賣傻,和範建一個德行。

自己身邊怎麼總是出現這種極品奇葩,真是令人頭疼。

“好吧,不要武器就不要,不過你總得吃點東西對吧。”龍雲說。

也許是見龍雲太難堪,芬里爾不想咄咄逼人,於是點頭道:“嗯,這個提議我還是興趣十足的。”

從房間裏纔出來,剛到飯廳就聞到裏頭飄出濃烈的肉香。

“我靠!什麼味道這麼香!”芬里爾的狼鼻子倒是很靈,呼呼在空氣中吸了幾口香氣,立馬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是鹿肉!一定是鹿肉!”

然後二話不說,扔下龍雲衝入了飯廳。 ?黃昏。

俄羅斯巴什科爾託斯坦共和國,烏拉爾山脈南部山區。

一架卡-32多用途直升機在一片樹林外的開闊地上緩緩降落,螺旋槳掀起的氣流將地面的雜草吹得東倒西歪。

艙門被推開,一個個揹包從飛機裏被扔出來,落在地面上,接着一個個黑影從機艙裏跳出。

“OK!”龍雲蹲在地上舉起右手,在空中劃了幾個圓圈,示意飛行員可以離開。

卡-32直升機慢吞吞開始離地,升上十多米的高空,然後機頭一點,朝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之中。

“指揮中心,這裏是幽靈小組。”龍雲按下通訊鍵,從喉震耳機裏呼叫天幕公司的控制中心,“薯片妞,聽到請回答。”

“通訊沒問題,你所在的區域沒有干擾,公司的軍事衛星現在正在俄羅斯上空的軌道上,你們可以得到兩個小時的事實衛星畫面,兩小時後,公司的A號衛星將會偏移,我們會接入CIA的間諜衛星‘鼬鼠1號’中間會有40分鐘的窗口期,請注意。”萊娜坐在美國天幕公司的指揮中心,那張熟悉的轉椅裏,今天她穿着一身性感的OL裝,黑色的套裙是在裁縫店定做的,將她身材的優點展現無遺,黑色的絲襪套在一雙西方人特有的大長腿上,高跟鞋被脫在地上,兩隻腳丫架在了辦公桌沿,把坐在前面的內森看得差點噴了一屏幕鼻血。

“收到,我們現在已經在烏拉爾山脈南部降落,等待和接頭人接頭,之後會沿着環山公路翻上梅日戈爾耶鎮西面的一條山村,從懸崖上索降到鎮裏”龍雲說:“這裏海拔比較高,信號應該沒有什麼遮擋。”

“好的,注意安全,檢查你的衛星監控畫面。”萊娜道。

龍雲伸出左手,手腕上用魔術貼綁着一個軍用PAD,他將上蓋掀開,露出裏面的5.5寸彩屏,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調出了衛星畫面。

高分辨率的軍用衛星監控畫面很快傳輸到PAD裏,強大的天幕公司電子信息系統源源不斷將戰場信息傳導到每個人手上的PAD裏,等同於多了一雙高空軌道上的眼睛,死死盯着梅日戈爾耶鎮的動靜。

大家整理好裝具,開始成一字縱隊,前後分隔十米距離開始朝樹林前進。

穿過一片幾百米的樹林,爬上了一座小山坡,龍雲眼前出現一條公路。這是典型的俄羅斯山間公路,路況並不好,經濟處於低迷的俄羅斯已經顧不上修理這種偏僻山區裏的公路,這條路最初是建於50年代,用來方便國營木材廠運輸從烏拉爾山脈裏砍伐的各種木材。解體之後,木材廠已經人去樓空,公路邊徹底冷清下來,除了進出山裏打獵的獵人和一些砍伐木材作爲燃料的山民,已經人跡罕至。

龍雲舉起右拳,舉在空中,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語,然後回過頭來,伸出食指和中指,呈V字型指向自己的雙眼,又指指前面。

這個手語的意思是,他需要偵察前面的情況。

大家馬上就地隱蔽,龍雲拿出望遠鏡,朝公路方向望去,只見公路上靜悄悄的,一直蜿蜒在羣山之中,沒有看到頭也沒有看到尾,更沒看到人。

“隼!”龍雲收好望遠鏡,低聲呼叫胖宅男。

“來了來了。”胖子顛顛兒地從隊伍後頭跑上來,蹲在龍雲身旁,倆人躲在一棵後。龍雲打開手腕上的PAD,調出座標,覈對了一下。

“位置沒錯,如果衛星的GPS座標沒有差錯,我們現在來對了地方。”他指指前面的公路,“接頭的地點就在那裏。”

