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琳挺身站立着一列八旗禁軍的前方,臉上紅的能煎雞蛋。

作爲一個跟陳漢有着國恨家仇的漢子,和琳半點不懼怕死亡,現在的他就寧願在錦州拼死,也好過歷經眼前的一幕。

他哥不僅死在了復漢軍手裏,連嫂子都被陳鳴這個淫徒給霸佔了。和琳真是把每一個漢人都恨到了骨子裏。

但是再多的恨也不能化作箭矢刺穿漢人的心臟。盛京現在還聽不到一聲的槍響,是這裏的戰爭還沒有真正打響,但是八旗上下都知道他們是必敗無疑。當山海關被複漢軍用強大的武力直接碾碎了之後,消息傳到盛京,八旗君臣最後一絲的希望也破滅了。

他們都知道。漢人的皇帝已經下了滅亡八旗的決心!而遲緩的一年時間,現在的復漢軍比當初更加強大。面對強大無比的復漢軍,任何正面的抵抗都是徒勞的。唯一可行的恐怕就只有保存實力以待將來了。

所以永珹決定把整個盛京都讓出去,把吉林的南部也讓出去,八旗軍民儘可能的撤往吉林中北部。而且天無絕人之路,俄羅斯的波將金將軍已經傳來了俄羅斯女皇陛下的旨意,俄羅斯同意讓八旗撤入俄屬遠東地區,他們開放烏拉爾山和烏拉爾河以西的所有國土,對八旗提供庇護。整個滿清朝廷和軍隊、旗民都可以去進入。並且他們承諾會承認八旗的獨立自主權!

現在的八旗君臣已經相當瞭解俄羅斯的國力和地位了,這是一個歐洲的強國,軍事上的絕對強國,擁有二十多萬人裝備了槍炮的正規軍隊和不少於十萬的哥薩克及遊牧騎兵。在整個歐洲都是一支強大的力量,更是歐洲北部和東部的霸主。

他們的土地遼闊,簡直比整個中原都要大。雖然那很多土地在八旗君臣眼中都是鳥不拉屎的苦寒荒蕪之地,總體價值連盛京一隅都不必上,一年時間裏有半年都是冰雪狂風的嚴冬天氣。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好歹有一塊容身之地了。

註定要成爲滿清末代君王的永珹現在還沒有徹底的失去希望和鬥志,他依舊盼望着遼闊的盛京和吉林南部能成爲復漢軍不能逾越的障礙,至少再拖過去兩年的時間。

但此時他就要離開自己居住了一年多的盛京清皇宮了。

這座建於努爾哈赤時期的清皇宮是後世中國僅存的兩大宮殿建築羣之一,建成於黃太吉時期。開始時的面積可沒有現在宏大,是經過了康熙、乾隆時期的改建、增建,這才形成了現在這宮殿亭臺樓閣齋堂等建築100餘座、500餘間,佔地面積百餘畝的格局面貌。而且這裏建築當中,蘊含了濃郁的八旗風格和中國東北地方特色。

宮殿位置在盛京城的中心,中心是大政殿和十王亭。

大政殿在中,十王亭分列左右,這樣的建築佈局很有當初八旗股份制有限公司的氣派的,尤其是所謂的大政殿,竟然是個八角,在傳統的中國皇室建築當中,這完全就是個笑話。

迄黃太吉逝世,八旗入關爲止,盛京在那二十年中乃是滿清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所以在滿清的政治體系當中,盛京的份量也是很重很重的。滿清的王爺就分作兩撥,一撥在北京,另一撥就在盛京。很像前明南北兩京的勳貴們!

現在永珹就站在呈八角模樣的大政殿前,跟北京的紫禁城相比,這裏真的是弱爆了,然而這一刻這根本不是重點。永珹的臉色很不好看,繃着嘴,握緊拳頭,身邊的侍從大臣們也不知道他們的主子爺究竟在想着什麼。但是後者這撮人的內心中也是很痛苦的,他們是八旗的核心權力者,眼前這二度倉惶出逃的場面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痛苦得說不出話來了。

在五千被八旗上上下下都寄予厚望,但卻連跟復漢軍一戰的機會都沒有的八旗禁衛軍的警衛之下,滿清的權力中心再次走上了遷移的道路。

無數太監宮女在八旗兵的監視下趕着裝滿財物的車馬,擡着大大小小的轎子,魚貫走出皇宮的大門,然後將這處他們居住了一年多的皇宮逐漸的拋在了身後,也在不久之後將整個盛京城逐漸的拋在了身後……

此時的錦州城。

“城破了,城破啦!”

