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漢中寧羌州,這是整個漢中府最西南角的一個縣,嘉陵江在其西部穿過,直入四川。現任四川提督董天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啃下這一處落腳地。

打寧羌州挺進漢中府城很容易的,一路官道,多處驛站,和平時很順着路先往北,在青羊驛轉東,先是沔縣,再就是漢中的府城了。

青羊驛前頭還有個大安驛,大安驛前頭還有個五丁山,五丁山橫着向西就是陽平關。

如果沒有戰爭,把以上所述的地點全都跑過來一遍,只靠雙腳11車,也用不了幾日。

但現在是戰爭時期,那就麻煩大了。

復漢軍把僅有的道路一卡,清軍就只能一步步硬啃。或者冒巨大危險,拋棄全部的重武器,抄山路繞襲。 婚來孕轉 可這麼幹要是不能成功,那就全完蛋了。

董天弼已經攻取了柏林驛,前頭就是五丁山,邊上就是陽平關,復漢軍都佈置有重兵。

董天弼再打就必須兩者兼顧,否則奪取了五丁山,沒拿下陽平關,他還如何繼續向前?而董天弼手下的川兵若是能奪得陽平關,他甚至還能順着嘉陵江進到鳳縣,跟北路的兵馬匯合。至少彼此間的交通是打通了。

別的全都不說。只說四川的糧食如果能夠通過嘉陵江運到北方——漢中略陽的白水江鎮,那對滿清來說就是大大的一劑強心針。

雖然白水江鎮到鳳縣嘉陵江源頭的河段,水淺灘多,江道曲折,無法通航。但到了白水江,清軍完全可以把四川糧米輸送到甘肅去啊。

並不一定要運到陝西來,解決了甘肅的問題,那就是幫了清軍的大忙了。

在陳鳴的上輩子,海辭裏說:廣元以下可通航。很容就易被人理解爲,廣元以上不可。事實上楚漢相爭時候,蕭何留守巴蜀,就已經用嘉陵江蜀中糧米以供軍需。漢唐時候也多有通航的記錄,到了滿清三藩起兵的時候,略陽白水江鎮以下河段也是清軍的糧食命脈。多次因爲糧船被吳軍焚燒,軍中缺糧而攻勢大頹。

所以這誘惑對於董天弼來說是絕對大的。

董天弼還不知道福州已經被複漢軍攻下的消息,他此刻正舉着望遠鏡正在打量着對面的復漢軍陣地。自從去年陳啓帶着教導師攻取了漢中以後,他已經跟復漢軍交手多次。說真的,他不認爲自己打過一次勝仗了。那幾次所謂的‘勝仗’,他手下川兵的死傷卻要比復漢軍還多。

在董天弼的身邊簇擁着大小十幾員軍官。這些人都是董天弼的老部下。董天弼自從中了武進士授官,人就在四川提標營裏打滾,到現在已經一二十年了。前任四川提督馬銘勳戰歿後,董天弼坐上了四川提督的位置,那叫一個沒人不服。

跟董天弼有相同遭遇的人,現下的川軍中還大有人在。因爲四川地近湖北,滿清多次從中抽調綠營,提督、總兵、副將、參將……,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復漢軍的倒下。舊人去了,新人就上來了。川軍無論士兵還是軍官,這兩年更新換代都是疾快。

阿爾泰對董天弼都信任有加。 陸少又在鬧復婚了 因爲董天弼是順天大興縣人,也就是北京城的。家小親族都在北京城,董天弼絕對不敢反的啊?

“轟轟轟……”

山頭上的復漢軍炮兵向董天弼處開炮了。董天弼狠狠地罵了一句‘龜兒子的’,帶人退下了山頭。生活在四川一二十年,董天弼四川話說的地道無比。

時間走到午後,劇烈的爆炸聲在戰場上響起。震耳欲聾,鋪天蓋地,掩住了地面上的任何聲息。火光和硝煙在復漢軍山腳下的一線陣地上不斷騰起。

“他孃的,嘭了老子一口土。”蔣魁連着‘呸呸’了兩口,閉着眼睛,好半響才睜開來。

他現在已經是教導旅的副營官了。這個山頭的陣地就由他們來守備,蔣魁親自趕到了一線。作爲一名隨軍隨營學校出來的軍官,蔣魁也玩不轉步炮協同。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麼?他的眼界卻一點不差。

川軍的這陣炮擊,還有隨着炮擊起的步兵進攻,步炮配合糟糕得很!或者說根本沒有!

