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了?”紀典修問。

艾可點頭,嘗了一口粥,“早就起*了,今天帶女兒和兒子出去玩,我再給他們做早餐。”

紀典修眼前彷彿能看到艾可圍着小圍裙在廚房裏爲他們忙碌的樣子,不自覺地笑了,“真好,可惜我不在。不然可以帶你們出去,能照顧你們。”

“那你回來啊,哈哈,逗你,典點和我一起,兩個大人還能照顧不過來兩個小孩子麼?”艾可心裏暖烘烘,“你記得要吃早餐,少喝酒,慢點開車。”

“知道。”紀典修點頭。

艾可叮囑了一堆,紀典修都記着了,手裏拿着手機重新躺回大*上,枕着手臂閉上眼,世界太複雜,無論男人女人,心裏能單純從容很難,紀典修不奢望太多,只希望能守護住艾可如今這份單純就好。

沒在計劃之內的是:來找到勒東昊,扯進了這樣的事情當中,而這事情和這種不能放在陽光下的黑暗小世界,是艾可那種心靈澄淨的人無法想象的。

典點和艾可帶兩個孩子去度假村玩兒,這會兒天氣太暖了,孩子玩玩水什麼的不錯,艾可和典點看的緊,又有go在一旁輔導,艾寶玩的很嗨,紀寶貝就顯得害羞了點,因爲不會玩,總撅起嘴巴生氣。

“哥哥欺負人,媽咪不要帶他出來玩啦……”紀寶貝聲音很好聽,小貓一樣的細,喵喵的。

艾寶抹了一下臉上的水,抱起一個球走的遠遠的,“我還不想跟你一起玩了,手腳那麼短,都不長個子。”

“媽咪……”紀寶貝抹着眼淚,“哥哥說我好小,不長個子。”

典點一個球朝艾寶扔過去,“小子你老實點!我們紀寶貝是大美女,而且個子你看長得多高呀,長大後一定跟姑姑一樣漂亮。”

艾可頭上三四條黑線,汗珠子老大一個,典點要不要時不時的就把她這個親生媽媽撇清了,家裏孩子怎麼都被說的像姑姑了……

“跟蘇霆安怎麼樣了?”艾可八卦了一下,倆孩子在玩着。

典點頓了頓,坐下,尷尬地笑了笑對艾可,“蘇霆安前幾天找我了,很認真地告訴我,他不可能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會經常跟你見到面,我們就是親戚關係了,他沒辦法做到這樣。不可能進入這個親戚圈子,好像是準備出國吧,當初因爲你和艾寶,他才放棄國外的前程回來國內。現在,決定走了。”

“……”

艾可惆悵了,幸而,典點不是一個矯情放不開的人。

………………………………….

中午把兩個孩子送回去後,兩個小家夥午睡了。

艾可去了醫院,今天下午張柔的弟弟來配型。

張柔和她弟弟一起被推了進去,漫長地等待,雖然不是親人,也不是認識了多久感情多深的朋友,但就是一個不認識的路人這樣,艾可想任何人都會說一句祝福吧,她手心出了冷汗,擔心配型出來的結果。

艾可想給紀典修打個電話,紀典修很快接了起來。

“喂?”艾可迫切想聽到紀典修的聲音。

“我在,怎麼了?”紀典修開着車。

“張柔這邊挺順利的,剛剛她和她弟弟被推薦去化驗了,我在等她們的骨髓配型結果,好緊張啊。”艾可趴在醫院的窗臺上,看着那麼高的樓層下面的地面,對紀典修說。

紀典修把手機換了一個手,“不要緊張,結果是在那不會改變的,你現在所有的情緒波動都是沒有必要的,別讓自己那麼大負擔那麼累,平常心就好。”

“哦,是啊,那我聽你這樣一說好了很多。”艾可點頭。

紀典修在那邊爽朗的笑,“收起你不經意的可愛,否則我會被引誘,忍不住回去。”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好了我不說了。”艾可迅速掛斷了手機,臉紅一片。

剛掛斷,杜馨桐的電話打了進來,張口就問艾可,“你們家紀典修叫董啓瑞去了別的城市,幹什麼啊?”

“董啓瑞?”艾可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情吧,董啓瑞不是很樂意也做紀典修現在公司的法律顧問麼。”

“搞不懂啊,他和紀典修感情有那麼深厚嗎?不會是你們家紀典修得罪過他吧?然後董啓瑞再找機會,打輸掉一個大官司,坑紀典修一把吧?”杜馨桐嘀咕嘀咕地分析。

艾可無語,“馨桐,你覺得董啓瑞是那麼壞的人麼?”