伴隨着兩聲震天動地的爆炸,錦州戰場上突然響起了山呼海嘯一般的巨大喊聲。不管是進攻的復漢軍,還是防禦的八旗兵,全都在喊着同樣的話。區別只在於,前者士氣膨脹,後者倉惶恐恐。

“衝啊……”復漢軍的衝鋒聲響起了。

“滴滴滴噠滴滴噠滴……”伴隨着衝鋒號的聲音。喧囂到了極點。

吉田正一緊緊地握住手裏的武士刀,他身上穿着胸甲,頭上戴着鐵盔,只是鐵盔上不同於復漢軍的紅纓,挺身隊士兵的盔纓是白色的。而除了手中的武士刀外,吉田正一卻只有胸前的兩顆拉環式手榴彈,沒有火槍,也沒有短銃。

他們在復漢軍中的任務就是肉搏,不需要他們去打槍,肉搏纔是最適合這些武士乾的事情,同時這也是他們自己最最喜歡做的事情。

穿着鋼鐵的甲衣,拿着質地優良的武士刀劈人,這是日本武士們從小就接受的訓練。對於吉田正一這些只穿着一身衣服從日本本來到琉球集訓,然後在勿里洞島、西婆羅洲等地,破山伐寨,將一夥夥原住民趕出大山密林,或是永遠的留在大山密林中,滋潤着大自然。

其中表現最最好的一撥人,在今年三月裏被抽調到臺灣進行集訓,他們的身份也從治安隊員轉變成了挺身隊士兵。

進入到錦州戰場的挺身隊人數很少。之前的多次戰鬥根本就沒有挺身隊的份兒,吉田正一他們來到錦州戰場都十天了,可他們感覺着自己更像是一件稀罕物,或是給中國士兵做刺殺訓練的陪練,他們是被保護的。

這讓吉田正一非常苦惱。他們挺身隊每一個人都渴望的是戰爭啊。因爲戰爭他們可以有戰利品,作爲肉搏人員他們可以擁有戰利品中的一半收益,他們可以獲得更高的積分,給家人更多地錢財,讓家人過上更富裕的生活。

甚至吉田正一還懷着一個從沒有對人說的願望,他希望獲得在中國的永久居住權,中國的社會比日本陳舊的社會更具有鮮活力。用教習的話說,在中國的平民可以有比日本更多的途徑成爲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吉田正一很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因爲中國還在進行着戰爭,只要敢上戰場,就能獲得日本平民所無法想象的收益。

雖然在成爲挺身隊士兵的時候,中**隊也很坦蕩的對所有的日本人解釋了現今中日之間的矛盾所在。但與吉田正一一起被選入挺身隊的平民武士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選擇了退出,更多地人還是堅定的加入挺身隊,爲自己的家人博取一份更好的未來。

“稱‘天主’也沒什麼不好的。既然已經失去了國家的統治權,那麼徹底的放棄世俗權力,成爲神道的教主,還能得到更高的供奉,不也挺好麼?”

吉田正一腦子裏對於天皇沒有太多的概念,之前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更多地是如何的生活。他也尊敬天皇,但顯然德川幕府在他心中的地位更高,且天皇對於他來說太遙遠太遙遠了。而現在當吉田正一發現這個過去遙遠不可及的天皇,現在竟然成爲了阻擋他追求更好更富裕的生活的障礙的時候,所謂的‘尊敬’也就是那麼一會兒事了。

在沒有物質和權力基礎下的‘精神力量’,是並不牢固的。

當初的抉擇中,吉田正一就選擇了將‘天皇’踩在腳下,隨後日子裏復漢軍教習的洗腦也不是一點成效都沒有的。

天主,天皇!

放棄自己手中根本就不存在的世俗權力,讓那些抹脂塗粉的公家小丑消失在這個世界,自己躋身於精神世界,可以獲得更好更高的供養,這纔是‘菊花紋章’最好的歸宿。

而九州島這個地理名在吉田正一看來更是容易解決的問題,改名就是了。之前的九州島不也是叫紫築島的麼。在吉田正一看來,這更多地是一個翻譯問題。“州”這個字在日本話中代表着一個區域的意思,跟上國的‘九州’涵義是完全的不同的。叫九州島和九國島有什麼不同嗎?

