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嚴說:“隨着鎌倉武士風魔小太郎在抗擊元寇中犧牲,神風妖刀永遠沉入太平洋海底,凡人不可能目睹這傳說中實現萬人斬的神風妖刀了。不過,我能複製鎌倉武士風魔小太郎的──神風妖刀。並秉乘它那無堅不摧的萬人斬鋒芒。既然此刀是我勢州村正劍匠製造,我姑且命名此刀爲──村正妖刀。我得到一塊自天而降的殞鐵,這是一塊擁有惡魔屬性且邪氣十足的無雙玉鋼。爲了搞到這塊玉鋼,勢州劍匠爲此付出十幾條生命的代價,才把這塊殞鐵從鹿兒島海邊運回勢州,藏在地下一個百米的地洞中。這是一塊宇宙某個星域掉下來的魔晶鐵礦,邪氣凜冽,殺氣騰騰。任何一個沒穿防護裝甲的人被這塊魔晶鐵礦照耀輻射或者被它的邪氣侵襲,幾個時辰內都必死無疑。”

“這不是傳說中見光即死的妖刀材料嗎?”王婆留聽說這塊魔晶鐵礦照耀輻射可致人死命,不禁聳然動容。

“不錯,村正妖刀邪乎近妖,橫掃千軍如秋風掃落葉,一鼓鯨吞而盡,一個也不會落下。所有被村正妖刀殺氣波及的人都得死!”宗嚴點頭說。

“那你們怎樣煅造鑄制這把──村正妖刀?”王婆留驚睜雙目問,“你們鑄造武器時,不可避免會被這塊魔晶鐵礦照耀輻射呀!”

“我們穿着特製玄武甲鑄造村正妖刀。將來,擁有這把村正妖刀的主人,也必須穿上我們特製的玄武甲鎧才能避免村正妖刀邪氣的侵襲。才能免被村正妖刀的煞氣致死。”宗嚴說出應付魔晶鐵礦照耀輻射的土辦法,用這種材料煅造出來的村正妖刀,確實是邪乎近妖。

“這把村正妖刀要多久才能鑄造出來?”

“快則一兩年,慢則要三年多時間。”宗嚴說,“不是我們拖拉磨蹭,而是制刀的工序多,工藝複雜,非常耗時。”

“這把刀我要了,咱們訂個契約吧,我該付多少訂金?你報個價,我先交首期,餘下的錢我分期給付行不行?”王婆留急不及待說,生怕這件奇兵落到別人手中。

“你要這把刀?”宗嚴有些猶豫不決,沉吟一會才道,“你得先付一萬兩訂金。餘下的錢,分期付給我也行。如果你同意,我們訂協約,並按協約辦事。”

當時,王婆留與宗嚴談妥交易,訂下文書協約。王婆留願意出銀十八萬兩購買村正妖刀,在未來三年內,他分期給宗嚴付款。

“我即日起開工鑄造村正妖刀,王君,你三年後再來取刀吧。到時,或者我派人把劍送到你府上。”宗嚴信誓旦旦說。然後他又給王婆留一個聯絡地址,並表示歡迎王婆留到勢州監工督造。

倭刀在中國又稱爲武士刃,日本刀。與中國削金斷玉的倚天劍一樣。一柄製作精良的倭刀是一款非常優秀的冷兵器。日本早期的倭刀,基本就是單純仿造中國唐直刀,沒有自己的任何加工,只是到了後期纔開始自身演化。日本平安時期的結束和中國內亂的興起,中日的聯繫逐步斷絕。倭刀逐漸開始脫離唐直刀的範疇,開始了自己的演化。

一把製作精良的武士刃頗費時日。相比有着各種豐富礦產資源的中國來說,日本的各種資源極爲緊缺。日本自古並不缺乏有技術的工匠和悠長的時間,但是對於優質的鋼鐵資源卻是比工匠和可以容忍的製造時間還要珍貴的。所以,日本的工匠非常珍惜每一塊可以冶煉的好鐵,並且使用自己的高超技藝將它做成最好的武器。日本的工匠有的是時間,缺少的是能夠製成好刀的資源,他們不敢浪費哪怕一小快好鐵!

關於倭刀的製造,可以說,倭刀的製造工藝之複雜,遠遠超過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同類武器。倭刀與其說是一款優秀的實戰武器,不如說是一件精細的工藝品。

一把優秀的倭刀刀身閃亮,彎曲的造型非常優美,結構上也符合力學原理。刀鋒極爲鋒利,而且刀身堅固,其獨特的造型非常適合砍殺。其銳利的刀鋒甚至可以用來剃鬚。但是,倭刀品質的優越,是以巨大的人工作爲代價的。

倭刀的製造工序,前面第二卷王婆留在仙遊城抵押細雪倭刀時已說過,這裏不再重複。

關於倭刀的分類,倭刀一般按照長短分爲五類:

(1)太刀:太刀是倭刀中,長度最長的一種。它主要是讓騎兵在馬上作爲斬馬刀使用。太刀僅僅刀身就在60釐米以上,有些甚至可以達到一到二米。它也是最早出現的倭刀,是根據唐直刀的最早改造品。它不同於唐刀的顯著特點在於它是“彎刀”。太刀早在平安時代末期就出現了。日本步兵一般不攜帶太刀,因爲長度太長,重量太重,單靠步兵的腕力一般是使不動的。

(2)武士刃:武士刀在日本一般就稱爲刀,也是我們平時見到日本武士使用的長刀。它的樣式和太刀基本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短了一點。彎曲弧度也較低,便於迅速拔刀!

(3)忍者刀:忍者刀的長度比武士刃短,但是比勒差要長的多。忍者刀身也大多不是彎的,而是類似於唐刀的直刀。忍者刀的長度較短主要是便於隱藏,利於暗殺使用。

(4)脅差:也就是我們平時看到的武士身上一長一短二把刀中的那把短刀。刀身長度大約30釐米左右,早期勒差是用作倭人近距離肉搏使用,可以刺穿武士的鎧甲。後來就是倭人專業切腹自殺的武器!日本人常說:長刀殺敵,短刀自盡!

