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探測器分析,克里斯蒂安的房間中共有四套不同功能的法陣,都是監控防範,卻沒有攻擊類的法陣。探測器將收集到的數據傳到電腦上,由專門的分析軟件進行分析,給出法陣的構成、功能、設計原理,以及破壞、屏蔽的手段。

雍博文依法施爲,輕輕鬆鬆地躲過防範法陣,潛入臥室,隱身在天花板上方。

澳大利亞時間凌晨四點二十分,克里斯蒂安回來了,跟在他身邊的還有兩個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孩。

在幾個人嘻笑摟抱着走進臥室前,兩名法師搶先進入,對整個臥室做了簡單的檢查,天花板、牀下都是重點檢查位置,只不過他們的時間有限,只是使用法術器械做了簡單的掃描,沒能發現已經施法將自己隱蔽起來的雍博文。即使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克里斯蒂安還是很不耐煩地大聲催促,把兩個盡忠職守的法師趕了出去。

對已經擺好的豐餐晚餐或者說是早餐,克里斯蒂安沒有一點興趣,摟着懷裏的年輕女孩兒就往牀上倒,三個人很快就興奮地滾作一團,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得滿屋亂飛,最終變成三條光溜溜的肉/蟲,在昂貴的被褥間翻滾喘息。

雍博文按耐住性子,使出六耳神通術監聽。

那四名法師保鏢在客廳裏輕鬆地閒聊,當克里斯蒂安和那兩個年輕女孩兒開始劇烈喘息的時候,其中兩名法師終於站起身離開了客廳。

雍博文悄悄穿過天花板間隔,整個人好像壁虎一樣緊貼在天棚上,掏出三張迷魂符祭了出去。

在牀上扭動的三個人很快就沒了動靜。

這讓雍博文不禁小小的鄙視了克里斯蒂安一把。

再怎麼說你也是一個法師啊,就這麼連點反應都沒有就讓人給黑過去,也未免太水了一些。

當然這樣對雍博文是最好的,能省得下很多麻煩。

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下去,扛起克里斯蒂安就走,神不知鬼不覺,等到外面的法師覺出不對的時候,他已經早就帶着人返回春城了。

事情簡直太順利了。

雍博文按捺住心頭的喜悅,悄沒聲息地落到牀邊。

牀上三人赤/裸地擁在一起,手足糾纏,都快分不出個數來了。

雍博文上前將使了好大力氣才分開三人,把兩個女人推到一邊,捉住克里斯蒂安的肩膀,猛一發力,將他整個人扛到肩上。

明明已經昏迷過去的克里斯蒂安突然睜開了眼睛,咧嘴一笑,身子一扭,手腳好像蛇一般緊緊纏在雍博文上半身。

幾乎就在同時,那兩個女孩兒自牀上翻起,彷彿水面上的水蛇,貼着被褥快速遊動,四手齊出,牢牢地控制住了雍博文的雙腿、腰部。

太悲慘了。

昨天下鄉,早上走到半路,車子就拋錨了,我們一車人在冰天雪地的道邊上看了半天的雪景,又窩在車上甩了好幾把撲克,總算把修車的給盼來,整整折騰了兩個小時才繼續上路。

接下來的事情更可怕了,在去下面村子的路上,車子居然打了滑,原地轉了兩圈多,好險沒翻進溝裏。

等忙完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領導鑑於路面太滑,不敢冒險,拍板在鄉鎮住一晚。

今天晚上九點多就往回來,結果半路上車又拋錨了,可憐俺們吶,都凍成冰棍了,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一個個凍是連走路都發僵了。 “中計了!”