日本學習自中國的事物太多太多了,當初的平安時代,京都城就是完全按照大唐的長安城來仿造的。平城京的核心建築物大極殿和朝堂院就位於平城宮中,這麼做是在模仿長安城的中心建築物太極宮太極殿,西面則有大明宮含元殿。第一次大極殿是舉辦天皇即位式和外國使節謁見儀式時用的,而第二次大極殿就是用來處理日常政務的地方了。公元745年遷回平城京後,在第一次大極殿原址上,模仿長安大明宮的麟德殿建造了樓閣,用以舉辦宴會。

這些東西太多太多了。

就像朝鮮把自己的國都叫做漢城,而中國有漢江,朝鮮也有漢江;中國有安陽,朝鮮也有個安陽;中國有江陵、揚州,朝鮮也有個江陵、揚州……

“挺身隊!”

一聲吶喊在吉田正一耳邊響起,幾乎是反射性的,吉田正一散去了腦子裏所有的雜念,挺直了腰板,立正了身子。

“殺嘰嘰——”隊長青木中一揮舞着指揮刀,向着錦州城喊出了進攻的指令。

“板載……”(未完待續。)==(本站重要通知:請使用本站的免費小說app,無廣告、無錯誤、更新快,會員同步書架,請關注微信公衆號appxsyd(按住三秒複製)下載免費閱讀器!! 激烈的喊殺聲和槍炮聲一陣陣的從錦州上空傳來。

清軍的防禦崩潰了,錦州城被炸塌了,與錦州的城牆一起崩塌的還有清軍的軍心。進攻的復漢軍一口氣從倒塌的城牆缺口衝到了錦州東城的功德大牌坊。

而在清軍八旗整體潰敗的錦州城外面,圍繞着錦州這片不大的地方,一條條戰壕當中都鋪墊着屍體,土石構成的胸牆早已經破破爛爛。橫七豎八的屍體中有人穿着棉甲的八旗兵,也有披掛着胸甲的復漢軍。即使已經陣亡,還有不少屍體還是扭打在一起的,甚至有的士兵都是兩邊同歸於盡!

負責守衛錦州的清軍八旗之前表現的相當頑固、堅韌,因爲他們很清楚自己守衛的是什麼,他們的家人可都在他們的身後。而全軍都處在大整編期間的復漢軍,對於錦州的進攻又只出動了一個旅。這讓很多八旗士兵都看到了希望。這也是錦州之戰持續了多日,並且打的相當激烈的最大原因。

但挺可惜的,如此做的復漢軍也沒能吸引來更多地八旗兵。

發須花白的海蘭察放眼望出去,整個錦州城都已經是一片血色了。

他所在的地方滿清的龍旗猶自飄揚。可是四下望去,只有一片兵敗如山倒的慘狀。寬闊的戰場上,到處都是抱頭鼠竄的八旗兵,他們身後追逐着一支支復漢軍追兵,如同一片紅色的浪潮,翻滾涌動,一**的拍擊在逃散的八旗隊伍上。一面面龍旗反倒地上,清軍的旗幟被複漢軍大步流星的踩在腳下。他們就像是大雪遇到了沸水一般,就看見每被複漢軍追上的八旗潰兵就要被刮下一大塊來。

隨着錦州城牆的被爆破,作戰意志崩潰了的八旗兵的戰鬥力也降到了底谷。

海蘭察已經將麾下的親兵都派了出去,人人手握鋼刀,想要阻擋住大隊大隊的潰兵。可是這些被阻擋住下的潰兵卻丁點也沒有再回頭廝殺的勇氣。戰爭都變成了一邊倒的血腥屠戮,清兵在復漢軍面前只有死的命運!作戰意志都崩潰了的這些八旗兵,要真的返回去了不過是白白的送死而已!

海蘭察什麼都沒有說,看着這些哭泣叫喊的潰兵從眼前逃去。但是這一逃之後的八旗還能再鼓起勇氣嗎?只有老天爺才知道這幾天他心裏實際上有多麼的暢快。

是的,錦州的戰爭場面上清軍始終處在下風,被複漢軍的優勢火力摁在地上摩擦了再摩擦,要不是後者人數少,錦州城可能早就破了。

可看着戰場上,頂着復漢軍的優勢炮火堅守在陣地上的八旗兵們,看着那些死傷嚴重但還在咬牙堅守着陣地的八旗兵們,海蘭察一邊爲八旗流的鮮血心疼,另一邊卻在爲八旗鼓起的勇氣而高興。

只要八旗能秉着這樣的勇氣,這一戰就算敗了又如何?

