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次傅瑩會來找南宮璃,的確就是因為雲封也來了這邊,而且後者並不想讓自己擔心。自己也並不想讓他擔心,那麼便離得近些,哪怕出了事也能及時救援。

雲氏一族有自己獨特的聯絡方法,確保族人在發生危險時能隱秘且及時地傳遞消息。

而且傅瑩也相信自己的丈夫就算不能獲得太多的消息,但至少全身而退也是沒有問題。

可傅瑩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次的情況和南宮璃預想的那樣,有些糟糕。以致於後來自己差點失去了自己的丈夫。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今日傅瑩會來南宮府尋南宮璃,一是因為整個北國京城中,自己熟悉的也只有南宮璃了,二是自己的確也喜歡這個晚輩。

等到看完雲晚晴留下來的東西,時間也差不多了,傅瑩琢磨了一會是準備馬上就走的,她有自己落腳的地方就是。

可是南宮璃卻忽然想到了什麼,怎麼著都不讓傅瑩走。

在南宮璃的強烈挽留下,傅瑩才留了下來。

南宮璃始終記得在自己快要離開,南宮晟的表情。她不敢說一定,但總覺得南宮晟是想見一面傅瑩的。

娘親當年因為爹的事和雲氏鬧翻,她大概是了解一點的,是以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幫南宮晟在傅瑩面前不斷說著好話,誇得天花亂墜的!末了還不忘加上一句:

「舅媽,你一定會喜歡我大哥的!」

傅瑩不以為然,當初雲晚晴和雲氏鬧翻,不就是因為懷了南宮晟么!

其實傅瑩對南宮晟到是沒有多大意見,只是雲封這個護妹狂魔卻覺得就是因為南宮晟和南宮啟天才會導致雲晚晴和雲氏一族決裂,所以對這個侄子一直不待見。連帶著自己都覺得不相間南宮晟了。

可實際上傅瑩也明白,這一切和南宮晟又有什麼關係呢?一切的不想接觸,不過是因為習慣罷了。

而雲封呢,也是一個嘴硬的,一邊強硬著不肯見自己妹妹的幾個孩子,一邊卻暗中幫助。雖對自己這個侄子沒有給予太多幫助,但是基本的了解還是有的。

南宮晟此人在同齡人中,的確算得上個中翹楚了。

兩人並沒有等很久,南宮晟便出現在了南宮璃的院子中。

南宮璃見自家大哥過來,連忙迎了上去,指著不遠處道:「大哥,你看!在那!」

南宮晟的目光隨之南宮璃的手而去,只見不遠處的亭子中,有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正背對著他站著,身子綽綽,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滋味。

南宮晟心中一動,快步往亭子走去,南宮璃連忙跟上。

南宮晟在傅瑩身後不遠處停了下來,恭敬喚道:「舅媽!」

傅瑩卻是一揚手阻止道:「哎等等,他還沒有同意我可不敢隨便應下。你真要叫我,也得等到他同意了才行。」他,自然指的就是雲封了。

南宮晟面上一頓,似乎有些受傷,但終究還是很快調整了過來:「好!晟兒記住了!但是您二位始終是晟兒的長輩,晟兒該怎麼叫,還是怎麼叫。」

傅瑩終於轉過身來,區別於和南宮璃說話時的輕鬆自在,在見南宮晟的時候,傅瑩才真的擺出了長輩的架勢。

「隨你吧。」傅瑩頓了頓,又問道「璃兒拼了命把我留下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要緊事要同我說。」

其實傅瑩同雲封這麼久,大約也學了他的一點彆扭脾氣,其實她自己心中,也想見見這個侄子呢!

南宮晟點點頭:「是,晟兒手上有一樣東西要親自交給舅舅。」

「親自交給他?」南宮晟特意說了親自二字,就表明那樣東西什麼重要,可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重要,傅瑩倒是有些好奇了。

南宮璃也是一樣,雙眸看著南宮晟,目露疑惑。

「晟兒手上有娘親的一樣東西,娘親曾經囑咐過晟兒若有機會,一定要親手交給舅舅!」 「親手交給他?」傅瑩細細地咀嚼著這幾個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南宮晟也不多說什麼,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在看過雲晚晴留下的東西后,傅瑩就完全有理由相信,雲封若看到那些,雲氏和南宮家的關係或許能因此更近一步。

其實晚晴留下的東西不少,可光那幾樣與雲氏有關的東西便足以讓雲封心軟!

