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嬸子突然大聲地哭了起來,哭聲撕心裂肺,直達蒼穹!

院外面的村民們,全都靜了下來。

這時候,天色突然暗了。

也不知是夕陽的光線照在了院落裏,還是這天突然就變了顏色,滿院都是通紅色的光芒。是的,較之於白亮的光線,這樣暗淡了許多。可是這個時候滿院的紅光,卻讓人沒來由地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莊嚴肅穆。

院子裏,屋子裏,全都靜悄悄的。

沒有一絲的聲音。

天空中忽然傳來了滾滾的悶雷聲,便如同天空中有人敲響了大鼓,不停地敲着,響着……

……

村裏的老年人都說,這輩子就沒見過如此隆重的葬禮。

墓穴是由胡老四親自指定的,就在南河堤水泵站的旁邊,然而墓穴並沒有立碑,也沒有起墳塋——這是胡老四和所有村民們一致決定的,不容我們家裏的人同意與否。他們要在墓穴的上方,建立金牛廟,讓村民世世代代供奉膜拜,讓金牛星永保村中安寧。

這種事兒,我們家裏的人能不同意麼?

是的,我們同意了。

下葬的日期,選在了我二叔走之後的第四天。

二叔下葬的時候,村子裏所有人都自發地從家裏出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便是那幾個月的嬰兒,也被父母抱着從家裏出來。

所有人,都要送一送我的二叔。

下葬的那一天,從早上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雨一直就沒有停下。

中午,剛過十二點,鞭炮聲響起,村裏的大老爺們二十四人用肩膀扛起了棺材架,擡着往村南走——每隔二十米一停,然後鞭炮聲齊鳴,然後再更換二十四人,擡起棺材走二十米,再停,鞭炮聲響過,再換人……

我二叔的棺材,是村裏集資買的。村民們不讓我們家裏的人出錢買棺材,連辦喪事的錢,都不讓我們家裏的人出。

總裁一寵成癮 村民們說:趙二牛,是你們趙家的二牛,可金牛星,是咱們全村的救命恩人。

從村北,一直到村南滏陽河畔的河堤上,村民們就這樣一步步跟着,走着,一直將我二叔送到了河堤上。

下葬時,河堤上擠滿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棺材入土,常志書帶頭第一個往墓坑中剷土,然後村裏的老爺們兒輪替着往坑裏填土,一鍬接着一鍬,每個村裏的老爺們兒,都有份兒。

我嬸子在哭着,我娘、陳金娘還有村裏的婦女們,挨個兒地在旁邊勸慰着。

從開始鏟第一鍬土,鞭炮聲響起,一直到最後墓穴初成,鞭炮聲才停歇下來。

河堤上到處都有人在燒紙燒酒燒煙……

許多人都哭了,但是聲音都不大,人們懷着無限的敬畏之情,敬畏着趙二牛這個人,敬畏着這位天上的金牛星。

直到此時,村裏人才都想起來趙二牛在世時的好。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脾氣暴躁,生性兇悍,可誰不曉得,他處事爲人豪爽仗義,樂於助人呢?

六零年大饑荒時,村裏的年輕人出外討飯,受人欺負,哪一次不是趙二牛挺身而出,大打出手,讓村民在外不受欺負?

六三年發大水的時候,鄰村和鄉里剋扣了國家撥發下來的救濟糧,是趙二牛帶着一幫年輕人找到鄉里,找到鄰村的大隊部,以強悍的姿態逼着鄉里和鄰村的那些幹部,把剋扣掉我們村的救濟糧還給我了我們村。

文-革-時期,村村搞批鬥,處處禍害人,我們村除了幾個確實爲非作歹的人遭到了批鬥,基本上沒有好人遭受到迫害害,就連胡老四這樣一個牛-鬼-蛇-神的典型人物,也沒有遭受多大的迫害……這一切,還不是因爲趙二牛是當年的紅衛兵頭目,後來又是村裏的典型先進人物麼?