北面的森林大山之中有的是他們縱橫的戰場。只要所有的八旗兵都不懼死亡不畏犧牲,復漢軍的戰鬥力就算再強,也無法做到將大清徹底碾碎。

海蘭察從來不認爲撤退到大北方,撤退到俄國人的地盤上是一個好法子,好退路。

那冰冷的鳥都不拉屎的鬼地方算什麼活路?一去萬里,七八月就飄雪花,春天都過了還下大雪的地方,八旗進去了還出的來嗎?而且現在打仗靠的是槍炮,撤到了那裏,八旗兵手中的槍炮彈藥能夠保證嗎? 錯染小萌妻 俄羅斯要有這個能力保證數萬大軍的軍需用度,他們在貝加爾湖能被漢人打的這麼慘嗎?

俄國人在北面本就沒有多少人,這就可以看得到他們的力量。俄羅斯人願意收留八旗,真的就以爲他們是好人了?人家這是拿八旗當擋箭牌,因爲波將金的插手,俄國與漢人已經結下了樑子。俄國人是拿八旗來抵擋復漢軍對他們遠東地區的威脅的。

可是今天錦州城牆的蹦倒,八旗兵們‘面目全非’的垃圾表現就像一盆冷水破滅了海蘭察心頭所有的期望和炙熱。眼睛眨一眨,老母雞也變不成鴨子。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以用在某一個人身上,卻很難在某一個團體上體現。

戈什哈架起海蘭察往北逃去,“大帥。現在大勢已去,快逃吧!”

海蘭察還沒有說話,他身邊的戈什哈也沒必要聽海蘭察說話,直接加起來就走。海蘭察這十年裏都不知道打過多少次敗仗了,他身邊的這些戈什哈對於戰場逃命可有經驗的很。而這恰恰也是滿清的悲哀。

一個敗了又敗的‘百敗名將’,滿清卻要像一個寶貝一樣緊張的供奉着,也是醉了。

如果是那鼎盛時候的滿清,海蘭察就是有五個腦袋也被刀子砍光了。但現在永珹是不敢砍,也砍不得。整個八旗朝野上下,整個八旗軍將裏,除了海蘭察,誰還有那麼多的經驗來指揮火器大軍打仗?還有平日的作訓?

沒有。一個也沒有!

除了海蘭察,那就只有海蘭察。即使是有名的八旗後起之秀,在朝鮮屢戰屢勝的福康安,已經成爲一面主將,坐鎮朝鮮鎮壓‘三千里江山’,可他與海蘭察相比只是一個絕對的小輩。

對於帶兵多年,尤其是在八旗新軍中根深蒂固的,好似一顆幾百年大樹盤根錯節,籠罩着整個八旗新軍的海蘭察來說,那已經成爲了滿清的定海神針。永珹如果真的要罷了海蘭察,他就會發現八旗新軍的‘意志’已經很強大了。之所以他之前從沒有感受到,那都是因爲作爲軍隊代表的海蘭察自己壓制了軍隊的意志,而不是‘意志’沒有產生。

沒有了大靠山buff加成的福康安又如何能比得上呢。

“殺嘰嘰……”非常勇敢的第一個帶頭衝進錦縣縣衙的青木中一併沒有發現一個清軍,他的目的也不是追殺清軍的。青木中一是一個很有腦子的人,他知道這場戰爭對於挺身隊來說已經結束了。雖然他們一百二十人中至少有一半人刀口上都沒有沾血,但是對於錦州府衙門他是絕對不會踏入半步的。

“縣庫,去縣庫!”

所以啊,縣衙是不比府衙,但總能找到一點好東西的吧?能找到一點好東西就是一點啊。

吉田正一很贊同隊長的話,挺身隊在復漢軍中是一個什麼樣的地位,只看之前時候復漢軍士兵瞧他們的眼神就可見一二了。他們的根腳還沒有站穩當呢,怎麼能急着去吃肉呢?

何況這個縣衙中真的就沒有好東西嗎?

