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溫看著周圍那些憤怒的群眾,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地獄。

他的職業生涯,到這裡就要結束了。 如果說這些小體型的野獸一窩蜂的衝下山還僅僅是讓村民們猝不及防,而接下來的一幕則是讓他們開始感覺到無助了。

隨着一聲虎嘯的傳來,兩隻體型巨大的花瓣東北虎的身影開始在林子裏出現,火藥土銃放一槍間隔熟練的也只要需要兩三分鐘,纔剛剛放過一輪槍的村民手中此刻拿着的也就是一個燒火棍,意識到情況不妙的人們開始紛紛扭轉頭奔着屯子而去。

此時,屯子裏已經開始熟睡的婦孺老幼們紛紛被門窗上傳來的抓撓聲和院子裏傳來的各種低吼聲驚醒,諸如黃鼠狼這樣小體型的已經順着各種地方竄進了房屋內,女人的驚恐聲,孩子的哭喊聲,老人的咒罵聲頓時響成了一片。

可千萬別小瞧了這些東西,竄到牀上能咬哪裏就是哪裏,手背上,耳朵上,脖子上,一個人身上掛着三四隻黃鼠狼,才一開燈就豁然看見窗戶外面高高躍起的狼正在奮力抓着窗戶紙。有些人被咬得渾身是血,人和獸廝打在一起,一邊是壓抑了許久的仇恨,一邊是奮力的反抗。

跑得慢的村民有些已經被按倒在地,鋒利的虎爪穿透了他們的胳膊,血盆的大口發出的吼聲能叫他們耳膜都被震破。披着衣服的苗老爹手拿獵槍和柴刀,他家自然也沒有幸免,院子裏三四頭狼正在撓着門,他纔打死了屋裏幾隻竄進去的黃鼠狼,意識到大事不妙,他當機立斷用柴火捆了幾件舊衣裳點了火把總算是衝了出去,這才發現整個屯子已經亂成了一團。

“火!用火!”他不顧一切的喊着,向着每一個能夠傳達到的人嘶吼着,可是聽到的人太少了,更多的人完全無暇顧及,場面很快便失控了。

狐狸的叫聲還在持續,早就聽先祖講過這青丘國的故事,苗老爹認爲,這是那些狐狸在求助,是它們把這些平日裏不敢與人照面的兇獸引來的。於是他冒着一個巨大的“政治風險”,顧不上背後還在被追咬着,一個人舞動手中的火把衝進了那間狐狸養殖公社。

果然不出所料,養殖場附近成了重災區,黑色白色的大小狐狸幾乎把這裏圍了個水泄不通。它們齜着牙吃弓着腰,苗老爹仗着手中的火把勉強衝進了養殖場內,而現場那個附近看守的老人已經倒在了血泊裏,他的身上還有一羣狐狸正在發出各種低吼聲拼命地撕咬着,肚皮裏的內臟流了一地……

那些狐狸根本不懼怕他,幾隻見他手中有火無法靠近,索性繼續低頭啃食,這個畫面讓苗老爹想起來至今仍然覺得太慘了……

打開了那些籠子,狐狸們魚貫而出,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屯子裏的其它野獸才陸續開始撤退。那一次,一共被咬死了四個村民,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了,有些孩子還被咬斷了手指從此落下殘疾。

胖子道:“怪不得我來的時候見到一些小孩都是少個指頭的,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以前怎麼也沒聽他們說起過。”

“這是作孽啊!”苗老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因爲私自放了狐狸,生產隊長甚至要求民兵抓捕他送到公社裏接受審判,可是那會兒家家戶戶都受了災,對於這件事的起因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誰也不肯對着救了全村的苗老爹下手。生產隊長擔心此事會連累自己,一大早的便去到公社參了苗老爹一本,說是這個人在屯子裏傳播封建迷信,還私自破壞社會生產,放跑了屬於公家資產的狐狸。