董天弼的步兵慢騰騰的就像烏龜在爬。

炮擊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看到復漢軍陣地上騰起不少煙柱的時候,對面的川軍炮兵滿意地收手了,前沿的步兵一看炮聲歇息了,倒是漲了膽子,響起了‘哇呀呀’的一陣鬼叫聲,一羣羣步兵整齊地放着排槍向復漢軍軍陣地動衝擊。明晃晃的刺刀將望遠鏡後頭的蔣魁倆眼睛幾乎都晃花。

董天弼直接投進去了一千兵力,分作前後兩撥,意圖一舉擊垮復漢軍的陣地。而一千人在排列成橫隊後,再起衝擊,那爆出來的氣勢是相當駭人的。誰讓教導師當前陣地配置的大炮不多呢!

陳漢的大炮就是再不值錢,也不能給單單一個教導師配上上千門大炮、臼炮吧?讓他們隨隨便便一個防禦陣地、狙擊陣地,都能聚集起幾十門大炮來?

至於飛雷炮,那威力巨大是巨大,但川軍裂開的空隙也大。

但蔣魁看着遠處的川軍士兵只有冷冷的笑。川軍這麼打,這一仗根本用不着半山腰和山頂的主力部隊操心了,更用不着請求援兵。 八零甜妻乖一點 只一線的這一個隊,就能輕輕鬆鬆的收拾了他們。

“火箭炮準備!”蔣魁看着清軍叫着。再說(未完待續))。 ;?g|a_*~??h??i?_t:?|2???±~lp?t?n??k?]?;???^q????‘穆江城’1ooo幣打賞,感謝‘清水河123’15oo幣打賞】

時間已經進入了七月,守備二師轉去了江西,復漢軍對於江西的攻略開始了。

但陳鳴還繼續留在福州。復漢軍已經奪取了福建境內清軍的所有地盤,卻並不意味着陳鳴的事情就完工了。一定程度上說,接下來的事情比他攻佔福州還要重要。

臺灣、漳州、原福建水師,張球船隊,海6軍隊的整編,還有復漢軍與天地會義軍的協約,這全是需要陳鳴親自來敲定的事情。再有,福建的最後一支清軍鑽入到天地會義軍的中間,陳鳴像是沒看到鄭繼的貓膩一樣,繼續派人跟鄭家父子交談協商。福建的天地會人等也無聲的默認了鄭家父子的領地位。陳鳴的那封信似乎沒有起到效用,鄭繼還是選擇了縱走陳杰,保存實力,以警備復漢軍。

時間走到七月中旬,臺灣與漳州的兵馬已經進行了調配,臺灣義軍剔除了一部分不願意再當兵的人後,餘下的人馬整編成了四個旅。將四個旅的士兵、軍官做一下統計,漳州的能佔百分之六十,泉州的能佔百分之三十,餘下的是惠州的。

其中臺灣義軍佔據了三個旅的編制。三個旅的建制只靠餘下的一萬多點臺灣義軍是絕對填不滿的,陳鳴就把近來福建招募的新兵填充了進去。加上漳州組建起來的一個旅,漳州的一萬多義軍也是隻剩下了一半,這人啊,一但有了自己的田地家財,就真的沒幾個人願意提着腦袋當兵了。

未來這四個旅會組成兩個守備師,爲福建6軍第一師和第二師。而現在這四個旅的兩萬多官兵,最大的任務除了重新訓練外,就是人人學官話。南京官話,金陵雅音麼。雖然陳鳴對這個很懵,而且如此決定也意味着他所熟悉的現代漢語拼音成爲了廢料,但南京官話在中國語言上的地位是顯而易見的。既然復漢軍要去胡復漢,那就只能選南京官話。

反正又用不着陳鳴自個去學。他就一口河南話,誰還敢在這點上尋他毛病嗎?