“那倒不是,人品太好了,我在他們家做鍾點工都n久了吧,一件女人的東西都沒見到過,你說……這個人是不是人品太好了?太值得我誓死追隨到手了!”杜馨桐信心滿滿。

艾可給她打氣,“你要加速度了,都認識多久了,怎麼還沒有大的進展?”

杜馨桐頓時泄氣了,“嘴嘴都沒親過,我看着他的嘴,是種煎熬啊!”

……………………….

另一座城市。

董啓瑞開車到了紀典修和勒東昊住的酒店,董啓瑞和紀典修吃了下午餐後直接去處理公司項目上的糾紛案子,董啓瑞辦事效率很高,全程不是很愛說話,但一旦開口,必然一針見血,讓對方沒有回擊的點。

處理完糾紛後,紀典修和董啓瑞一起走出去,不禁讚賞地看他,“果真名不虛傳。”

“我會白拿你高額的薪水麼?”董啓瑞回依友誼的笑容。

“非一般人能做到的。”紀典修打開車門上車,他和董啓瑞開的一輛車來的,坐進去,紀典修是打心裏欣賞董啓瑞,律師這行裏,董啓瑞是有名的常勝將軍。

董啓瑞放好東西坐好,捏了捏太陽穴,“無非就是靠一張嘴吃飯的!要麼犀利,要麼餓死!”

“妄自菲薄!”紀典修開車。

水水給紀典修打來了電話,是另一張電話卡,紀典修沒有接起,掛斷了,並且將那張電話卡關機處理。

董啓瑞沒看,沒有在意紀典修私人的事情。

事情處理的快,董啓瑞總不能連夜開車再回去,只能在這兒住一晚。

紀典修有事情要忙,董啓瑞先回了紀典修說的房間,房卡插進去,按了密碼進入,這家酒店特別高級,一切佈置設施看上去都舒服極了,董啓瑞有點潔癖,這點和紀典修剛好符合,所以紀典修不挑剔的地方一般也能滿足他的要求。

這裏的房間很難訂到,喬天佑這幾日跟紀典修和勒東昊他們住在這家酒店。

房間一共兩個大套房,一個大套房裏有兩個房間,紀典修和勒東昊住一個,在董啓瑞沒來時,喬天佑一個人單住着一個大套房!

董啓瑞脫了衣服洗澡,開車一中午,有點累,能開車到達的地方他不喜歡坐別人的車或者飛機,總的來說,他的潔癖比紀典修嚴重那麼一丁點兒。

洗了澡,下身圍着酒店準備的浴巾走出來,董啓瑞擦着頭髮蹙眉拿起遙控器,整個人躺在了大*上,依靠着大*換着電視臺,沒有一個他感興趣的節目,董啓瑞的身材很標準性感,皮膚不白,但也不是古銅的顏色,屬於那種顏色適中的。該有的腹肌也有,胸膛很光滑,鎖骨也是男人中算得上性感的。

董啓瑞拎過來褲子,拿出煙盒,捻出來一支煙,叼在嘴邊剛要點上,套房的門有聲音,房卡插進去按密碼的聲音,而後門被推開。

董啓瑞沒動,手裏拿着打火機準備點火的動作僵着。

喬天佑進來,看到大*上的董啓瑞也是一怔,深深蹙眉,指了指他,指了指房門,“你是……紀典修的律師朋友?”

董啓瑞屬於不善跟人攀談的人,叼着那根沒點燃的煙說道,“我是董啓瑞,請你出去!”

“出去?”

喬天佑笑,“這是我的房間!他沒有告訴你訂不到房間了?”

說着,喬天佑進了另一個大房間,換了一身嶄新的西裝再出來時,發現董啓瑞穿戴整齊準備離開!

“什麼意思?”喬天佑想,自己得罪人了?

