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還沒站穩,樹根再次襲來,卻見剛纔突然將他抓了出來的戊煦,左手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一個桶。戊煦隨手將桶砸到了千年樹精的身上。桶裂了開,裏面的液體撒了千年樹精一身,一股奇怪又刺鼻的氣味瀰漫了出來,衆人卻完全無法分辨出這到底是什麼,就連樹精姥姥也是一愣,短暫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道士也不管這些,見戊煦到現在還是一派淡定的模樣,持劍對他點了點頭,“你的手挺快,不過還是快點跑吧,衝進樹叢裏,不要回頭!”說完他又暗自搖頭,低聲道,“也是我倒黴,見這邊妖氣沖天,趕了過來就直接遇見了這千年老妖的本體,難道我燕赤霞今日就要葬送在這裏了嗎?”

“你不用葬送在這裏。”戊煦抓着燕赤霞的肩膀,再次閃過了千年樹精的一擊,彷彿變戲法一般,左手上又多出了一支點燃的火把,在場之人沒有誰看清,他的這些是如何來的。

不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怕火,可眼前這個卻是千年樹妖,見到這火也是不削,“想燒了我?凡火對我可沒什麼用處!”

在樹根又一次甩過來的時候,戊煦的脣彎起愉悅的弧度,“是嗎?”他將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然後就見那火把在接觸到千年樹精身上的一剎那,瘋狂的燃燒了起來。

千年樹精痛的打滾,整個地面都在震動,可不論它如何甩動自己的四肢,甚至將自己的根都全從地裏拔了出來瘋狂甩動,許多地精被它碾死,鮮血澆灌到那些迅猛躥滿了它半邊身子的火苗上,全都沒有用,“啊啊啊!!!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好痛啊,我好痛啊——!”

燕赤霞等人目瞪口呆的被戊煦帶着從突然出現的小路走到了遠處,呆愣愣的扭頭看着一棵巨大的樹木在地上打滾,周邊的一些較乾的草木也見見燃起了火苗,但那些火苗卻都沒有在千年樹精身上燒的那麼旺。

衙役們突然想到這位縣令大人來到黑山縣的那一天,所說的有關縣令大人可聽仙人之言的事情來,頓時對戊煦更加敬畏三分。

這一定是仙人傳給縣令大人的仙法。

而那燕赤霞瞪大了一雙眼睛看着千年樹精,老半天突然轉頭對着戊煦吼道:“你這個讀書人恁不老實!早就準備好了對付這千年樹精的方法?爲何不早點來用?!”

戊煦:“我看你打的挺高興,便先讓你盡興一番。”

燕赤霞:“……”

—— 戊煦之前潑在千年樹精身上的液體是汽油,這東西對於現代人來說都非常熟悉,易燃易揮發。是以前轉換世界的時候,系統隨機獎勵的比較靠譜的東西之一。

蘇兒可能“叛變”的事情,戊煦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只是不管蘇兒到底是不是真心將他們一行引來這裏,戊煦並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只是從蘇兒那裏得到的消息。

庶女無敵:擋我者跪 山中鬼魅橫行,在蘇兒被抓住後,她自然知道尋常之法無法將戊煦在夜間引入山中。於是兵行險招,以半真半假的實情相換,如此,戊煦這些以爲白天進山完全沒有危險的人,自然是被有心相算。

只是就連千年樹精也沒有想到,戊煦竟然是早有準備。

本體大半被燒焦了的千年樹精慘嚎着在地上打滾,許多草木全都被它壓塌,聲音越來越虛弱的千年樹精突然喊道:“黑山老爺!看在我侍奉了您這麼些年的份上,救救我吧!救救我啊——!我不要死在這裏!”