文-革-後改革開放包產到戶,村莊與村莊之間因爲耕地爆發了無數的糾紛,也是趙二牛挺身而出,拎着鐵鍬帶着一幫我們村的諸多老爺們兒站在田埂上,讓外村的人不敢多侵佔我們村一分的土地。

村民在邯鄲打工沒有要回來工資錢,是趙二牛帶着人衝到那包工頭的家裏,將包工頭狠狠地揍了一頓,硬生生將該得到的血汗錢奪了回來……

……

許許多多的事情,到如今,人們纔想起來。

是的,人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下葬的前一天,村裏人就已經買來了新磚新瓦,新木樑新椽子。

爲什麼?

要建廟啊!

以前村裏建廟修廟,用的東西都是舊的,而這次建廟,人們自發地集資,買的所有工料,都是新的。

下葬後的第三日,天氣放晴兩天了,土地基本也幹得差不多了,村民們就開始打根基,蓋廟。

僅僅兩天時間,廟蓋起來了,就等着廟牆乾透了之後,裝修,安裝門窗。

金牛廟的建築規模,比以往村裏的廟宇要大的多——這次建的金牛廟,是一個大間的房子,東西長八米,南北寬五米,紅磚青瓦,門窗口都開得寬敞亮堂。廟宇坐南朝北,背靠滏陽河,面向雙河村,廟內的地面全部鋪上了大青磚,牆縫全部用水泥添滿,刮抹得平平整整乾乾淨淨。

在金牛廟的旁邊,還建起了一座稍微小點兒的側廟,是太歲廟。這是因爲村裏人和胡老四商量建廟的事兒時,胡老四提出來要建太歲廟的,並且他給大家講述了老太歲的往事,村民們立刻答應下來,太歲廟,得建!

爲了讓廟宇的牆體早些乾透了,人們在廟內生着了煤爐,一間廟內生三四個煤爐,就是要讓牆體快些乾透。

幾日後,廟宇開始裝修。

村裏在峯峯的山腳下找人給雕刻的那尊金牛像,也運送來了。

金牛通體用一塊巨石雕刻而成,是一頭昂首做攀登狀的公牛,兩隻犄角微微彎曲,角尖沖天。金牛石雕高兩米,底座半米高,寬一米五,長三米。公牛通體漆成了紫金色,發黑發紅,牛體健碩強壯,工藝精湛,整尊石雕的那頭牛,活靈活現。

金牛石雕放在了廟門前兩米處的東側,處於金牛廟和太歲廟的中間。

原本村裏是要在這裏修出一塊更寬敞的地兒,只是河堤附近的面積本身不大,若不是旁邊有個水泵站,這裏更不會有太大的地方。即便如此,爲了建這兩座廟,尤其是金牛廟,村裏人還專門又填擴了一大塊的空地。

廟宇開光那一天,村裏人再次全部聚到了南河堤上,要供奉紀念趙二牛,還有那位從來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太歲。

村裏的那幾位老太太們,再一次充當了領頭人。因爲她們對於敬拜廟宇的各種禮節,最爲熟悉不過了。嗯,她們爲了得取民心,不失民心,放棄了村中任何一座廟宇的重建,並且向所有的村民們承諾,從今以後……她們再不敬拜任何廟宇任何神靈,只供奉守護金牛廟和太歲廟。