董啓瑞皺眉,“我不喜歡跟人合住一個房間。”

喬天佑和董啓瑞站在門口,喬天佑邪氣地眼眸打量着董啓瑞,看的專注透徹!董啓瑞與喬天佑近距離對視的反應是很奇怪微妙的,一路的人一眼就能看透情況。

喬天佑忽然‘砰’的關上了門,收起邪笑,對董啓瑞說道,“如果冒犯了請見諒,我出去住就是了。你是紀典修的朋友,我請你吃飯。” 在艾可極度坐立不安的時刻,化驗結果以最快的速度出來了。

張柔在昏睡着,艾可一直負責張柔住院以及治療的一切事項,她是除了主治醫生以外第一個聽到化驗結果的,可是,天不從人願,剛開始的配型就不吻合,宣佈不成功。

她的親弟弟配型都沒有機會救張柔的命,那麼還有誰可以?

醫院方面說:可以全國乃至全世界尋找骨髓,主治醫生也知道艾可並非是張柔的親人,也就言語上肆無忌憚對艾可說,骨髓不好找,這不是錢的問題,骨髓庫存在,但真正配上型的機率不高,只怕找到的那一天,張柔已經支撐不住了。

急性白血病,催人性命的。

艾可出了醫院後回了家,艾寶醒了跟紀爺爺出去遛彎了,牽着紀典修的那條大狗,紀寶貝還在*上睡着,艾可在女兒身邊躺下,想着該怎麼辦?

第二天,張柔的弟弟出院了,畢竟是親姐姐,傷心程度一定是這世上誰也比不了了。

艾可看到張柔弟弟的時候,只覺得很可憐,世上姐弟相依相偎的生活着都不容易,本就不富裕,況且這個弟弟從小聽說就比較依賴姐姐,如今姐姐生了這樣的病,好似天塌了一樣萎靡不振。

若不是到了傷心之處,男孩子應該不會輕易掉淚是嗎?

“你們家裏還有親人嗎?”艾可問張柔的弟,總要盡到最大的努力,心裏才能安寧啊。

同樣經歷過親人躺在醫院裏無助的很有可能死去的心情,張柔的弟弟擡頭,眼睛都腫了起來,“沒有親人了,我們家就剩下我和我姐。”

“……”這條路不通了,回答扼殺了艾可心中殘存的希望。

“我爸……也是白血病死的。”

張柔的弟嗓子都啞了,雖然十八歲了,可看上去就是一個被張柔呵護的很好的大男孩,稚氣滿臉,這忽然籠罩的悲傷叫人心疼極了。艾可沒想到,他們家裏,竟有白血病史。

“我寧願姐好好的,怎麼不是我得病。”

張柔的弟低着頭,又哭了。

“不要說胡話,先不要告訴你姐姐。”

艾可輕輕拍了拍這個大男孩的背,“穩定穩定你的情緒,等會兒你姐醒了進去跟她聊聊天,配型的事情就說結果還沒出來。”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艾可站起身,身後不知何時站着一個人,二十幾歲的樣子,他在盯着她看。

無關的人艾可此時真是沒有心思多看一眼,轉身走了,按了電梯按鈕。

電梯很快來了,艾可進去,轉身,電梯門還沒關上,那個異性走了進來。

艾可暗自打量了他一眼,倒也是一身講究的西裝,艾可按了一樓。

“抱歉我聽了你和他的對話,白血病的那個女孩子不是你的親人?”他開口。

“啊?”艾可有點驚訝,看向他,“不是我的親人,怎麼說,算是半個朋友吧。”

“我二姑白血病,隔壁病房,我每天都來,看見過你兩次,算這次三次。”他說。

艾可勉強笑了笑,這個樓層都是白血病人,她總是來去匆匆,還沒有太注意過隔壁病房都是什麼人,也不願多看這種在冰冷醫院裏的悲痛和悲傷。

他轉身,單手插在褲袋裏,另一手向艾可伸出,“我叫陸以驍,你呢?”

陌生人握手,這個是不是有點……

“艾可。”伸出手象徵地握了一下,說出口後後悔莫及,隨便告訴陌生人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不妥?可是已經順口說了,艾可發現自己的缺點就是看誰都不像是壞人,好吧,這個人長得真不像是壞人。

出了電梯,艾可微笑着轉身走了。

…………………………………….

晚上天黑的並不快。

喬天佑請董啓瑞吃飯,豪華的包廂裏,排場有點大,不過是喬天佑一貫的風格。

董啓瑞屬於沉默寡言的類型,喬天佑屬於話也絕對不多,但是看上去給人很邪氣感覺的男子。女人見了會迷戀,男人見了怕是也會嫉妒他的容顏。

席間喬天佑叫來兩個女人進來,但董啓瑞明顯不是一般的反感!