原本就是呵護備至的妹妹呀!再加上那時晚晴是突然與雲氏決裂的,根本來不及從雲氏帶走更多的東西,可正因為少,才更加尊貴。

她能將這兩樣東西留了下來,好好地保存著,甚至讓她的兒女好好地保存著,足以說明她的心思!

傅瑩默默嘆了口氣,其實當南宮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傅瑩下意識覺得,他是想要拉近雲氏和南宮家族的關係。所以才刻意提到了晚晴的東西。以此,來試探他們的態度。

畢竟晚晴雖說與雲氏決裂,可這麼多年來雲封對南宮璃的關注卻不是假的,南宮府如今雖得了慕王府這一門姻親,可實際上,卻是更加處於了水深火熱之中。若在這時候能得到隱氏大族的扶持···

傅瑩的目光驟然一凝,雙眸緊緊地、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南宮晟,可是當她看著南宮晟眼睛時,又漸漸地換了想法。只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這些年和雲封闖蕩江湖,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可沒有哪一個能像見到南宮晟那樣,彷彿天生自帶一股陽光般的凜然正氣!他的雙眸堅定,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能讓人忍不住去相信。

這不是那種裝出來的義正言辭,這是天生的正義氣場!

雲晚晴身上是沒有這種氣質的,她有的,是超脫於她年紀的成熟淡然。

那麼,就只有南宮啟天了。早聽說北國左相的剛正不阿,為了置身事外甘願放棄了一字並肩王的稱號。可是,又有什麼用的,該保護的人,最後不還是因此受到牽連?

而那暗中動手的人,他們終究是不能動,也不敢動。

傅瑩在心中又默默嘆了口氣:「他近來有一些事要處理,可能沒辦法同你見面。」

南宮晟點點頭:「這件事也不著急。只要舅舅有空了過來一趟便是。」

傅瑩心中卻道,是呀,此時你們當然不著急了,但如果雲封知道一知道晚晴有樣東西留給他,恐怕屁顛顛地就跑過來了!想來她這侄子左右也了解過雲封的脾氣?

傅瑩這麼想著,嘴上也應了下來:「好,等我見到他,會讓他來見你一趟的。」

南宮晟見傅瑩答應,立馬又恭敬地朝傅瑩行了個晚輩之禮,回道:「謝謝舅媽。」

傅瑩擺擺手,表示並不用這麼見外,轉而她似乎卻又覺得那裡不對,「不過,你想見我就是為了讓我帶這句話而已嗎?」

南宮晟笑著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是!晟兒當然也是想見見舅媽的!畢竟,上次舅媽來府中,晟兒沒有機會見你們。這次晟兒也準備得比較匆忙,沒來得及準備什麼東西。不過想著舅媽來北國的話,這樣東西應該用得上!」說著南宮晟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過去。

傅瑩並沒有馬上接過,只是頓了頓,挑眉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南宮府的令牌,有了這塊令牌,能在北國上下暢走無阻,當然,除了皇宮。」

傅瑩恍然,很快接過了令牌,的確,有了這樣一塊令牌,相當於有了一張北國四處走動的便利通行證,對於他們此行來說尤為方便。

於是也不推辭,點頭應道:「好,那我就收下了。不過,皇宮不能用···」傅瑩的表情微微有些遲疑,同時也不忘觀察著南宮晟的神色。

「也不是不能用,皇宮畢竟是不是南宮府能管控的範圍。但若是換上了南宮府的客卿在宮門口值守的···」

南宮晟並沒有說下去,可是話里的意思誰都能聽明白。

假公濟私到這麼明目張胆的地步,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其實,如果一定要進皇宮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南宮晟的目光慢慢落在了一旁的南宮璃身上,眼神中頗有些不懷好意的模樣。

就連傅瑩也忍不住轉眸看向南宮璃。

南宮璃被兩人看得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南宮晟笑眯眯道:「雖然持南宮府令牌的不能隨意進入皇宮,但若是慕王府的人···」

南宮璃瞪大了眼睛,用眼神對南宮晟示意道:喂你想討好舅媽,幹嘛把我扯上!

南宮晟:呦,大哥說你了嗎?大哥說的明明是慕王府?你看你看,果然女大不中留。已經把自己歸為慕王府的人了呢!

南宮璃:你你你,有你這麼當大哥的嗎!