(5)短刀:是比勒差還短的小刀,類似於中國的匕首,刀身長度都在30釐米以下。主要是非武士階層,比如農民,商人防身使用(日本只有武士纔有資格配備長刀,其他階層佩戴長刀就是重罪)。其實這麼短的刀主要用作自殺的,尤其是給武士和貴族家庭的婦女使用,因爲日本武士歷來都有侮辱強佔戰敗者女性家屬的傳統。

關於妖刀村正。村正因爲與德川家族的關係而聞名,德川家族有幾代人死傷於村正刀下,家康以前的鬆平家兩代當主都是死在了村正刀下,德川家康的祖父清康,父親廣忠兩人皆被近臣暗殺,而且都是用村正刀。而家康本人幼年也曾被村正刀傷了手指。1579年,德川家康嫡子信康,被織田信長賜死,又是死於一把名爲勢州村正的刀下。這些雖然都是巧合,但是在1600年關原之戰中織田河內守長孝的長槍又誤傷了家康的手指,而且正是當年受傷的那一手指,更巧的是此長槍也是勢州村正制。致使德川家康斷定:“村正刀是專門作祟德川家的妖物”並下令譭棄所有村正刀。到了江戶時期,雖然勢州村正的刀工仍然在打製日本刀,但迫於幕府的壓力,再無人敢公然攜帶村正刀,以前銘村正的刀也多改銘。故現存真品村正極爲稀少。

村正被稱爲妖刀也和其所處歷史時期有關,村正產生於動盪的室町中期,對於日本刀的需求很大,導致產生了大量的劣質刀劍,但是村正仍堅持打製品質優秀的實戰刀。事實上,德川家裝備村正刀的人極多,而造成德川家死傷的都是家族內部的人,所以巧合其實也就不巧了。

到了江戶時期社會和平,刀劍更由實用轉爲注重華麗的外表裝飾,當時的劍相學以刀的銳利品格判斷吉凶,太過鋒利的實戰刀,被稱爲“妖刀”、“邪劍”。所以到了江戶後期,村正即妖刀的觀念已深入人心了。

實際上,傳統的日式倭刀由於自身造型和長度的優勢,確實是一款非常優秀的冷兵器。它的設計符合力學原理,堪稱最完美的冷兵器。如果作爲一場騎士間的決鬥來說,選擇傳統倭刀是沒有錯的!

但是,由於製造一把倭刀非常費時間費人工,無法進行量產。倭刀也許不適合大規模戰爭,即兵團混戰。但在單兵作戰上,佔有壓倒一切的優勢。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美國一個冷兵器研究機構(國家地理雜誌)比較人類歷史上所有的冷兵器,中國刀槍劍戟,羅馬大直刀,波斯古兵器………最後得出結論,不得不承認,倭刀(特別是上品的村正妖刀)是人類冷兵器時代最強的終極武器。

本書所說的村正妖刀,假設它的材料是來自宇宙某個星域掉下來的一塊帶輻射魔晶鐵礦,如果用這塊天外碩鐵製造出的刀劍,殺傷力將無與倫比,原理上見過這把刀發出來的閃光的人都必須死,是傳說中見光死的究極武器。 王婆留並沒有把他跟宗嚴購買村正妖刀的事跟汪直說出來,畢竟這是他的私事,他可以自己作主,沒必要跟旁人商量,或徵得別人同意。次日早起,王婆留從客房出來,正想到廚房找點東西吃。忽見汪直的管家快步趕來,招呼他立即到客廳議事。

王婆留不知道汪直請他磋商什麼大事,聞言不敢怠慢,匆匆趕來汪直家客廳前庭候信,卻見汪直家客廳前庭總共有幾十個海賊首領正在哪裏徘徊,汪直雖然大清早支使僕人催促手下趕會,但他自己卻磨磨蹭蹭,珊珊來遲,衆人到齊他尚未露面。

王婆留擡頭四顧,眼見值崗把守的保鏢護衛,如臨大敵,禁衛森嚴。如此陣仗,情況恐怕有些不妙,但到底發生什麼大事哩?王婆留一無所知。王婆留不免跟那些海賊首領交頭接耳,請教那些消息靈通的人。大多數海賊首領一頭霧水,俱表示不知內情。看來只有等汪直出來,當面宣佈是什麼事,他們這些打下手的才曉得事情大慨。

一會兒,汪直的管家從裏邊出來,請海賊首領進入客廳開會。王婆留帶着滿腹狐疑走進汪直家客廳。但見汪直幾個心腹,葉宗滿、王汝賢、善妙、莊公、王滶他們都列坐其中,這些人忙什麼呢?難道說要跟某個海盜集團開戰嗎?那個不知死活的海盜集團敢碰徽州海商?

王婆留坐在王滶身邊,幾個汪府使喚丫頭給衆人捧上香茶和點心。沒吃早餐的海賊首領籍此機會,不客氣地大快朵頤。王婆留取了兩片糕餅,一邊吃,一邊與王滶攀話,問他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王滶說九州不少武士豪族都堅決反對松浦隆信容許汪直海商集團長期滯留九州一帶,強烈要求松浦隆信驅逐汪直他們。九州武士豪族們認爲:汪直這些人長期滯留九州,是鳩佔鵲巢,擠壓九州日本人的生存空間。

但松浦隆信與王婆有生意往來,交情甚厚,是一個互惠互利的利益悠關方。松浦隆信本意並不願意驅逐汪直,但迫於衆議和各方壓力,他還是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汪直,是去是留,你們看着辦吧!徽州海商集團各路海賊頭領聽到九州武士豪族要求松浦隆信逐走他們的消息,頓時人聲鼎沸,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吵嚷起來。

汪直在衆人吵作一團時緩步踱入客廳,在王婆留身邊坐下。各路海賊頭領因爲拌嘴吵架太投入了,連汪直什麼時候進來也沒人注意。各路海賊頭主要圍繞他們留在九州?還是立即返回中土?展開激烈交鋒,各自陳述自己的理由,擂臺拍案,互不相讓。

看來徽州海商集團也有理性的通情達理的人,並非所有人都鬼迷心竅,盲目附從形勢。王婆留吁了口氣,決定不介入這場吵嘴的戰團中,於是乖乖趴在椅子上面,聽聽其他海賊頭領說些什麼。

