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蠱後太難得了,雖說去年有人選擇,但是蛻變機率低,多一個人機率要高一些。

任文萱遲疑了。

她很想得到蠱後,但是卻又覺得風險太大。女人,永遠都愛惜自己的容貌,敢下手毀容的女人比敢於自盡的女人還要少。

瞅着拇指大小,卻純白如雪圓圓潤潤的蠱蟲卵,比起其他蠱蟲卵好看多了。

突然間,任文萱不過兩層的天魔祕真氣躁動起來。

她忍不住接過這顆蠱蟲卵,蟲卵越發歡快了,而她體內的真氣也很活躍,若非怕族老看出什麼,任文萱很可能會輸出天魔真氣試探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突然,蟲卵卡擦一聲,一道白光牢牢吸住任文萱剛剛因爲滴血而劃出的小傷口。

不僅是任文萱,就是族老也震驚起來。

“自主尋主……這……這……”

而任文萱看見這雪白可愛如毛球的醜女蠱,有着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她還猶豫着,這會兒它替自己做了主。

如今到了這地步,她只希望這小傢伙能活得長久一些……

“族老……”任文萱怯生生地看着她,連醜女蠱吸附在她傷口也不敢多顧了。

族老驚訝過後,反而很高興道:“好叫阿萱放心,這醜女蠱既然能自主尋主,生命力定然比普通蠱蟲強大,你好生照料着,你很可能成爲我南蠻蠱界第二位擁有蠱後者。”

任文萱心中狐疑,可這族老不停地盯着她手指上的蠱蟲,眼中的驚喜顯而易見。

“阿萱啊,以後多往蠱師處跑,你可大有希望,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所謂蠱師,就是對蠱蟲十分了解的老師和大夫。

任文萱只得點了點頭。

“阿朵那孩子也得了這醜女蠱,你們兩今後就一塊玩耍,也好有照應。”

任文萱又答應下來,有個同伴更好。

“就這樣,雖然你和很多蠱蟲有所感應,但是在醜女蠱未進階蠱後,其他的蠱蟲都不能選,所以,你早早回去和你娘好好說說,我也得上報長老院,長老院會將你和阿朵安排在一塊。”

任文萱聽了行了一禮,道:“謝謝族老。”

族老臉上笑容未褪,還對她慈愛地揮了揮手。

任文萱小跑走出去,外邊馬瑤在外面緊張的不停走來走去。

聽到腳步聲,不等任文萱說話,就迎上前急忙問道:“阿萱,是什麼蠱?”

任文萱癟了癟嘴:“醜女蠱。”

還多了加了句孩子氣的抱怨:“以後我變醜了,阿孃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直叫外面的大人聽了憐愛不已。

若是長相平常的,得到醜女蠱的青眯,說不得是大大福氣,會讓大夥兒羨慕,但是像任文萱這般美人胚子,大夥兒都會嘆息不已。

馬瑤也是和大家一樣的心思,可瞧冰雪可愛的乾女兒如此擔憂的樣子,她將人抱起來。

“阿孃最喜歡阿萱了,其實醜有什麼了不起,阿萱這麼乖,以後照樣人人愛,俗話說的好,醜女易得有情郎,阿萱不怕啊!”說到後來,馬瑤安慰起任文萱來。

任文萱頓時哭笑不得。

她將頭埋在馬瑤肩膀上:“我纔不怕。”

馬瑤抱緊小人,對旁邊等候的大人告辭。大夥都理解,醜女蠱是大事,必須好好安慰一下女娃。

回到家的馬瑤又好生安慰任文萱一通,見任文萱重新恢復了笑容,又忙着去給她做好吃的。

任文萱目送馬瑤離去,她眼睛有些發熱,這個意外得來的乾孃,對她真好呢?

捂住臉多想一會兒,任文萱的心思又回到正事上來。

將醜女蠱放入特製的蠱鼎裏,她關注起它來,圓潤柔軟白嫩,像個小圓球,看不到眼睛鼻子嘴巴之類的東西。

想着自個天魔真氣的異動,她將真氣移到手章上,然後拿起醜女蠱,醜女蠱竟然歡快地在她手中滾來滾去。

隨後任文萱駭然發現,她的天魔真氣竟然透體而出,要知道,才兩層天魔真氣根本做不到發出體外。

散開彙集手掌天魔真氣,這醜女蠱竟然順着天魔真氣退回路線滾向她的手臂。

可是天魔真氣退入丹田太快,醜女蠱哪能找到。

任文萱抓住蠱蟲往近處瞧,這一瞧,她赫然發現,這醜女蠱似乎大了些?

