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三元緩緩站了起來。

“試試就試……”

“慢着!”

鏡頭轉向總判殿門口。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官袍的青年男子,他身體瘦弱,臉上毫無血色,還掛着一對黑眼圈。

像是個癆病鬼。

宮三元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就散了,他睜眼看向那人。

“你來幹什麼?”

癆病鬼單膝下跪,雙手抱拳道:“下官,小鑽風有要事稟報!”

肖洪都恨不得踹上去了。

“祕書長?你跑來添什麼亂吶?快出去。”

一旦宮三元動手,肖洪便會緊隨其後,兩個人能拖住杜子仁片刻就行。

只要姜超能脫身,這案子也就定了。

小鑽風直接將肖洪扒拉到了一邊去。

“宮總判!姜超殺害陽人一案,實屬誤會!其實這是一項隱藏訂單!”

傲嬌總裁狂寵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就連宮三元也是如此。

“快快起身,說清楚來龍去脈!”

小鑽風站直了身子。

“是這樣的,朱蕾花了八百萬華夏幣的高價,聘請一名道門中人,暗殺姜超。”

“因姜超身份特殊,地位超然,朱蕾的行爲,已經構成了現世報,並且是死劫。”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系統識別出的結果是隱藏訂單。”

“如果姜超放了朱蕾,那麼將會記上一功,如果將其殺了,也只是完成了隱藏訂單而已。”

杜子仁跳腳道:“胡說八道!根本不是隱藏訂單!你們都是一夥兒的!我要去秦廣王那兒告……”

“叮!”的一聲。

姜超的手機響了。

“隱藏訂單已完成——擊殺陽人朱蕾,獎勵2功德點,已發放,請查收。”

姜超總算是鬆了口氣。

“我已經收到通知了,宮總判請過目。”

宮三元一把接過手機,看了看之後,果真如此。隔着老遠,宮三元也給杜子仁瞧了瞧。

“好,既然如此,姜超殺害陽人一案,水落石出,姜超,你就走吧!”

杜子仁急得都快蹦起來了。

“不對!從姜超殺人到現在,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連朱蕾命魂都走到這裏了。”

“這個通知怎麼可能剛收到?!明顯是陰政司小鑽風包庇姜超!這個訂單有問題!”

一點兒都對。

姜超皺眉道:“這怎麼了?這很正常,地府系統經常出問題。”

“就在最近,我還收到了一個訂單,被執行人的信息居然是被加密的。”

“肚子疼,你來說說,這可笑不可笑?”

一聽到“加密”二字。

杜子仁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趕緊把話題扯開。

“放肆!你居然敢直呼我的名諱!來人!給我拿下!”

兩列鬼差目視前方,一動不動,像是一座座雕像。

“混賬!你們都沒有聽到我的號令嗎?!”

宮三元淡淡道:“抱歉了南帝,你是此案督查,沒有權力調用他們做和本案無關的事情。”

姜超補充道:“而且我一沒有陰職,二不是亡魂,對你不需要那麼客氣。”

“更何況,我說的是肚子疼,難道這也犯法是麼?”

媽的。

這師徒倆唱起相聲來,真叫人沒法接茬!

“總之這隱藏訂單肯定有貓膩!姜超絕對不是清白的!”

宮三元和姜超同時伸手說道:“證據。”

沒證據你說個屁?

我還說你強女幹苗倩倩呢!

杜子仁臉上氣得一抽一抽,他連連點頭道:“好好好,我這就去查!你們給我等着!”

宮三元淡淡道:“那好,本判先把姜超的案子結了,然後陪同南帝一塊去查。”

“不行!在我沒有拿到證據之前,誰也不許走!”杜子仁咆哮道。

宮三元冷笑道:“南帝,你怕是在說笑呢吧?你沒有證據,本判爲什麼不能結案?”

“這麼說吧,你一旦出了這個門,姜超的案子就掀過去了。你走啊,你走一個試試!。”

杜子仁不斷地喘着氣。

他要是留在這裏,就沒有證據,姜超就無罪。

他要是去查那個訂單,自己一走,直接結案了。

就算等自己有證據了,也無法翻案,地府就是這樣,一錘子買賣的事兒。

真有冤假錯案了,照判。

沒有情面可講。

“你,你們!給我等着!”

杜子仁飛了出去。

道理很簡單吶,自己不去,今天等於白來,可要是去了,起碼能把一個陰政司除掉。

杜子仁前腳剛走,驚堂木音後腳就跟着想起。

“砰!”

“姜超殺害陽人一案,現已查清,無罪釋放!”

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朱蕾撲進肖洪的懷裏,喜極而泣。

姜超對着衆人抱了抱拳。

“多謝各位的幫忙,查察司,來,搞根菸。”

香菸是凡間的東西,地府並沒有生產,所以這裏也沒有禁菸的規矩。

得到宮三元的首肯後,查察司也樂呵呵地點了起來。

“小姜吶,下次可千萬要注意,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嗎?”

