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左承浦幾乎不能相信。

“這次你玩大了,如果這份愛情加上兩條生命,就……”高明現在也動搖了支持他的想法。

“閉嘴,帶我去看看,”左承浦的心亂亂的衝高明吼。

心內科搶救室門口,已經坐滿了家裏的人,大家看着他,都一個個恨不得用目光將他殺死。

左承浦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心思去理會,“亞西,她怎麼樣?”

左亞西搖搖頭,“不知道。”

左承浦依着冰涼的牆壁,眼睛盯着搶救室的紅燈,才建立起來的信心竟一點一點開始瓦解。

他以爲可以承受一切阻撓,可以去掉所有的障礙,卻從來沒想過,他們竟以生命來要挾,那他還有繼續下去勇氣嗎?

海城,一張報紙從歐雪手裏垂落。

照片上的男人神色憔悴的立在醫院門口,他的目光望着搶救室的燈,一行醒目的標題將他打入萬劫不復——左氏總裁再鬧緋聞,新婚妻子和年邁奶奶雙雙自殺。

歐雪看着報紙這樣說他,就像有人往她的胸口插了一把刀子,而她就是他罵名的助推劑,她無力的跌坐在地板上。

“看到了吧?這就是代價。我和你爸爸已經欠了他們很多,如果這次老太太和他的未婚妻再出事,我們就是下輩子也還不清這人命債,.”冉檸的話如錘子狠狠的砸在歐雪的心上。

是的,不論你有多少堅持,不論你的愛有多深,最後在生命面前都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一個月後,歐雪從醫院裏出來,握着手裏的單子,心無邊的痛開。

她等了他一個月,而他卻消失了一般,剛纔在醫院裏看到了關於他的消息,白欣妍出院了,兩個人攜手面對媒體澄清謠言。

電視鏡頭前的他瘦了一些,卻還是那麼的俊美帥氣,讓人看一眼,就跌入心底。

他說:這一切只是誤會,他沒有緋聞,他愛的只是手裏牽着的女人,他們會在近期完婚,老太太是因心臟病突發入院,只是事情湊到一起,被大家胡亂猜測。

歐雪看着依在他身邊,臉上始終掛着淡淡笑意的女人,眼睛被刺的生疼,她和他的愛情只開始了一秒鐘,就永遠的結束了。

手裏的單子一點一點被撕碎,捧在掌心裏,風將它們帶走,歐雪望着空掉的手心,心也像一個被掏空的無底洞。

又過了一個星期,這是歐雪給自己最後的期限,最看着夜裏十二點的鐘聲敲過,淚水順着臉頰流了下來,哭聲嗚咽的迴盪……

他走掉的這一個多月,她沒有掉過一滴淚,而她告訴自己,這也是最後一次爲他落淚。

她撫着還平坦的小腹,總覺得那是他的血液在自己身體裏流動,所以她不捨得,就算是留着他的念想,她也覺得很幸福。

愛情丟了,可她得到了愛情的意外,這大概就叫有得有失吧。

她沒有告訴父母,她知道如果她們知道了,自己會是什麼結局。雖然她還很小,或許承擔不起一個做母親的責任,但這是他給她最珍貴的禮物。

她捨不得放棄,也不能放棄。

最終,她留了一封,離開。

親愛的爸爸、媽媽:

我走了,請原諒我的自私,不要找我,不要擔心我,還有幾個月我就滿十八歲了,我是個長大的孩子,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歐雪走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冉檸握着女兒的信,哭的昏厥過去,歐子言痛心的抱起妻子,眼角溼潤,痛心的吼道,“就當我歐子言這輩子沒有過這個女兒。” “井橙?”就在她站在會議室門前,努力的調整着自己的情緒時,突然一個聲音從面前傳來,有些陌生,但卻像在哪裏聽過。

擡起頭來,竟是一身銀色西服的易俊陽。

穆井橙不由的一怔,迅速的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自己儘量平靜的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這才開了口,“易先生?”

“叫我俊陽吧,不然感覺怪怪的!”易俊陽笑了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還好嗎?”

我不想受歡迎啊 穆井橙以爲他指的是自己的心情,可當注意到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額頭看時,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是受傷之體,於是有些苦澀的笑了笑,“還好!”