“我們,我們都是汪先生的忠實追隨者,跟他不遠萬里來到這裏跟這些倭人做點交易,賺幾個小錢。我們是商人,不是侵略者。我們沒有擠壓九州日本人的生存空間,我們沒有搶他們的土地、女人、房屋、財產,我想,他們也沒有證據證明我們搶過他們的田地吧?擠佔他們的生存空間,從何說起呢?他們誣陷我們,我們不可放過他們,我們要他們鬥,直至他們改變看法。”一個海賊頭領氣急敗壞說。

“婦人之見,豎子不足與謀。”葉宗滿聞言冷笑一聲,對這個海賊頭領的話很是不屑。

“跟倭人開仗容易,但善後就很麻煩。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得罪人了,就要得罪到底。現在我們跟倭人開仗的話,事情對我們十分不利。我們打贏當然好,萬一陷入僵局,將來他們挾怨報復我們哩,我們豈不是坐等大禍臨頭?暫時不能倭人開仗,一旦撕破臉,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活。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將活在恐怖之中,大家都沒法過安生的日子。這件事必須跟九州武士豪族們談判,讓他們瞭解我們的想法,這件事儘快談出個結果,不能無限期拖下去。事情久拖不決,將對我們不利。”王汝賢望着汪直說,他的意思好象是徵求汪直意見一樣。

“此言甚合我意,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有這樣的想法。”汪直擊案叫好。

看來,有些日本武士已經無法容忍汪直他們留在九州一帶了,一定要驅逐汪直他們。如果這樣的話,汪直他們騎虎難下,早晚不免要與倭人一戰。

“松浦隆信這邊還有人情可講,畢竟他是我們的老主顧。但九州的強藩島津貴久哪裏,就沒有什麼可談了,這廝非常仇視唐人,而且貪財,他們對我們這些徽州海商的財產虎視眈眈。一個對我們充滿敵意的對手,意味着他可能會隨時露出原姐獠牙,吃掉我們。島津貴久這種人最可怕,我們只能跟他死嗑了。他遲早會殺來的,我們要做好準備,免得到時手足無措。”莊公憂心忡忡地把他最擔驚受怕的問題和盤托出。當時日本九州的強藩島津貴久崛起,開始平定南九州,已經佔領大隅、日向兩國的大部分。以島津貴久爲首的九州武士豪族們開始向身爲唐人的汪直髮難,要求汪直他們滾出九州,汪直在九州的生存狀況越來越艱難了。

汪直一言不發,看來他是默認莊公的說法,他早晚與島津貴久有一戰。

“打就打,怕他甚鳥。只要把島津貴久囂張的氣焰打下去,我們就安全了。”小白成憤怒地大聲叫道,“不先把出頭鳥幹掉,也許將會有一百個武士豪族站出來對我們指手畫腳。這樣,我們就危險了,再這樣搞下去,徽州海商就完了,只能打道回府了。”

“放你孃的狗屁,你給我閉嘴。”汪直勃然大怒道,“那你認爲自己是戰士嗎?你向我證明你能打嗎?在別人的土地上,誰敢不知天高地厚到處樹敵?蠢貨,只知道動刀,那是下地獄最快的捷徑,那是找死。送死,誰不會,這有什麼意思?”

小白成只好閉嘴了。

“在別人的土地上,你要讓人家服氣、敬畏,必須證明你有能力有資格在這裏生存!如何建立樹立權威,如何服人?大家想想辦法,誰提出高明的建議,我就聽誰的話。”汪直對小白成不識大體的話顯然很生氣。

“我們也要考慮在九州倭人面前樹立權威,再以權威震懾他們。汪先生說得不錯,我們堅決擁護汪先生的英明決定。”葉宗滿拱手奉承汪直道。王汝賢、善妙、莊公、王滶等人也隨聲附和,表示沒有異議。

“爲了徽州海商全體仝人的安全,我們必須採用非常的手段迅速解決這件難題。在倭人面前樹立權威,平息他們的憤怒,這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誰擔起這付重擔?”汪直擡頭四顧,東張西望,想找出這個用鐵肩擔起衆人生存責任的爺們。

王婆留聽完汪直這話,想起他與櫻木露娜切磋論道時說過的話,據說日本天皇每年一度在京都武德殿舉行“天覽比賽”,觀摩天下武士比武。他是不是考慮參加這個比賽,跟大和族的武士對打一場,爭個名譽?這樣徽州海商就迅速在九州倭人面前樹立權威了。於是,王婆留把他這個想法和盤托出,至於是否成行,由汪直來決定。

汪直聽了王婆留的建議,翹起拇指,大聲叫好。

不知不覺到了午飯時間,汪直的使喚丫鬟、僕人給衆人送來酒飯。九姨太沙雪真弓央還給大家帶來一大堆日本九州人的土特產,燒魷魚、紫菜飯糰、烤鰻、天婦羅等等。海賊頭領不免寒暄片刻,大排筵席,把酒談心。

酒過三巡,汪直語重心長地對王婆留說:“我整日忙碌主持商務,有許多事情要辦,暫時抽不出什麼工夫替你張羅這件事。這件事你自己看着辦吧!若有什麼難題,可跟葉宗滿、王汝賢、善妙、莊公幾個長老商量。你是武林中百年不遇的奇才,徽州海商很需要你這樣年輕有爲的志士仁人輔助,我相信你有能力辦妥這件事。你去參加日本人一年一度的天覽比賽,我們舉手歡迎。不知這個比賽需不需要資格賽?我們可以向松浦隆信索取手信,鄭重推薦你參加天覽比賽。古來成大事者皆知抱團協力,劉關張桃園結義圖什麼,一個好漢三個樁嘛!從來未聞有光桿司令成大事的說法。你參加入天覽比賽,也要帶幾個助手一起去闖蕩江湖。我看王滶、山本流水的武功不錯,你就帶上他們吧,這樣你就獲得更多人力財力的資助!嗯,去做你想做的事,成就一番事業。”

王婆留聞言一笑,拱手道:“謝謝龍頭老大關照,我正想邀請王滶、山本流水他們出去旅遊幾天,既然龍頭老大也贊成他們出去歷練一下,我也樂意帶他們到江湖闖闖。”

“錢夠用嗎?人若無錢無權無人脈,就不可能過上好日子。你帶着幾個手下出去幹活,總要應付一些日常支出,沒錢就很麻煩。我早此時候給你的錢不多,不知你手頭緊不緊?你去參加天覽比賽,畢竟是爲大家掙臉子,我不能讓你倒貼錢辦這件事。”汪直提醒王婆留道。

王婆留當然曉得汪直說什麼,個人能力有限,世上沒有一個人可以空手創建自己的王國。如果一個人混江湖,不依附任何勢力集團,他還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血腥江湖強勢存在的話,那絕對是一個神話。而象徽州海商這麼強大的勢力,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島津貴久等九州武士豪族勢力的擠兌,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少。當時王婆留亳不違言說自己的錢不夠。

汪直從懷中掏出一張當票,當票上蓋有徽州海商的印章,並寫着白銀萬兩的數目字樣。當時一兩銀子可購五石精細的稻米,一萬兩銀子相當於五萬石糧食,這確是大手筆,可見汪直相當看好王婆留這個人才。汪直把當票遞給王婆留說:“這是我給你的支援費,你收下吧!”