聞訊趕來的公社領導立刻下鄉進行了調查,等到見到真實的慘狀後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好在那並不是一個糊塗的領導,及時派了衛生隊下來爲村民醫治,而損失也就這樣被一筆帶過了。只是強調,這事情絕不能傳出去,若是其它屯子有知曉引起恐慌,又怕被人當做把柄給鬧出去,畢竟是死了人的,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後來那幾年,野人屯的狐狸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一直到最近幾年才偶爾見到幾隻出沒,因爲那次教訓,野人屯的獵人們已經不再獵殺這種動物,其餘狩獵方式和數量也都嚴格保持着夠用就好的原則。

聽苗老爹說完這些,他們幾個人也都在感嘆着大自然的報復有多厲害,所謂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那隻領頭的狐狸也的確夠厲害,難道它當真已經成仙了嘛?

胖子道:“我覺得一定就是那隻大狐狸,它都能驅動狼羣,這玩意的確邪門得很,要不聊齋裏面最多的就是狐妖呢,聽說妲己也是一隻狐狸才害得紂王被商武給滅了。”

風起雲原本還在想象着苗老爹所描述的那個場景,忽然他被胖子的一句話給吸引了,便側過身來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大狐狸……”“不是這個,你剛纔最後一句說什麼?”

查文斌道:“他說妲己也是狐狸。”

風起雲忽然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立刻站起來道:“比干是怎麼死的?根據史書記載,說比干原本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妖狐妲己想吃了那心來保持自己的容顏不老,就給紂王進了讒言,導致比干挖心而死。而更加讓我不解的是,爲什麼周武王最後拿的是燕白旗來封比干,上週時期的北燕就是在東北境內!”

這一連串的信息從風起雲的口中吐出,也許是一下子太多了,有點讓人反應不過來,看着他激動的神情,胖子問道:“那跟咱有啥關係?你可別又扯什麼繼周後人,那玩意純屬扯淡!我們可都被這個謠言給坑慘了。”

“我也是被你剛纔的那番話給電着了,”風起雲道:“有些野史認爲,其實妲己是上蒼派下來滅商紂的,只有這個妖媚狐心的女人才可以讓慘無人道的紂王縱馬酒池肉林不理朝政,也正是因此才讓武王有了可乘之機。十部卦辭,姜子牙得了九部,他難道真的不知道妲己的真實出身嘛?

我想,燕白旗的出現給了最好的答案,姜子牙和周武王都是明白人,比干死的的確是冤枉了一點,他的心被是被來自北燕的妖狐一族吃掉的,所以在他死後,以燕白封侯的形式給予他補償。也正是因此,青丘國大約是在那個時代遭受了滅頂之災,這一切要歸根結底的話,都是伐紂所需。

那些忠臣們犧牲了,那些比干們犧牲了,史學家和文學家們罵了整整幾千年的紂王和妲己,那麼作爲這盤棋的核心之一:妲己,她是否揹負了數千年的罵名,甚至還遭受了滅國滅族之災呢?”

胖子道:“你的這個想法純屬猜測,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女到你嘴裏卻成了個女邦德了,而且還大義凜然的付出了那麼大的犧牲,那姜子牙封神的時候怎麼不把她也給算上?”

“政治犧牲,當權者永遠都是掩蓋掉那些血淋淋的事實,歷史永遠都是由成功者書寫。”

“那你的意思呢?後來姜子牙心中有愧,乾脆就把那枚玉環給了殘存的青丘國後裔?這就是羅門分析出來的結果?”

風起雲雙手環抱道:“並非沒有這個可能,”其實這也純屬她個人的推理,底氣自然也就沒有那麼足,她補充道:“至少從邏輯上來說,斑駁玉環出現在這裏,唯一能夠連接姜子牙和崇拜狐狸的青丘國的,只能是燕白旗和妖狐妲己。”

有時候,你不得不佩服聰明人的智商,因爲很快,這個分析就得到了驗證!