雍博文腦子裏堪堪冒出這麼個想法,就立刻奮力一振身體,貼在身體暗處的符籙立時發作。

在身上時刻備着幾張隨時可以觸發的符籙幾乎已經成了雍博文的習慣,這次在行動前,他特意把身上上符籙做了調整,以火符和風符爲主,以適合在室內作戰的需要。

這些符籙一旦動用,就意味着他陷入了貼身纏戰的危機當中,所以使用火風兩符即可以傷敵,又可以引發火災來製造混亂。

熊熊烈焰從身體各處冒出來,四下旋風突起,捲動火焰,刺目的光點如同潑濺出來的沸水般順着旋風的勢頭向四面八方飛去,無論落到哪裏都會在篷聲悶響中,化爲一片烈焰。

只不過一眨眼的工夫,諾大的豪華臥室就已經化爲一片火海。

室頂的消防栓在尖厲的警笛聲中開啓,將細碎急密的冷水灑向下方的火焰。

緊緊纏住雍博文的三人被突如其來的火焰燒得全身吱吱作響,刺鼻的焦糊味道伴着青煙飛速瀰漫。

三人發出驚慌的喊叫,但任那火焰如何燒灼,卻就是死死纏着不肯放手。

雍博文自身上預先貼了避火符,不用擔心以前用五雷護身咒那邊人己同傷的局面出現,見三人不肯撒手,暗暗發狠,默誦晴火咒,烈焰在咒法催動之下,就好像突然引燃了火藥桶一般轟的一聲爆開來,巨大的火球如同初升旭日般在房間中急速擴張,將所接觸的物事盡都吞噬。

待火焰稍斂,整個房間中已經看不到任何傢俱,只餘下一堆堆灰燼,四壁盡都被烤成了烏黑顏色,昂貴的壁毯與牆灰一併燒淨,露出乾裂的水泥表面。

緊纏在雍博文身上的三人首當其中,全都被燒成了焦炭般的烏黑顏色,重傷之下,再也纏不住雍博文,紛紛鬆脫摔落。

雍博文一把抓住克里斯蒂安,邁步前衝,直撞向窗子。

事到如今,偷襲變成了明搶,自然不能再按原本計劃的那樣偷偷溜走,只能抓緊時間闖出去再說了。

這一番纏鬥說來話長,可實際上卻極爲短暫,當真如電光石火般一閃即逝,從雍博文跳下來被纏住,到火燒臥室,擺脫糾纏,總共沒有超過二十秒,仔細算起來還是雍博文唸咒花的時間最長了。

雍博文堪堪衝到窗前,正待破窗而出,忽聽乓的一聲脆響,那窗子應聲粉碎,一道烏黑的光芒破窗而入,直射向他的胸口。雍博文大驚,一時不及停止腳步,只得將身子奮力向後倒仰,那烏光貼着他的面門嗚的一聲飛了過去,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不說,還帶着一股子淡淡的腐臭味道。

緊跟着,一道又一道烏光接二連三射來,將他前進的道路完全封死。

雍博文乾脆整個向後一倒,結結實實仰面摔在地上。

那十幾道烏光就在他上方飛過,奪奪奪釘入南牆。

轟隆一聲響,臥室東西兩側牆壁土崩瓦解,石飛灰舞,漫室煙塵。

一股急風捲過,把煙塵吹得乾乾淨淨。

雍博文定晴一瞧,只見倒塌的兩側牆壁後各露出數人,都手拿法杖穿着黑袍的巫師,好整以暇的走進來,形成了一個半圓包圍圈。

窗外的射擊已經停止,對面南牆上釘着十幾支烏黑的長箭,中箭處都泛起一層噁心的粘糊綠毛,還往外掉着一些形狀可疑的灰綠色渣子。那些渣子落到地面卻不安份,掙扎蠕動,竟是一隻只米粒大小的蟲子,只是隔得遠也瞧不清楚是什麼樣子,只是看着它們麻麻央央地堆在牆角,分外的噁心。