話音落下,山中突然颳起一陣邪風,衙役們全都彷彿鵪鶉一般縮在戊煦的身後。而燕赤霞雙目一瞪,眉頭狠狠皺起,“這黑山果然邪門!除了這千年樹精之外,竟然還有一個厲害的妖物在此!”說罷,燕赤霞雙手捏決,變換之後,繞着衆人所立之處畫了一個圈,口中快速念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唸完,地上的圈有光閃過,突的自燃了起來,形成一道矮小的火牆。而那吹起的邪風在觸到這火牆之後,卻都安靜了下來,之前被吹的難受的衙役等人,也覺得緩過了一道氣來。

戊煦面上沉靜,一雙眸子沉似深潭的看着火圈之外突起的變化。

明明之前還是青天白日,現在這一片地方的天空,全都被突起的邪風,捲來了黑煙似的東西,遮住了衆人的視線,火圈之外在極短的時間裏,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而在這黑暗裏,彷彿有着什麼正在涌動,悉悉索索的惹人心驚。燕赤霞一臉赤紅的捏緊法決,道:“這下可不好了,這山裏的另一個妖物也來了。之前沒有走,現在更是走不了了。”

才說着,火圈的邊緣就發出了滋滋的聲音,低頭看去,是有形似觸手一般的東西接觸到這火圈,全都被燃起的火焰燒了乾淨。可同時,火圈也因爲這些東西,火苗正在漸漸變弱。

戊煦眼看着黑暗中的千年樹精身形越來越遠,左手輕輕捋過自己右手的袖口,勾起一個笑容,這笑容與他平日裏的溫和淡然絕對不同,“我只是想要平淡度日,奈何……”

燕赤霞一聽,扭頭去看戊煦,卻被戊煦的笑容微微震的一個愣神,心道,這讀書人果真不同於其他凡人:“你有解法?”

戊煦輕笑一聲,“我不懂這些妖精鬼魅,但你的劍似乎是剋制邪魔之物,還請借我一用。”說完,也不等燕赤霞答應,一掌拍在燕赤霞背在背上的劍匣上,才被燕赤霞收起不久的巨劍脫匣而出。

戊煦飛身接住,而這劍在被戊煦握在手中時,劍身發出嗡嗡的劍鳴,劍身之上的符咒依次亮起,並且比燕赤霞往常所使之時更加明亮,戊煦看起來就彷彿握着一抹神光。

燕赤霞見此,面色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柄巨劍,方又轉眼去看戊煦,張了張嘴巴,驚道:“我的軒轅神劍!你?!”

戊煦輕輕轉眸,已眼尾掃了燕赤霞一眼,這眼神配上他的笑容,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震撼。而燕赤霞就見戊煦拿着他的軒轅神劍,彷彿是掀起了一道颶風,自天斬下,就連這一片黑暗都被戊煦用劍破開。本已逃遠了的千年樹精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被劈作兩半,許多鬼魂從她的樹體之中鑽了出來,鬼嚎着在半空中盤旋數次後消散於天地之間。

黑暗之中傳出某種怪異的聲音,而那些黑暗也都在戊煦劈下的劍勢之下,慢慢散開。

衙役等人已經被驚到昏厥在地,而看着地上被劈出了深深一道劍痕的燕赤霞先是沉默,而在沉默許久後,纔有些困難的說:“我從未見過它露出這樣的姿態。”

戊煦將劍雙手遞給燕赤霞,看着燕赤霞的眼睛道:“但它是你的劍。”

戊煦:“非是有大義之人,無法驅動此劍,你很好。”

燕赤霞接過軒轅劍,收劍回匣,猶豫了一會還是道,“你到底是誰?”

戊煦:“我只是一個想要平淡度日的人。”

燕赤霞哼了一聲,“讀書人就是不老實,不想說便不說。只是,如今你斬了這個千年樹精,還傷了另一個黑山老妖,仍想要平淡度日?”

戊煦:“這個世界上總是會發生許多不如人意的事情。但也說不得,這黑山老妖,攝於軒轅劍之威力,便會乖巧下來?”