胖宅男看了一眼PAD,他是個數據專家,座標對不對看一眼就記住了。

“沒錯,是這裏。”他擡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軍表,時間已經指向了五點差五分。

“已經差不多到了接頭的時間了,我約了彼得諾維奇這個時候一定要到這裏來,我還給了他一個GPS定位器。”胖宅男顯得有些擔心:“這傢伙不會出什麼狀況了吧?”

龍雲朝四周看了看,冬季的俄羅斯天黑得比較早,雖然是五點鐘周圍已經是暮色沉沉,遠一點的地方籠罩在一層白濛濛的霧裏,這裏前幾天才下過一場大雪,地上還有比較厚的積雪,公路上有幾條車轍,不過看起來至少是昨天留下的。

“再等等吧。”龍雲說:“不是還差幾分鐘嗎?我們不能要求一個山民像軍人一樣守時。”

不安分的芬里爾此時已經悄悄跑到龍雲身邊,這傢伙穿了一套隼爲他特地定做的皮衣,俄羅斯這種地方,皮衣是每個人必須預備在衣櫃裏的禦寒物品,沒有它,很難熬過嚴寒的冬季。

“喂,幹嘛停下來了?”

“等人。”龍雲說:“我們在等當地的嚮導。”

“還用嚮導,我用鼻子都能想嗅到美杜莎的沉睡之地在什麼地方了。”芬里爾的小臉上又爬滿了鄙夷,“堂堂的莫利亞人還有幾個獵魔騎士,居然要靠一個普通人類山民帶路,真夠丟臉的。”

龍雲臉黑了下去,這傢伙明顯是悶得發慌跑出來攪局的,如果不是在這種時候,龍雲肯定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將他踹進雪裏,讓他閉嘴。

沒人搭理芬里爾,這個號稱萬惡之源的傢伙自討沒趣,只好回到隊伍後頭,又開始裝天真裝害怕去格格、茱莉亞和蜜雪兒身上揩油去了。

過了十多分鐘,隼開始坐不住了。

“FUC/K!”他有些煩躁說道:“當地人就是不靠譜!已經過了五分鐘了。”

“沒辦法,我們再等十分鐘,如果還沒看到他出現,我們只能改變計劃,自己穿過這些叢林去到那個山裏的小村莊,然後按原定計劃執行。”龍雲說:“如果我們五點二十出發,估計還能在十二點前趕到梅日戈爾耶鎮,來得及。”

正說着,遠處蜿蜒的山路上閃過一絲雪亮的燈光。

龍雲立即拿出望遠鏡朝那邊望去。

是一對車燈,從望遠鏡裏望去,看起來是卡車的車燈,從離地距離上能夠看出來。

龍雲將望遠鏡遞給隼:“你看看是不是這輛車?”

隼推開龍雲手裏的望遠鏡,說:“不用看了,是彼得諾維奇。”

“你怎麼知道?”

“聽的,這傢伙的聲音很特別,一聽就能聽出來,他在唱歌呢。”隼無奈搖搖頭,苦笑道:“這傢伙是個酒鬼,該死,我就不該找個酒鬼,不過除了他,這活兒沒人肯接。”

倆人對話的當口,卡車已經開到了不遠處的路邊嘎吱一聲停下,幾秒鐘後,車門哐一聲被推開,這是一輛有些年月的卡車,好像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一個留着大鬍子,靦着大肚腩,穿着一件大皮襖,頭頂着一定護耳帽的俄羅斯中年胖子鬼鬼祟祟地從車上跳下來,手裏拿着個鐵錘,走到後輪處敲了幾下輪胎。

梆梆梆

橡膠輪胎出沉悶的響聲,在這空曠的山野中顯得尤爲清晰。

“是那個傢伙。”隼說:“這是我們的暗號,他假裝檢查輪胎,每一次敲三下。”

龍雲站起來,朝後面的人揮揮手,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一行人慢慢地從樹林裏走出來,朝那輛破爛卡車走去。

“你遲到了!彼得諾維奇!”隼操着一口地道的俄語數落他的胖子老鄉:“我們約好五點在這裏見面,你遲到了十分鐘,再晚一點,我們就打算自己離開了!”