那一衆黑袍巫師包圍住雍博文,立刻揮着法杖開始唸誦咒語。

雍博文將手中的克里斯蒂安高高舉起,想要示意自己這邊有人質,想動手得顧忌點。

可他剛把克里斯蒂安舉起來,就聽嗖的一聲,一道烏光自窗外射來,自上而下,把克里斯蒂安的腦袋射得粉碎,箭身深深沒入腔子裏。

雍博文不禁一愕,就見手中那無頭的屍體四肢舞動不休,迅速變成詭異的墨綠色。

深黑的紋路順着脖子飛快向身體各處漫延,旋即裂成一道道拳頭大的口子,那口子竟然如同什麼怪獸的嘴巴一般長滿利齒,還不停開合咬噬,發出好似哭泣般的嗚嗚聲響。

雍博文忙不疊地把屍體向着包圍的黑袍巫師拋去。

但屍體離着那些巫師還有半米遠左右,就好像撞到了無形的牆壁般停止前進,慢慢滑落在地,跟着掙扎着四肢站起來。

它的整個身體快速膨脹,片刻間就變成了將近三米高的巨人,身上裂口此張彼合,發出滲人的咯咯磨牙聲,綠色的粘稠涎水順着裂口不停往外流着,很快就在腳下積了濃濃一灘,腥臭刺鼻。

到如今雍博文要是再想不明白,那就不是遲鈍而是白癡了。

克里斯蒂安做爲澳大利亞法師協會的太子,自然不會像垃圾一樣被人幹掉。

很顯然他捉到的這個是冒牌的替身,對方很有可能發覺了他的行動,所以把真正的克里斯蒂安藏了起來,弄了個假的來做套反伏擊他這個偷襲者。

現在,對方很成功的達到了目的。

雍博文被窗外不時襲來的魔法箭壓制得倒在地上不敢起身,而包圍的黑袍巫師們已經形成了一個穩固的魔法屏障,在屏障圈裏還放了一隻明顯是死靈魔法制成的屍體怪。

更要命的是,對方似乎並沒有生擒活捉的打算,屏障後方的黑袍巫師們很明顯在醞釀着攻擊性殺招,從唸咒的速度與所花費的時間來看,這一招一旦發出來,基本上就是必殺的——雖然對西方魔法沒什麼瞭解,但最基本的一項雍大天師還是知道的,咒語越長,威力越強,所以禁咒級雖的法術至少都得念半個小時才行,當然瞭如今的西方術法界似乎也沒有人能夠發出傳說中跟核彈一般效果的超級禁咒,就如同東方術法界一樣,西方術法界也在不停衰敗,很久以前,教庭雖然不能把老大上帝召喚下來,但喚幾個天使還是很輕鬆的,可如今聽說教皇都召不到那幫長翅膀的鳥人了。

滿身淌綠水的屍體怪搖晃着身體,一步步向前逼近,身體依舊在不停膨脹,尤其是肚子漲得好像圓球一般,肚皮甚至都漲成了透明的,隱約可見裏面的臟器都好像活了也似不停跳動,宛如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怪獸。

雍博文深吸了一口氣,悄悄按劍匣上的一個按扭,然後掏出精金符往手臂上一貼,又燒了兩張將符灰吞進肚子,反手向身下的地面奮力一插,便好像斬瓜切菜般輕而易舉地刺入緊實的水泥樓板,旋即反手成爪,奮力向上一扯,便聽轟隆一聲悶響,桌面大小的水泥板被掀得飛起來,翻圍着砸向屍體怪。 ?貌似兇惡的屍體怪一下就被水泥塊砸得稀爛,散發着濃重惡臭的粘綠汁液洶涌噴出,好像噴泉一般直衝到天花板上,撞得粉碎後,就如同暴雨般潑下。?

不待那綠液落下來,雍博文一個翻滾,落進自己挖的窟窿裏,直落到樓下一層。?

這一層的房間沒有開燈,黑洞洞的,匆忙間也看不清楚情況。?

着地處竟然是軟綿綿的,還帶着股撲鼻的香味兒,大約是落到了牀上。?

正待細看,忽的燈光大作,眼前一片雪亮。?

強光刺得雍博文一時睜目如盲,使勁眨了眨眼睛,待適應了光線強度,纔看清楚自己的處境。?

正如他猜測的那樣,果然是落到了牀上。?