這裏的牆壁上都刻着一些壁畫,起初的壁畫多是一些祭司和日常生活場景,描述的是這裏的先民與神靈和大地的溝通。越往裏面走,這裏的壁畫時代感變化的也就越快,到了後期開始出現了修建這座底下王城的一些畫面。

大量的工匠開採着石塊和木材的場景,地下世界的生活場景,單從壁畫上來看,他們已經適應了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並且還能出現一些遊樂活動,諸如摔跤。而其中一塊壁畫正是應徵了風起雲的推測可能性,那副壁畫描述的是一個漢人打扮模樣的使者乘坐着馬車帶着衛隊來進行“朝拜”。

一座高臺上,衣着華麗,人身狐狸面的君主接受者使者跪拜呈現的禮物。而讓他們覺得驚喜的是,在這幅壁畫的結尾處,特地描述了那件禮物的模樣,它正是放在一個托盤中的圓形器物!

雖然線條勾勒的非常簡單,可是這個圓的出現依舊讓大家興奮不已,它會是傳說中的第三塊斑駁玉環嘛?那麼如果是的話,它現在又該在哪裏?可惜的是,壁畫到了這裏竟然結束了,再接下去的過道兩旁都是本色的牆磚,再也無法找到任何文字或者圖案,好像這就是青丘國最後的故事。 許曜才剛剛走出場地,就有好幾位白人走過來,邀請他加入他們的俱樂部。

並不是因為他們覺得許曜的操作有多厲害,而不是因為許曜這人的存在非常的充滿爭議。

他們看上了許曜的罵聲,看上了許曜的熱度和流量。

只要觀眾們知道這是許曜的比賽,是一位華族人的比賽,那麼他們就會非常感興趣。

無論許曜身上背負的是罵名還是盛名,只要他在的地方,那就一定能夠受到別人的關注。

畢竟黑粉也是粉,只要有人能關注到他,那麼俱樂部就不會缺錢。

然而許曜對於這所謂的魔靈當然沒什麼興趣,剛剛也只不過是想要研究一下這個地區的娛樂活動,所以才上去進行駕駛。

離開會場后,便看到站在門前等候著的顧希。

顧希看到許曜走出來,便立刻上前指責道:「你怎麼能真的讓特溫跪下來呢?我不是說了他是我的朋友嗎?」

許曜反問到:「如果輸的是我,你覺得特溫會放過我嗎?你會向他求情嗎?他會聽你的話嗎?」

一連三個問題問出來,顧希都沒有辦法回答。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這些問題的答案……若是許曜沒能勝過特溫,那麼特溫必定不會放過許曜。

「我說過了,我不是你的奴隸,我只是你的朋友,僅此而已……對了,你有投我獲勝嗎?有的話,得了多少爐石記得分給我一半。」

許曜可是明白人,無論在什麼地方,擁有一定的經濟能力,都會比別人強盛上幾分。

顧希聽到了許曜的話后,將一張卡遞給了他。

「裡邊有著兩萬爐石,如果放在你們底層世界,兩萬爐石足夠生活二十年了,在我們這裡,你得省著點花。」

對於大明星顧希而言,她並不缺錢,只是她還是有些不舒服許曜對她的態度。

如果不是因為許曜在跟著她離開時,自己曾經答應過不將特溫視為奴隸,也許她現在就要發火了。

顧希帶著許曜進入了飛行器之中后,便駕駛著飛行器朝著家裡的方向進發。

很快,飛行器便在一棟小別墅里停了下來,顧希才剛剛靠近別墅,房子的燈便自動的亮了起來。

用指紋開了門后,一個名為房間智能管家的小型機器人跳了出來,詢問是否要更換房間建築風格。

顧希只需要一鍵點擊,便將房間的風格換了個遍,無論是傢具還是電器,甚至就連牆壁的顏色都換了一種,而且傢具裝飾的位置也隨之改變。

「這還真是方便。」許曜也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家庭的環境,看起來就像是手機的頁面那樣,只需要一鍵就能夠轉換各種各樣的風格。