南宮晟卻是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轉而對著傅瑩道:「晟兒猜想,舅媽來到京城,大概是要查些什麼事,若真查到了皇宮裡,舅媽也不用擔心就是了。」

傅瑩笑了,她以為隱氏一族的人已經足夠狂妄了,卻沒想這看上去還挺剛正的南宮晟也會說出這些話來。

不過傅瑩不知道的是,其實君臣有別這個道理他們南宮府一直是遵守的,可誰讓宮裡頭那幾位卻從來沒有對他們心慈手軟過。而他們南宮府也絕不對是什麼愚忠的人!

是以雖然北國南宮府是以匡扶北國社稷為己任,在不涉及國家根本的情況下,偶爾讓北國皇室吃點苦頭多點煩惱,也是沒什麼的!

所以呀,在南宮晟看來,他們連璃兒都敢動,那自己去宮裡頭隨便溜幾圈,又或者放幾個人進去調查些什麼也無可厚非吧?當然最主要的是,南宮晟也明白傅瑩就算真要進皇宮了,也不會鬧出什麼亂子就是了!

傅瑩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笑了笑,問道:「怎麼?你們就這麼放心我?你就不怕我胡亂使用嗎?我可以實話告訴你們,這次我來京城,的確要調查一些事情,也的確查到了一些眉目和宮裡掛了勾。雖然不至於馬上去那裡調查,但免不得要和那裡有些接觸,如果你們覺得不放心···」 南宮晟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阻止了傅瑩繼續說下,反問道:「一家人如果要計較這個,還怎麼做一家人?」

一家人?傅瑩在心中將這兩字細細品了一番,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微微一揚。這一次,傅瑩倒是沒有急著否認和南宮晟的關係,只是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這一瞬間,彷彿有一股不一樣的氣流在三人之間靜靜細細地流淌,是親人之間那種舒服的、令人心安的感覺。

一旁的南宮璃見兩人談得差不多了,才終於得空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惑:「大哥,娘究竟留了什麼東西給你呀?這麼神秘?一定要親手交給舅舅?」

南宮晟原本是沒有打算說出來的,因為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但的確,這也不是什麼特別隱秘的事情,說不說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既然南宮璃問了,南宮晟就笑著摸了摸南宮璃地頭髮,回答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是娘親寫給舅舅的一封信。」

「這還不夠特別嗎?」南宮璃的眼睛睜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拜託誰都知道他們兩位是鬧翻了的好吧!娘親居然還會給舅舅留下信件,這還不夠特別嗎?

南宮璃撇了撇嘴,問道:「娘親還給舅舅留了一封什麼樣的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呀?」

南宮晟的目光卻暗了下來,想起了雲晚晴給他這封信時的場景,幽幽嘆道:「娘親在信里究竟寫了什麼,我不並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是對舅舅的一些囑咐吧。時間大概是要生你前兩個月。」

「既然娘親留了信給舅舅,為什麼直接通知舅舅,或者,直接想辦法把信送出去?」

「娘說,如果舅舅願意來南宮府了,再把信送出去。如果不願意來,那就當她沒寫過這封信!」說到這句話時,南宮晟的語氣中還有些無奈,「南宮茜出事那一日,我聽說你去見了兩位長輩,我便猜想是舅舅和舅媽了。」南宮晟的目光又落到了傅瑩身上,道:「可我回來時,您二位早就離開了,自己又沒辦法直接找到您二位,今日知道是舅媽你過來過來,便想著一定要見一面。」

「可為什麼一定要等他們!」南宮璃很快就沒有說話了。因為在話出口的那一剎那,已經明白了過來。

還能有什麼原因呢?都倔強,誰都不肯先認錯,誰又都記掛著對方。所以才拖了這麼久!

當一聽到是雲晚晴留下的信,傅瑩的心境就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她突然有一種感覺,今日不是她自己心裡煩憂來找南宮璃的,而是他們兄妹倆人早早地準備好要給自己的下「套」的。一出手,都是這些讓人無法拒絕又能勾起他們內心觸動的東西。

可是···

傅瑩的目光又落在眼前兩人身上,搖了搖頭。

就像南宮晟所說,一家人如果要計較這個,還怎麼做一家人?況且她一向遵從與自己內心的感受,她明白南宮晟兄妹二人絕不是這樣人!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這麼多年來,晚晴和雲氏一族之間到底是生出了多少誤會和遺憾哪?

傅瑩甚至已經開始在想,如果雲封經歷了她今日經歷的這些東西,會有什麼反應?