一萬兩銀子,就是相當五萬石精糧,就算王婆留家中有十口人,也足夠他和他家人吃幾輩子了。王滶、山本流水等人都目不轉晴盯着王婆留微笑,那意思好象是說:收下吧!別對我們說你不感興趣。 眼看着白花花的一萬兩銀子的當票,王婆留當然心動,但他不敢隨意收下這筆鉅款。只好舉杯向汪直敬酒道:“龍頭如此體貼關懷我們,足見有心,屬下不勝受恩感激,來,我敬龍頭一杯!”

王滶、山本流水等人見王婆留不接銀票,相顧啞然,心裏極是焦急,他們摸不準王婆留心裏到底想什麼?既說缺錢,老龍頭給你銀票又不接,實在讓人費解?就算王婆留是個武土,但徽州海商集團畢竟是個商團,在商言商,商人總該言利吧!商人不愛錢,這確是奇聞。

汪直硬把銀票塞到王婆留手中,王婆留再三推託方纔收下。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雖然喝了幾杯酒,但腦子十分清醒,知道汪直這筆錢有些燙手。收下汪直這些錢,意味着他的命不再屬於自己了,不能爲錢隨便把命賣給別人,自己的命運自己主宰,不能讓別人掌控自己的命運。所以,當汪直給他銀子的時候,他顯出高姿態推讓一下。第一表示他不是見錢眼開之輩,第二表示自己的命運自己主宰。

王滶、山本流水他們眼見王婆留起初假裝撇清,裝模作樣不肯不收錢,讓他們在旁看着乾着急,不免頗有微詞。飯後,他們對王婆留大發牢騷道:“王婆留,你性子真古怪,人家乾巴巴送你銀子不要,你識不識擡舉呀,你是瘋是傻呀。”

“你才瘋,你才傻,不懂規矩還亂嚷,你們給我閉嘴。”王婆留叉腰橫眉立目,毫不客氣對王滶、山本流水他們厲聲疾喝道。“老龍頭的錢是很容易賺來嘛?那象是虎口搶來的食物,一文一釐來之不易,哪能他給我錢,我就收?要不是考慮你們這幾個跟班跟着我闖蕩江湖不容易,這筆錢我纔不願意要哩。”

真是怪人呀,怪人就是不可理恕的。王滶、山本流水只好唉聲嘆氣,自認倒黴,誰叫你攤上這樣的上司和夥伴哩,看來這趟行程捱窮受苦是必須的,活該的。

萬事齊備,只欠東風。王婆留也回客房收拾好行裝,準備隨時出發。至於弄個什麼名堂參加天覽比賽,汪直也跟松浦隆信磋商溝通,希望老朋友在這件事情上給予關照。松浦隆信表示參加天覽比賽的武士需要滿足幾個條件,第一參加者需是大和族人,並有幕府頒發的武士證;第二需要獲得三級劍道證書;第三需要有大名或劍道權威的推薦。要滿足以上三個條件,纔有資格參加天覽比賽。

接到汪直的書信,王婆留如泄氣的皮球,看來參加天覽比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他根本沒有資格。他是半個大和族人,這一點他倒有自信,一點也不擔心,問題他不是幕府承認的武士,他拿不出武士證書來。也許汪直利用他的人脈資源,替王婆留弄張武士證書並非難事。但哪三級劍道證書卻是無法作假的,那需要日本劍道界的承認才行。第三個條件,只要松浦隆信願意推薦他參加天覽比賽,王婆留還是有機會的。問題是,王婆留卡在第二個條件上,他沒有三級劍道證書,日本劍道界不承認他。

王婆留當年在烈表山與門多郎次郎比劍,曾獲得了門多郎次郎給他頒發的一級劍客的證書。據說這張一級劍客證書能獲得全日本道場的承認,他擁有這張入門證書,以後到日本道場求師學藝時,就會獲得劍道界同行的普遍尊重,不用再從打雜役做起。現在,王婆留把這張發黃的紙片拿出來,看看能不能成爲他的敲門磚。一些倭人海賊頭領,如柳生天源之流,他們看過王婆留這張一級劍客證書之後均搖頭道:“這只是一張入門級證書,要參加天覽比賽,必須有日本劍道界的承認三級劍道證書才行。”

就在王婆留快要感到絕望的時候,好事直接送上門來。一角書信打入汪直的邸山府內,重新喚醒王婆留沉寂下來的激情和熱血。原來織田信長在京都舉辦全國性武士劍術大會。

因爲汪直以五峯先生的名義曾與織田信長做過火繩槍和佛朗機火炮的交易,織田信長很尊重汪直這個唐人商業鉅子。織田信長向汪直送來邀請信,邀請他派出手下作爲特別嘉賓代表,參加他主持舉辦的全日本武士劍術大會。

每年由織田信長主持舉辦的劍術大會,也是東瀛最高規格的武道會之一,會有從全國各地慕名而來的劍士參加比賽。劍術大會的火爆場面,絕不亞於“天覽比賽”。王婆留不能參加天覽比賽,參加織田信長主持舉辦的劍術大會也有同樣的效果。如果王婆留在劍術大會中能夠奪得名次的話,無論是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唐人在日本的知名度、聲望就會迅速得到提高,王婆留決定參加織田信長在京都舉辦的天下劍術大會。