紅朝太祖、太宗也都是一口的家鄉話麼。

從河南湖北殺到福建的復漢軍,是真的聽不懂一點閩南語。復漢軍不可能去人人學閩南話,那就只能是他們來學南京官話了。

臺灣的老一輩天地會人,如嚴煙等輩是全都不願意再統兵打仗了,他們只願意享福。根據暗營傳來的消息,那些願意主動退下來的天地會人等,到也並不是人人都‘貪圖享受’,可是這些人蠢蠢欲動的同時又對自己打仗的水準很不夠自信,也清楚復漢軍的軍紀森嚴,明日裏官兵作訓都是有積分的,也不是你坐上去了就再不會滑下來了。思來想去,很多人怕丟人,也沒有了奮鬥的動力,就顯得都沒心氣心勁了。

三個旅正副旅帥的位置,參謀長的位置,餘下的天地會將領根本不夠資格去坐。他們就是擔當營官都只能說湊合。所以這些沒由來的好處就落到了復漢軍的頭上。這一個月裏陳鳴就是頻頻從浙江、福建各路部隊中抽調中上層軍官,將由臺灣義軍改編來的三個旅的團長、旅帥等位置全部佔住,上頭更有兩個師級建制在等待着他們!

盧茂、何哲、林鹹這三個復漢軍最先結識並資助起來的人,倒是一個個興頭充足,他們自認爲自己是復漢軍的人,膽量要比海峽對岸的同袍大很多,他們所部改變成的那個旅,正副旅帥加參謀長,三人正好安置下。再有就是地方政府的建立,臺灣的部隊被抽調來了大6,陳鳴也從各軍抽調營團部隊,六千餘人,6續渡海,駐防颱灣。

整整一個半月,日子過的比打仗時候還顯的時間緊張。期間李小妹來信,問陳鳴有沒有尋花問柳,給她多增添幾個姐妹,陳鳴回信中連告冤枉,他哪有時間啊。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腦子裏也在不斷地轉着。

二叔和老太太都有信送到陳鳴手中。陳鳴手中的事情還是一團亂麻,那事兒,就先擱着吧。看他老爹的意思,也不是立刻就急着要辦的。至於他內心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就是劉武也從他臉上瞧不出半點喜怒來。

如此時間到了八月,江南、閩地的復漢軍開始逐次調動起來,蘇南、浙江不少城鎮由新組建的守備部隊接替的防務,大批的復漢軍紛紛離開駐地。因爲寧波、福州、上海等地的開港,商業繁榮,並且復漢軍還不限制道路通行,他們的調動引起了各方面的注意。天地會最是緊張,但他們很快留意到,福建復漢軍集結的方向不是興化府,而是福州,天地會方面先就鬆了一口氣,至少泉州邊境上沒有現大批軍隊。

當然凌樑是很緊張很緊張的。

駐紮在永春的隊伍再被他調了一批迴駐延平。如此之大動靜,把陳杰在大田、永安一帶的勝利消息都壓倒了無人關心的地步了。

上海、寧波、福州,三個開港的港口,千帆雲集,百舸匯聚。陳鳴集結了守備一師第四旅,第一師第一、第五兩個旅加師部、近衛旅,草創的福建6軍第一師——兩個臺灣新編旅,外加四個獨立炮兵營,6路部隊一共達四萬人之衆。

留下了陳二寶坐鎮,手中有守備一師的第二十旅加師部,第四師第十六旅一部、第一師的第六旅一部,兩個獨立炮兵營,完整的第三師,外加蘇北的第四師第十七旅,還有蘇南、浙江組建的守備師,福建的6軍第二師,整體兵力還渾厚的很。