「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去洗個澡,然後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顧希指向了一個房間,看來那裡就是浴室。

許曜拿著新衣服走進了浴室之中,經過了一番大戰後,他的衣服確實該換了。

浴室里有著按摩浴缸,這玩意兒許曜在中土世界見過,自然知道該怎麼用。

脫了衣服進了浴缸后,便直接開啟了浴缸里的按摩系統,躺在浴缸里伸了個懶腰,打算讓自己放鬆一下。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突然打開,顧希拿著一個毛巾走了進來。

「需要我幫你洗澡嗎?」顧希問道。

「恩?居然還有這種服務嗎?也不是說不可以。」

許曜躺在浴室之中,可不管顧希到底是想來做什麼,反正自己似乎都不太虧。

顧希來到了許曜的身邊,瞥了一眼許曜的身體,才後知後覺的離開。

「咳咳……你還是自己洗吧,我突然想起你還沒有做過絕育。」

顧希將毛巾放在了另一邊后,便悄然地退出了浴室。

「……所以說,你就是特意過來看我一眼的?」

許曜陷入了迷惑之中。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畢竟估計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離開這裡,前幾天的動作那麼大,這個世界的管理者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行動。

而許曜也不急著從顧希的身旁離開,他打算先在這裡等著,看看這個世界的真實模樣。

換好了一身衣服后,就看到顧希也處於剛剛沐浴出來的狀態,頭髮還有些濕潤,但是已經換好了睡衣正露著大白長腿,坐在一旁看著電視上的新聞。

「特溫死了。」顧希一臉憂傷的扶著額頭說道。

「恩?死了?羞愧自殺了?」許曜第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不,不是,是被人殺了。因為他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太糟糕了,許多人都覺得他輸給了你,是他們的恥辱,所以他們才會對他們特溫痛下殺手。」

顧希無奈的低頭嘆氣,但此刻也不打算過多的責怪許曜,因為她知道許曜所說的話是對的,如果許曜不贏,那特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我的經紀人告訴我,有許多人將威脅信寄到了我們的公司,都寫著要我把你交出來,因為他們想要了你的命。」

顧希當然知道,為什麼他們對於許曜那麼執著,就因為許曜擊敗了特溫,一位華族人,擊敗了白人,還讓白人跪了下來。

就是因為這個舉動,所以許曜的種種行為,將變得不可原諒。

他們覺得是在侮辱他們白族人,他們必須要施以懲罰!

所以他們決定要將許曜殺了,以用來泄憤。

「如果覺得我給你造成了麻煩,那麼我可以離開這裡。」

許曜自然不會對身處於這個地方有過多的留戀,他也不想給顧希添麻煩,隨後便朝著門外走去。

「等等……你是我帶回來的人,而且會變成這樣也有我一部分的原因…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放棄你的,留下來吧,我有自己的保鏢團。」

事情都已經到了這種份上,如果再把許曜放走,那她虧大了。

既然已經決定要帶走許曜,那麼便要負責到底。

顧希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許曜則是看著窗外的天空,那漂浮在空中的巨大人造月亮上,陷入了沉思。

如果說,太陽是人們所必須的能源,那麼月亮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呢? “不!”查文斌用手輕輕擦拭了一下那牆上的痕跡道:“其實這裏纔是最後一幅畫,你們看這條線,纔剛剛起了一個頭卻忽然斷開了,古人通常都會把重要的事情用壁畫的形式記錄下來,如此宏大的場面作爲一個沒落小國沒有道理僅僅是用一幅畫便結束了,我猜這位宮廷畫師的寫實繪畫再要進行第二次創造的時候就遇到了突發事件便戛然而止了。”