廟內,神臺上是一尊石像,雕刻的是一箇中年人,一身古時的那種青衫,身高體闊,濃眉大眼,手按在腰間掛着的寶劍上,威風凜凜。

劍鞘上雕刻三個字:趙二牛。

供桌長兩米寬一米半,青石雕刻而成,桌腿上雕刻有飛龍的圖案,而供桌中央,卻雕刻着一頭紫金色公牛的圖案。

香爐沒有擺放在廟內,而是在廟外正對着廟門的三米外,香爐如鼎,開口直徑一米,高七十公分,三足鼎立,足高十四公分。

一應擺設簡易齊全,莊嚴肅穆。

廟門漆成了硃紅色,廟門兩側用水泥塗抹,上紅漆,油黑字,寫成一副對聯:上天普照黎民,下地護佑百姓。

橫批:救世安民。

正對着廟門前六米開外,緊挨着河堤栽種下五棵柳樹,意爲五行皆滿。

胡老四主持請神歸位的儀式,鞭炮聲中,胡老四擺神臺,做法式,請神靈……

而我們這幫人,則遠遠地站在了東渠邊上,看着村民們忙碌這些。

這一天,陳金也強烈要求着跟我們一起來——這些日子以來,陳金的身體恢復得不錯,現在已經能自己出來溜達着走路了,雖然,不能長走不能跑。陳金說,他一定要在村民們都散了之後,親自去太歲廟中,好好的給老太歲燒點兒紙,磕上幾個頭,他覺得對不起老太歲,用老太歲的命,換了他的命,他一直覺得內疚,愧疚……

……

從那以後,村裏每逢過年過節,還有二牛叔走的那一天,村民們都會自發地步行老遠的路,到南河堤上的金牛廟供奉紀念金牛星,再膜拜一番老太歲。

這種習慣,漸漸地流傳下來。

一九九三年,夏末秋初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刮來一陣破除四舊破除迷信的風,各個村莊的小學中學的學生們在老師的帶領下,開始拆除廟宇,破除迷信……據說在整個邯鄲市地區內,除了受國家保護的文物古蹟廟宇之外,其它的小型,全部被學生們剷除一空,甚至有的田地裏沒了後人的墳頭,也都被剷平了。

我們村小學的那幫老師們自然也閒不住,和校長一商量,雙河村村裏沒有廟宇,唯獨村南的河堤上,挨着水泵房有兩座大廟……

嗯,帶領學生們拆了去!

於是幾個老師帶領學生們浩浩蕩蕩地出發,要去南河堤拆了金牛廟和太歲廟。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孩子們年紀都小不懂事兒,那些老師和校長,也大多不是我們村的人,都是後來調到這裏的——八十年代後期,有兩年興起了本村教師外村教學,不能在本村任教的學風,所有本村的教師們都去了外村執教。

當學生和校長老師將近兩百多號人,熱熱鬧鬧氣勢洶洶地來到南河堤上的時候,學生們都不動彈了。

原本吵吵鬧鬧的聲音全都沒了。

老師和校長也都怔住了。

金牛廟的廟門口,那處空地上,幾個三十來歲的青年席地而坐,圍成一圈兒,中間擺放着一些酒菜,他們一邊喝酒,一邊侃侃而談,歡聲笑語不絕。

令老師和學生們感到害怕的是,那挨着河堤的五棵水桶粗細的柳樹樹幹上面,砍着幾把寒光閃閃的菜刀,讓人望而生畏。

其實若只是那幫孩子們,看到我們幾個在這兒,自然就會明白這廟不能拆,不能動,因爲我們這幾個青年人,不能招惹,也招惹不起——從小在村子裏長大的孩子們,耳薰目染也明白村民對於這裏的兩座廟宇,尤其是對這座金牛廟的感情和恭敬。

然而那幾位老師和校長,他們不明白,不曉得,竟然還走上前要與我們理論,說了些什麼破除迷信,相信科學,爲了教育好祖國的花朵們,讓他們從小都豎立起學知識信科學不迷信的思想,就得讓他們親自動手,拆除廟宇破除迷信,除去千百年來農村的迷信信仰,解放孩子們的思想,讓他們不再受舊社會迷信思想的荼毒……等等等等。

大道理講了一大堆。

我們幾個人壓根兒就沒聽進去。

最後實在是聽得不耐煩了,我和陳金倆人同時扭頭,伸手一指那幾把砍在大柳樹上的菜刀,說道:“破除迷信我們不管,拆金牛廟的話,嗯,問問那幾把菜刀去,要是覺得那菜刀砍在你們腦袋上不疼,你們就過來拆吧。”

老師們愣住了。

這算什麼?