“天佑哥……”女人們撒嬌不情願出去。

喬天佑看到董啓瑞對女人很生厭,揮了揮手讓女人們出去。

“不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安排。”喬天佑倒了一杯酒給董啓瑞。

董啓瑞看了一眼腕錶,紀典修怎麼還沒來?

畢竟,兩個不認識的人在一起用餐真的很無趣。

紀典修進來時方纔合上手機,剛跟艾可通完電話,紀典修知道了張柔和她弟弟的骨髓配型並未成功,艾可倒是悲天憫人了一會兒,紀典修安撫好才推開包廂的門走進來。

“自罰一杯!”

來晚了整半個小時,紀典修走近酒桌,手拄着酒桌倒了一杯,仰頭喝了進去,自罰的很爽快!

“堵車?”喬天佑問。

紀典修搖了搖頭,拉開一把椅子,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早到了,在樓下老婆來了電話,講了一會兒所以晚了。”

喬天佑摸了摸紀典修的手機,調侃,“手機都聊熱了!你真行!”

“不是自罰了!”紀典修奪過手機。

董啓瑞忽然皺眉,“艾可是在爲那個白血病的女孩子傷神吧,聽馨桐說過。”

紀典修點了點頭,給董啓瑞倒了一杯酒,他也聽艾可說了,杜馨桐現在追求董啓瑞追的很緊,已經住了進去他家,只是董啓瑞還不知道而已,他不在家時,杜馨桐都是在他家待着。

紀典修舉起杯,沒忘記今晚他來的目的,喬天佑突然說,他的公司有一個案子糾紛比較麻煩,問他能不能請他公司的法律顧問董啓瑞出面幫解決一下,紀典修接到了電話就趕來,有點犯難,董啓瑞可不是任人支配的普通法律顧問。

“敬你,對今天的麻煩迎刃而解表示該有的謝意!”紀典修先幹爲敬。

紀典修已經喝了,董啓瑞沒有理由不喝。

酒也喝了幾杯,來來回回,喬天佑一直保持着沉默,紀典修倒是沒看出什麼。

紀典修看向董啓瑞,“想必也認識了,他是喬天佑,我一個好哥們的好哥們,認識了我們就同樣是好哥們。他的公司有一個糾紛,不大,但是他公司的法律顧問最近住院,你看能不能……”

“不幫個忙是不是太不仗義了!”喬天佑起身,一手按着西裝外套,一邊傾身過去給董啓瑞倒了一杯酒。

董啓瑞想也沒想,一起舉起杯,抿脣到,“飯都吃了,忙一定會幫。”

談成!

………………………………………….

第二天清晨,艾可起*後帶艾寶吃了早餐就匆匆去送艾寶去學校。

回來時直接去了醫院,然後才是去公司上班,時間還早了點。

現在張柔每天都在化療,剛剛進去時對艾可似乎有話要說,欲言又止的樣子……

艾可又看到了那個日記本,也許這是不舒服的,心理有點覺得不對的,但還是翻開來看了看,她想知道和瞭解張柔現在是怎樣的一個心情支撐着?有沒有懷疑什麼呢?

她在裏面寫了很多,有關於醫院裏的事情,偶爾會惆悵的語氣提起‘他’。

用這樣的文字寫下來的話,是在自言自語問她自己嗎?問自己,紀典修爲什麼還沒有來看她?他怎麼那麼忙,一次都沒有來看她,更沒有打過一次的電話?她說她心裏很難受,覺得自己化療後是不是太醜了。

她還說,是不是自己要死了,死定了,所以他不會來了!

在尾頁說,每一次聽到病房門的被推開的聲音,就會立刻醒來看過去,可是一次次看到來人都會失望的再埋頭躺進病*裏,她甚至用悲觀的語氣嘲諷着自己,一個生命都抓不住的人有什麼資格探索愛情?

不管是好感還是愛情,張柔的心裏有紀典修。

似乎是張柔的初戀,單相思多苦,朦朦朧朧。

七點四十,艾可靠着醫院走廊的椅子閉着眼等待。

“咖啡。”

男人的聲音。

艾可睜開眼睛,從他手中遞到眼前的是一杯熱咖啡,陸以驍喝了一口,坐在了艾可旁邊的椅子上。

“謝謝。”艾可抱着在手裏這個大杯子,沒喝,怎麼好意思喝陌生人買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