即使把剩下的一個臺灣旅送回了臺灣。

陳鳴看着一個完整的第三師眼睛紅,但他手中的船隻裝載量就那麼大,把四萬步兵和海量的軍需物資,外加四個炮兵營塞進去,都需要分批運輸。根本沒有第三師的位置。

大量部隊調動的消息瞞不過別人,但具體調運了多少部隊,具體拉去了多少大炮,陳鳴卻是絕對要瞞住外界人等的。

上海也好,寧波也好,還有福州,各處道路都有嚴格的盤查,部隊專門在夜間登船,天亮開出港口。從上海轉寧波,從寧波轉福州,再從福州轉廈門——也就是漳州。

爲此陳鳴都回了一趟寧波,然後不到兩天就又跟船回到了福州。

幾千里長的海岸線調兵、調物質,數萬人的大籌備,這還不包括水師。並且八月裏颱風也不會消停,停停頓頓,停停頓頓,一切又要從安全出,整個後勤部從民間抓調的賬房先生就高達三四百人。

沈國貞恨不得能使分身術,他既要睜着一隻眼看着下面的官員,又要組織‘名士’編撰漢奸錄和2臣傳,還要盯着軍隊物質儲備和抽調過程中有無擾民禍民之事,最後還要關心各地方的法院組織情況。他忙的真要變成個陀螺了,不停地轉,不停地轉。

福州將軍府的公事房中,陳鳴不停翻看着參謀部制定的作戰計劃和作戰序列,復漢軍以新編練的東南水師——即原福建水師和張球船隊——的主力船隊,匯合鄭家南洋水師,尋機與廣東水師決戰。

後續大部隊,以新組建的福建6軍第一師爲登6作戰主力,依靠沿海水師優勢,掃蕩廣東沿海城市,水6匯合於珠江口的大嶼山、香港島。然後戰鬥就完全可以交給復漢軍的6路部隊了。除了作戰部隊,此次後勤部一共召集了三萬民夫,匯同後勤部隊,人數不次於復漢軍戰兵部隊。

鄭連昌、鄭連福兄弟‘十分聽話’,其部隊已經向廣州外海面轉移。

復漢軍這次明顯是要拿下廣東,鄭家船隊今後頭上就多了一個緊箍咒,再沒有往日的逍遙快活了。可就像凌樑的手下羨慕臺灣的天地會‘同仁’安安妥妥的享福享受,鄭家人又如何不羨慕張球現下的地位呢?

合併後的東南水師,提督的寶座依舊是張球的,葉相德落得一個副位,吳熙羣更出人意料的成爲了福州知府,由武轉文了!據說他爹吳必達已經中風了,可吳熙羣的幾個兄長,卻全都高高興興的做上了新朝的高官。與吳家相比,黃仕簡就是個杯具!

陳鳴的手指在桌面上的地圖上緩緩的滑動着,在東莞的位置點了幾下,他並不準備從西面對廣州起進攻,因爲廣州西側的水流實在太多了,從河流水道相對較少的東側起進攻,打東莞進廣州城。

打下廣州,他不認爲有什麼困難的,這座南天第一名城沒什麼險要的。廣州的滿漢兵比起福建來可能都有不如。但是他們要是逃了呢?

迄今爲止廣東暗營還沒有傳出廣州旗人西竄的消息,可真到了刀槍相見的時候,旗人也好,清軍也罷,他們會乖乖的留在廣州任由復漢軍殲滅嗎?要是順着西江,他們逃竄可是很輕鬆的。

他的手指往西繼續滑動,廣東這個地區實際上山地也是很多的,只有沿海有一些平原,地形平緩,適合大兵團作戰。其他的地方,你要說地勢無險可守吧,那放眼望去盡是山嶺;可你要說有險可守,那又是笑話了。廣東的山雖多,路也多,除了一個韶關,不準在繞不過去的點兒。何況復漢軍還有水師優勢。

