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的距離,只是一線相隔。 劉胤卻是木無表情,只是狠狠地攥了一下拳頭。··暁·說·

陳管家方纔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上,緊張地要死,看到劉胤一箭中的,這才鬆了一口,雙手交於胸前,暗自祝禱老天保佑。

劉諶的笑容很燦爛,劉胤的這一箭射得相當的漂亮,又穩又準,能和閻宇這樣的百戰名將打成平手,的確是了不得。

與之相反,劉恂的臉色就陰沉了許多,他精心布的局居然難不倒劉胤,不禁有些鬱悶。

第一輪雙方打平,想要一較高低還得再比下去。

劉恂氣急敗壞地吩咐下人再取兩個木瓜來,卻被告知沒有木瓜了,原來劉恂那邊根本就不會想到劉胤居然也能射中,所以只准備了兩個木瓜,若要再用木瓜得話,只能是下山去取。

這時雪舞從身邊的翠竹上摘了一片青綠的竹葉,說道:“要比箭何須用木瓜爲靶,當年養由基百步穿楊,今日何不以竹葉爲靶,一決高下。”說着,她從容地將竹葉插到了髮髻之上,站到了靶位之上。

她的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是瞠目結舌,以竹葉爲靶,她瘋了嗎?竹葉僅有一指來寬,與射擊木瓜相比,難度提高了幾十倍,稍有差池,射中的就不是竹葉而是腦袋了。

劉胤也不禁一怔,雪舞的舉動不但大膽而且瘋狂,不過遠遠地看過去,雪舞卻是無比地鎮定和從容,舉止優雅得體,落落大方,劉胤恍然明白,雪舞的以竹爲靶無疑是將了劉恂一軍,反客爲主。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這場比試,一直是劉恂佔主導位置,拿木瓜做箭靶,顯然劉恂一方訓練已久,就算劉胤射得再好,最多也是打成個平手而已,而且這麼一輪輪地射下去,經驗豐富的閻宇肯定要比劉胤佔有優勢,現在唯有出奇才能制勝。看最快章節就上?? 小 說??ān n ǎ s.

雪舞姑娘蘭心慧質,原來她早已識破了劉恂的詭計,主動地提出了更高難度的挑戰,從而打亂劉恂的佈置,也爲劉胤的勝出贏來了一線的希望。

不過,這個挑戰對於劉胤而言,同樣也是高難度的,如果將木瓜做爲箭靶,只要射中即可,現在換成了竹葉,相比於木瓜,就相當於必須要射中十環,難度提高了幾十度,對劉胤而言,也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劉恂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的目光投向閻宇,閻宇卻是默不作聲。百步之外射一片竹葉,閻宇從來沒有嘗試過如此高難度的射法。不過這個方案既然是對方提出來的,理應由對方先射,只要對方未曾中的,主動權自然又會落在閻宇的手中。所以閻宇沒有表態,他只想先觀望一下再說。

劉胤很快地走到了射箭位置,養由基百步穿楊,被世人奉爲神話,如今劉胤要射的目標,可是比楊樹葉更小的竹葉,而且養由基所射的只是樹上的一片葉子,劉胤要射的,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頭dn上的一片竹葉,劉胤此刻心中,有着比養由基百倍的壓力。

有壓力纔有動力,做爲精英戰隊的一員,只有在重壓之下,才能爆發出異乎尋常的力量,劉胤前世可不止一次做出過這樣的嘗試,一次次地挑戰過自己的潛能。

弓箭在手,心如止水,劉胤沒有一絲的雜念,心中只有箭,眼中只有那片竹葉。

箭,再一次地離弦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所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一支箭上。

一瞬,只是一瞬,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羽箭精準地,不差分毫地從雪舞的頭dn掠過,鋒利的箭尖穿透了青嫩的竹葉,直接釘在了她身後的竹子上,“錚”地一聲,鏗鏘作響,箭身還在不停地顫動,那一片綠葉掛在箭上,隨風飄揚。

一直緊閉雙眼的雪舞睜開了眼,回頭看看那支箭,她嫣然一笑。

劉胤與她四目相對,不禁爲之一惑,劉胤見過的美女不少,但她展顏的一笑,足令天下美女都黯然失色,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妙極妙極!胤弟這一箭百步穿竹,堪稱是空前絕後,名震千古!好箭!好箭!”劉諶撫掌大笑,連聲稱讚。

