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了?”她的語氣仍然虛弱,但不再沙啞。

“半個多月了,我都快急瘋了,你知道嗎?”小心地摟着懷裏的雅靈,冷莫言如同找到一件失去已久的珍寶。“沒有你,我的日子太難過了。”

“我……不是醒來了嗎?好像睡了一個世紀一樣,幸好沒有,要不,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雅靈靠在他的懷裏,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滿意極了。

“對了,你剛剛孩子沒了,是怎麼回事?”原來雅靈早就清醒,她得他的這句話,才掙扎着睜開了眼。

她現在急切地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似言出了什麼事?”

“沒有,他很好!”冷莫言拍拍她的背,開始後悔剛剛說的那些話。早知道她會醒來,自己就不會說那些讓她心急的話了。

“那是誰?”雅靈停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看着自己的肚子。“難道是……”

冷莫言艱難地點點頭,急忙安慰着她。“多虧了它吸了你肚子裏的毒,才讓你能活過來,靈兒,我們還年輕,還能生好多孩子。”

雅靈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唔唔地哭了起來。“我本來以爲沒多久就會又有個小生命陪着我,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又沒了,好可憐,它連這個世界都沒有看一眼,甚至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就這樣沒有,唔冷唔唔唔……” “小可愛,那我們一起去接star。”他做了個要起身的動作。

靳可愛跳起來撲上去,他順勢就將她抱在了懷裏。

“媽咪,走吧!”靳可愛向洛星辰招招手。

洛星辰連忙說道,“可愛,媽咪還有事情就不去了。我讓勞拉跟你一起,leo,吃過晚餐,你就不用親自送可愛回來了,勞拉帶她回來就可以了。”

她起身上前,幫着靳可愛整理了一下小髮辮上的髮夾,囑咐,“可愛,要聽叔叔的話,好好跟star玩,幫我把禮物交給他好嗎?”

她把話說完,勞拉已經將先前準備好的禮物都拿了出來。

靳澤明看着勞拉手裏的兩個禮品盒,擡眸看着洛星辰,“有我的?”

“有,有一個鐵甲人是送給star的。有一個琉璃擺設是送給你和阿姨的,那個琉璃擺設是媽咪自己設計的。我媽咪設計的琉璃外面買不到哦!”靳可愛搶先回答。

“一點小心意,希望你和夫人能夠喜歡。”洛星辰難爲情地低着頭。

“我替star給你說一聲謝謝。”

低沉的話語說話,靳澤明抱着靳可愛向門口走去了。

勞拉拿着禮物盒子緊緊地跟了上去。

洛星辰望着他們的背影,感覺好奇怪。

也送了他們夫妻禮物,爲什麼不說謝謝,只說替star道謝,太奇怪了。

也看不出來他像是這麼沒禮貌的人啊!

看着他們消失在門口,屋子裏忽然出現的安靜讓洛星辰有些悵然失落。

她幾步上前去剛想要掩上房門,一個人影撞進來,石頭般堅硬的胸膛碰痛了她的額頭。

“好痛!”

她皺緊了眉頭,擡手扶額。

“對不起!撞痛了嗎?”

是總統先生,他回來幹嘛?

洛星辰後退兩步,看到靳澤明站在面前,手裏還拿着一個深藍色的禮物盒子。

那個盒子裏面裝着的,正是她親手設計的那個琉璃擺設。

這是……

不滿意?

要退貨?

沒這個道理吧!

“你看了?”她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指指盒子。

“沒拆開,沒看。”男人斂了神情。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這個禮物是送給我的,我收下。如果是送給star媽媽的,那麼請你親手轉交給她。”他說的鄭重其事。

洛星辰怔了怔,很茫然。

這不是一樣嗎?

“leo,送給你和送給你夫人,不是一樣的嗎?這個有區別嗎?”

難不成送禮物的還被接受禮物的挑剔?

這也是沒誰了?

算了算了,總統,讓着他好了。

“這樣吧!我改天親自交給你的夫人。”洛星辰無奈,只好伸手去拿盒子。

盒子在男人的控制下,紋絲不動。

她以爲他沒聽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非常誠懇地解釋,“我倒是沒有注意,的確,送給你們的禮物應該是交給總統夫人的。畢竟……畢竟……那啥……”

她笑得有些難看,也很尷尬。

再次伸出手去拿盒子,卻還是搶不過來。

那這位門神一樣的男人,是想要禮物呢?還是不想要禮物呢?

洛星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原來,她是在乎的。

雖然恨,雖然痛,但穆井橙是在乎那個妹妹的。

她雖然惡劣,雖然可惡,雖然有些罪無可恕,雖然罪大惡極,但穆井橙就是無法將她曾經在心裏的那種存在剝離出去。

就是無法當她是陌生人,路人,甚至是仇人一樣看待。

就是無法對她的存在,視若無睹。

現在,穆井薇不在了,她的心竟像被抽空了一般,難受的要命。

“媽媽,你怎麼了?”小澤醒來的時候,看着穆井橙滿臉的淚水,有些擔心的抱着她。

這個時候,穆井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

爲了那個自己曾經恨的要死,並且無數次陷害自己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爲什麼,她只知道,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但爲了不讓兒子擔心,她迅速的調整着自己的情緒,並將臉上的淚水抹去,然後微微一笑道,“沒事,媽媽做惡夢了。”

“媽媽不怕,小澤保護你……”小澤緊緊的抱着媽媽。

“謝謝兒子!”穆井橙將兒子緊緊的抱在懷裏,心裏竟忍不住酸酸的疼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穆井薇竟什麼都沒有留下, 就這樣走了。

她還那麼年輕。

“媽媽,你做了什麼惡夢啊?”小澤擡頭,疑惑的看着穆井橙。

他也做過惡夢,可是醒來後,惡夢就跑了。

可爲什麼媽媽醒了後,還會害怕,還會哭呢?