陳鳴是很希望清軍能與自己在廣州,在珠江三角洲一決勝負的。哪怕清軍一直在防守!也比他們逃竄到內6,或是跑去廣西、雲貴更好。

……

廣州城一片風聲鶴唳。就連熱鬧非常的十三行,也似乎遭遇了寒流。

如今滿清在廣東的腦人物有三,兩廣總督巴延三,廣州將軍增海,廣東巡撫良卿。

這三人悉數是滿軍旗人,其中巴延三與增海更是滿清宗室。

如果以實權論大小,巴延三是居第一位的,可惜此人齷齪無能,除了貪贓摟財拿的出手外,建制毫無建樹。

根據暗營傳來的此人簡歷,巴廷三最初初任軍機司員,夜裏當值的時候,時西域用兵,夜有快馬飛報傳到,當時大臣俱散,乾隆問值宿者,巴延三被呼至窗戶下,乾隆口述機宜數百詞語。巴延三當時只是一個小官,初覲龍顏,戰慄應命,出宮後,是一字也不復記憶。若不是當時旁邊還站着一個鄂羅裏,人素聰黠,頗解上意,代其起草,巴延三腦袋都掉了。而鄂羅裏起草的文字還很被乾隆欣賞,功勞落到了巴延三頭上。不幾日就被放爲潼商道臺,不有幾年遂至兩廣總督。巴延三對鄂羅裏感激切骨,以恩人呼之。而任職封疆,毫無建樹,只以貪財聞名。

這傢伙唯一的好處就是對滿清十分忠誠,這兩年已6續向北京獻銀三十萬兩,所以雖然無能乾隆也依舊把他放在兩廣總督的位置上。

增海呢?卻別看是宗室出身,卻乾隆初年就歷任吉林、伯都訥和寧古塔副都統,廣州和伊犁將軍,理藩院尚書等職。歷經了乾隆對新疆動的一連串戰爭,到了乾隆二十五年八月,調任黑龍江將軍,隨後調任盛京將軍,然後是廣州將軍。這個纔是滿清在廣東的真正主心骨。

巴延三就是一個湊數的,良卿則是管錢糧的。此人出身滿族正白旗,乾隆七年中了進士後就被派至戶部,錢糧上甚是通透。雖然此人一樣貪污!

增海趴在地圖上愁眉不展,良卿走了過來,手中拿着一個摺子,正要開口看到陳鳴的神情,不由笑着道:“將軍在想陳逆南下的事情?用不了多久的,陳鳴賊子必來。”

陳鳴好奇的看看良卿,“如何這麼確定?我就擔心他不來,我們的軍隊不可能長期集結於珠江口。江西的陳賊正在南攻,海成可是連連向我們求援吶。”吳紹詩已經不是江西巡撫了。又一個滿軍旗人接替了江西巡撫的寶座。可惜還沒有坐熱,復漢軍就打過來了。

良卿站起來拍拍地圖上廣東的位置,“滿漢官兵、丁勇,咱們在這裏一共集結了四五萬人,復漢軍兵馬若是少了如何敢攻殺過來?

他現在將大軍調集到漳州,從長江口到廈門,兩三千里海路,動用了多少船隻,籌備了多少物質?這可是一筆潑天的錢糧。陳賊只是剛剛佔據東南,錢糧未取,地方事務千頭百緒,安定大半個江蘇、整個浙江,還有半個福建省,這要用去多少錢糧?誰都知道福建缺糧。

這個時候陳賊還來攻打兩廣,還讓九江的賊軍進攻江西,以他手中的銀錢糧食,又能夠支撐多久?”

……

福州將軍府裏,陳鳴在正廳見到了嶽文海。對比當年,嶽文海可顯得老了很多。兩人間的地位也天翻地覆,當然嶽文海更成爲了陳氏姻親,他女兒跟陳繼功……

“老大人是安徽人。所謂富貴不返鄉,如錦衣夜行。”所以陳鳴要用他去替下謝瑚,去擔任安慶的知府,而謝瑚陳鳴要把他用在江西……(未完待續。) 舊式官僚是一個龐大的羣體,陳鳴一直都沒想過把這些人全部擺在反面,只要願意投降,只要能力、官聲能達到水準線的,陳鳴向來很大方。

嶽文海不是他需要用千金去買的馬骨,復漢軍裏如他這樣的進士已經不在少數。但他的身份,以他跟陳家的糾葛,陳鳴當然不會輕飄飄的就把人拋在一邊。以至於在眼下這個時候,也專門抽出時間來見他一見。

嶽文海來去匆匆,陳鳴轉身就又埋在小山一樣高的軍機文牘之中。

外頭又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瓦片的密集聲響傳入耳中,一串串的水珠從屋檐上滴下,彷彿在窗外掛上了一道珠簾。