威脅麼?

他們有點兒害怕了……

實在是想不明白,不就是拆一座廟麼,這幾個青年人怎麼都這樣啊?

我們幾個瞪視了一眼那羣孩子,於是我們幾個各自家的孩子,全都率先灰溜溜地鑽出人羣往村裏跑去。

此時通往村子的大路上,許多村民們騎着自行車趕來了。來到這裏之後,村民看到我們幾個在呢,他們就樂呵呵地打過招呼,然後橫眉瞪眼地揪着自家孩子的耳朵給拖了回去……

那些孩子們回到家,自然免不了要挨一頓臭罵或者一頓打。

幾個好心的村民們上前,低聲警告了幾位老師和校長,把金牛廟的事情簡單地告訴了他們,幾位老師和校長就趕緊順坡下驢,灰溜溜地走了。

後來那位校長和老師,仔細打聽了有關金牛廟和我們這幫人的事件之後,還專門兒找到我們村的幹部,邀請我們幾個人好好坐了一次,吃頓飯喝頓酒,他們才安下心來,不然整天在學校裏工作,心頭一直髮抖發顫。

那天,我們哥兒幾個又喝多了酒,當我醉醺醺地回到家裏的時候,柳雅文說今天咱家那衣櫃裏一直有響動,她打開幾次查看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心裏還有些害怕呢。

我笑呵呵地說她膽小,有可能是耗子作怪呢。

說着話,我走到衣櫃前,將衣櫃打開。

一個黃布包裹着的東西放在幾層的衣服上面——以前在家裏,從來沒見過有這麼個東西啊。

我好奇地拿出來,將包裹打開之後,愣住了。

黃布里,包着一本泛着陳舊的青黃色的線裝書籍,還不到一公分的厚度,封皮上赫然寫着三個字:異地書。

我一屁股坐在了牀上,怔怔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全書完。 天空被黑暗徹底吞噬,午夜的核桃灣泛着讓人發毛的氣息,周圍萬簌俱寂,宛若置身於墳墓之中。

遠遠的一抹幽紅的暗光搖搖晃晃而來,在這寂靜的夜裏恍若漂浮在半空中的鬼火。

而那鬼火身後還緊緊跟隨着幾個修長的黑影,在霧濛濛的黑夜,顯得尤爲詭異。

“動作麻利點,過了陰時不好挖墳”

領頭的人一聲吆喝,身上的道袍掀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跟在後面的幾人連連點頭,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

半盞茶後,一隊人浩浩蕩蕩的跨進了柳山。

遠遠望去,也不知道是大霧的效果,還是天太黑的原因,整座柳山霧濛濛的,那些在陰暗的光線中隨風起舞妙曼的柳枝,宛若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手臂在亂舞着,而那從樹林深處不斷冒氣的白色影子,好似漂浮的亡魂,讓人看的心裏打顫……

剛踏進樹林,密密麻麻的柳樹便遮擋住了視線,讓手裏的那盞殷紅的燈籠看起來更加暗淡,紅的有點讓人頭皮發麻。

“進了林子,聽見什麼聲音都要充耳不聞,更別回頭!“

倏地,低沉帶着一絲滄桑的聲音赫然響起,讓身後跟着的衆人腳一軟,差點就栽進地裏。

再看那道人的臉色,不似在開玩笑,瞬間覺得身子抖擻的更厲害了。

這柳山陰氣重,若不是拿錢辦事,誰吃飽了撐着午夜到這裏來挖人墳墓啊。

遠遠的,入目的雜草越來越多,柳樹也越來越稀鬆了起來。

按照方位來看,這怕是距離那個無名氏孤墳不遠了。

用鐮刀砍開繁雜的雜草,果然,一座被刺藤掩蓋的墳堆便呈現在眼前,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那墳頭冒着絲絲縷縷的青煙,驚鴻一督間,恍若人形,讓人覺得後背心猶如貼着大冰塊一般,冰的刺骨。