當然,此時此刻,她是不知道答案的。直到很久之後,雲封看到了雲晚晴留下的信,又看到了被雲晚晴修復好的簪子后,雲氏一族便宣布正式出世駐留京城了。只是這些,依舊是后話了。

此時,傅瑩在南宮晟和南宮璃的目送下終於離開了。

南宮璃看著不走尋常路的傅瑩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大哥,你說娘和舅舅這是何必呢!都是一家人,都在較什麼勁呢!」

南宮晟卻笑笑,並不大在意,「我們沒經歷當時的場景是永遠沒有資格去評論對錯的,或許在那時候,娘和舅舅都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南宮璃只是抬著頭繼續看著同一個方向,並沒有說話。

「哦對了,有一件事我差點都快忘了,前幾日姜府送來了一拜帖,姜家那位小姐說是要見你一面。那時見你剛忙完一陣子,剛好被我碰上,就將這拜帖攔了下來。璃兒,你要見見嗎?」

「姜家小姐?大哥你是說姜雨?」

南宮晟點點頭。

南宮璃卻是皺著眉,「我跟她有什麼好說的。」擺明了不想見她。

「我聽說這位姜家小姐回去后病了好些天。想來那日的事她也嚇得夠嗆吧。倒也是挺可憐的。」

「有什麼好可憐的!她從前可沒少針對我!而且她那不是嚇得夠嗆!是難過得夠嗆!傷心得夠嗆!當日出事的可差點就是她了!」

南宮晟聞言有些驚訝,「璃兒,你說的這,又是怎麼回事?」

南宮璃這才想起來那日南宮晟並不在場,許多內情也不知曉,便簡單地將當日的事情描述一點。包括她自己的懷疑和那些並沒有去證實的事情。

有些事情南宮璃並不想去查證,但,事實就是事實,這些事實也因為要維護南宮府的聲譽而被全數掩蓋了下來。所以查不查證也無所謂了,反正見不得天日!他們自己心裡清楚就夠了!

南宮晟聽到南宮璃的敘述后,幾乎不敢相信得瞪大了眼睛,「祖母不是說,是府中那些眼線做的事嗎?怎麼變成?」

「怎麼變成自家姐妹的算計了,是么?大哥!南宮茜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或許並不清楚,可是,我卻明白得很。從小到大,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她對我做了什麼,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南宮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都知道?」

看著南宮晟的表情,南宮璃也明白了一些,看來南宮茜的心思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可是因為自己從前與之交好,他們又寵著自己,便什麼都沒有說。

可他們以為在所有人的眼皮底子下,一個南宮茜翻不出什麼風浪,卻不知很多事情他們根本顧及不到!

南宮璃暗自嘆了口氣,如果沒有南宮茜,恐怕自己也不能重生到南宮璃身上吧,這世上的事,因果際緣,早就混成一團。 「大哥!你們雖將我保護得很好,可我不是傻子!誰對我真心的,誰又是虛情假意的,我一清二楚!」

南宮晟看著表情認真的南宮璃半天沒有說話。

因為南宮璃的身體原因,他和父親從小就將南宮璃捧在手心裡小心養著護著。生怕她再收到一絲絲的傷害。

所以哪怕知道南宮茜此人的偽善,他們也不願意讓南宮璃在成長的過程中少了一些姐妹親人的陪伴。

他們總覺得呀,畢竟是在南宮府中,南宮茜就算是偽善又如何。只要她不傷害南宮璃,哪怕是虛情假意,只要她能陪伴著璃兒長大就夠了。

可是如今聽到南宮璃這麼說,南宮晟卻又覺得心疼無比,他們不願意璃兒受一點傷害,可是其實這丫頭也不願讓他們有一點擔心。所以儘管知道南宮茜對她不是真心實意,她也與其「親密」相交了這麼多年。

南宮晟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恍惚,又過了好一會才悠悠嘆道:「璃兒,你從小就身體不好不能過多外出,可你終究是要上學的,爹和我便覺得如果有南宮茜陪著也好,畢竟她也是南宮府的人,哪怕是要估計作為姐姐的身份,總不至於讓你在外面也受委屈。」這些話像是解釋,又像是為了安慰自己。

看著南宮晟懊悔的神色,南宮璃也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他們是真的在對自己好啊!

可是這些後院的嫉妒紛爭,作為男人的他們又怎能真正的了解呢?

嫉妒,能讓一個原本善良溫柔的人頃刻變得惡毒兇狠,更何況像南宮茜這樣,原本就對自己境遇身份不滿的人呢?