燕赤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戊煦。

戊煦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燕赤霞哼笑一聲,全然不信戊煦說的這句話,“待我查到這黑山老妖的本體之後,再說與你聽。”言畢,燕赤霞揹着他的劍,轉身就走。而戊煦等到地上暈過去的幾個衙役醒來後,就讓幾人帶着之前被挖出來的那些骨灰罐一同回到了縣裏。

戊煦等人帶回去的這些骨灰罐還有後來挖回來的白骨造成了很大的轟動,就連許多臨縣的人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在戊煦找了和尚來念經超度這些亡魂的時候跑來圍觀。等到那些來圍觀的人回去,戊煦這個黑山縣的縣令,已經被周圍的那些人都傳的神乎其神了,這其中當然少不了衙役們的功勞。

如今的戊煦在這些人的眼中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仙人下凡,而不是可聽仙人之言的人了。而原本傳言的黑山之中的山神,如今也變做了被黑山縣縣令除掉的妖精,讓許多百姓心中安穩不少。更有人言道,拜菩薩不如拜黑山縣的縣令來的靈驗。

這般市井之言不少,戊煦也未做澄清,反倒是因爲這些言論,戊煦許多想要在黑山縣實施的東西,全都被百姓們積極的響應了。黑山縣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與當初戊煦初來之時完全不同,許多臨縣的百姓和官老爺見了,也跟着爭相模仿。

黑山之上的那位黑山老妖一直未曾出現,燕赤霞倒是經常會不請自來的跑到戊煦這裏坐坐,給戊煦說許多跟鬼魅精怪有關的事情。燕赤霞發現戊煦這個人,好像對於鬼魅精怪是真的幾乎不瞭解。而在一年後,燕赤霞也終於可以確定,那所謂的黑山老妖,應該就是這黑山的化身。

“難辦啊。”燕赤霞一邊喝着酒,一邊憂心忡忡的嘆氣。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呢?”戊煦問。

“當然是跑到黑山上打出來的。”燕赤霞理所當然的說,“只是,若想除去這黑山老妖可真的不好辦啊。”

這個世界裏的鬼魅精怪總是很多,燕赤霞沒有太多的時間留在戊煦這裏,每次總是沒有坐下多久,便急急忙忙的要離開。

對此,戊煦卻也從不在意。

這一年中,戊煦除了把黑山縣整頓的更好,有了燕赤霞這麼一個總是不請自來的客人以外,他還遇到了另一件事情——他又被女鬼纏上了。

外面的打更人敲着鑼,此時已三更。戊煦垂眼看着自己攤在書桌上的宣紙,上面已經暈染開了一點墨跡。旁邊伸出一雙掌燈的紅酥手,爲他打着光。夜深了,燭影總是繚亂的很。

戊煦知道,那女鬼又進了他的夢裏。

自從當上了官之後,他已經許久沒有遇到過這樣被女鬼纏上的情況了。

這女鬼也是安靜的很,許多時候,在他的夢裏也只是默默的爲他掌着燈。而這女鬼出現的時間,卻是一年前,戊煦從黑山中帶回了許多骨灰罐的時候。

女鬼不說話,戊煦也從不多言,只是在夢裏做着自己的事情。而這女鬼也是好耐心,到了半年前纔在戊煦醒來前吐露了自己的名字。

她說,她叫聶小倩。

隨着時間的推移,聶小倩說話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可大多數的時候,她仍舊是安靜的,特別是當戊煦在夢中作畫的時候。聶小倩看起來格外喜愛戊煦的畫,即使是在夢裏。

聶小倩說,戊煦是她的恩人,將她從姥姥的桎梏中解救出來;說黑山裏還有一個更厲害的妖精名爲黑山老妖,但這黑山老妖卻不能隨意走動;說她擔心戊煦,才未入輪迴;說又一年鬼門開的日子要到了,她要走了,而這一天,黑山老妖也可以隨意走動了。