這是一場充滿艱難險阻的武道比賽,柳生天源等人都勸王婆留不要貿然答應參加織田信長主持舉辦的天下劍術大會。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地獄式煎熬的比賽,如果沒有達到修羅級劍道境界的武士,最好不要參加這個弱肉強食的劍術大會。因爲,真正活到最後並奪得名次的人,都是萬里挑一的不折不扣的倖存者。

織田信長的天下劍術大會比賽規則極爲殘酷,假如對手不肯自動退出,必須毫不留情殺死對手。說白了這是一場真刀真槍的恐怖淘汰賽,不興點到則止的虛僞做派,沒有真本事就可能會隨時掛掉。

王婆留還是決定參加織田信長的天下劍術大會,那怕此去九死一生,他也絕不皺眉。不過,王婆留答應柳生天源等人的建議,在參加天下劍術大會之前,先到嚴流島闖一闖,歷練一陣子,體會一下什麼叫地獄式煎熬的比賽。

應織田信長邀請,作爲汪直海盜集團首席武術代表和最高階層的劍道覺悟者,王婆留踏上向全日本武士挑戰的征途──他的第一個起點就是日本劍道界聖地:嚴流島!

嚴流島島雖然山明水秀,四季節氣卻飄忽不定。海島一端明光流轉,惠風和暢;另一端卻是濁浪衝天,煙霧繚繞。十里不同天。

王婆留一行人棄舟上岸,踏上嚴流島東端──天源鎮。也踏上征戰全日本道場的第一站。

他們這一行人共有五個人,分別是王婆留、王滶、山本流水、紗雪櫻花和穗花明日香。紗雪櫻花和穗花明日香是汪直託詞照顧王婆留他們生活起居硬塞進來的,名爲照顧,實在監督。畢竟汪直給王婆留一萬兩銀子不是撿來,總得派個心腹助手管賬記錄,監督他們的日常開支吧?起初汪直只派紗雪櫻花出馬,後來穗花明日香也吵嚷跟隨王婆留出去看看熱鬧,汪直拗不過這兩個寶貝,就一齊放了出來。

衆人走進天源鎮,只見天源鎮這地方遍栽奇篁異筠,滿目碧翠。竹景與山澗、溶洞、寺院、街道交溶。清風搖曳,萬綠之海微波盪漾,令人心曠神怡。

這真是一個神仙道場,宮觀巍娥。庵觀寺院及繞山靜室,不下百餘間。酒樓臺榭,比鄰相接。鐘鼓交鳴,晝夜無休。真是個不錯的習武修道之地,難怪無數劍客忍者雲集於此。

“到嚴流島上,先拜會那個山頭的神仙呢?”王婆留滿眼發黑,根本不知何去何從,可謂一點主意也沒有。

“先到天一道場去看看吧,聽人說天一道場在嚴流島大大有名的,是一個叫吉岡的劍道高手開辦的,咱們先到哪兒去鬼混一場吧。”山本流水提議說,他們所說的拜會,說白了就是踢館。在日本拜師學藝,需要長輩鄭重其事推薦引見,方纔有戲。不請自來的拜訪,一律視爲挑釁。所以說王婆留他們去天一道場拜會名師,不管他們是否抱有善意,跟踢館鬧事差不多,註定要兵戎相見。

天一道場在雲煙繚繞的密林深處,一個人跡罕至的郊區。道場四周藤蔓纏繞,亂蓬蓬的連天遍地。竹林間地上滿是枯枝腐葉,黑土爛泥。尋常人若趕上這種地方,恐怕早已頭皮發緊,心裏發毛,裹足不前了。但王婆留這夥尋師訪道的男女卻通不在意,不要命似的往茂林修竹深處鑽將入去。前頭不時竄出受驚的爬蟲走獸,近處毒蜂蚊子多似飛蝗,大有讓人不堪其擾之勢。

王婆留他們竄到這個險惡所在,其實也膽戰心驚,縮頭縮腦,似乎衣不勝寒。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裏,半途打道回府,確是心有不甘。王滶站在前頭開路,手持竹竿不停地亂打亂搠,打草驚蛇,驅趕擋道的毒蛇蠍子。一行人就這樣磨磨蹭蹭,你擠我挨,緩緩前行。

衆人走到天一道場前頭,只見一座奇峯腳下,聳立一間道場。道場背後一座山峯,怪石林立,確實與衆不同。有幾處懸崖峭壁若刀砍斧削,直不溜湫,山勢雄奇瑰麗,十分壯觀。引人入勝之處是半山腰一個凹陷所在,似崖非崖,似洞非洞,煙霧繚繞其間,泉水叮咚作響。

人在山腳下無法詳觀其中境況,幸有一道天梯直貫山巔。王婆留看見這個好地方,歎爲觀止,喃喃自語道:“這天一道場真是宜人居住的好地方呀,這可是一個修道者絕佳的安家風水寶地!四周崇巖構築,石壁爲障,只有一道天梯貫通其中,擁勝倚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寄居於此,神遊天地,庶幾可與仙人爲伍,延年益壽不在話下,得仙居如此,夫復何求呀!”大家聞言一齊喝彩,悠然神往。

站天一道場前頭,只見林壑幽邃之處,懸瀨險峻之中,有一塊方圓百丈的平地,一道山泉傾注其中,再經一山塘後瀉入深谷,水聲隆隆作響,使這片空濛寂靜的山崖平添了幾分生氣。而蒸騰的水氣雲煙清涼撲面,恰似柔風入懷,令人心曠神怡。在這塊平地上練劍練功,肯定是心情舒暢無比,進步神速。

王婆留他們看見天一道場景觀如此壯麗,欣欣然似有喜色,正要入內參拜道場的主管,互通姓名,示好交誼。

不料進門通道,一個手持竹劍的少年擋住衆人的去路。 這個手持竹劍的少年單名一個丸字,因爲他的劍法非常霸道厲害,儼然是個少年霸王,人稱霸王丸。

霸王丸十四歲之前也用倭刀,打遍嚴流島沒有遇上一個象樣的對手。十六歲後覺悟劍道真諦,特別是對林崎夢想流細加鑽研之後,掌握燕返、浪返兩大倭刀技巧,熟能生巧,形成自我風格的我流。獨創門戶,是爲霸王一刀流。

霸王丸十七歲後棄鐵劍而用上竹刀,因爲他的鐵劍太霸道了,一出手就會致人流血傷亡。霸王丸逐掛起鐵劍而用竹刀,霸王丸的武器雖是竹刀,同樣可以刺穿對手的咽喉,刺傷對手的關節,給對手毀滅性打擊。霸王丸自用上竹刀以來,挑戰者如雲而至,俱被霸王丸用竹刀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使用鋒利鋼刀卻敗在霸王丸竹刀之下的武士非常納悶:“爲什麼我們用鋼刀,卻輸給用竹刀的人?霸王丸,你是不是妖怪,使用妖術作弊?”這霸王丸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夥子,怎麼有這樣恐怖的身手?這種年齡武學修爲不可能達到劍豪級別啊?打從孃胎練起也沒有可能。他不是人,一定是妖怪,使用妖術!很多大和武士固執己見,認爲霸王丸是個邪乎近妖的人物。

霸王丸對這些失敗者說:“我不是妖怪,我是劍道天才!”