六月的下旬,寧波就先開港,接着就是上海,在七月上旬也開了港。

早在開港之前,大批的茶葉、瓷器、南京布、生絲等等都已經匯聚到了這兩地,不管是寧波還是上海,皆如此。

而除去以上大宗的貿易商品外,還有桂皮、石條、白紙、花磚、方磚、雨傘、石磨、麻線、冰糖、鑄器、錫器、漆器、明礬、綠礬、紅豆、藥材等等。

影響力之巨大,一亮相都奪走了整個江南的注意力。三四月裏死氣沉沉的江南,立刻就煥出了勃勃生機。就連浙江進展遲緩的田畝清丈,也跟加了一壺油一樣,快了不少。

中國自秦漢以來,一直就用畝和頃作爲田土的計量單位,但是由於各個朝代規制不一,所以頃畝的廣狹,前後頗有差異。此外在民間因傳統習慣的不同,往往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方法和標準。以北方爲例,就有大畝小畝之分,一大畝合三小畝,而即使是北方的小畝,也普遍要比官畝更大一些。

《明史·食貨志》載:凡田以近郭爲上地,迤遠爲中地、下地。五尺爲步,步二百四十爲畝,畝百爲頃。

清順治十二年,清廷以部鑄弓頒行天下,凡丈地,五尺爲弓,二百四十弓爲畝。但民間的習俗到了吳地,則是以六尺爲一步。表面看來,它大於五尺爲步的官畝,其實不然。江南的舊用之弓,即匠作合省通行。顧炎武在《日知錄》中對此曾頗有議論。江南雖是以六尺爲一步,但蘇尺覈實計之,部尺一尺,當蘇尺九寸;匠尺一尺,當蘇尺八寸;江南的風俗雖然是六尺步,卻比五尺弓還要短上一點。而且吳中田地,每畝多不敷二百四十步,甚有七折八折者,比國家規定的畝積要小多了。

到了浙江,浙江的“浙尺”、“浙畝,讓陳鳴看了更加頭疼。

桐鄉、崇德、歸安、烏程、嘉興、秀水、嘉善、平湖等地的田畝面積就沒有一個是相同的,高下之差能過一成去。尤其是平湖縣的田畝計量,其一畝之地比之桐鄉、烏程要出小三成來,而上面列舉的,還只限於嘉興、湖州二府州縣,就浙江全省而言,當然更復雜了。

江浙地區的田畝清丈計量工作進展十分緩慢,即使大批的當地皁戶投效了復漢軍,也還是慢的如同烏龜在爬。這個時候自古以來就是最初貓膩的事兒,沈國貞作爲監察御史,相當一部分精力被牽扯在了這裏。

但是六七月上海、寧波開港以來,江浙一帶的田畝清丈工作度陡然一塊。這讓陳鳴都不知道該如何說纔是好了。

洋人的船隻來的更是快,開港之前人就飄在了外海。有英國人的,有法國人的,有荷蘭人的,也有葡萄牙人的。澳門現在還沒有給陳鳴一個確切的答覆,但這並不妨礙兩邊的貿易。這些船隻中有西式的大帆船,也有中式的福船。

七月中旬剛入,最先開港的寧波出口額就非常輕鬆的過了一百萬塊銀元。只從貨類份額上看,中國的瓷器這個時候還是有一定的市場的,特別是那些勾畫了西式人物畫的外銷瓷。而從價格和種類上看,中低檔出口瓷還是佔據主力的,餘下的多是高檔的高白瓷。至於上一輩子在歐洲傳的神乎其神的骨瓷,成爲了高貴、典雅的代名詞的‘世界公認最高檔瓷種’骨瓷,似乎並沒贏得以英國商人爲代表的歐洲商人特殊的青睞。一點點份額更像是瞧到了一個新瓷器類型,拿回去試試水。怎麼也瞧不出陳鳴上輩子英美中高層階層對於骨瓷——‘當你遇見骨瓷的那一刻,她骨子裏蘊藏的貴族氣質就在不經意間表露無遺……’的追捧、喜愛趕腳!