這點傷算的了什麼?

更重的,是心裏!

生生登皇記 “少辰呢?他沒跟你在一起?”易俊陽笑了笑,目光直直的望着她,像在探究一樣東西,更像是要看透她的內心。

“他在裏面!”穆井橙扭了下頭,示意了一下區少辰的位置之後,便轉身要走。

“穆小姐……”

穆井橙怔了一下,剛剛還叫她井橙的男人,突然改了稱謂,到底是何用意?

易俊陽走了過來,站到她的面前,目光依然探索,但臉色卻沒有剛剛那麼隨和了,“還記得我們之前曾經說過的話嗎?在遊艇上!”

穆井橙心裏一沉,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那個時候,她雖然並沒太放在心上,但現在想想,那才是樑雪鷗存在的最真實,也最直接的提醒,只是自己完全沒有理會罷了。

“易先生放心,我不會讓區少辰傷心的,因爲他的心根本就不在我這兒!”穆井橙回頭看向易俊陽,頭一次這麼直直的跟他的目光相對,她的心裏竟然是坦然,而不是緊張或是窘迫。

她重重的看了易俊陽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而這個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在電梯關上的那一剎那,區少辰走了出來,正好看到她倔強的背影消失。

“少辰,你確定要收購區氏?”易俊陽眉頭微皺的望着自己的好友,雖然他只是公司的掛牌副總,但卻擔心這樣做對公司的影響。

而更重要的是,區氏那麼龐大,又怎會說收就收?

“她想做,那就做吧!”區少辰望着電梯的方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只要她心裏的那口惡氣能出的來,做什麼都好!”

“你太寵她了!”

“是啊,我太寵她了,所以才會讓她受到那麼多傷害。”區少辰依然望着電梯的方向,心裏隱隱的痛了一下。

“那……樑雪鷗呢?你準備怎麼辦?”易俊陽眉頭微收的看着他,那曾經是他的死穴,而現在這個死穴卻不偏不正的壓在了她的軟肋上,一切都變的複雜了起來。

“你說呢?”區少辰轉頭看向自己的好友,渙散的目光微微一收,瞬間變回了那個曾經的區家二少。――

穆井橙從c集團出來之後,直接開車到了仁愛醫院,她的傷口確實需要處理,但有一件事情,她更需要解決一下。

那就是她放在vip套病房裏的東西,以及……她曾欠下的那些情。

“井橙?”唐曉宙在走廊裏看到頭上帖着創可貼,臉色蒼白的穆井橙,眉頭不由的皺了一下,“你去哪兒了?怎麼又受傷了?”

唐曉宙的關心和驚訝讓穆井橙知道,區家那件事情到現在還沒有傳出來,也就是說,區家的保密工作做的果真很好。

她很慶幸南宮耀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趕去救她,否則的話……她或許早就死在那裏了吧?!

“我沒事!”穆井橙扯了扯脣角,心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竟覺得有些委屈。雖然她努力剋制,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紅了起來。

唐曉宙跟她非親非故,卻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陪在自己身邊,不管是自己的手術,還是爸爸的手術,她都盡心盡力,而直到現在……她對自己的那種擔心和關心,讓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像姐姐一般的存在。

於是,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穆井橙竟輕輕的和她抱在了一起。這一刻,淚水竟然忍不住的往下流了出來。

穆井橙的異常,讓唐曉宙突然愣了一下,她輕輕的拍了拍穆井橙的背,一臉擔心的皺起了眉頭,“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沒事!”她迅速的,趁唐曉宙不備的時候,將溢出來的淚水擦掉,然後努力的深呼吸一下,將身體裏所有的水份全都壓了下去。她緩緩的從唐曉宙的懷裏出來,微笑着看她,“就是想你了……”

“想我?!”唐曉宙再次一愣。這句話誰出來她都能信,唯有穆井橙說出來,她一點相信的慾望都沒有。

她跟這個女孩兒接觸了這麼久,太瞭解她的性情了。她不是那種將心裏話說出來的人,更是很難輕易的將自己內心裏的感情表達出來。別說是對自己了,就算對區少辰也是遮遮掩掩的不想全部展露出來。

而這一刻,她竟跟自己說這樣“親暱”的話?

不對!