“什麼,你說什麼,劍道天才?分明是妖怪嘛!”哪些失敗者並不相信霸王丸的話,堅信他們遇上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妖怪。

霸王丸遇上這些有理說不清的蠢材,總是無可奈何地搔頭苦笑道:“呵呵!我纔不是妖怪,我是劍道天才!我擅長借力打力,利用對手攻過來的力量打敗對手,我使的技擊是鬼眼狂刀!”他確是個劍道天才,他能用鬼眼一樣的犀利目光看出對手的破綻,並給對手予以沉重的打擊。

霸王丸爲何守在天一道場門外呢?他原不是天一道場的學徒,他以挑戰者的身份打敗天一道場的吉岡主管,接管了道場。由於前來天一道場拜訪和踢館的劍客很多,霸王丸便蹲在這個地方守株待兔,等待天下劍客上門切磋論道。霸王丸無意間成爲天一道場的守護者,他好象專門爲守護天一道場而存在。

王婆留看那霸王丸橫刀擋在路上,就陪着笑臉,上前打拱作揖道:“幸會,我是王婆留,前來道場尋師訪友,敢問閣下的尊姓大名?你守在這個路口,看來跟天一道場大有干係。很高興認識你。我到嚴流島來,乃是鑽研劍道。麻煩你了,請你多多關照。”王婆留點頭頜首,態度十分端敬。

“好說,我是霸王丸,很樂意指點你幾招。來,拔刀吧。”

王婆留仔細打量這個叫霸王丸的大男孩,只見他長得濃眉大眼,棱角分明。身高六尺,虎背熊腰。說話聲音甕聲甕氣,態度極是倨傲。王婆留只看霸王丸一眼,便覺這人不可等閒視之。這個霸王丸目光如電,眼力十分犀利,彷彿一眼就把別人的靈魂看穿一樣。王婆留與霸王丸保持一個刀距,約莫有二丈距離。但見霸王丸眼裏精光一閃,眉頭緊皺,目光落在王婆留的丹田汽海上,這正是王婆留的弱點和破綻之處。

霸王丸這手功夫一露,立即引得王婆留倒抽一口冷氣,暗中驚呼不妙。王滶有心震懾霸王丸,故意露了一手鞘刀技巧。霸王丸頭也沒擡,似乎壓根兒沒有把王滶放在眼內。霸王丸掂量過山本流水、紗雪櫻花幾個人的身手,目光最後落在穗花明日香身上。他凝神仔細打量穗花明日香,似乎詫異這丫頭怎麼如此託大?穗花明日香這丫頭武功最差,無知近乎大勇,她把頭一揚,雙峯一挺,隨便霸王丸看。

“你們誰先上?”霸王丸說罷,擡頭掃視衆人一眼,靜等王婆留他們出擊。王婆留、王滶和山本流水俱神情肅然,擺出一副防禦守衛的架勢。對手殺氣太凌厲了,他們不由自主採取後發制人的策略。

紗雪櫻花冷哼一聲,也不說話。她知道霸王丸厲害,聞言不進反退,落在衆人後面。女人第六感果然厲害,憑直覺就判斷出形勢誰優誰劣。

“讓我領教你的高招。”山本流水刷地抖開長劍,身似電閃,一刀劈向霸王丸。

兩個男人之間的戰鬥開始了。鋼刀對竹刀,鋼刀大刀闊斧劈向竹刀!竹刀怎樣格擋無堅不摧的倭刀?

山本流水正要舉刀砍向霸王丸身上,忽覺胸口一陣悶痛,原來霸王丸已把竹刀頂着他的胸膛。“這傢伙手法真快,象變魔術一般不可思議,我舉刀尚未砍下,他的竹刀已頂着我的胸膛,他要是用真刀的話,我早沒命了。”山本流水臉色一紅,急往旁邊一閃,收刀回鞘,認輸了。

王婆留、王滶和紗雪櫻花站在山本流水身後,看不見前面的情形,但覺山本流水才把刀高高舉起,立即敗下陣來,均覺莫名其妙。沒有人知道山本流水怎樣輸了,具體原因只有山本流水自己才明白。

“山本流水,你上去,再跟他過兩招。”紗雪櫻花忘情地大聲吆喝道,替山本流水打氣加油。她看見山本流水一往無前衝鋒陷陣那付狠勁頭,還以爲山本流水勇不可擋哩。

“算了吧,別指望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輸得口服心服的山本流水不爲所動,

“你輸了嗎?你是怎樣輸的?”王滶想不明白山本流水爲何輸了,他若要弄懂這個問題,只能自己出馬,親自試一試。王滶揮刀直指霸王丸,一招“劈破乾坤”,望霸王丸當頭劈下來。他這一招乾淨利索,絕不拖泥帶水。一道刀光,如煙火綻放,籠罩在霸王丸頭上。

也不知霸王丸怎樣洞察先機,他把竹刀的尖部對準王滶的手動脈,一下子就破解了王滶這似乎無解的一招。造成王滶這一招不能使完,不能使老。王滶這一刀砍下去,他手腕動脈就會碰上霸王丸的竹尖,這種打鬥無疑等於與對手拼個兩敗俱傷的打法。王滶一旦覺察自己有危險,便收招回防,保護自己的手腕動脈。這樣他的砍劈招數便沒法完成了,被霸王丸硬生生截了下來。