「大哥你放心!從前我不想讓南宮府後院不得安寧。可是自從出了那件事情后,我就徹底明白過來了!就算你對別人好,你諒解寬容別人,也永遠也改變不了那些執念已深憎惡你的人!我不是沒試過用包容接受去改變她,可既然這樣無效,那我為什麼還要繼續呢?」

南宮晟覺得南宮璃話裡有話,伸出手摸了摸南宮璃的發頂,道:「小丫頭,在大哥這裡還拐彎抹角的,你要說什麼直接說就是了!」

南宮璃深吸了一口氣,想著怎麼將事情說得明白,又不會讓大哥覺得內疚難過。畢竟自己可是「死」過一次的人,而所有人都覺得她只是體弱重傷昏迷了而已。

「大哥!幾月前,我落水那件事,你還記得嗎?」

南宮晟眉心一皺,似乎是回憶到了什麼不好、又不願回憶起的事,神情有些怔忪。

那日南宮璃落水的消息傳來,他們所有人都慌了神,尤其是爹和自己。

學堂那消息傳來后,他們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看到的卻是一個臉色蒼白早已昏迷不醒的南宮璃。

後來經過多方查證才知,原來璃兒那日在湖邊散步,卻不小心失足掉了進去。

可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得事?尤其是發生在璃兒身上的!尤其是偏偏在璃兒落水的時候,小青被叫開去了!

他們的璃兒啊,因為南宮府嫡女的身份,從小到大不知受到了多少的暗害。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在學堂之中也會出事!

可是不管他們怎麼去查證,最後得到的結果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失足落水!他們最終,也只能接受!可接受是一回事!暗中調查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他們的璃兒真正地醒了過來,可醒來之後的璃兒似乎對那日的事記憶地不深了,甚至也一口表明她是真的失足落了水,其間並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那時璃兒的神情雖然有些奇怪,可他們終究沒多問。

如今見璃兒這麼問起,怕是其中還另有隱情吧?難道,也和南宮茜有關嗎?

「璃兒,當初你說是失足落水?」

「失足?」南宮璃笑了笑,道:「沒錯,的確也可以說是失足,但是人是可以裝的,也是可以變的!若真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小心落水,為什麼我落湖醒來之後會變了這麼多?大哥,你有想過嗎?」

南宮晟看著南宮璃許久沒有回答,南宮璃便繼續幽幽答道:「因為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蛀蟲啊是喂不飽的!你越信任她越想對她好,想改變她,可她隨時可能反轉頭來給你狠狠的一刀。大哥,我當初會落湖差點喪命,都是因為南宮茜,都是她!而事後,她為了撇清關係,為了博取同情,竟然還將矛頭指到了我頭上!說我自己不小心跌落湖中的!我總是在想,若我那時真的醒不過來了,我這條命是不是就真的這麼白白的,冤枉地沒了!」

南宮璃停了停,似乎是在回憶中慢慢抓取著那日的記憶。因為不是如今的自己親身經歷的,所以一切都有些模糊,可依舊不影響她了解那日的事情。

那日,和往常一樣,白日里,南宮茜和南宮璃兩人就如同兩個相親相愛的親姐妹,一起去了學堂女夫子那裡。

在學堂中,在所有老師的眼裡,南宮茜一直是比任何人都要優秀的。

的確,南宮茜很聰明,她學東西很快,也很勤奮,更重要的是,她會討女夫子的開心。

可是南宮璃就不一樣了,她雖然身份尊貴,可性格木訥,因為身體的原因不能和尋常人一樣在這個年紀無憂無慮地玩耍,再加上從前有人和她玩耍時導致了她身體虛弱過度昏迷后,南宮府都每個和其接觸的人都要盤問一番盯一番,久而久之,也就沒人願意和她做朋友了。

而那天老師教授完畢后,便讓大家一起討論交流心得,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和南宮璃去交談。就連南宮茜也只能抱歉地對自己笑笑,因為南宮茜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所有人都想從南宮茜那裡得到一些關於學識上的獨特的見解。

南宮璃只能在對南宮茜回以一個沒事的表情后,落寞地離開了這個熱鬧的學堂。慢慢地走到了外面散心。

一直是被排擠的,不是早就應該習慣了嗎?

南宮璃走出學堂后,朝外面又走了一段路,慢慢地便來到了那座荷花池邊。 因為小青在半道的時候被人叫開了去,南宮璃也為了不讓小青擔心,便想著在荷花池邊坐著等小青回來。

那座荷花池修得並不大,可是因為養了一些錦鯉,是以水有些深,也有些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