劉恂面如死灰,雙目之中透出怨毒的目光。他決然也不會想到劉胤真的能射中竹葉,什麼時候劉胤的箭術竟然超凡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古今神射手也不過如此。

“文平,你有把握嗎?”劉恂寒着臉問閻宇道。

“末將自當盡力而爲!”閻宇沉聲回道。

“不是盡力,你一定要贏!”劉恂低沉的嗓音有些歇斯底里,此刻的心在滴血,傾城絕色的美人就要失之交臂,另外還有他那價值連城的佩玉,更主要的是劉恂他輸不起,他丟不起那個臉。

“諾!”閻宇看了一眼劉恂,他的眼神之中有着一股瘋狂,閻宇沒有再說什麼,領命之後邁步走到了劉胤的身邊。

劉胤將鐵胎弓遞到了他的手中,含笑着道:“閻將軍乃蜀國第一神箭手,希望這一箭不會讓大家失望。”

閻宇沒有吭聲,接過了鐵胎弓,站到了射箭位上。

雖然閻宇沒有嘗試過百步射竹葉這麼小的目標,但他身爲職業軍人,骨子裏有着不服輸的精神,既然劉胤可以射中,他爲什麼不能?要知道閻宇在軍中可是號稱頭號神箭手,箭術之高無人可出其右,閻宇可不想把這蜀國第一箭手的名號拱手讓人。

做箭靶的那位侍從顯然不淡定了,dn木瓜他dn慣了,頭dn竹葉還是平生第一遭,和木瓜比起來,竹葉簡直就是小的不可想象,如果不是侍衛頭領拿刀抵在他的腰間,他死活也不敢站在靶位上。

饒是如此,那侍從雙股戰戰,身子簌簌發抖,顯然此刻他不是一個好的“靶子”。

“閉上眼!”侍衛頭領大聲地喝斥道,剛纔劉胤給雪舞的這一招很管用,他也想如法炮製。

侍從閉上了雙眼,情況總算有些好轉,身子算是穩住了,但冷汗依然從他的臉上滴落了下來。

閻宇暴喝一聲,拉弓如滿月,一箭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這一箭離弦,閻宇就已經感覺到了,有了!

這是多年的行伍經驗給出的感覺,而且閻宇篤定這種感覺肯定錯不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但,這一次閻宇還是失算了。因爲他射的不是死靶,而是活人做的靶子。

充當靶子的那名侍從以前訓練時,從來都睜着眼睛的,此刻閉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完全成了一隻驚弓之鳥。

閻宇那邊的弓弦一響,那侍從頃刻間就崩潰了,雙腿一軟,立刻就癱倒在地,渾身哆嗦不已,黃色的帶着騷味的**從褲腳流淌出來,整個人就如同一堆爛泥一樣,完全嚇傻了。

閻宇射出的箭又不會自動找尋目標,當然只能按着它的固有軌跡向前飛行,掠地原定的位置,釘在了竹子上。

箭的準度不錯,但“靶子”卻差之千里。

這一箭下去,輸贏立判。

劉恂俊美的面孔此刻扭曲地不成人形,他將所有的怨念都遷怒到了“靶子”身上。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本王要你們這些飯桶何用!來人,給我拖下去,砍成八斷喂狗!”

那做靶子的侍從早已癱成一堆爛泥,神志不清,被幾名侍衛給拖了下去。

閻宇臉色凝重,雖然射失這一箭並非是他的過錯,但閻宇很清楚,從此以後蜀國第一神射手只怕得易主了。

“老六,願賭服輸,這可是你說的吧?”劉諶看到劉恂今天吃癟,頗有diǎn興災樂禍的語氣。

劉恂銀牙咬碎,從牙縫裏嘣出幾個字來:“放心,本王一言九鼎,絕不反悔!”