蠱是用血養的,怎麼天魔真氣也能養蠱?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不過,若是不用用血養蠱,就不用將蠱蟲吸入血液裏培養,那麼醜女蠱的毒素就不會蔓延到她臉上……

不行,任文萱立刻打消了這主意,她哪能暴露天魔真氣!太危險了。

這小東西!

任文萱目光閃爍。

她便用天魔真氣和血共同養着試試,或許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想罷,任文萱割破了手指將醜女蠱吸入指心。

就這麼一瞬間,任文萱白嫩晶瑩的額心多出一絲黑氣。

就這麼一絲,就米粒大小,可出現在她毫無瑕癖的白嫩面容上,就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任文萱拿起銅鏡,看了兩眼就丟了,她心智雖然不是小孩子,但是遇到這種事,能當做無事纔是奇了怪了。

想着隨着醜女蠱在血液裏待得越久,臉上的黑氣會越來越多,甚至積累到一定程度會成爲毒疤,任文萱決定有必要將銅鏡壓箱底收好。

醜就醜,想着以後也許能得到蠱後,任文萱總算氣平。

或許說,不讓蠱蟲進入血液裏,就不會危害到主人。話是這麼說,但是這種蠱三天不入血液就會死,死了的醜女蠱會反噬主人,說不得性命都難保。所以,任文萱想在不被暴露天魔真氣的情況下找到兩全的法子根本不可能。 “阿萱,你怎麼就選擇了醜女蠱呢?阿朵選擇我還不奇怪,因爲她本來就不好看!”這是任文萱的小夥伴的問話,自從任文萱的蠱蟲被大家所知,大家又瞧見她臉上的黑氣後,幾乎每個人都會問一遍。

一開始任文萱還會解釋是醜女蠱自動尋主,到後來懶得解釋了,因爲他們還是會問。

過了三日,這三日裏任文萱日夜都飼養醜女蠱,使得她的額頭黑圈大了不少。

她也不遮掩,可就是如此,小夥伴就不好過來了,到不是害怕,而是任文萱周身也有了毒,雖然很淺,但也不能避免意外不是?

馬瑤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她勸任文萱不要這麼日夜養着醜女蠱,三日一養就好,可任文萱在她面前犟牛起來,遲早要毀,早晚又有什麼關係,而且她也說了,她這日日夜夜養着,蠱蟲生命力更強,還大了一圈,或許更有機會養出蠱後。

馬瑤聽到後就不勸了,只是將家裏的鏡子都給送人了。

同時,族裏長老會也終於有了消息。

任文萱被送去和同樣養着醜女蠱的阿朵一塊修煉學習。

見到阿朵的時候,任文萱早做好準備也忍不住驚嚇。

不過養了一年醜女蠱的阿朵已經是半個非洲人,若是全黑或許不難看,可一半黃一半黑,黑的上面又有五分之一紫紅色的疤,那就顯得格外駭人了。

任文萱不禁擔憂起自己來。

長老會特意給她們留一個院子,派單獨的老師教導各種技藝,不僅僅是擔憂她們的毒氣會傷害族人,更多的只怕是長得太難看!

阿朵早就得知會有個妹妹也修煉醜女蠱,心中其實一直期待她的到來。她不過十歲,從來沒玩伴,終於來了個同類,她如何不期待?

一個人在院子裏太孤獨了,她又自卑不敢出去,十歲的孩子現在還沒養成陰暗的性子,已經算及其堅強了。

逍遙凰妃 當看到任文萱時,阿朵不由地低下頭。

這天仙般的妹妹……她真不該盼着她來的,因爲她來了,她就要眼睜睜看着天仙般的妹妹變成她這般醜陋的樣子。

爲何,天仙妹妹要選養醜女蠱?