足能讓三四個人在上面任意打滾而不用擔心掉下去的粉紅色圓形大牀。?

不論是牀簾、被褥、枕頭……乃至四周擺設的器具,牆地的裝飾,都是喜慶且暖昧的粉紅色,大紅的心與字樣隨處可見。?

很顯然這是個新婚蜜月套房。?

不過這新婚蜜月套房裏沒有情侶或是新婚夫婦,而是站了好大一羣人,都拿着形狀各異的魔法杖,有穿黑袍的,有穿灰袍的,還有穿白袍的,雖然服裝各色,但制式統一,一瞧就能看出來,都是一個職業——魔法師。?

這幫子巫師錯落分佈,將那圓牀包圍得嚴嚴實實,靠近牀邊的五個人布成五芒星的五個角,不停揮舞法杖唸誦咒語,閃着淡紫色光芒的透明光線就在五人之間往復穿梭,織成一個浮在半空中的複雜魔紋。雍博文掉到牀上,就恰好被這魔紋給壓住,登時全身都動彈不得。?

離牀稍遠的地方擺着一張沙發,衆巫師簇擁在沙發周圍,形成一個半圓。?

沙發斜倚着一個穿着華貴晚禮服的女子,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長得異常妖媚豔麗,手中端着杯紅酒,不停輕輕搖晃,狹長的雙眼半眯着,透過杯中紅酒,觀察着牀上的雍博文。?

雍博文向落下來的窟窿瞧了一眼,只見那窟窿上方已經積了好大一灘粘綠的液體,其間似乎有無數小蟲子在鑽來游去,以至於一眼看去,那一灘綠液竟好像活物般不停蠕動。?

只不過這些綠液被無形的力量給隔擋住了,無法流下來,不然的肯定會準確無誤地澆到雍博文的頭上。?

“那是腐屍液,裏面生存着無數的屍蟲,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讓一個大活人變成一具屍體,活動的屍體。腐屍液中的屍蟲進入人體,會先啃噬大腦,你甚至可以聽到它們在你腦袋裏咬噬的嚓嚓細響,但你不會感到痛,只會覺得自己的知覺越來越麻木,會發現鮮血從鼻子耳朵眼睛裏不停流出來,當血變成綠色的粘液時,你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了。那是因爲你的腦袋已經變成了屍蟲的排泄物!現在我只需要簡單的一個命令,那些腐屍液就會落下來,把你變成一具養蟲屍!”?

端着紅酒的貴婦人突開口,整個房間裏只有她低沉的聲音在迴盪。?

雍博文聽得心中一凜。這門法術他曾在國際法師委員會官網的世界級禁法介紹中看過。?

這是巫師公會艾薩拉派結合泰國的降頭術與中國茅山派的低級養屍術創造的新法術,主要是在戰時用來製造活屍士兵。這種活屍士兵沒有智力,只能維持十個小時左右就會徹底被屍蟲吃光,但在前七個小時裏力大無窮,無所畏懼,動作敏捷,除非將它們轟成轟片,不然永遠不會喪失活動力,哪怕是四分五裂也會用一切可能的辦法戰鬥,是所有君王、將領最夢寐以求的精銳戰士!?

不過,這種法術一旦施展,將很難控制,可以說是流毒無窮。八十年代的中頁,艾薩拉派在美國浣熊市的法術實驗基地曾發生過一次可怕的泄露事件,直接導致了浣熊市近二十萬人被感染,事態一度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最終不得不動用核彈將整個城市毀滅。?

這件事情直接導致艾薩拉派被法師協會宣佈爲非法組織,所有艾薩拉派法師遭到追殺清洗,所有艾薩拉派祕法被徹底封存。?

而這種腐屍液製造術,被列爲法師協會禁法之一,任何會員均嚴禁研究使用。?

“我想你也聽過這門法術吧,世界上最著名的禁法之一,號稱最濫殺無辜的法術。”?