“那便是被滅口了,”風起雲道:“我一直很好奇的是構建瞭如此地下堡壘,又有萬里崇山峻嶺險阻,青丘國爲何就那般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歷史中,沒有留下隻言片語,現在看來是有人想要刻意隱瞞這段黑暗。如果他們存心要躲,我想沒有人可以找到這些遺民們所處的具體位置。”

胖子道:“那這玉環便是個引子?青丘國的人還以爲姜子牙真的派人來表彰自己,弄了個盛大的派對,然後來了一個舉國狂歡卻被人一鍋端了?老天,這手段是不是也太狠了一點!”

風起雲道:“沒有狠與不狠,比起帝國的名譽而言,這點犧牲在奴隸制社會簡直不堪一提。如果我們的設想是正確的話,我想很快便會出現一片人間地獄了!”

越是往裏面似乎越是能夠印證他們的推斷是正確的,沿路開始出現了一些零散的器物,一些破碎的盤子和陶罐,而牆壁兩邊也不如前面那般的乾淨,大片的燻黑和地上殘存的炭狀物似乎都預示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大火……

而最直接的證據則是開裂的磚體和大面積的燻黑,這些磚塊取得都是黏性極佳的土壤,野人屯就有一間小磚窯,裏面燒製出來的青磚被當地村民用來蓋房,其結實程度就連磚刀都沒法輕易敲破。

一道被緊閉的大門的出現了,門高約兩米,對稱開,門環上有一堆凝固成了疙瘩的玩意,經過辨認,這應該是一條青銅鎖鏈,如今它們早已和門環鏽蝕成了一體。而更加讓他們震驚的還是那門的左右兩邊上各有一道朱漆所畫的複雜圖案,從形制上來看,這東西很像是一道道家所用的符!

查文斌從未見過這種符,他的腦海裏迅速略過那些曾經查看過的典籍,絲毫沒有任何印象。但是從那符的結構來看,符頭,符身和符腳三個部位相當明確,整體構成也用的是道家的蟲鳥篆體,單從其符的氣勢和圖案的結構來看,查文斌說道:“如果這是一道符,也一定是一道鎮壓類的符,極少有符是成對的,這兩張符左右對稱,就像是門神一般守在這裏,聽聞姜子牙是道術頂尖高手,封神榜上各路道教神仙都是拜他所賜,沒想到歷經了這麼多年,此符看上去依舊還是霸氣十足!”

“這幫子玩意真不是人,”胖子道:“已經很明顯了,裏面有人被鎖着了,哪裏會自己把鏈子拴在這進門處,這樣裏面的人還出的來?”

“石頭你先別動手,這符我看着古怪的很,”查文斌道:“讓我想起了一些地方,據說在陰曹地府的入門處也有一道符,說是當年的元始天尊下的,防的是地府裏的萬鬼逃離陰司。”

“裏面有萬鬼?”胖子當即縮了回來那隻爪子,悻悻得說道:“那就是鬼門關了。”

不過那猴子到了這裏的時候卻又開始不安分了,先是蹦蹦跳跳了好一會兒,大概是見這些人被攔在了這道門外不敢進去,接着又開始衝着他們做鬼臉。

“鱉孫子,沒聽到你家查老大說了裏面有鬼嘛?到時候剝你皮吃你肉,”說着胖子還對着他做了個鬼臉,並且“哇”得鬼叫了一聲,那猴子好像還真有些被嚇到了一溜煙的功夫就躲到了葉秋身後。

見他們一時半會兒的也拿不定主意,風起雲說道:“先前我看到左手邊還有條巷子,要不去那邊看看?”

猴子好像聽明白了他的話,拉着葉秋的褲腿就往前扯,查文斌看到它的舉動道:“這猿猴好像非常樂意往那邊去,那咱們順道過去瞧瞧?”