她一定有什麼事,否則她頭上、手臂上的傷口哪兒來的?否則她爲什麼這麼奇怪,又這麼容易感情流露?

而且……區少呢?他去了哪裏?在他深愛的女人身心受到傷害的時候,那個一直將她寵上天的男人,爲什麼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沒事了,我回病房收拾一下,今天就算解放了!”穆井橙笑着從她身邊走開,直奔vip套病房而去。

唐曉宙看着她的背影就這樣消失,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

“區少,發生什麼事了?”唐曉宙拿出手機直奔主題,“她剛剛來到醫院抱着我說想我了……”

區少辰的眉頭緊緊的收了收,雙眼微眯的看着前方,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你幫我看着她,我馬上過去!”

電話就這樣被掛斷了,唐曉宙看着被掛斷的電話,轉身看向vip套病房的方向,眉頭微微的擰了一下,“什麼情況啊?” “表妹?”

楚嬙一怔,呆在原地,心中哀嚎:這尼瑪不會是遇上熟人了吧?結果,就是這麼倒黴,還真就遇上了熟人!!

周宋 “表妹,你怎會來這種地方?簡直胡鬧!”

幾步走到楚嬙的身邊,沈瑾禕皺着眉,不悅的將楚嬙一把拉住,拽着她出了青樓。門口等候的有一輛豪華的馬車,看起來十分的高大上的樣子。

見拉着自己的人站在一邊看着自己,楚嬙默默的吸了吸鼻子,自己自覺的將裙子拎着,一條腿斜着往上一跨,沒夠着。楚嬙訕訕的看了眼一旁的車伕,繼續嘗試。結果腿架上去了,人上不去。

“表妹,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如此不雅?”

瞧着楚嬙這副德行,沈瑾禕臉色陰沉,就跟現在這種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得的人是他一樣。沈瑾禕站着說話不腰疼,臉上滿是不贊同,眼睜睜的看着楚嬙往上爬。

楚嬙白了他一眼,這人她怎麼會不記得,不就是當今最年輕的翰林學士嘛,也就是自己的表哥,沈瑾禕。

不得不說,楚嬙這家室親戚各個都是有背景的。就說自己這個表哥吧,十七歲高中狀元,然後在朝堂中那叫一個平步青雲啊。自己的爺爺,堂堂相爺,地位那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你難道沒看見我夠不着嗎? 來自未來的神探 不知道扶我一把啊!”

沈瑾禕伸出了手,正準備去扶楚嬙,突然又縮回了手,尷尬道:“男女授受不親,表妹你現在已經嫁爲人婦,我——·”

“囉嗦!”

楚嬙翻了個白眼,自己退後兩步,猛地一衝刺,手一撐,跳上了馬車。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驚的沈瑾禕那叫一個目瞪口呆啊。他的小表妹,怎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你還等着我拉你上來嗎?”

一想起自己這個儒雅的表哥,楚嬙就覺得心中憋屈,一副書呆子的模樣,真是有智商沒情商!臥槽這要是在現代,早就捱打了!!

坐在馬車中,沈瑾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楚嬙打了個哈欠,瞟了眼沈瑾禕,道:“你要說什麼就說。”這樣欲言又止的,她睡個覺都不安心好咩!!!!

“上次你被刺殺受傷一事,我聽說了,本來我是想去看望你的,無奈朝中事務繁忙,便沒來得及去。嬙兒,聽表哥一句,王爺納妾本是常事,即便是他要納容淺,你也千萬要沉住氣啊。”

“你的意思是,讓我就這麼放任他們?”

楚嬙認真的打量了一番沈瑾禕,這個男人,長得倒還不錯,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看得出來是個好男人。只是這說話,怎麼感覺跟沒吃飯似得?他們家人虐待他了?