王滶稍加喘息,再伺機進攻。揮刀橫掃。霸王丸未卜先知,跟着王滶揮出的劍路軌跡遊走,劍未到,人先撤,總是走在王滶的招數前面。倭刀橫掃最大弧度只有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攻擊是無效攻擊。如果一個人硬要打出三百六十度的弧光,無論劍法多麼華麗,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式招數。

王婆留看着王滶與霸王丸對攻,自覺越看越奇,霸王丸的招數看似雜亂無章,但出手攻守互補,相輔相成。亂中暗有章法,屬於無招勝有招,已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再看王滶,大刀闊斧,狂砍猛劈,得勢不得力。就象一個拿着球猛攻對手球門的足球運動員一樣,開腳射門,不是踢偏了,就是射中門楣,得勢又有什麼用呢?球不進門,進攻一千次也是白費力氣。

在霸王丸嚴密的防守反擊下,王滶捉襟見肘,處處受制,盡處下風。不一時,王滶攻勢稍歇,臉顯疲態。霸王丸便打蛇隨棍上,刷刷幾劍,刺中王滶的時關節。王滶一聲慘呼,棄劍而退。

至此,手持竹刀的霸王丸,連續擊敗兩個少年劍客高手。

看見手持竹刀的霸王丸如此厲害,王婆留故作鎮定,盯着霸王丸的面道:“好功夫,好劍法,能在嚴流島遇上你這樣的對手,也算不虛此行了。”

霸王丸道:“多謝你如此謬讚,我那幾招不成氣候的功夫,徒惹方家恥笑而已,不算什麼好功夫。唉,這位兄弟若有興趣,咱們過幾招玩玩。”說罷,眼裏厲芒一閃,竹刀一擺,便欲動手。

王婆留立即彎腰鞠躬道:“聞達有先知,能者爲師,王某願拜前輩爲師,跟閣下探討劍道,求前輩不吝指教。”

霸王丸得意大笑,撫腮說道:“你給我磕三個頭,發誓做我的小弟,效忠於我,我便傳你幾招奧義。”

王婆留急忙搖頭晃腦道:“我的出身雖是卑賤的乞丐,但也不甘於人下。現在身爲武士,豈能隨便屈膝事人?我跟前輩探討武功,只能是對等的關係,大家兩頭大。我可不願意爲學到你的本事低聲下氣求人呀!”

“好,算你有骨氣,你是個有脊樑的人。咱們劍底見個真章,以自己的實力贏得別人的尊重吧。”霸王丸說罷,舉起竹刀,一刀劈向王婆留。

王婆留手按腰間劍柄,立即左閃,用鬼魅似的身法躲出霸王丸電光石火的一劍,身形步法配合得妙到毫巔,就是霸王丸這樣的行家裏手也爲之喝彩不已。

王滶等人俱希望王婆留拿下霸王丸,替他們掙回一點顏臉。其實王婆留內心暗生慚愧,他纔不是用真本領躲開霸王丸的攻擊,他其實是運用特異功能作弊騙過霸王丸的眼晴的。

霸王丸看見王婆留的身法如此厲害,亦是大吃一驚,怎麼這麼多絕頂高手在同一天時間來到嚴流島?他們到此意欲何爲呢?霸王丸看不出王婆留的詭異本領是特異功能,只把他當成一個忍者,只有忍者纔有這種詭異的身法。

這幾年用竹刀擊敗過無數劍客的霸王丸,又連續劈出兩刀,全都落空。霸王丸這兩刀,刀勁沉重,呼呼生風。這樣的刀勁,打在人的身上或許很痛,但不會要人性命。王婆留不敢託大輕敵,依然一絲不苟地運用異能一一閃過。王婆留倒不是賣弄身手,他只是渾身解數,全力施展本領,以圖獲得霸王丸的尊重。王婆留想跟霸王丸探討劍道,他必須用詭異的身法說服霸王丸,讓霸王丸對他產生興趣,認爲他這個朋友值得深交。這樣,兩人才能平等對話,進行溝通交流,各取所需。

霸王丸的劍法雖然犀利,但對幻影一樣飄忽遊走、無法確定方位的王婆留,霸王丸有些沉不住氣,開始抓狂了。最後霸王丸放棄竹刀,取出一把真刀,氣勢洶洶對王婆留說:“我要用真刀了,你要小心。這是一把用河豚毒拭抹保養的鋼刀,只要割破你身上一點皮肉,立即就會要你的命。”

“河豚毒刀?”王婆留用充滿疑惑的雙眼看着霸王丸,不解地問:“你這麼高的本領,爲什麼還用含劇毒的鋼刀?”

“要想取得天下第一劍客的稱號,自己的對手越少越好嘛。殺得一個少一個,我勸你不妨效仿我。別以爲我喜歡用竹刀,我的河豚毒刀殺傷力太重了,我偶爾才用竹刀減輕一下罪孽。”霸王丸呵呵笑道。 霸王丸的河豚毒刀泛着青光,甚至是顯得有些發黑。那種用毒素拭抹的痕跡清晰可見,一條條類似頭髮般毒漬紋路佈滿刀身上,令人看見就遍體生寒,心存懼意。河豚毒是神經毒素,既可通過腸胃傳遞,也可通過血液傳遞。人一旦被拭抹河豚毒的毒刀刺傷,就象被毒蛇咬了一樣,渾身麻痹僵硬,最終因爲心肺衰竭而死亡。

通過血液傳遞的河豚毒素傳遞時間很短,快即只有短短數十秒,慢即幾分鐘時間。時間一到,立即死亡,幾乎無藥可救。

王婆留可不想被霸王丸的河豚毒刀割傷,只得遠遠避開,跟霸王丸保持一個刀距。實在躲避不了,就挺刀格檔,與霸王丸硬碰。

刀光劍影,鏗鏘震耳。兩人劈、崩、刺、炮、橫,招式不斷變化交替。在恐怖意識支配下,實力相當的對手不可避免陷入僵持不下的糾纏中,陷入欲罷不能的近身格鬥泥沼中。這時要麼各退一步,握手言和;要麼死打爛纏,同歸於盡。