彼得諾維奇起初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這才安下心來,一臉山民式的狡黠地喊着隼的原名:“伊萬,這可是大冬天,下着大雪呢!這輛破車不拋錨已經算是上帝保佑了,這裏路況不好,開不了太快,我可不想墜進山溝裏讓我家裏的胖婆娘守活寡。”

一邊說,一邊張開雙臂和隼來了熊抱。

“這就是你的朋友們?”彼得諾維奇注意到了隼身邊的龍雲,還有他身後一長串的隊伍,目光落在這些人的槍上。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們不像是去梅日戈爾耶救人的。”

這是隼向彼得諾維奇編造的一個蹩腳的故事。在故事裏,隼的一個叔叔是個地質學家,在這裏參與了鑽探工程,之後因爲涉及了軍方的祕密,一直被軟禁在這裏不能離開。隼原本在俄羅斯居住,後來去了美國,在那裏投入行業了大財,不過一直很掛念從小撫養他長大的叔叔,所以決心回來尋親。但是叔叔的身份敏感,軍方不肯放任,隼就組織了一支僱傭兵小組,打算悄悄潛入梅日戈爾耶將他的叔叔帶出來,然後遠走高飛到美國去享受退休生活。

這個蹩腳的謊言之所以能矇騙住彼得諾維奇是因爲這附近的山民根本不知道在梅日戈爾耶中工作的科學家們到底是幹什麼的,不過大家都知道在那裏進行着一項祕密的政府工程,後來有傳聞流出,梅日戈爾耶裏的軍人和工程人員正在修建兩座祕密的軍事要塞,而且就建在鑽探工地附近,代號叫做洛列茨克15和別洛列茨克16。

所以彼得諾維奇倒是相信了隼的說辭,加上隼的專業表演十分精彩,說到動情處還抹了幾把鱷魚淚,這讓彼得諾維奇覺得自己見到了人間大孝子,拍着胸脯就答應將隼和他的僱傭兵分隊帶到毗鄰梅日戈爾耶鎮的亞曼塔瓦山裏的村莊,並告訴隼,在那裏有一條小路可以通道小鎮的南面,如果有膽量,可以從一百多米高的懸崖上沿着繩索滑下去,到達小鎮的邊緣,避開那些守在小鎮周邊的傘兵部隊士兵。

“這是我們的自衛武器,你也知道,也許會碰到軍隊的人。”隼繼續糊弄彼得諾維奇:“放心,我們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開槍,況且你只需要送我們到說山上,給我們找到那條小路,我立即就可以兌現承諾的報酬。”

一邊說,一邊從挎包裏抽出一大疊美鈔,足有十萬元之多,先在彼得諾維奇的眼前晃了晃,然後放在自己的手裏拍了拍,又伸出拇指,將那些錢劃拉得嘩嘩響。

彼得諾維奇眼睛立即直了,目光像被人用強力膠黏在了那疊美鈔上。

隼不失時機道:“這裏去到山上,我看最多不到兩小時的路程,兩小時,十萬美元,彼得諾維奇,你的時薪比美國硅谷的高層還要厲害!拿到這筆錢,你就可以馬上離開,當做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回去給你的胖婆娘還有你那三個漂亮的女兒買點衣服和飾,可以爲自己添置一輛嶄新的卡瑪斯卡車,還可以爲你自己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木材加工廠……”

彼得諾維奇的眼神已經開始飄了,就像一條咬着了鉤的魚,拼命吞着喉嚨裏的唾沫。

“行!咱們走!”他一邊說,一邊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錢。

隼立即縮回手,當着這可憐的傢伙面前將那疊嶄新的美鈔重新裝進戰術挎包裏,然後拍了拍鼓囊囊的錢袋子道:“別忘了,我們事先說好的,到了那裏再拿錢,之前我已經預付了你兩千美金了,這已經是你半年的收入。”

曾深愛的你 “嘿嘿……”彼得諾維奇尷尬的收回手,然後衝着龍雲和其他人揮揮手,指指自己的車,用俄語叫道:“上車!上車!”