貴婦人緩緩放下酒杯,直視牀上的雍博文,“我叫艾拉麗?裏奇,克里斯蒂安的母親,你是什麼人?想對克里斯蒂安做什麼?”她說着輕輕彈了彈手指,一名巫師上前一步揮動魔法杖一指,雍博文蒙臉的面巾登時粉碎。?

在出來之前,雍博文覺得既然是夜行偷襲,那自然是要穿得像點樣子,所以換了身黑色緊身衣,還蒙了頭臉,簡直就是依照漫畫小說裏的經典刺客形象打扮的,只可惜這身行頭除了看起來拉風點外,並沒有什麼實際用途,也沒有讓雍大天師一下子就成長爲一個合格的刺客,剛一動手就被人給捉住了。?

面巾一碎,立刻就有兩個法師舉起手中的數碼相機咔嚓咔嚓地照了幾張,旋即跟放在角落裏的筆記本電腦聯接起來,開始比照相片。?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是什麼人!也能猜到你想做什麼!”?

艾拉麗並沒有在雍博文的身份和目的上過於糾纏,法師協會的數據庫中有所有註冊會員的照片,只要雍博文是在冊會員,就一定能把他翻出來。只不過這些數據庫信息都是高度機密的,以艾拉麗的身份不夠資格調用,如今卻好像翻自己家相冊一樣方便,自然是她那掌控着美利堅法師協會的哥哥在使力了。?

“你們自以爲自己做得很隱密,其實卻是漏洞百出!”?

雍博文越聽越不對勁,很顯然艾莉拉麗認錯人了,除了他以外,還有什麼人或是什麼勢力想要對付克里斯蒂安,這個明顯是精心籌劃的陷阱就是爲那些人準備的,而他只不過是比那些人動手早了些,所以不幸掉坑裏的倒黴蛋。?

不過,現在他不可能糾正艾拉麗的錯誤,只好裝模作樣地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現在需要時間,而跟這個明顯想說點什麼的艾拉麗扯些廢話是拖延時間最有利的辦法。?

“你是想拖延時間等同伴來救你吧。”艾拉麗冷笑道:“不要白廢心思了,現在有超過三百名法師包圍了整個酒店,別說你們潛過來的幾個人,就算是會裏全體動員,也不可能攻得進來。把他們帶進來!”? ?門一開,幾個人被接二連三地推了進來。?

當先進來的是五十鈴嘉兵衛,這個認識。?

接下來是個亞裔女子,矮矮的個頭,長得還得清秀,穿着酒店制服,胸前掛着客服經理的標牌,這個可以猜到,大抵就是那位小淵真野子。?

可第三個進來的卻是個白人男子,只穿了個大褲衩子,毛茸茸身子裸在外邊,青紫的傷痕遍佈全身,鼻青臉腫滿臉是血,不是被捉的時候因爲抵抗搏鬥被捉,就是被捉之後受了拷打。這一個不認識。?

後邊還有第四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美女一位,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穿,倒是沒什麼外傷,只是神情迷離,皮膚泛着不正常的潮紅。這一個也不認識。?

兩個法師挾着五十鈴嘉兵衛,其中一個手裏拎着他那把時刻不離身的武士刀,這東西是上不了飛機的,也不好拎着到處亂走,平時都是存在電腦裏,只因今晚有大動作,五十鈴嘉兵衛不太放心,這才下載下來拿着,不過面對突然來襲的巫師,他連一刀都沒能發出,就被生擒活捉。小淵真野子更是不濟事,人在服務檯站着就被拎了過來。這戰鬥力弱也有戰鬥力弱的好處,至少這些巫師看到五十鈴嘉兵衛只是個連法術都不會的普通人,也就沒太虐待他們兩個。?

看到雍博文被壓制在牀上動彈不得,五十鈴嘉兵衛滿面羞愧,低下頭不敢看雍博文,都是他太過疏忽才導致了這種局面,如果真有什麼不測的話,他是萬死難辭其究。?