來寧波和上海的法國人帶來了大批的燕窩,很多還是珍貴的血燕,陳鳴現在也過上了用‘燕窩漱口’的日子了。這個東西雖然在中國揚光大,成爲一道養身珍品,可主產地卻是在東南亞。

近來西班牙人很少直接到中國來貿易,法國人取代了西班牙人往西的地位,他們跟盤踞在後世印尼位置的荷蘭人,以及暹羅劃傷,也就是後世泰國的華商,每年都將大批的燕窩、蘇木、番銀、檳榔、烏木、呀蘭、稻米、海蔘、鹿脯、牛皮、玳瑁、火艾棉等等輸入中國。

歐洲商人與中國打了這麼多年交道,很清楚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這種觀念雖然跟他們的文化、思維完全不相通,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利索的拿來‘用’。燕窩就是歐洲人送禮的一件非常不錯的法寶,而歐洲人本身對於燕窩卻是絕對抵制的——他們認爲燕窩就是:“這些明膠狀的東西其實就是一隻大燕子-金絲燕-消化後吐出來的某些海草的渣滓!”

因爲時間和時局的問題,今年的外貿交易註定是小打小鬧。但一個好的開頭,那就意味着成功的一半!

看着眼下江浙官場一幫人忙的焦頭爛額,陳鳴本來要放出消息,重修《明史》的。這事兒他已經跟老爹通過氣了,陳惠想的更遠,未來不僅要重修《明史》,還要修《清史》。當年朱元璋也下令修了《元史》,沒道理陳漢不修《清史》的。

他們藉此機會可以收攏去一大批有聲望的讀書人。因爲修史這個東西對於傳統的讀書人殺傷力極大,這些人或許不把陳漢給出的官位當做一回事,但絕對會珍惜修史的機會的。

江南作爲人文薈萃之處,名家甚多,自然就是‘重點區域’了。

陳鳴也想借着機會把一批在地方上有名望的‘高德名士’送去河南,省的他們在江浙吧啦吧啦,說三道四,淨給他添亂子。

但是現在看看江浙官府的工作量,陳鳴覺得還是再等一等吧。

等到年尾,大軍也當拿下廣東和江西了,那樣再提出修《明史》也更有底氣。

要知道滿清編撰的《明史》雖然有很多讓人噁心的東西在,但其卷數在二十四史中是僅次於《宋史》,其修纂時間之久、用力之勤、記述之完善則是大大過了以前諸史。《明史》縱然有很多不實,但仍得到後世不少史學家的好評。

“殿下,清軍的水師有動靜了。”

劉武興沖沖的奔到他跟前,手中拿着一個細窄的小紙條。這是飛鴿傳書!

……

藍色的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在向着珠江口方向航行。

嘩嘩的海水派擊在船舷,一道道白色的水痕迅泛起又迅消失在藍色的海面上。赤色的軍旗飄揚在一根根高大桅杆上,它們就是復漢軍現在的東南水師,一個集結了福建水師、張球船隊兩大力量的龐然大物。

即使把六七十艘船齡老舊的戰船退出一線戰鬥序列,東南水師現在也有一百四十艘以上真正意義上的主力戰船。而且它們全面更新了武備!

那些老舊的小炮、笨重的舊式火炮紛紛從戰船上被擡下,或是報廢,或是回爐重造。

一個多月的時間,福州槍炮分局的生產加上南京轉運過來的火炮,整支東南水師的火炮煥然一新,火力陡然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而且隨着這批鐵模鑄炮的抵到,一種新式武器也被送上了戰船。 妾本紈絝:邪王的獨寵醫妃 它就是火箭彈,正式名叫火龍彈。

陳鳴也不知道火箭彈對於海戰能起到多麼大的作用,一些都是他憑空想象的,這東西被他‘明’出來的第一針對目標是北方的滿蒙騎兵。

海上的火箭彈,路上的火箭炮,這都是這一構思延伸出來的產品。

眼下的廣東之戰,就是火箭彈在海上的第一次‘實戰應用’,那麼是騾子是馬,到了溜出來看的時候了。

陳鳴很相信張球、葉相德打海戰的本事。沒有真本事,張球早就死在吳必達手中了,而葉相德不管是清軍水師方面,還是張球船隊方面,對之陣仗水準評價都很是正面。

這樣的統帥加上武備更新、士氣很不錯的軍隊,沒道理敗給劣勢中的清廣東水師的。

何況他們還有鄭家船隊這個幫手。

後者可是地頭蛇。鄭家隊伍的嫡系力量又多出自新安一帶,這個時候的新安就是後世的深圳、香港一帶。對於珠江口的地理水情,瞭如指掌。而且鄭家船隊的力量一點也不弱。雖然正面交手不是廣東水師的對手,後者雖然沒有專門的水路提督,不像福建那樣兵分水6,但外洋水師的實力比之福建可強的多了。