然後轉頭問隼:“對了,我要的東西呢?你帶了沒有?”

隼點點頭,解下身上的背囊,將他拋在地上。

“喏!這是你要的東西,上好的紅牌伏特加,還有萬寶路香菸。”

這個大背囊從登記開始隼就一直被背在身上,龍雲起初以爲是什麼祕密武器,沒料到裏面竟然是一堆堆香菸和一瓶瓶蘇聯紅牌伏特加!

彼得諾維奇雙眼放光,蹲下來就像一隻餓了十幾天的野狗,拉開背囊上的魔術貼和拉鍊,從裏頭摸出一條萬寶路,熟練地撕掉塑料膜,抽出一包開了就點上一根,然後又擰開一瓶伏特加的蓋子,在嘴裏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口。

這種紅牌伏特加也叫“斯托利”,是俄羅斯的傳統酒精飲料以燕麥、大麥、小麥等爲原料,經粉碎、蒸煮、糖化、酵和蒸餾製成高達95度的酒精,再用蒸餾水淡化至4o度到6o度,並經過活性炭過濾後裝瓶。

都說毛子酒量好,龍雲這回是真見識了,彼得諾維奇很快喝光一瓶,又開了一瓶。

龍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少喝點,不然你老婆真得做寡婦了!”

隼將話翻譯給蹲在地上猛灌伏特加的彼得諾維奇,這傢伙將背囊重新拉好拉鍊,重新站了起來,粗聲粗氣地說道:“我喝不到酒,她就真的做寡婦了!”

然後揹着背囊頭也不回地朝車走去。

龍雲問隼:“喝這麼多,會不會出問題?”

隼搖搖頭道:“不會,這裏天氣太冷,喝點酒對他有好處,這裏人習慣了。我的國家解體之後,這裏的人已經很久沒喝過那麼好的伏特加了,貪杯一點也正常。”

“都是給他的菸酒?”龍雲問。

“也不算是,如果中途真的不幸遇到傘兵的巡邏隊,彼得諾維奇可以用這些和他們套套近乎。”隼說:“當兵的都喜歡喝酒,在俄羅斯,伏特加等同於硬通貨。況且,彼得諾維奇跟這裏附近的傘兵也混了個熟練,本來這裏的森林每年都在一定的時段開放給山民狩獵,不過有範圍規定,但是爲了獲得更好的收益,像彼得這種人有時候會偷偷越界,這裏的傘兵知道他們是獵人,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只要給幾包煙幾瓶酒就可以。”

倆人邊聊邊來到卡車旁,龍雲看了看這卡車,後面的車廂用綠色的篷布全部嚴嚴實實蓋了起來,於是對隼道:“你換個衣服,穿上皮襖坐到駕駛室裏去,監視着彼得,我們都躲到車廂裏,畢竟你的俄語比較好,又是俄羅斯人,容易矇混過關。” 一路上,喝了不少酒的彼得諾維奇已經徹底打開了話匣子,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死死抓着那瓶紅牌伏特加不鬆手,時不時往嘴裏送一口,然後又轉頭和車廂裏的龍雲聊天吹水。

令龍雲驚奇的是,這傢伙喝了點酒,英文居然也開始朗朗上口,雖然俄味口音很重,而且很多單詞也結結巴巴,但總算能夠應付普通的聊天,和起初要靠隼擔當翻譯的情況已經徹底不同。

“彼得,你是怎麼學會英語的?”龍雲不得不感到驚訝,畢竟這傢伙只是個獵人,誰都會認爲他一輩子只在梅日戈爾耶附近的山區裏打打獵,抱着他那個已經身材徹底變形走樣的胖老婆過日子。

我真是醫神 “不要小看我,我曾經去過莫斯科,在那裏爲一個英國佬做司機,如果不是我們的國家解體了,我也不會回到家鄉來,該死的戈爾巴喬夫,他就是個賣國賊……”彼得諾維奇意氣風,用口哨吹起了一曲子,龍雲仔細聽了一下,覺得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來。

“這歌很熟悉,可是我想不起來誰唱的了。”龍雲說:“好像是英文歌。”