這墳地若不是四周的雜草,很難找到,而且這裏只有這麼一座墳,倒也不會擔心找錯地方。

那道人看了一眼天,開始在四周拉紅線,掏出銅鈴開始準備挖墳前的儀式。

待一切準備就緒後,道人招呼一旁的漢子把竹籃裏的祭品給燒了。

那漢子提着竹籃,把祭品慢慢的檢出來,除了香燭紙錢,還有一個做的惟妙惟肖的漂亮紙人。

陰風呼嘯而過,掀起周圍的樹梢嘩嘩直響。

周邊的雜草也開始隨風亂舞,那感覺怎麼說不出的森冷瘮人。

漢子半跪着,掏出火摺子開始點香燭,也不知道是四周的風太大,還是他心裏慌亂的原因,那香燭竟然遲遲點不燃。

不由得,虎背熊腰的漢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儘量剋制住不停顫抖的手,把香放在好不容易點燃的蠟燭上。

一旁拿着鐵楸等着挖墳的衆人看着他不停顫抖的手,不由得面色也開始變得僵硬蒼白。

“抖什麼抖,快點把紙錢燒了,那個紙人也燒了,你給他送媳婦,你怕什麼!”

未完待續……

-本章完結- 繞着墳頭走了一圈的道士看着抖成篩子的大漢,恨鐵不成鋼道。

“道……道長,這墳是孤墳,連墓碑都沒一塊,您,您怎麼知道里面是個男人?”

燒紙錢的漢子聲音還是打顫,冰冷的風,不停從打顫的牙縫裏灌進來,讓人難受的緊。

那道長精光小眼一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笑的一臉得瑟:“哼,貧道撿骨遷墳這麼多年,光看這墳頭就能辨出埋葬的是男是女”

那漢子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剛想再問問,卻被那道人打斷。

“磨磨蹭蹭作甚,快些,燒了紙人開工!”

那漢子一聽,也顧不得等那紙錢燒完了,連忙掏出那紙人。

那紙人做的好似真的女子一般,彎彎的細眉,血紅的小脣,特別是那雙眼眸,做的好似活的一般。

特別是身上的嫁衣,血紅的好似真的是出嫁的新娘一般,

那漢子盯着那紙人女子數秒,心中感嘆,這紙人雖然是紙人,但是倒是做的格外逼真,若是真的那一定是個絕美的人兒。

嘴裏不由得小聲嘀咕道:“燒個媳婦兒給你啊,你老就挪個地兒,讓咱們早點辦完事兒,好回去交差”

念念叨叨間,他把紙人丟進還未燃燒殆盡的紙錢火堆裏。

橙色的火舌,把那紙人捲進了火堆裏,慢慢吞噬。

倏地,一陣陰風吹過,火堆裏原本熊熊燃燒的紙人,火焰突然變的極小了起來,明黃的火苗逐漸變成了慘綠色,裹在紙人上面那細細灰沙似乎也開始燃燒,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吱聲,好象牙齒摩擦在鋼板上的聲音……

衆人一愣,顯然是聽到了這樣讓人心底發寒的聲音,不由得看向燒紙人的漢子。

而那漢子只覺得全身僵硬,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你好,偏執老公! 雙眸直愣愣的盯着那越來越小,越發深綠的光芒。

綠色的火焰沒有一點溫度,相反還發散着一股寒氣。

就在那火焰慢慢從小紙人的脖子燃燒到臉上的時候,那漢子赫然瞪大了雙眸,因爲他驚恐的發現……那紙人原本微微抿着的小嘴突然細微的拉開了一條弧度……好似……好似在笑……

“笑……笑了?……紙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