吉田正一摩挲着懷中的一個橢圓形的東西,滿臉都是傻笑。這是一個外表雕飾很精美的錫質茶葉罐,就放在縣衙某個房間的書案上,裏面的茶葉只有不多的三分之一。吉田正一是不懂茶的,他雖然也喝過茶,但喝茶的人不見得懂茶,尤其是中國的茶。可是打開蓋子他立刻就聞到了一股從來沒有聞到過的清香,下意識的他就認定這茶葉是好東西。

對於吉田正一來說,能找得到一個精美的錫罐,還有一些好茶葉,這就是已經滿足了。“至少能頂二三十塊!”

……

就在即將被改回原名的瀋陽城一片悽悽慘慘慼戚的時候,一支規模不大,氣勢卻異常囂張的船隊穿過數百里長江,抵到了馬當鎮。皇旗飄飄,所有船隻全部散開。

船隻到了馬當,鄱陽湖口就近在咫尺了。

現在的馬當這裏已經沒有了炮臺的痕跡。當復漢軍完全奪取江南後,馬當這裏本身存在的一個江防營就被撤銷了。

龍船上,陳鳴看着長江南岸,想到馬當,想到彭澤,想到九江。當初他在蕭樓的陪同下走過九江的幾個地方,那一幕幕現在還歷歷在目,可蕭樓已經遠在上海當自己的市長了。現任九江知府,陳鳴根本就沒聽說過。

來到馬當迎接的只有九江知府和彭澤知縣,江西巡撫人還在南昌安坐。這不是他性質狂妄,而是陳鳴早有令下。他此次來廬山是要避暑的,又不是來江西巡視的,幹嘛把人家巡撫從省城拉過來呢?除了耽誤事,屁用沒有。

“陛下,江西全省有耕地10345.7萬畝。其中:水田7765.8萬畝,水澆地227.1萬畝,旱地2352.8萬畝。”

“從去年開始的退田還湖和退耕還林工作,至今分別完成85萬6000畝和256萬3000畝。”

“全省有林地24633.8萬畝,草地855.1萬畝。”

“從耕地分佈情況來看,南昌府的耕地面積佔全省的比重最大,達到15.39%,面積近乎1570萬畝。排名二、三位的是饒州府的14.85%和吉安府的14.33%。排名最後的是袁州府,只有6.15%。值得一提的是,國土面積最大的贛州府,耕地面積爲1105.7萬畝,佔全省的比重爲10.55%,排名爲第五位。”

陳鳴再到廬山輕鬆來了,他也不至於對江西的情況一點不關心。土地就是他最關心的一點!

各省的淸丈局到現在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完成,而從江西的農業發展來看,成績還是值得肯定的。別看這一年半來江西全省退田還湖和退耕還林的面積高達三百萬畝還多,但從整體的耕地面積上看,江西的增加值還是達到了水平線的。

戰爭給整個中國都帶來了傷創,不知道多少肥沃的土地被荒廢,而且江西省的全部人口現在只有一千萬,全省卻擁有上億畝土地,人均土地在十畝,陳鳴真的看不出有多大的必要讓當地人不停的去填湖造田。這項工程在江西打蒙元時期就已經有了,可來自後世的陳鳴顯然是不樂意看到的。

“退田還湖這方面江西做的還是不錯的。鄱陽湖沿畔是江西人口的主要聚集地,人口密集,人均耕地少。圍湖造田有着一定的社會基礎,地方政府要注意引導勞動力分流,要發揮自己的調節作用……”

陳鳴知道自己說的都是屁話,江西雖然是後世的資源大省,是中國主要的有色、稀有、稀土礦產基地之一,有各類固體礦產資源高達一百四十多種,很多礦產儲量還居全國前五位置。其中銅、鎢、鈾釷、鉭鈮和稀土更是被譽爲江西省的“五朵金花”。

但是這些個東西在現在這個時代,很多資源那都是沒用的。鈾釷、鉭鈮和稀土就是如此。而鎢這個東西雖然是好東西,但在這個時代,在現在的技術之下,不管是白鎢礦還是黑鎢礦都還遠遠不到開發利用的時候。

現在的江西礦業頂頭的還是銅礦發開。

特別是被重點開發的德興銅礦,具有儲量大、礦體埋藏深、礦石可選性好、綜合利用組分多等等特點,是現在中國的重點銅礦之一。

而任何一處礦業開發都需要大量的人工和勞動力,但是如何引導着農民走上工人的道路,而不是讓那些礦場天天巴望着奴工,那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實現的。