這是一條長約不足五十米的小巷子,巷子的兩邊甚至沒有油燈燻黑過的痕跡,兩邊也都是齊刷刷高的磚牆,和之前如同街道一般分佈的住宅截然不同。不過這巷子的兩邊可是分列着一些石頭雕刻的東西,其中有一些頭部已經被折斷滾落在地上,看模樣應該是一些跪着的奴僕。

對稱分佈的跪奴一共有五對十隻,形態服飾和臉上的表情都各不一樣,這些跪奴的手中都有一個盤形的器物,裏面是一些龜裂狀的硬塊,用手輕輕一捏就碎成了粉末。葉秋嗅了嗅那些盤子道:“裏面應該是油脂,這些人手裏捧着的是燈碗。”

胖子摸着那跪奴的石腦袋道:“我怎麼有點感覺咱們像是下了墓了,有這些東西纔像話嘛,這纔是死人該呆的地方。”

的確,這些石跪奴的出現像極了一些墳墓外圍的神道,既然有人生活在這裏,那麼就一定會有人死亡,死亡則又牽涉到安葬。中國這片土地上,自盤古開天闢地就是最講究身後事的,那麼作爲一個極有可能是青丘國地下王城的宮殿附近會埋着他們的先骨嘛?

又是一道門出現了,不過這道門可不比先前那道,石制的門轟然倒塌在過道上,斷成了幾節的石板塊已經佈滿了苔蘚,一站在這入口處就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傳來,空氣的溼潤讓他們在這樣一個乾旱的時節都覺得鼻子從未有過的舒適。

胖子站在那門口道:“我頓時覺得腦子清醒了好多,怎麼嗅到一股南方陰雨天的味道了?”

“是陰寒之氣,”查文斌道:“這東西對人的傷害挺大的,最是容易落下關節病,倒是好奇爲什麼在這個地方會有如此重的水汽。”

葉秋自然是第一個進去的人,不過他在擡腿的時候,那隻白色猿猴卻死死的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一邊扭着腦袋衝着葉秋“吱吱”叫,還時不時的騰出一隻爪子來使勁撓着自己的腦殼。

“它好像不樂意我們進去,”胖子道:“死猴子,不是你帶我們來這裏的嘛,這會兒怎麼又開始耍上無賴了?”

那猴子大概是苦於不會張嘴說話,一會兒看看這個亂叫一通,一會兒又看看那個亂叫一通,反正就是死活抱着葉秋大腿,你要走就硬拖着它走。

“老二,它是看上你了,”胖子笑道:“算了還是我先來。”他前腳才跨進去,那隻猴子便發現了這個試圖私自闖入者,“嗖”得一下就從葉秋的腿上蹦到了胖子的後腿,也許是來不及了,這東西張嘴就衝着他的大腿根子狠狠來了一口。這一下可把胖子咬得不輕,轉身下意識的就要踢它,那猴子躲得快,卻也是離着不遠的地方繼續對着胖子做兇惡裝。

“這裏面肯定有門道,猴子不讓我們進去顯然是在擔心什麼。”風起雲蹲下身去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它的額頭,輕聲說道:“猿兄,這裏面是不是有危險?”

猴子這回算是真聽明白了,一邊用爪子力垂着地上一邊在那原地不停地跳着,那小腦袋上下點的就跟個撥浪鼓似得,時不時的還做出要逃走的舉動,不過只是跑出去幾米又轉着圈兒的跑了回來,神情很是焦躁不安。

胖子也有些開始擔心了,這一路他們似乎有些太順利了,就好像是在自己後院的地窖裏散步,若真是這麼簡單,那邪門的老頭葉歡還需要變着花樣鼓動他們來這裏?

“它比我們好熟悉這地方的多,查爺,依我看,要不算了?”

其實查文斌何嘗不想就這麼算了,現在的情況是,他是被人按在砧板上的肉,已經身不由己了。比起那道畫着奇怪符文的門,他寧可選擇這道已經被破開的門,於是他說道:“猴子的提醒我們就都小心點,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再出來,苗老爹你看如何?”