廣東有五鎮水師呢。就算缺了半個南澳鎮【另半截歸福建水師提督統轄】,外洋水師之強也絕冠東南。

之前南澳鎮總兵何思和受提督甘國寶之命,以南澳鎮水師爲主力,輔之碣石鎮部分兵馬,北上福建助剿,可逼的張球很是狼狽的。

獵愛計劃:總裁蓄謀已久 只是後來局勢翻轉,吳必達放棄了澎湖,移師到海壇鎮,何思和命副將章紳率部北上,自己則帶餘下船隻兵勇轉回了珠江口。

澎湖一失,何思和真的沒有繼續待在南澳的必要了。之前時候,吳必達屯兵澎湖,即切斷了臺灣與福建本土逆黨的聯繫,又大大壓縮了張球船隊的活動空間。何思和駐軍南澳,與澎湖遙相呼應,直接隔絕了福建臺海與廣東海面的聯繫。

可是澎湖一旦換了主人,南澳鎮就處在了危險的邊緣了。因爲澎湖距離南澳的距離只有海壇到南澳的一半,張球手下還有一部分水師停駐在了廈門,這倒是顯得澎湖、廈門遙相呼應,分割了南澳與福建水師了。

張球站在大號霆船的船頭,艦如劍劈開的水浪,浪花哧濺,水汽嘭生,站立這裏不久張球的臉上就已經溼漉漉的了。但張球的心是暢快的。

他不是沒有帶着船隊逾越南澳島,進入廣東海域過。可那些往昔的記憶裏,全是不堪回的狼狽和逃竄。哪像現在這般自在自由?

“不要說南澳島,老子還要殺進珠江口,好好見識一下什麼是十三行!”

你可以說張球很自傲,很狂傲,傲的都不把清軍的五鎮水師放在眼裏了。但現下以復漢軍的大勢,他還真的有這般的底氣。

張家、鄭家,他們手下的船隊絕不僅僅是他們自個,更是收攏了東南洋麪絕大部分的海盜、洋匪。這大大小小几十股海盜洋匪單個來看,實力都挺一般的,可要是加在一起,那就真的能同省級的清軍水師對戰而有來有往了。

再加上投降的福建水師,還有復漢軍這些日子裏提供的一門門火炮,張球若有如此資本了還害怕廣東的清軍水師,他早多少年就沉屍大海,變成了魚糞了。

大海之上不需要懦夫,懦夫在汪洋大海之上也露不出頭來。張球即使沒有復漢軍的幫襯,他也是福建臺海海面上有數的巨匪。千萬別小瞧了他!

朱濆就站在張球不遠的地方,他是第二批覆漢軍水師選出的精英苗子。因爲在廣州,英國人已經準備好了西式大帆船等待着復漢軍來驗收。度快的驚人吧?這是因爲他們現在跟荷蘭人密切的關係。

這艘船是從巴達維亞,趁着夏季風最後的餘力,以最快的度航行到廣州。

英國人辦事的度快的讓陳鳴吃驚。接到消息,立刻就讓水師抽調基幹軍官和精銳,組建第二批實習生,人數也是一百人。

朱濆就是其中之一。

他老子朱志偉已經是江南貿易公司的老總了。朱志偉沒有選擇進軍隊的後勤部,也沒有選擇在上海港任職,而是下海爲商,拿着陳繼功當初留下的家底,再由陳鳴撥款十萬塊銀元,做起了造船、運輸和對外貿易的買賣來。

陳鳴對於他的要求是,下半年溝通朝鮮、日本,明年溝通琉球和東南亞,五年裏把海運路線聯繫到印度去,十年內要連通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