雖然有些肉痛,劉恂還是將的手中的佩玉交給了侍衛,令他遞到劉胤的面前。

價值連城的寶物擱到了劉胤的面前,劉胤卻沒有拿的半diǎn意思。要知道,這佩玉可是劉禪親賜給劉恂的,這事如果讓劉禪知道,他會做如何想?劉胤與這位皇伯父尚未謀面,卻從他兒子手中奪下如此重寶,就算是贏得光明正大,可畢竟賭博不是什麼好事。劉胤心中的宏圖大志還得仰仗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伯父才能實現,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因小失大,一時的貪念很可能會造就一世的遺憾。

更何況,劉胤對這些價值連城的珍寶玉器根本就不感興趣。

“這佩玉乃是陛下親賜之物,在下豈敢擅越,還請六王殿下收回吧。”劉胤淡然地道。

劉恂臉色鐵青,冷哼一聲道:“本王既然輸了,自然願賭服輸,輸出去的東西絕無收回的道理,否則本王的尊嚴何在?”劉恂可是堂堂的親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背上一個耍賴的名聲。

劉胤輕聲一笑道:“賭約之事,殿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不過是你我兄弟的遊戲而已。這佩玉價值連城,又是陛下親賜之物,若是易主,恐怕陛下那兒殿下也不好交待吧。”

劉胤的話裏明顯的有和解之意,但在劉恂聽來,卻是極帶嘲笑之聲,他把臉一翻,一把將佩玉抓在手中,用極冷的聲音道:“劉胤,這東西你是真不打算要了嗎?”

“此物原本就是殿下之物,還請殿下收回。”

劉胤的話音還未落下,劉恂已經揚起了手,狠狠地將佩玉摔在了一塊大石之上,一陣清脆悅耳的響聲之後,那些佩玉四分五裂,碎成一片。

衆人驚愕的是目瞪口呆,就連劉諶都是直皺眉頭。

劉恂卻是渾然不在意,彷彿他摔掉的不是價值連城的翡翠,而是普通的碗碟,不過他的臉上,卻是如罩寒霜。

“扔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本王還從來沒有要回來過!劉胤,算你狠,咱們走着瞧!”

劉胤不禁暗自苦笑,這六王爺還真是一個有錢任性的主,打小養成摔東西的臭毛病到現在也沒改。劉胤很清楚,這趟樑子,算是徹底地結下了,想要化解,試比登天。

不過劉胤卻沒有半diǎn後悔的意思,要他看着婦孺被權貴欺凌而袖手旁觀甚至是爲虎作倀,劉胤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這是一個人的道德底線,與時代無關。

劉恂摔了佩玉之後,現在的氣氛出奇的壓抑,劉諶輕咳了一聲,正準備說話,忽然山下上來幾名宮中侍衛,徑直來到劉諶和劉恂的面前,道:“啓稟二位殿下,陛下在宮中有事急召。”

劉諶一怔,追問道:“宮中有何急事?”

侍衛道:“卑職不知,只是奉陛下口諭,急召二位殿下回宮,不得耽擱。”

宮中來人正好給劉恂一個下坡的臺階,他在黃由耳邊耳語了幾句,冷冷地掃了劉胤一眼,並未開口,帶着一大羣的侍衛揚長而去。

黃由也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劉胤一眼,衝着劉諶揖了一首,很快地消失在山野蒼翠之中。

劉諶略感擔憂地道:“胤弟,父皇急召,不得不回,爲了安全起見,你和我一起回城吧。”

劉胤看了一眼旁邊的雪舞,如果此刻他離開的話,難保黃由等人不會再起歹心,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家,劉胤斷沒有把她扔在荒山野嶺的打算。

“五哥,你先走吧,放心吧,不會有事。”

劉諶只得diǎndiǎn頭,帶着手下匆匆而去。轉眼之間,諾大的青城山上已是寂寂無人,只剩下了劉胤主僕和雪舞姑娘。

雪舞衝着劉胤款款而拜。“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劉胤本想扶她,他手伸到一半才意識到這個時代男女授受不親,於是又縮了回去,虛攙了一把,含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

“若非公子相救,雪舞只怕已爲歹人所擄,寧爲玉碎,不爲瓦全,雪舞定然已是黃泉路上一縷幽魂了。此恩此德,雪舞誓報之。”雪舞柔柔的目光之中滿是真摯的謝意。

劉胤含笑道:“若非姑娘捨身甘爲箭靶,在下也不可能贏得這場比試,若論首功,自然是姑娘居第一的,在下也萬萬沒有想到姑娘秀外慧中,有膽有識,在下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雪舞還想再說什麼,劉胤連忙將她攔住,道:“雪舞姑娘,我們就不用再這麼謝來謝去了,天色將晚,我還是送姑娘下山吧。”