戊煦從未搭過聶小倩的話,而聶小倩也就這樣自說自話。她從未做出什麼放浪的舉止,因爲她敬重且仰慕戊煦,不想讓自己在戊煦的眼中是不堪的模樣。

這一夜的夢與往常並無不同,只是在天將亮前,一直看着戊煦身前畫紙的聶小倩的眼中卻落下了淚珠,這淚珠打在戊煦的手背上。聶小倩放下燈,向着戊煦盈盈一拜,道:“小倩命薄福淺,不能再留人間,只望大人福壽延綿,平安康泰,來生若是有緣,再相見。”

聶小倩的身影漸漸消失,戊煦也放下了手中的筆,而在他身前的畫紙上,卻是一個身着白衣、烏髮披肩的美麗女子,只是簡單的幾筆便勾勒出了她的飄然。而在這個女子畫像的旁邊,落款卻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贈聶小倩。

睜開眼睛的戊煦起身着衣,許多人家天未亮便已經走在街上,提着籃子帶着紙錢,去祭拜自己的先人。

今日是七月十四,鬼門開的日子。

—— 農曆七月十五,又叫做七月半。道家稱其爲中元節,是三大鬼節這一。

在這一天,鬼門大開,許多在地府裏的鬼魂可以來到人世間看一看自己的親人。而人世間裏的人們,會在這一天到來之前就開始做準備。在這一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去上墳,爲先人燒去紙錢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

白日裏的百姓,會有許多人去參加寺廟主持的“盂蘭盆法會”,而到了晚上,人們則會在河邊將點燃了蠟燭的蓮燈放在河裏。這蓮燈中寄託了人們對自己先人的思念,許多想說的話,也都在裏面。

如果蓮燈不滅,順水而流,傳說會漂往地府的三途河中被先人接到。

在這個充滿了鬼魅精怪連地府都有的世界,戊煦對這些也是信的,而這一天又因爲鬼門大開,許多鬼魂也能來到陽間。所以特別是在夜裏,人羣之中總是會多出一些陌生人來,因爲這些,人們都有着不少的禁忌。

戊煦一直想要除了那黑山老妖,但因爲一年前的事情,爲了百姓的安全考慮,戊煦已經完全將通往黑山的路封了起來,他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不論是鬼魅還是精怪,都不敢隨意靠近人羣,而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原本以爲黑山老妖就算出現也會等到夜裏,可在白日裏,黑山縣就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這個客人自稱是一名雲遊的旅人,特別喜愛美人,而他今天來到黑山縣來,只是因爲聽說黑山縣裏有許多美人。且不說這樣的流言從何而來,只這個旅人的面上一直掛着奇怪而又僵硬的表情,不停重複着這樣的話。

因爲今天的特殊性,百姓心中駭極,急忙忙去把戊煦請了來。而那個旅人在看見戊煦後,面上終於露出一個僵硬而怪異的笑容,再一次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最後加上了一句,“如果在天黑之前沒有找來四十位美人,我便吃了黑山縣裏所有的人。”

當旅人說出這句話後,一種奇異的感覺略過許多人的心頭,戊煦自然也有感應,並且他還聽見了黑山老妖在嘆息之中模模糊糊說的話,“好餓啊……”

“請隨我來。”戊煦看着那個旅人道,而那個旅人竟然也就這樣一言不發的跟在了戊煦的身後。

戊煦將旅人帶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關好了門遣散了僕人之後,戊煦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彷彿一個柱子似的立在院子裏的旅人,輕輕道:“黑山老妖?”

旅人的面上慢慢扯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可怕的笑容,他沒有說話,但戊煦已經從他的笑容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鬼魅精怪無法隨意接近人類,特別是人多的地方。今天是鬼門開的日子,陰氣大盛,精怪自然也比往常更加厲害一點,但想要像是鬼魅一般在夜裏混跡於人羣之中也是稍微有些困難,只是沒有想到,黑山老妖竟然就直接附身到一個凡人的身上,來到了這裏。

鬼魅精怪除了本身的力量之外,還有一種類似於言靈的東西,便是說的話會限制到自己。

黑山老妖的本體乃是黑山,自然難以挪動,同時也無法隨意離開黑山。但若是附身到一個凡人的身上,就算是道士或者和尚在這一天裏都難以對其下手,而且,黑山老妖剛纔還在那麼多凡人的面前說了那樣的一句話。

就算是燕赤霞現在來了,也是沒有法子的。

不過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黑山老妖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可沒有誰應下來。

戊煦施施然的請黑山老妖入了坐,也不着急彈那四十個美人的事情,反而聊起了已經死去的千年樹精,“聽說,千年樹精每年都會給你送一個女鬼過去,當你的妻子?”