“你們很聰明,自己不出面,僱傭普通人來打探消息,行動時才親自出手,以爲這樣就不會引起注意,而且即使被發現,也追索不到你們身上!嘿嘿,不愧是搞了這麼多年挑撥離說的老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是註冊會員,在委員會的數據庫里根本就找不到你纔對……”?

艾拉麗輕輕晃動着酒杯,滿身的自信呼之欲出。?

“讓我來推斷一下你們想要做什麼好了。藉着葫蘆島事件的機會,挑撥中澳兩會之間的關係,其實根本的目的還是想中美兩會交惡,以達到影響東歐戰事的目的,藉機將勢力伸進去?歐洲那塊向來是你們的自留地,無論是美利堅的清教索格里斯派,還是俄羅斯的東正博戈柳布斯基家族,勢力伸展過去,都是你們不能容忍的,可是東歐戰事因爲有了最新的術法武器支援,已經變得異常順利,所以你們要破壞戰局,哪怕是整個東歐因此落入異種聯盟之手,也比落入美俄兩會之手要強。我想知道,這是你們橡木修士會自己的行動,還是聯合了貝阿家族、隱修會、浸信會、救世軍、路德宗、巫師公會、女神信義社?教廷有沒有參與到裏面?”?

橡木修士會??

雍博文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國際委員會官網上看到過這個組織的名字,不過當時只是大概掃了一眼,重點都放在澳大利亞和美國這兩方的信息這,對其他組織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只是隱約記得應該和艾拉麗後面說的那些組織都是歐洲的老派術法組織,有的是基督教的分支派,有的是巫師公會的分支派,還有的是歐洲土著神信仰組織,總之既然能掛以國際委員會官網上介紹,那就都是一國或是一地的實權派,基本上就代表着本地的法師協會。?

不過艾拉麗爲什麼會認爲橡木修士會要對付她的寶貝兒子??

雍大天師對國際大事是兩眼一抹黑,也從來沒有在這方面補過課,所以聽得是稀裏糊塗,只能隱約猜到或許是涉及到幾大國際勢力之間的爭端,但此刻艾拉麗已經不再說話,那就是等着他回答了,他要是像個硬漢似的打死也不說,那大抵就可嚐嚐澳大利亞或者是美國酷刑的滋味了。?

“你覺得這會是我們單獨的行動嗎?”?

雍博文含糊地應了一句,頓了頓,擺出一副遲疑的樣子,其實他一方面是在想怎麼圓個謊好能讓對方耐心聽下去,另一方面是要儘可能多的拖延時間。?

“美國的手伸得太長了,獨霸整個美洲,佔着澳洲不算,還惦記着歐洲,難道真以爲他們可以獨霸整個世界?不要忘記,清教索格里斯派再怎麼說也是教廷的分屬!”?

他儘量壓低聲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含糊不清。?

這是因爲他當年在大學裏學英語的時候,外教是美國人。地球人都知道,中國學英語,上大學之前大多數都是啞巴英語,口語都是上大學之後學的,所以這語言風格也是在這一時期定下的,全看外教是哪兒人,你要是倫敦的,那學生就是倫敦腔,你要是紐約的,那學生就是紐約腔,萬一不幸攤個印度的,那就是滿嘴咖喱味了。?

雍大天師的外教是個美國人不說,還是波士頓來的,這要是放在中國這面,那就是一口土到不能再土的東北大碴子味,帶的所有學生都跟他是一個味。雍大天師現在冒充的是歐洲來人,自然不能說一口波士頓方言,只能壓低聲音,放硬舌頭,來個含糊其辭,讓對方以爲自己想通過隱藏口音來隱瞞實際身份。?

“教廷嗎?”艾拉麗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大抵是心中早就已經有了定論,“當年遠征中國失敗之後,就已經連獨撐歐洲都做不到了,不得不跟巫師公會、隱修會、女神信義社這些異端合作,真是對主的侮辱!”?

“查不到他的身份!”一旁在電腦上對比照片的巫師向艾拉麗大聲彙報。?

艾拉麗得意地一笑,“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會告訴你!”?