“媽媽……”穆井橙想了想,然後才道,“夢見一個天使變成的惡魔,被壞人給殺了。”

“啊?天使變成的惡魔?”小澤不解的皺起了眉,“那她到底是天使,還是惡魔啊?”

“她是……”穆井橙想了想,最終也找不出答案。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區少辰已經回來了。

此刻,他站在門口,身體斜靠在門板上,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倆,臉上帶着溫暖的笑,“醒了?”

“爸爸!”小澤看到區少辰,突然從牀上跳了起來,跑到他面前,然後一臉認真的道,“媽媽哭了……”

區少辰聽完,擡頭擔心的看向穆井橙,“怎麼了?”

“媽媽做惡夢了。”穆井橙還沒說話,小澤便已經替她解答了。

區少辰不由的鬆了一口氣,他蹲下來,望着兒子,“哦,原來這樣啊?那小澤有沒有保護媽媽呢?”

小澤回頭看向穆井橙,大眼睛眨了一下,然後很堅定的道,“等我長大了,一定不再讓媽媽哭。”

看着兒子哪些堅定的眼神,穆井橙感動的眼睛不由再次酸澀了起來。

區少辰卻是不由一愣。

此刻的他不止感動,還有驚訝。

小澤雖然快六歲了,卻知道有些事情只有長大了才可以做,也明白只有他夠強大了,才可以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保護媽媽。

想必,這些話,他想了應該不止一天了吧?!

“小澤乖!”區少辰將兒子擁在懷裏,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他們母子倆人在國外的那五年。

雖然已經知道他們是怎麼度過的,也知道他們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累,但他的心裏還是像堵了什麼東西一般,悶的難受。

“我餓了……”

“好。”區少辰鬆開兒子,“小澤先下去找張奶奶,爸爸媽媽馬上下去。”

“嗯!”小澤點了下頭,然後走了出去。

看着兒子小小的背影就這樣消失,穆井橙和區少辰不由的對望了一眼,兩個人都心領神會的笑了笑,誰也沒有說什麼。

“怎麼了?”區少辰走到穆井橙身邊,望着她臉上的淚痕,擔心的眉頭微蹙,“發生什麼事了?”

穆井橙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心情再次變的沉重,“穆井薇走了。”

區少辰微愣,然後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的事,他並不驚訝,也不意外。

“節哀。”他輕輕的把她擁在懷裏 ,沒再過多的勸解。

畢竟,她們之間的那些過往,他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爲了那麼一個女人流淚,實屬不值。

但穆井橙的心情,他深有體會。

當初區景軒走的時候,他也曾心情低沉,甚至有些懊惱。

可他們屬於咎由自取,又怪的了誰呢?!

“我想去送送她。”穆井橙的聲音有些低沉,竟還有些哽咽。

區少辰輕輕的鬆開她,臉上帶着溫柔的淺笑,“我陪你。”

“謝謝你,區少辰。”穆井橙感激的看着他。

這個男人爲她做的夠多的了,這件事情,她不想再爲難他,更不想再讓他爲了自己做什麼讓步。

他不喜歡穆井薇,甚至很厭惡她,自己又何必爲難他,讓他陪着自己走這一趟呢?!

“不過……”穆井橙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不用陪我。”

那樣的場合,那樣的氣氛,那麼一個人,真的不值得他再走一趟。

區少辰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也不再強求什麼,而是溫和的看着她,“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告訴我,我隨時都在。”

“好!”穆井橙含笑點頭,心裏的感動早已無以言表,有這麼一個深愛自己,寵愛自己的男人在身邊,她還有什麼奢求呢?!

看着穆井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區少辰這才放了心。

“走吧,去吃飯。”區少辰牽着她的手,將她從牀上拉了起來。

穆井橙卻微頓了一下,臉色有些爲難的看着他,“還有一件事,我想……”

她猶豫着,卻沒敢再繼續說下去。

區少辰疑惑的看着她,“什麼事?”

穆井橙猶豫再三,這才擡頭,對上區少辰疑惑的目光。

畢竟,在他的概念裏,區景軒的死還是一個祕密,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可這件事情終歸是要說的,而且益早不益晚。

所以,糾結再三,穆井橙還是開了口。

“穆井薇想和區景軒葬在一起……”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裏都靜了下來。

因爲區少辰望着她的目光突然變的嚴肅了,一瞬間,她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所以不得不停了下來。

最終,還是區少辰打破了那份寂靜,“誰告訴你的?” 送心愛的女孩,怎麼會不順路呢?

低沉的聲音裏,有着一絲潤澤的質感,入耳是那麼的好聽。

好聽到心裏都要開出花來了,脣角都忍不住的上揚。

她是要過來讓琪琪別和某人廢話了,可就這麼剛好,剛好聽到他說的這句話。

白芨站在徐琪琪身後,直直的看着門外的高大男人。

揉了揉捏疼的臉頰,徐琪琪斂下內心的震驚,清了清嗓子,很是中肯的說道:“雲總,我覺得你以後少說那樣的酸話,不適合你。”

雲璽恩揚眉,掀起眼皮看向那個正盯着自己看的女孩,脣角勾起,“我所心愛的女孩她喜歡,不適合我也無妨。”

又來!

徐琪琪沒氣質的翻了個白眼,張嘴還想說什麼,卻注意到他盯着她的身後。

她忙轉頭,是白芨。

他們兩個人對視着,彷彿把她當不存在一樣,旁若無人的任目光交融着。

徐琪琪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嚷道:“喂,你們兩個,要不要我把地方讓給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