姜超散了一圈後,叼着煙說道:“看情況吧。”

“你……罷了罷了,不說了……”

姜超看向小鑽風。

“你現在怎麼辦?逃吧?” 很顯然,這個訂單和之前擊殺清風一樣,都是小鑽風一手操作的。

當小鑽風知道了姜超的事情後,把整件事情整理了一下。

發現根本沒有辦法化解。

整個局,都是對手提現安排好的,姜超就這麼一步一步地鑽了進去。

想讓姜超沒事兒,自己只能這麼做。

小鑽風摸出一根菸點了起來。

“不走,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是我在工作上的失誤罷了。”

說完,小鑽風將腦袋上的烏紗帽摘下,扔到了一邊,齊背的長髮也散落了下來。

姜超知道,就算小鑽風不當這個陰政司了,宮三元也會妥善安排好他的。

肖洪帶着朱蕾來到姜超面前,“噗通”一聲,兩人齊齊下跪。

“董事長!謝謝!”肖洪紅着臉激動道。

一對苦命鴛鴦,落了個陰陽兩隔的下場。

原本朱蕾想的很簡單,殺掉姜超後就自尋短見。

可即便暗殺姜超成功,她還是不能和肖洪在一起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朱蕾也愧疚道:“董事長,我之前那樣,你不要生我氣哦……你怎麼罰我都行。”

姜超呼了口煙。

“那就罰你好好跟老鼠過日子吧,賢、良、淑、德,少一個都不行,聽明白了麼?”

朱蕾露出了含蓄的笑容。

“嗯!”

宮三元大手一揮道:“行了小超,你就趕緊上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給師父來辦。”

小鑽風替姜超頂了雷,官職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過這不要緊,可以先降級使用。

日後來個拾金不昧,或者扶老太太過馬路。

這不就立功了麼?

這不就平步青雲了麼?

這裏頭呀,學問大着呢。

姜超一屁股坐在了太師椅上。

“走不了。”

看向小鑽風,姜超眯着眼說道:“我再歇一會兒,地府空氣好。”

小鑽風的眼神有點閃躲,根本不敢和姜超對視。

幾乎是下一秒,杜子仁飛進了總判殿。

他將一本泛黃的冊子摔在了案桌之上。

“宮總判!你自己看看!你們公司的人都做了什麼好事!”

宮三元瞥了一眼,那冊子的封面上,寫着‘輕塵公司訂單記錄冊’。

“什麼什麼好事?我說南帝啊,姜超的案子都已經結了,你這個督查的身份,也沒了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吃飯了,沒什麼事的話,你就趕緊回羅浮山歇着去吧。”

“對了,羅浮山旅遊景點項目,我是總指揮,咱們這幾天聊得還不錯。”

“我送你兩張票,你帶着你的齊天大聖四處逛逛去,沒事別在我眼前亂晃,本判忙着呢。”

提到這個,杜子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以往整個羅浮山都是自己的,自己愛去哪去哪,現在不同了,走着走着就得收費。

這叫什麼事?

宮三元這缺了大德的玩意兒,更是搞起了羅浮山特色酒吧,以後深更半夜時。

杜子仁就甭想睡好覺了!

大白天也是,遊客熙熙攘攘的,吵得要命。

華夏每天得死多少人吶?那些人甭管投沒投胎,先去羅浮山晃一圈。

參觀嘛。

消費。

不過這也是爲了推動地府經濟,和個人恩怨,似乎好像也許可能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我不稀罕你的門票!我也不跟你說這個!你自己翻翻!看看你們公司的人都幹了啥!”

宮三元不耐煩道:“什麼你們公司你們公司的?你在講點什麼東西?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杜子仁拿起冊子遞到了宮三元眼前。

“輕塵公司啊!你難道不是前任董事長嗎?!你別他媽跟我揣着明白裝糊塗!”

宮三元鬆了口氣。

“哦,輕塵公司啊?可你自己不也說了嗎?我是前任的董事長。”

“現在輕塵公司的一切事務,早就和我沒關係了,你這麼說很有問題啊。”

“還有,我請你擺正自己的位置,時刻都要牢記自己的職務。”

“你是南方鬼帝,職責是鎮守羅浮塔,你不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跑我這兒幹什麼?”

畢竟姜超的案子已經結了嘛,他這個督查,當然也就作廢了。

“我,我怎麼不能來了?!羅浮山被你搞的人滿爲患,水泄不通!我不上你這兒,上哪兒?!”

宮三元拿出生死簿,裝模作樣地翻了起來。

“你找秦廣王去,這個項目是他批的,該我什麼事?好了,我工作繁忙,南帝請回吧。”

姜超抽着煙,自言自語道:“有的人吶,就是喜歡自討沒趣,非要別人趕,死皮賴臉的……”

“你說誰?!”杜子仁憤然回首道。

姜超看向一邊。

“誰搭腔我說誰。”

反正我是陽人,陽人罵兩句陰神,根本沒這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