雪舞莞而一笑,與劉胤相偕下山。 日影西斜,劉胤與雪舞並肩而行,陳管事牽着馬跟在後面,山路陡峭,也騎不得馬。

“敢問姑娘,你家居何處?”劉胤問道,既然劉胤要送她回家,自然得問清她的住所。

雪舞指着青城山西面的方向道:“奴家就住在白雲嶺。”

白雲嶺在青城山的後面,也就是在大山深處,劉胤輕唔了一聲,道:“姑娘家裏還有什麼人?姑娘孤身一人,上山採藥,家裏人不擔心嗎?”

雪舞明媚的大眼睛帶着幾分的憂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奴家家中只有老父一人,年過花甲,家父是一名郎中,只因前些時日上山採藥摔斷了腿,行動不便,所有采藥的事,就由奴家來做。只是……恐怕今天得空手而回了。”

靈台仙緣 劉胤默然了,他身爲皇族子弟,自然不會體會到底層庶民百姓的艱辛,雪舞姑娘孤身一人,攀爬於懸崖絕壁之間,只爲挖diǎn草藥討口飯吃,狼蟲虎豹,匪盜豪強,幾乎掙扎在生死存亡線上,劉胤真不知道她纖弱的肩膀緣何能承擔如此多的重責,大概這就是生活吧。

向西走就必須翻過青城後山,他們剛走了一半的路程之時,忽然看到前面人影竄動,從林中撲出十幾個人來,手持快刀,攔住去路。

一路之上,劉胤早就小心戒備着,劉恂真的是不是願賭服輸,會不會另藏歹念,劉胤心裏可一diǎn底也沒有,黃由臨去之時那詭異的一笑似乎有什麼陰謀,所以他才主動地提出來護送雪舞下山,看到有人攔道,劉胤立刻是撥劍在手,踏上一步,將雪舞護在身前。

看這夥人的裝扮,統一的制式官服,顯然不是什麼強盜劫匪,既然是官家的人,劉胤自然而然地將他們和劉恂劃上了等號,想不到劉恂這麼卑鄙,翻臉就不認帳了,這倒和他一貫的風格沒啥兩樣。

劉胤冷哼一聲,在青城山dǐng的時候,劉胤直面劉恂,就沒有退縮半步,不管劉恂用什麼伎倆招數,也休想得逞。

“哈哈哈……”人羣后響起了一陣高亢而爽朗的笑聲,那些刀手很快地閃出一條道來,從人羣后走出一個錦衣官服的年輕人來,看年紀充其量二十出頭,但卻是踱着官步,揹負着雙手,腆着大肚腩,一付老氣橫秋的模樣。

不用看,這貨也是那種典型的二世祖,人家是中年發福,他卻是少年發福,年方及冠就混到了至少是六百石的官位,不是蔭着祖上的功勳打死劉胤也不信。

至於劉胤爲何一眼就瞧出來他是六百石的官,那是漢代的時候的官秩品級全在腰間。漢代的印綬分爲四個等級:三公爲金印紫綬、比二千石以上爲銀印青綬、六百石以上爲銅印黑綬、四百石以下爲銅印黃綬。那少年胖子腰間繫着的正是黑色綬帶,至少也是六百石的官職。

那少年胖子倒是一付笑眯眯的樣子,不過在劉胤看來,這傢伙笑起來好賤的感覺,他衝着劉胤嚷道:“中尉府差官辦案,閒雜人等,一率後退!看什麼看,說你呢——就是你,拿劍的傢伙,怎麼着,你想抗拒王法不成?”

劉胤沒有後退,在沒有分清他們的真實來歷和目的之前,他是不會輕易地讓步的。“幾位是中尉府的差官,可有憑證?”

少年胖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劉胤,成都城中,還真少有人質疑他們的權威,中尉府主管京城內外的巡察、禁暴、督奸等職責,權力很大,也自然讓這些人橫行驕縱。

“唷呵,小子,你是打那兒冒出來的,居然敢質疑老子的權力?好啊,不妨讓你長長眼,你還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說着,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銅製的令牌,在劉胤的劍上用了磕了幾下,鏘鏘作響,“瞧見沒有,中尉府辦差令牌,執金吾大人親自頒發的,老子叫張樂,中尉右丞屬下左輔都尉,如假包換!怎麼樣,你小子還有異議麼?”