“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讓你保護好自己,切莫再惹王爺生氣了。”

見楚嬙似乎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沈瑾禕突然緊張了起來。本來楚嬙出事的第一天他就要去看她的,只是,楚嬙已嫁爲人妻,他這樣去,着實不便。

“好了,我知道了。表哥,你喜歡來這種煙柳之地啊?小心染上梅毒啊。”

知道是爲自己好,楚嬙也不過多的糾纏,掀開車簾,看向馬車外。 美人病嬌 心中盤算着,若是自己是個自由身,在這京城中,定是要開闢一番天地的。

“表妹說的什麼胡話,我今日之事應邀而來,只是不可推脫的應酬,並非是來作樂。”

沈瑾禕臉上一紅,急忙解釋,生怕楚嬙誤會了去。可是這種事情,只會是越描越黑。

楚嬙點點頭,心中瞭然,爽快的道:“我懂,表哥,我都懂,真的,男人嘛,總得有點應酬。美酒美女,都不可少。只是千萬要選那種雛兒,不然若是染上了梅毒可就不好了。”

想一想,在古代,若是染上了梅毒,怕是無法治癒的吧?那就只剩下死亡一條路了。自己的表哥好歹也算是個人物,可不能就這麼英年早逝啊。

“表妹是在擔心我?”

沈瑾禕一喜,興奮的問道,眼中閃着驚喜的光芒。

他自小就喜歡這個表妹,活潑開朗,一笑起來絕色傾城。

“額——”

面對沈瑾禕額問題,楚嬙竟無言以對。即便今日出入煙柳之地的是穆澤羲,她也會這麼說的,並不是擔心與不擔心的問題,而是客套。但是她着實是沒好意思打擊沈瑾禕這顆玻璃心。

“表哥,那個,京城裏哪裏有男人最多啊?就是哪種好看的男人多的地方。”

楚嬙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要去看美男,只好這麼含蓄的問了句。她饒了這麼一圈,卻都沒發現一個象姑館,難道自己當真沒辦法接近美男了嗎?

沈瑾禕搖搖頭,他自是不知哪裏好看的男子多的。

“沈先生。”

“先生。”

——·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幾聲年輕稚嫩,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沈瑾禕掀開車簾,幾張年輕俊美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中。頓時楚嬙的心臟被什麼震撼了一下,多麼鮮嫩的鮮肉啊——

“先生,學生見先生的馬車經過,便過來拜見先生。”

爲首的年輕男子,大概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那叫一個鮮肉啊,簡直太鮮了。楚嬙咽了口口水,頓時心中有了答案,怕是美男,有氣質的男子最多的地方,就是書院了。

沈瑾禕恢復一副嚴謹的模樣,點點頭,深沉道:“恩,今日教授的課業須得按時完成。”

“是,學生謹記先生教誨。”

小鮮肉們再次行了一禮,這才目送着沈瑾禕的馬車離去。

楚嬙的鼻子上熱乎乎的,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見沈瑾禕大叫一聲:“啊,血,表妹你流血了!!”

臥槽,流鼻血這麼蛋疼的事情你能不能聲音小點啊表哥!!!!!!真他麼丟人——

天氣雖然變冷了,但是不知爲何,這兩日似乎又有些熱了。楚嬙每夜都穿着小短袖躺在自制的吊牀上,好不悠閒。

這夜,楚嬙剛閉上眼睛,只聽見譁啦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誰?”

楚嬙一驚,一下子從吊牀上跳了下去,警惕的看着四周。這尼瑪不會有什麼不明生物夜襲自己吧?劍在哪?慘了,魚兒被自己支走了——·

突然,腳下一個圓珠子滾了過來,停在楚嬙的腳尖前。楚嬙定睛一看,竟是個珍珠。

“嫂嫂,救我。”

楚嬙擡起頭,循着聲音的來源看去,之間橫樑上正趴着一個人,看不清臉。但是楚嬙心中一尋思,叫自己嫂嫂的,無非就只有傳說中的十一王爺,穆元祈。

“你在那上面做什麼啊?”

穆元祈看了看頭頂,低下頭,可憐兮兮的回答:“看星星。”

“看星星?”

擡起頭掃了眼房頂,什麼都沒有。楚嬙拍拍手,笑道:“那你繼續看星星吧。”

“哎哎,別啊嫂嫂,你,你快幫我下來啊!我不看星星了。”

穆元祈年紀比楚嬙還小,每天喜歡胡鬧,甚少能見到他的人影。楚嬙從醒來至今,這還是第一次見他呢。

“沒事,你跳下來,我接着你。”

楚嬙張開懷抱,示意讓穆元祈跳下來。畢竟這樣總是仰着脖子看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