黑山老妖附身的旅人,在聽見戊煦的這句話後,再次露出了那種可怕又詭異的笑容。

只要對方能有反應,即使不說話,戊煦推測起來也會方便許多。然後這庭院裏就出現了戊煦一個人時不時的說上一句,而黑山老妖的臉上也不時扭曲出一個怪異笑容的畫面,帶到後來黑山老妖已經頂着一張麻木的臉,不再給予戊煦反應。

不過戊煦想要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這個黑山老妖,如果不是黑山上死過的人太多,而他又不加約束於那些妖魔,說不定黑山老妖也會變成一方土地,而不是如今這種渾身鬼氣的妖物了。那千年樹精因爲生自黑山,爲了受到黑山老妖的庇護,每年都會獻給黑山老妖一個女子,作爲黑山老妖的妻子。

而那些新的妻子,全都會被黑山老妖吞吃下腹,吸收掉女鬼身體中孕育出的陰純之力。而巫山老妖之所以會說餓,也是因爲千年樹精被戊煦殺了,困着女鬼的骨灰罐也都被戊煦帶了回來超度了,黑山老妖完全沒的吃了,纔會說餓。

太陽漸漸升至中天,可今天也許是因爲鬼節的原因,明明是晴空,卻還是覺得陰冷的很,彷彿陽光都沒有了往日的威力。

戊煦扣着茶盞,與黑山老妖說道:“你的條件我答應了,若是在日落之前沒有找出四十位美人給你看,你便吃了整個黑山縣,包括我。但若是我找到了,”他與黑山老妖對視,“你便不可以動任何一個人,並且要被關在這庭院之中不得離開。”

嫡女為凰:腹黑王爺疼入骨 黑山老妖沉默了一會,用那種幽幽的讓人感到害怕的目光看着戊煦,“幾日?”

戊煦輕笑了一聲,若是黑山老妖不問這一句,他可是想將黑山老妖一輩子關在這裏的,不過也無所謂,“七日便可。”

黑山老妖,“可以。”

兩人定下約定,戊煦轉身離去。

言靈這個東西,就像是訂立合同一樣,需要慎之又慎,因爲這個,戊煦還跟黑山老妖訂立了關於美人的定義。不然戊煦就算真的找到了四十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帶到黑山老妖的面前,黑山老妖也儘可否認。

而將美人的定義訂了下來之後,戊煦對這個約定的成敗已經成竹在胸。

他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將縣裏的妙齡少女,和少婦們全都召集了過來。又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請了手熟的婆子給這些女人化妝。用的自然不是那些劣質的胭脂水粉,而是戊煦從系統包裹裏拿出來的許多在未來社會使用的工具。

古代的這些普通女子平日裏化妝,最多也就是擦個胭脂罷了,可這些從系統包裹裏拿出來的化妝工具,交給熟手的婆子,指導一下重點之後,直接就可以做到近似“易容”的效果。

於是在這天黑之前,原本坐在院子裏只等日落的黑山老妖面前,就出現了四十個絕色美人,各有各的美法。

就連這些絕色美人自己,在臨水自照的時候,都不敢相信,水面上倒映的那個貌比芙蓉的女子竟然就是自己。他們都說,這定然是縣令大人對他們施了仙法。

看到這四十個美人的黑山老妖僵硬的面容完全被黑煙籠罩,而戊煦在將這些一直在驚奇於自己美麗的女子全都遣散後,對着黑山老妖突然笑了一下,“我一直在等着你下山,只是沒有想到你會以這種方式下山。”