王婆留與霸王丸就陷於這種“麻桿打狼,兩頭害怕”的尷尬境地,王婆留有必敗之勢,霸王丸無必勝之道。兩虎相爭,徒耗力氣。霸王丸是劍道天材,一招一式,充滿靈性和創造力。哪怕是尋常的招數,經他手中使出,也有一種縛鬼擒神的不可思議的磅礴霸氣;王婆留是特異功能者,特異功能就是無所不能,就是人們認爲不可能時出現意想不到的現象。王婆留總在關鍵時刻躲開霸王丸凌厲無比的攻擊,詭異的身法顯得那麼匪夷所思,好象他不是一個實體,而是一團幻影。

“丫的,你的狗屎運氣真好,在人家攻擊範圍之內的刀劍你也能躲開。請問,你是天照大神的兒子嗎?天照大神不會是你爸吧?”霸王丸眼見王婆留接二連三躲開他的快刀,不禁嘖嘖稱奇,幾乎以爲王婆留是神選的天之驕子。天照大神是日本人心中至高無上的神,天皇就自詡是天照大神的子孫。不過,天照大神的原形卻是一頭狗,大和族的人民就爭先恐後認一頭狗作祖先,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成爲(狗)雜種。呵呵!

就在王婆留與霸王丸展開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時,紗雪櫻花和穗花明日香也笑意盈盈的站在一旁圍觀。紗雪櫻花扭絞着雙手,乜斜雙眼看着王婆留上竄下跳,好象王婆留形象越狼狽,她就越高興一樣。哼,你這小子不是以爲武功很高嗎?目空一切是吧?終於有個高手出來收拾你了,讓老孃慢慢欣賞你跳舞………唔,你這小子的狂魔亂舞跳得很好,不嫌累,就再蹦撻一會吧。

穗花明日香則撅着嘴巴,蹲坐在草地上,雙掌撫腮,氣鼓鼓看着王婆留與霸王丸比劍。其中兇險,她這種修行水平的人是看不出來的。所謂行家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穗花明日香就是看熱鬧的人,她還認爲王婆留打得不夠精彩,滿地遊走亂跑,什麼意思?有本事就跑到你姥姥家去!在女孩子面前表現出這付熊樣,還有面子做別人老師,教人家學劍哩?真是替你孃親丟臉呀!

這兩個女孩都以爲王婆留與霸王丸這一場龍爭虎鬥是尋常較量,大咧咧的站在兩人攻擊圈內觀望成敗。王婆留看這兩個女孩如此託大、無知,不禁有些氣急敗壞,生氣地對紗雪櫻花喝道:“不知死活的婆娘,滾遠點,刀劍無眼,你這不是找死嗎?他的劍有毒呀,割破一點皮肉就會死人的,你這個娘們真是牛呀,你真是膽大包天,不怕死嗎?”

“他的劍有毒?我不信!”紗雪櫻花不以爲然撇撇嘴,轉頭裝着很白癡模樣,望着霸王丸驚睜雙目問道:“喂,喂,這位好漢,你的劍是不是真的有毒呀?”

“有毒無毒,試試便知,無腦天仙,你要不要試一試。”霸王丸樂呵呵說。

“試試就試試吧。”紗雪櫻花東張西望,看樣子她是想抓個什麼動物做試驗品一樣。對別人的話不信任,又不敢以身相試,這是什麼德性?一付不見棺材不流淚的賴皮相。

王婆留真的給紗雪櫻花氣得差一點憋過氣去,這婆娘純粹是無事找抽型的蠢貨,不撞南牆不知回頭。恐怕讓她試試河豚毒刀的滋味,她才知道厲害吧!

可這婆娘並不領情,她氣呼呼地對王婆留道:“小子,你是真心實意關心我嗎?拿一百兩銀子給我,我就相信你的話是真的,我才相信你是真的關心我。否則,哼,鬼才相信你的假話。”

居然有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有這種邏輯思維的女人,王婆留幾乎口吐白沫,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可恨那紗雪櫻花還洋洋得意地在王婆留面前悠晃,目中無人,視王婆留如同無物。

紗雪櫻花這付囂張的嘴臉,連霸王丸也看不下去,擺了擺手道:“小兄弟,你的御女術不行呀!不用害怕,我傳你一招行之有效、靈驗如神的御女術,管保有用,你想不想學呀?”霸王丸在說這話時,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孤傲的自信。

“想呀,作夢也想。”王婆留聞言精神大振,神情興奮起來,心跳加快,呼吸急速,恨不得馬上掌握這個妙法。於是,急不可待地道:“前輩,有此妙法,不宜獨享,快快教給我吧!”

“好,很簡單,你看清楚。”霸王丸哈哈一笑,倏爾身形一閃,如鬼魅般飄到紗雪櫻花面前。紗雪櫻花驚睜妙目,用一付很花癡的模樣凝視着霸王丸,雙目暗送秋波,嘴角帶着笑容。那知霸王丸卻不懂憐香惜玉,用劍柄使勁往紗雪櫻花的腦袋扣去,只聽“乒”一聲怪響,接着紗雪櫻花癱倒在地,抱頭歇斯底里尖叫起來,她頭上高高腫起一個肉皰,捂也捂不住。霸王丸又往紗雪櫻花屁股上踢了一腳,大喝道:“沒家教的臭娘們,男人好意跟你說話,那容你多嘴,快滾遠點,再亂嚼舌頭,別怪我打破你的豬頭。”

紗雪櫻花尖叫着連滾帶爬,跑到一百米外的地方,連頭也沒回一下。連帶穗花明日香也成爲驚弓之鳥,好象躲避瘟神煞星一樣,躲得遠遠的。

“看哪!這就是御女術。不知好歹的女人,你不打她,她就不知道害怕。對於不聽男人說話的女人,揍她沒商量。”霸王丸拍着胸膛哈哈大笑道。

王婆留對是霸王丸這話深信不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暴力雖然很野蠻,對女人卻是百分之百有效。象紗雪櫻花這類女人就是欠揍,你不打她,她不會覺得震驚悔悟,不會對你產生尊重和敬畏之情。

“王婆留,我命令你殺了這個可惡的傢伙,殺了他。敢惹老孃,嫌命長呀!看老孃請人收拾你──啊!”紗雪櫻花在遠處勢如瘋狂,亂蹦亂跳,破口大罵。但隨着霸王丸扔出一塊石子,打中她的屁股,她的喋喋不休的嘴巴便徹底啞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