任文萱將阿朵的神情看在眼裏,十歲的阿朵敏感又善良,自卑卻又堅強。

貪戀你又不是我的錯 是個好相處的對象。

“是阿朵姐姐嗎?我是馬萱,你可以叫我阿萱。”

雖然任文萱被過繼給馬瑤,但是也不能繼承馬瑤夫家趙氏姓,所以她姓了馬。

阿朵睜大眼睛,沒想到這新來的妹妹一點都害怕自己。

當下,她侷促起來。

任文萱拉住了她的手,又喚了一句:“阿朵姐姐。”

阿朵偷偷看她,然後也忍不住給了她一個善意的笑容。

隨着和阿朵熟悉後,任文萱和她的友誼急速上漲。

在陰癸派她需要防着師尊和師姐,可是在這千人寨子裏,她不需要防馬瑤和阿朵。

阿朵和任文萱一樣,也是漢人,不同的是,任文萱是被馬瑤單獨帶進來過繼,而阿朵是前年寨子從外面帶回來的一批孤女中的一個。

任文萱有娘,而阿朵沒有,阿朵言語內外對於自己能被帶到寨子裏非常感恩,因爲這裏能吃飽,還讓她識字,她早就將這裏當做自己的家了。

“阿萱,大長老說如果我們任何一人培養出蠱後,就可以做咱們南蠻族的聖女,然後可以爲族裏出大力了。”

看看,多麼純粹感恩的一個女孩子,念着爲南蠻做貢獻。

“那阿朵姐姐和我一定要努力。”任文萱順着話頭說。

對於聖女不聖女的,任文萱沒多大想法,哪怕聖女地位很高。

歸根到底,她將馬瑤當做自己的親人,將阿朵當做了自己的朋友,但是卻沒將南蠻族當做自己的族人,更沒將這裏當做自己的家!

阿朵重重點了點頭。

阿朵是個實誠的孩子,任文萱因爲要遮掩醜女蠱成長過快的祕密,所以日夜將蠱蟲都養在血液裏,但阿朵沒什麼祕密,也日夜將蠱蟲和任文萱一樣養着,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變得越來越醜陋。

縱觀典籍,前頭擁有醜女蠱的前輩都不曾像她們兩個日夜溫養蠱蟲的,蓋因爲她們都不想自己變醜的速度加快!

阿朵想報答族裏,所以修煉很瘋狂,而任文萱要遮掩天魔真氣的祕密,不過一年時間,兩人的蠱蟲成長進度都比先人要快得多,而且生命活力不像先人那樣越來越虛弱,反而越來越活力。

這讓族裏的長老又驚又喜,他們看到充滿活力的蠱蟲,得知兩人日夜溫養後,他們似乎找到醜女蠱的成活的祕密。

他們並不知道,任文萱的醜女蠱吸了她不少天魔真氣,而阿朵的醜女蠱,爲了避免兩人同樣修煉,而任文萱的醜女蠱長得更快,所以她時不時的和阿朵的醜女蠱交換在手上玩耍,在玩耍的時候,她同樣給阿朵的醜女蠱吸收了不少天魔真氣。