雍博文暗暗鬆了口氣,在出來之前,聽從五十鈴嘉兵衛的建議,除了蒙面之外,他還做化了妝,在臉上套了個仿真硅膠面具,讓自己整體上看起來好像個印度人。這些巫師也是沒有經驗,摘了他的面巾就算了,竟沒想到他會在臉上套兩層防備。?

“不告訴我就算了,我會從你的靈魂中得以所有想要的信息!殺了他!”?

艾拉麗乾脆地揮了揮手,不打算再廢話了。?

各國都有從靈魂中得到情報的法術,只不過法師們也各有防範手段,或者自爆靈魂,或是讓在死前將所有記憶強行抹掉,總之是不會讓敵人得到任何有用信息,所以從靈魂上得到的信息,總不如活人提供得多,這也是艾拉麗在這裏廢話的原因,她這是套雍博文的話呢。不過現在,她見雍博文雖然被俘,但神情鎮定,沒有絲毫慌亂,便認定對方是極堅定死硬分子,套話審訊大抵是得不到什麼了,也只能採取靈魂搜索這個下策。?

“等一下!”雍博文連忙大喊一聲,“你不想知道我們爲什麼要來殺你兒子嗎?”? “能有什麼原因?不外就那麼兩個,一是想重新挑起我們和中國方面的爭鬥,中國那個大天師雍博文發了聲明要討還公道,這次協議達成的妥協只怕不是那麼如他的意,如果這個時候克里斯蒂安死了,那他怎麼也洗脫不了嫌疑,到時候背後斡旋的美國怎麼也不能捏着鼻子認了,一定會徹底調查,而雍博文是中國法師協會的臉面,史上最年輕的大天師,多麼響亮的稱號,怎麼能容許外國法師協會調查,到時候有得官司,就算日後能弄明白,這期間拖拖拉拉,雙方少不得要交惡,更重要的是雍博文的背後支持者是魚承世,他很有可能會因此而斷絕對東歐方面的軍火供應,這應該是你們最樂於見到的事情吧。另一個就是殺人滅口。你們救出了克里斯蒂安,折辱他,又放他回來,是想製造中澳之間的衝突,把在葫蘆島救人是殺掉的法師都算在我們頭上。可現在協議達成,你們的計劃落空了,就想來殺掉克斯蒂安,防止他以後會回想起什麼漏洞來。你們以爲在克里斯蒂安的腦子裏施了法術,他就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嗎?你們怎麼也想不到吧,克里斯蒂安雖然已經記不起很多事情,但他還曉得把一個最至關重要的漏洞刻在心底最深處!”

艾拉麗的神情越來越悲憤,已經無法保持最開始的平靜從容,狠狠地將手中酒杯擲到地上,喝道:“殺了他!”

酒杯粉碎,鮮血一樣的美酒傾濺在昂貴的手工山羊絨地毯上,流成一副觸目驚心的怪異畫卷。

封住上方窟窿的法術應聲撤消,那堆積的腐屍液傾泄而下。

幾乎就在同時,整個房間忽地輕輕震了一下,發出“空”的一聲悶響,感覺上就好像突然發生了一場甚至都讓人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小型地震。

十幾道黑煙自地板、牆壁飛速冒出來,赫然是十幾個鬼魂。

要說鬼這東西基本都保持着死前最後一刻狀態,所以大部分都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可這突然冒出來的鬼魂卻是個個形象良好,男的帥,女的俏,衣着得體,氣質優秀,往臺上一立那是模特,往街上一擺那是白領,往夜店裏一擱那絕對是去尋歡的而不是去工作的。

這些鬼魂一冒出來立刻往外扔東西,一個個散着藍盈盈光彩的小圓柱,摔在地上乓乓脆響,藍光四溢,正是承世術法物品製造公司研發、在日本之戰中大放光彩,新晉纔開始於世界範圍內大力推廣的破法手雷。