“那是披頭士樂隊的一聖誕單曲,叫做年推出的四冠軍聖誕單曲中的第一,曾經蟬聯24周英國流行音樂單曲榜。”柯提思常年在英國生活,所以對這歌曲旋律並不陌生。

“沒錯啦!”彼得諾維奇大笑道:“當年那個英國佬就最喜歡這歌,經常在我面前唱,他的車裏必定要我放上披頭士的這盒磁帶,一上車就聽啊聽個沒完沒了。”

正說着,徹底顛簸了一下,像碾在了石頭上,晃盪了一下,篷布被寒風颳起,露出一角,懸崖就在車身旁邊,和輪子近在咫尺。

靠近懸崖旁的蘭斯特洛臉色一白,下意識跳回了車中央,大罵彼得:“喂!該死的俄國老!你小心點開車!我可不想給你陪葬!”

“啊……”彼得諾維奇抓緊了方向盤,車子總算平穩了下來,他的嘴巴又閒不住了:“你不是英國人,聽口音你像是個西班牙人……”

蘭斯特洛沒搭理他,彼得諾維奇自言自語了一陣,覺得沒趣,又將注意力集中在龍雲身上。

“還是中國人懂禮貌。”他開始拍起龍雲的馬屁來:“我說,你是中國人吧?”

“沒錯,我是中國人。”龍雲心裏暗笑,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個舊神的級混血,就算告訴他自己是莫里亞人,恐怕彼得諾維奇都會以爲自己瘋掉了。

“obap同志!”這傢伙居然舉起酒瓶子,熱情地大喊道:“中俄友誼萬歲!”

……

話音剛落,忽然聽見隼在駕駛室裏大聲道:“都別說話了!前面有人!”

“有人?!”龍雲微微吃了一驚,趕緊問道:“什麼人?”

隼讓彼得諾維奇靠邊停下,側耳傾聽了一陣道:“糟了!是傘兵!”

“傘兵!?”彼得諾維奇的酒頓時醒了一大半,“現在已經是六點多了,一般這個時候,傘兵都在營地裏吃飯,現在是吃飯的時間,他們從來不會在這時候巡邏!”

“能不能繞過去!?或者躲開他們?”龍雲問。

“不行,這裏沒的地方躲。”彼得諾維奇有些慌,“兩邊都是山坡,車開不上去。”

“下車,我們躲到樹林裏去!”龍雲扭頭對大夥說。

“別下車了!”隼說:“來不及了,他們到了。”

耳機裏,傳來薯片妞的聲音:“龍雲,你們前面有兩臺車,朝着你們的方向開去。”

“大小姐!你現在才說!?”龍雲沒好氣道:“你不是一直用衛星跟蹤我們嗎?怎麼有人在前面都不知道?”

“衛星圖片有延遲的,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薯片妞顯然不高興龍雲質疑她的專業素養。

山路盡頭的拐彎處,兩臺俄製的軍用吉普出現在夜色中,雪亮的車燈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雪將光線反射回來,周圍如同白晝。

“你們先應付他們。”龍雲趕緊叮囑大家:“待會也許會有麻煩,我們要小心點,是在不行只也只有開戰了。”

“他們是衝着我們來的?”格格問。

“也許是,你沒聽彼得說嗎?一般這裏的傘兵部隊不會在晚飯時間出來巡邏。”尼奧在一旁道。

“幹掉十幾個傘兵倒不是什麼難事,不過別讓他們開槍,這裏離梅日戈爾耶不遠,我擔心槍聲會引來注意。”龍雲說,“都裝上消聲器。”

大家利索地從戰術背心裏拿出消音器,紛紛撞在槍口上。

吉普車引擎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最後聽見嘎的一聲,車的制動被踩下,隨後聽見雪被滑行的車輪壓得吱吱作響,所有人都小心翼翼蹲在車廂裏,連呼吸都儘量放低沉一些,免得讓人聽見。

“彼得諾維奇!” 寵婚萌愛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車外傳來,龍雲輕輕掀開篷布的一角,只見車燈下,一個穿着厚厚的冬季迷彩服,頭戴藍色貝雷帽的俄軍傘兵部隊軍官朝卡車走來,身後跟着十來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葉甫根尼中尉……”彼得諾維奇跳下車,重重關上車門,迎了上去,“這麼晚了,您還出來巡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