“在下一介庶民,例來奉公守法,卻不知差爺們攔住我等,意欲爲何?”

張樂嘿嘿一笑,道:“本官早說過了,閒雜人等,一律後退,若敢阻撓本官辦案,自當嚴懲不貸,怎麼,你聽不懂人話麼?”

劉胤收起劍,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告辭。”說着,也不再理會那些官差,招呼雪舞趕緊離開。

“慢着。”張樂伸手一攔,道:“她不能走!”

劉胤冷沉着問道:“爲什麼?”

“不干你事,最好你閃遠diǎn。”張樂直接將劉胤給無視了,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雪舞,滿臉猥瑣之色。

“小美人,我的這幫弟兄可盯你好幾天了,怎麼樣,跟我們去中尉府走一趟吧?”

雪舞一臉驚懼之色,神色慌張,面容慘白,下意識地往劉胤身後躲去。

劉胤勃然大怒,方纔張樂亮出令牌,劉胤倒是信以爲真他們是來辦案的,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跟劉恂黃由一個腔調,劉胤已然斷定他們是一夥的,張樂這些中尉府的差官肯定是受劉恂的指派,掛羊頭賣狗肉,明面上替官家辦案,實際上是爲劉恂服務,欺世盜名!

“張都尉,想必你也是劉恂派來的吧?”劉胤冷笑着道。

張樂哼了一聲,一臉鄙夷地道:“新興王的名諱,也是你能提的麼?出言不遜,乃是大不敬之罪,小子,知不知道,這憑這一diǎn,夷你三族都不爲過!”

“夷三族?好大的口氣,只怕你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劉胤冷笑地回了他一句。

笑話,夷三族?三族之內,可是包含了當朝天子,借你十個膽來試試?劉胤此刻早已認定他們與劉恂是一夥的,既然如此,也就無須跟他們客氣。

張樂怒極反笑,胖胖的臉上怎麼看都是一付奸險的表情。

“好久沒人敢跟老子這樣說話了,恩,小子,你有種!不過,進了中尉府的大牢,希望你還能一樣有種!來人,給我拿下!” 兩名刀手從左右向劉胤撲了過來,來勢兇猛,手中的環首刀泛着寒光,向劉胤當頭砍落。

劉胤敏捷地一閃,飛起一腳,正好踢在了左側這名刀手的手腕子上,刀手吃痛,鋼刀撒手而出,劉胤順勢一腳,踢在了他胸口,這一腳力道極大,那名刀客跌出了一丈開外,摔了個四腳朝天。

趁着這個空當,劉胤快如閃電地削出一劍,右面的那個刀客一刀砍了個空,正待回手,劉胤一劍刺到,在他的手腕上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鋼刀自然也拿捏不住,如果不是劉胤手下留情,這隻手早就廢了。

雖然劉胤認定這些中尉府的差官與劉恂有勾結,但他們畢竟是公門中人,所以劉胤也就沒有下狠手,如果在前世的反恐作戰之中,劉胤絕對是乾脆利落,讓對手沒有絲毫的機會。

瞬間劉胤便傷了兩人,但這些中尉府的差役顯然不是輕易能嚇退的主,很快就圍了上來,將劉胤團團困住。

張樂依然揹負着雙手,臉上掛着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睛快眯成了一成縫。這小子身手不錯嘛!不過敢跟中尉府的人動手,張樂已經把他和死人劃上了等號。

張樂雖然盯着劉胤,但眼角的餘光卻沒有放過雪舞——

雪舞的臉色變得蒼白,她默默地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便走。

“想走?”張樂陰邪的一笑,縱身向雪舞那邊追了過去。

張樂看起來很胖,但真正跑起來,卻是動作如風,身手出人意料的敏捷,幾個兔起鶻落,已經追到了雪舞的身後。

“啊——”雪舞看到張樂張牙舞爪獰笑着撲了上來,尺得魂飛魄散,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尖叫。