這東西一出,滿室藍光如水,什麼法術都給抵消得乾乾淨淨。

壓制雍博文的法陣同步失效。

雍博文早就準備着這一刻呢,立時發力,如同離弦之箭般自牀上平平射出,直飛向門口。

嘩的一聲,腐屍液盡數澆到牀上,濺起無數綠點。

本來有法陣壓制,即使腐屍液落下來,也可以保證液體不會濺出牀上範圍,可現在法陣沒了,雍博文跑了,牀邊上站着的那五個巫師還沒反應過來,腐屍液已經澆到了牀上,飛濺起來的液滴無遮無擋,登時落了這五個巫師一身。

五人驚恐大叫,滿身亂抹,有唸咒的,有往後退的,還有的原地直跳,可無論做什麼,皮膚還是以無法阻擋的速度飛快變綠。

這就是這種法術爲什麼會被列爲世界級十大禁法的原因之一。

發揮作用快,抗法術強,別說普通人,就是實力稍低一些的法師一旦被腐屍液感染,也無法抵擋,更可怕的是感染上也就沒救了!

雍博文卻是早有準備,跑得飛快不說,還同時還自劍匣裏抽出新置辦的精金堂正品寶劍虛虛劈出一劍。這一劍的劍意出自破魔八劍,劍起處狂風大作,把濺向雍博文的液滴全都給吹了回去。只是他用力實在是大了點,不光把液滴吹了回去,連落在牀上的腐屍液也給吹得飛起好大一潑,向着攔在窗子方向的一衆法師兜頭蓋臉地澆了過去。

幾乎就在雍博文動作的同時,一直老老實實垂頭就縛的五十鈴嘉兵衛雙臂一振,把挾着他的兩個巫師給甩開,順手抽出一人拎着的武士刀,刷刷左右兩刀,將剛被甩開還沒摔倒的兩個巫師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這兩個巫師也是倒黴催的,你抓了人倒是捆上綁上也好,可人家自持有法術,向來是瞧不大起這種普通凡人的——這也是大多數法師們的通常心理,在他們看來有法術的自己比起不會法術的普通人就好像能呼風喚雨的神衹一般,那是高高在上的,已經不在是同類——因此,這二位只是用法術制住了五十鈴嘉兵衛,連個草繩都沒綁,真真是自信過頭,結果第一時間丟掉了小命。

五十鈴嘉兵衛一刀在手,登時精神大振,反身又是兩刀,把抓着小淵真野子的那兩個巫師也給劈了。他連砍四人,周圍的巫師才反應過來,驚呼着紛紛退到一旁,習慣着揮舞法杖念動咒語向五十鈴嘉兵衛發起攻擊。

有一個火法巫師站在五十鈴嘉兵的右後角,恰巧是個視線死角,五十鈴嘉兵砍死了抓着小淵真野子的巫師後,又去砍抓着那一男一女的巫師,看不到這右後角的狀況。這火法巫師心中大喜,暗想:“我這一個火球術發出去,定要把他上半身炸成碎炭沫!”念動咒語,積蓄法力,大喝一聲,一個臉盆大的火球順着法杖頂端就直奔着五十鈴嘉兵衛飛去。不料這火球離了法杖進入藍光覆蓋範圍,立刻急速縮小,簡直就跟泄氣的氣球一樣,等飛到五十鈴嘉兵衛近處就剩下一縷小火苗了!

五十鈴嘉兵飛聞聲扭頭,這小火苗正中胸口,嗤啦一聲,把衣服灼出個小洞,連皮膚都沒燒到!

這也不能怪這個火法巫師笨蛋,明知道處在破法手雷威力覆蓋下還要用法術攻擊,只因爲這澳洲的法師還沒有真正見識過破法手雷的威力,最多隻是聽說過,基本上連剛剛那些鬼扔的是什麼東西都沒弄清楚,整體上還處在混亂狀態,一旦遇事兒,自然就按着多年形成的習慣本能,先使法術出來弄他一傢伙再說,要是法術不好使,那就沒咒唸了。

不光這火法巫師,周圍這一圈巫師都在那施法,等使出來不好用,這發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