苗老爹也是同意他的看法,這門顯然不是自然破損,既然有人進去過,那好歹也算是趟過雷子了。以他們現在的人員,與那個時候闖入崑崙絕底想比已經不差,而且他相信查文斌是個穩重的人。

見他們一定要進去,那隻猴子好像也無可奈何,最終考慮了一番,它用力的朝着外面的石像惡狠狠的做了一次兇惡狀,一溜煙的功夫又跑到了葉秋的屁股後面,只不過這一次它非常老實的抓着葉秋的衣角,那感覺就是他小兒子似得。

靈獸寵物店 才走了不過四五步,葉秋就收回了前腳,那地上軟軟的、溼噠噠的,鞋子踩下去毫無徵兆的就被吞下了半個,藉着幾盞射燈纔有些看清楚這座門後面的真面目:那是一望無際的一片黑色澤國,隨處可見那些時不時冒着起泡的泥漿,原來這裏居然是一片沼澤!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那懸挂於空中的機械太陽便緩緩發出了亮光,它模擬太陽的運行軌跡,逐漸的升高,讓整個方丈之地都籠罩在它的庇護之下。

除了在昏暗的地底下,那不見天日的地下城中。

許曜抬起頭看著明媚的日光,那溫暖的日光似乎能夠照透人心,並不耀眼,也不灼熱,而是以一種恆溫的方式懸挂在他們的頭上。

「如此溫暖的陽光卻照不到地下城的華族人身上……這對於他們而言,是一種多麼奢侈的能量。」

許曜也不過是感慨的那麼一聲,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一隊飛船給吸引了過去。

天空中突然出現了龐大的艦隊,那是有一座主艦,身後圍繞著三十多架護衛艦的隊伍。

當他們的隊伍飄蕩在天空中的時候,他們下方就會出現一道巨大的影子,從地面向上看去,就有一種遮天蔽日的感覺。

這龐大的艦隊來到了顧希的別墅上空,顧希按下了一個按鍵后,許曜才發現在顧希別墅的周圍居然還有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能量盾。

能量盾散去的一瞬間,就如同氣泡破碎那般,只出現一陣輕微的響聲。

艦隊緩緩下落,一隊身穿著藍衣身材魁梧,帶著各項設備的人,走下了飛船。

為首的男人,來到了顧希的面前,用著嚴肅的聲音說道:「蒼藍保鏢團團長雷鍥斯,在此迎接顧希小姐,請小姐隨我們上車,我們將全程保護小姐的安全。」

「好了,大家都不是第一天認識,隨便一點就好了,今天我在聖尼赫城有一場演唱會,你們幫我維護好秩序,就好了。」

顧希倒是輕鬆的回了他們幾句,隨後便帶著許曜在眾人的護送下,登上了主艦。

雷鍥斯瞥了一眼許曜,皺起了眉頭,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直到上了飛船,顧希上廁所的功夫,雷鍥斯才走到了許曜的身後,突然抬起一腳飛踹向許曜的腰。

許曜一個轉身避開了飛踢,翻身一腳反倒是將雷鍥斯給踢飛到了遠處,重重的撞到了牆壁上,巨大的動靜立刻就將其他人的目光給吸引了過來。

「呃……咳咳,沒什麼,沒事,剛剛腳底打滑了,摔了一跤,我沒事,你們繼續工作去。」

雷鍥斯為了不讓人察覺,只能找個借口直呼沒事。

然而當他伸手撫上自己的胸膛那被許曜踢過的地方時他卻感受到了一股火辣辣的疼。

許曜剛剛的那一腳,看似沒有用出多大的力量,但是卻極具穿透性這一腳提在他的防護服上,差點把他的老命都給踹出來了。

明明自己身上穿著這件衣服就連子彈都能夠擋下來,沒想到許曜的腿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