讓醜女蠱活得越來越精神,日夜溫養或許是其中一個原因,但任文萱覺得,天魔真氣立功也不少。

三年後,十歲的任文萱黑的像煤球,半邊臉也結了毒疤,連她自己見了自己都會嚇一跳。

同樣的,十三歲的阿朵也長着一張羣魔退散的醜臉,兩個難姐難妹互相安慰,最後兩人雖然帶上面具遮掩住,但是彼此之間的感情又深厚不少。

兩人的毒蠱在相繼近兩個月中沉睡了下去。

按照蠱師的說法,醜女蠱進入了進階沉睡階段,她們比先輩們快了差不多五年。

這個階段是最危險的又最複雜的,因爲醜女蠱很可能一輩子都醒不來,也可能在幾年幾月中就醒過來進階成功。

先輩十三人溫養醜女蠱,其中九位在沉睡前死去,剩下的四位,三位的醜女蠱到主人自個老死都沒有醒過來,唯一成功的一位也用了十年時間。

阿朵和任文萱都很擔憂,但是對於長老會來說,兩位蠱後主人能到了這一步,完全是蠱神對他們南蠻族的保佑,要知道百年來,從來沒有兩個女孩能一起將醜女蠱溫養到沉睡階段。

更何況,兩位女孩蠱蟲在沉睡前活力飽滿,他們比任文萱和阿朵還要有信心蠱蟲會進階成功。

強烈推薦: 任文萱和阿朵的醜女蠱進入沉睡階段,她們的臉也停止毀下去,周身毒氣也散了去,可以說,如果帶上面具,她們可以和普通族人一塊接觸玩耍了。

這三年來,長老們都比較關注兩個女孩,見兩人心性純良,堅韌聰慧,一個對族裏感恩戴德,一個異常依賴族內長輩,他們已然將兩人當做可造之材。

族內長老開始時不時的讓兩人接觸族內事物,阿朵學得很認真,可任文萱一直表現對武功癡迷,讓她處理一些小事情她就睡覺,並將事情推給了阿朵。

久而久之,族內人也放任不管了。

除了族內不傳趙謝兩家嫡傳心法,其餘的祕籍也都任由任文萱翻看。

他們卻不知任文萱是故意的,處理族中事物固然是掌權,但是掌權後她還想離開族人,這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纔不碰族中事物。

時間又匆匆過去三年,任文萱的銀月劍法越發厲害,連族內第一青年勇士阿加一戰,阿加竟然也打不過她了,立刻在族中引起轟動。

阿加武功已入先天,其槍法甚至能和老一輩專修武學的長老比肩,如今竟然被習武才六年的女孩子打敗了,如何不讓人驚奇。

更重要的,銀月劍法只是族內收藏的一本下等武功祕籍。

這事情造成的結果是,銀月劍法立刻就爲族內練武之人熱捧,並且歸納到上等武功區內。

當然也因爲這場大比,馬萱族內醜女之名更加響亮,甚至一度蓋過了阿朵。

“阿萱你這次太沖動了,你怎麼能去找阿加比武?”阿朵在比武過後就來找馬文萱碎碎唸了。

任文萱把玩手中利劍,漫不經心地說道:“誰叫他拿你我開玩笑。”

原來阿加和一衆兄弟喝酒喝醉了,然後比猜拳,輸了的要去向阿朵和任文萱兩大丑女中的一個表白擁抱。

阿加輸了,然後跑到阿朵面前唱情歌,還抱了阿朵。

南蠻族男女之防不嚴,族內年輕男女擁抱並不算什麼,但是對阿朵來說,從來沒被表白,也沒被擁抱過,這猛地一下被族內最英雄的阿加表白,阿朵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動了,可是就在心動的關口得知是場玩笑,阿朵自然被羞憤逃開了。

事後阿朵不在意,可任文萱就不能不在意了。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她可不想和阿朵成爲族內無聊時打賭的對象。

正好任文萱的銀月劍法大成,想找人試劍,所以阿加趕得巧了。

阿朵一聽,不由地黯然下來。

任文萱瞅着,挨近她低聲問道:“阿朵姐,你不會真喜歡上阿加了吧!”

阿朵一怔,立刻掩飾起來:“沒……沒有!”

這一掩飾,反而叫任文萱肯定了。

“掩飾就是解釋,別瞞我了,我還不瞭解嗎?”任文萱說得乾脆。

阿朵低下了頭。

任文萱勾起一抹笑容:“喜歡就去追吧!”

阿朵眼中閃過猶疑。

任文萱說道:“說不定阿加也喜歡你呢?”

“不可能……”阿朵聲音細小如蚊子似的。

任文萱拄着下巴打量着阿朵,呆着面具的阿朵真的不醜。

黑葡萄似有神的眼睛,嫣紅的脣,還有曼妙的身材,加上嫺靜的氣質,缺愛的孩子最喜歡了。

阿加那小子就缺愛,這些年阿朵處理族中小事,可和阿加打過不少交道。

現在回想一下,那天她和阿朵在一塊,可阿加那小子像是看不見她似得,直奔阿朵所在擁抱表白,還挺像借酒壯膽一樣!

任文萱當然理解阿朵的不自信,面具下的容顏……她皺起了眉頭,不知說什麼好,因爲她不想只是安慰就說瞎話。

“那你放棄了嗎?”

阿朵不說話,情竇初開的少女最執着。

“我們的蠱也不知什麼時候醒,如果醒來的時候,阿加成親了怎麼辦?”

阿朵身子一顫。

“乾脆這樣,我想法子敲暈阿加,阿朵姐你和他成就好事吧,族內長老定然不會讓阿加不負責任的!”任文萱出了個嗖主意,可是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可是下下策,說不定會弄的原本有情的阿加變得無情了。

阿朵很溫柔的一個人這時爲任文萱這餿主意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