叫聲驚動了在那邊酣斗的劉胤。雖然劉胤的近身格鬥功夫那是一流的,對付這些個普通的差役是綽綽有餘,但劉胤本着不傷人性命的宗旨,處處手下留情,一時半會還真不容易脫困。

劉胤擡頭一看,張樂已經追上了雪舞,那邊情勢危急,他暴喝一聲,一個側旋踢,腳後跟踢在了一名差役的後腦勺上,如砍瓜切菜一般將他撂倒在地,同時長劍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弧,將幾名圍上來的差役給逼退了,露出了一個空隙。

沒有絲毫的遲疑,劉胤縱身就跳出了包圍圈,疾步如飛,向着張樂的後心就刺出了一劍。

張樂的手指本來已經觸及到了雪舞的衣衫,卻聽得身後勁風呼嘯,殺氣襲來,他就勢身子向前一撲,一個驢打滾,堪堪地避過了劉胤這勢如雷霆的一劍。

張樂原本就胖,這一個驢打滾使出來,渾身沾滿了灰塵,臉上還被一根枯枝給劃出了一條血痕,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不過,在這千鈞一髮的要命關頭,張樂能隨機應變地使出這一招來,足見其身手還是相當的矯健,驢打滾看似狼狽,但卻是應敵妙招。

不過,張樂臉上顯然掛不住了,堂堂的中尉府都尉,竟然被人逼到滿地打滾的的程度,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刷地一聲,從腰間撥出長刀來,低叱一聲,刷刷刷,連着三刀就朝劉胤砍了過來。

這三刀無論是力道還是角度,幾乎是無可挑剔,迅猛如風,快逾閃電。

劉胤暗暗地吃了一驚,原本在他的印象之中,這個猥瑣的胖子應該是某家的官二代,蔭着祖輩的功勳才上得位,就算不是不學無術,最起碼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可這三刀砍來,讓劉胤是大跌眼鏡,這貨分明是個練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習武之人,這刀法剛勁有力,招式老成,顯然是受過名家的指教。

這回劉胤可是實打實地走了眼,不過更激起了他的好勝心,今天雖然打了幾架,但遇到的全是些一般的對手,以劉胤的身手而言,還真是沒diǎn挑戰性。既然這個張樂刀法不錯,劉胤也自然得全神貫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與之較量。

那十幾名差役追了過來,一看劉胤已經和他們的頭兒戰在了一處,刀劍你來我往,打得激烈非凡,他們插不上手,只得在一旁圍觀。

雪舞方纔差diǎn被張樂追上,險象環生,幸虧劉胤趕來的及時,這纔給她解了圍。劉胤和張樂惡鬥在了一處,雪舞只是駐足看了一下,便立刻擰身就走。

張樂不禁急了,本來這山路就狹隘,他和劉胤打鬥,將這條不寬的山路死死地封住了,十幾名差役被隔在了後面過來,自己又被劉胤纏得死死的,想要去追那女子,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轉瞬張樂就興奮地大叫起來,因爲在雪舞逃跑的前方,迎面又過來一行人,爲首的是一個高個的紅臉漢子,穿得是和張樂一般無二的官服。

“關大哥,快截住那個小娘們,千萬別讓她跑了!”

關姓漢子聞言立刻就圍了上來。

雪舞進退無路,面如死灰,只能是一步步地向後退卻。

她的身後,就是一處萬丈懸崖,關姓漢子持刀率衆步步緊逼,雪舞步步後退,一隻腳已經踩了在懸崖邊上。

她的腳後跟正好碰到了一塊小石頭,小石頭立刻滾落到了懸崖下,觸碰崖壁發出輕脆的響聲,在空寂的山谷中無窮地迴響着。

雪舞偷眼向身後看了一下,立刻發出了淒厲的尖叫之聲,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晃了幾晃,差diǎn就栽了下去——

劉胤看到情勢危急,奮力地刺出一劍,逼退張樂,縱身向雪舞這邊掠來。

雪舞本來已經站到了懸崖邊上,一隻腳已經踏空,她的身子柔若無骨,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落懸崖。而劉胤救人心切,撲得很快,帶起了一道勁風,竟然直吹向雪舞,雪舞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劉胤大驚,急伸左手將她一把拉住,纔算是將她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正當劉胤暗喊僥倖之時,尚未來得及去拭額頭的冷汗,就覺得背後一道疾風颳來,劉胤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張樂追上來砍了一刀。

劉胤拉回雪舞,已經是踏在了崖邊,如果後退的話,定然被這一刀砍中,他只能是向前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