戊煦:“如果你一輩子不走下這座山的話,我大概也不會對你做出什麼來。你便在此處,七日之後,自可離去。”如果七日之後,你還能走的話。

……

大漢是黑山縣裏的一個普通壯年,自從他們縣裏來了一個仙人轉世的縣令大人之後,黑山縣就越來越好了起來。神婆沒有了,不用再像往年一樣把娃娃送到山裏去了,田地裏的莊稼也一年長的比一年好了。

黑山縣裏的百姓都非常感激縣令大人,就連其他鄉里縣裏或者路過的商人書生啊,也都特別羨慕他們縣裏有這麼一個縣令大人。

今年又到了中元節,大漢在大路上見到了一個像是被鬼附身了似的公子,這個公子後來被縣令大人帶走了。有縣令大人就是好啊,什麼事情都能擺平。在中元節過去了之後,縣令大人做了一件讓衆人不太理解的事情。

縣令大人說,他要把黑山夷平。

就算縣令大人是仙人轉世,想要夷平黑山也不太容易吧?

大漢跟其他的人一樣百思不得其解,至於爲什麼要夷平黑山,縣令大人說的肯定都是有道理的,他們就不用多問了。

然後大漢就跟其他的小夥子們一同按照縣令大人說的,帶了一些看起來很奇怪的小盒子進了山裏頭,被放在縣令大人大概指定的位置。

然後,整個黑山縣的人,不對,是整個黑山縣包括相鄰的所有縣城裏的人,在那一天就看見了一個奇蹟,那麼大的一座黑山,在轟隆轟隆的聲音中,像是天塌了一般,變成了曾經。

……縣令大人就這麼把黑山給炸了。

—— “要說這天下有奇人!”說書人坐在酒館裏的臺子上,敲着自己的驚堂木,“上推三五百年,有一個姓孫名炳字子文的黑山縣縣令!你道他是怎麼着?”

“怎麼着了?”下面的酒客跟着喝。

說書人一臉驚奇的道:“別看這縣令官兒小,人家卻幹出了大事情!就連咱們現如今的聖上,說到此人也要咂舌連連~”

“到底怎麼着了?”下面的酒客催着。

說書人挑高一邊的眉,得勁兒道:“你們可聽說過,以前這地兒上,遇山有妖,出門見鬼?”

一個酒客皺着眉頭道:“這不都只是話本里的傳說?多少個書生女鬼纏綿悱惻?得趣兒的緊,要我也能遇到這麼一個女鬼,真真是做鬼~也風流啊~”這酒客後面的話說完,堂裏的酒客們全都心照不宣的鬨笑起來。

說書人搖着頭到:“與你們說這些鬼怪,可不是傳說。要知道這三五百年前,確實是精魅鬼怪許多,道士跟和尚那是抓也抓不完,那時候的道士和尚啊,都是有大本事的。現在再提那些鬼魅,也多是疑心生暗鬼,就算真有,也不多見嘍!”

說書人這話說的下面許多酒客也安靜了不少,大家也不都是真的不信鬼,只不過這些鬼魅精怪吧,常人難見,就算是聽說了,那也就是聽說了,還都是從話本里跟老輩人們傳下來的話裏聽說的。年輕人們就不太在乎那些,但他們也都還是敬鬼神的。

說書人:“我說三五百年前鬼怪甚多,這些事你們也都是知道的,誰家沒有聽說過那些呢?可你們可有誰知道,爲什麼咱們現在提到這些精魅鬼怪,卻都幾乎沒人見過了呢?是這些鬼怪全都一夜之間消失了呢?還是怎麼了呢?”

酒客們紛紛交頭接耳,不甚明白,這麼一說倒還真是的。如果真的像是老人們說的那樣,以前的鬼怪可多了,那爲什麼他們現在卻都不怎麼能看見呢?

說書人一竅驚堂木,把下面的酒客們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他笑着說,“想知道這是個怎麼回事啊,就一定要說一說這麼一位奇人,黑山縣的縣令孫炳!”

說書人:“這個孫炳啊,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書生,上無父母下無兒女,孤家寡人一個,卻懸樑刺股、臥薪嚐膽,一朝殿試!”

酒客們跟着瞪大了眼睛:“怎麼樣了?高中狀元了?”

說書人:“考上了二甲。”

酒客給他倒氣:“……喻~”

說書人:“別看人家只考上了個二甲,可看他後來做的事情,那些與他同科的,就連狀元都做不到他所做的事情。更何況,有傳言稱,這孫炳可不就是故意考了個二甲,要去那黑山縣的嘛。”

酒客:“這傳言又是爲何?”

說書人:“說到孫炳這縣令,就要說說這黑山縣,傳言那是每年都要拿活人去做祭祀,用來平息黑山裏那些妖精鬼魅的憤怒,以此換來黑山縣的一整年安寧。”

“孫炳大人初至黑山縣的時候,那黑山縣的神婆正帶着一個芳齡二八的少女正要去那黑山裏做人祭。孫炳大人心中大義,將這神婆一行攔下,言道上聽仙人之言,這作爲祭品的少女是萬萬不行的。這祭品啊,得要換一換,那到底要換誰呢?”

一個酒客插口:“難不成要換成這神婆不成?”

“啪!”驚堂木在桌上一拍,說書人喝道:“正是這神婆!”

說書人:“這神婆可了不得,分文本事也無,卻就憑着一張嘴,說的這黑山縣永無寧日。多少人家被她拆了散,金銀可收到了手軟,她手上沾的血,是數也不數不清,真真是個黑心肝的婆子,該下十八層地獄吃苦的!”

“該下十八層地獄!”酒客們聽了紛紛附和。

說書人:“孫炳大人心中有大義,去到這黑山縣的第一日,便將這弄虛作假,與黑山裏的妖物勾結了的婆子送上了山,當了祭品,第二日這婆子可不就化成了白骨,大~快人心!”

“好!!!”酒客們聽的心中暢快,跟着喝。

說書人面上的表情突的一變,憂心了起來:“雖然這事做的好,可那時候的山裏可是精魅鬼怪多的很,那婆子也與山裏的精魅鬼怪做了交易的。如今少女沒送去,反倒自己被送了去,山裏的鬼魅可不就要生氣了?”

酒客跟着皺了眉。

說書人:“那些鬼魅果然派了女鬼去糾纏於孫炳大人,可孫炳大人原來竟是仙人轉世,這些鬼魅精怪可靠近不得,被山裏的打妖怪派去的女鬼,可不都被孫炳大人制服了?只將那些個女鬼整治的服服帖帖,只知求饒。在孫炳大人逼問之下,細細將自己的惡行全都公之於衆。”

“仙人轉世的孫炳大人,代天行道,將這些個女鬼全都送給了牛頭馬面,帶去了十殿閻羅之處接受懲罰,聽說啊,至今這些鬼魅都跟那婆子一般,還在十八層地獄裏受苦呢。”

酒客們紛紛點頭:“當是如此!”

說書人:“雖然制服了這些女鬼,可山裏的大妖怪還沒有剷除啊。於是孫炳大人帶着一個道士和十幾個壓抑一同進了山,與山裏的妖精大戰了七天七夜,那打的叫做渾天暗地、日月無光、電閃雷鳴!終於把山裏的大妖怪給殺了,可是!”

說書人的驚堂木再響,“可是原本衆人都只以爲,山裏只有這一隻妖精,卻原來還藏着另外一隻更厲害的妖物。着實讓人心驚!還好孫炳大人有仙氣護體,那另一個妖物傷不得孫炳大人,轉頭就跑了。”

“孫炳大人自那之後,超度了許多在山裏死去之人的鬼魂,回到黑山縣中,只待那大妖精出現,將它打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