陳鳴還不知道,就在他帶着女人孩子,還有親貴大臣,浩浩蕩蕩的前往廬山的時候,一個剛剛從暹羅抵到南京的使團正使,非常正式的拜訪了一直縮在玄武湖不動彈的李裀。

“十萬農奴?”李裀睜大了眼睛。

“是的,十萬農奴。只要您讓自己在朝鮮的部下組織起十萬人的難民,我國不僅會用市價一分不少的購買這些農奴,還能額外奉給殿下二百萬紙幣。”作爲暹羅國王鄭信的特使,蘇格拉瓦一點都不將二百萬紙幣放在眼中。這算什麼啊?怎能跟十萬農奴的價值相比?

暹羅可是一個允許蓄奴的國度,地廣人稀,土地肥沃,氣候非常適宜種植大米。所以暹羅歷來都歡迎中國人移民。而現在的國王鄭信的權利也是極大,他的吞武裏王朝的奠基人,驅除了緬甸侵略者,自己在民間的威望很高,現在又沒有窮兵黷武。如果這個時代的暹羅就有支持率的話,他絕對能贏得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朝鮮雖然還是一片混亂,但這已經的黎明前的黑暗了。盛京都要被複漢軍給奪下了,朝鮮的八旗統治已經兔子尾巴長不了。

而暹羅這幾年與中國的貿易不斷升溫,光是大米他們就賺翻了。又盛產柚木、蔗糖和錫礦,通過與中國質檢的貿易積累下了大量財富。雖然這些錢財很多都被鄭信轉手向中國購入了大批的槍炮彈藥,暹羅本身也成爲了中國商品的下游市場,但是就靠着大米、柚木、蔗糖和錫礦,暹羅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與中國開展全面貿易之後,仍然可以保持着貿易順差的國度。

這一點可以羨慕死了英國人和小日本。

可這也跟暹羅相對稀少的人口大有關係。

別看21世紀泰國的人口那麼多,這個時代這裏的暹羅可是絕對的地廣人稀。整個東南亞後世人口總數逼近七億,現在可連十分之一都沒有。暹羅全國人口只有四百來萬,與安南的差不多,剛剛經受了抗緬戰爭的暹羅人,嚴重的缺乏勞動力。不趁着最後的機會大撈一筆,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

“二百萬紙幣?”李裀眼睛裏立刻閃過貪婪的神光。

在二百年後的歷史書上,被譽爲世界第一奴隸販子的恩彥君李裀,在陳鳴遊山玩水的時候,在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向着萬惡的販奴深淵再度重重的踏前了一步。(未完待續。)(本站重要通知:請使用本站的免費小說app,無廣告、無錯誤、更新快,會員同步書架,請關注微信公衆號ggyy12221(按住三秒複製)下載小說客戶端! “這龜兒子,亂伸手,這是不講究。跟老子搶食!”濟州島上北,龍頭巖,復漢軍水師營地裏,統帶陳岱在破口大罵。他就像是一頭被觸犯了尊嚴的雄獅,現在只有破口大罵,只有狠狠的發泄,才能消除他心頭的火焰。

李裀這龜孫一下子就吐出去了十萬人,這是多麼大的一塊肉啊。這個傢伙被暹羅人的銀子迷花了眼了嗎?竟然問都不問他陳大統帶一聲!

不知道今非昔比,現在的濟州島已經完全以他陳岱馬首是瞻了嗎?

“搞金家。狠狠地搞一把金家!”石信雄一臉的惡像,兩隻鐵鑄的拳頭緊緊地攥着,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暴戾的氣息。他和陳岱自從來到朝鮮的頭一年開始起,就着手搞起了奴隸買賣。這項生意貫穿的是他們整個朝鮮水師!關乎的也是他們整個駐朝漢軍上下所有人的利益,絕不單單是他們倆人的個人利益。他們這錢賺的就容易嗎?

自從朝鮮王室自己內訌搞得人心大跌後,本來只是整個貿易當中一環的他們就異軍突起,趁着朝鮮王室‘失德’的空檔,擷取了整個貿易體系中‘賣方’市場的至高權。因爲很多的朝鮮勢力在離開了李裀或喪失了效忠對象後,都投到了他們這裏來。對此,李裀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他真的以爲現在的朝鮮還是當初的朝鮮嗎?

十萬人,這麼大的數目,中間是多麼豐厚的利益啊,他嘴巴一張就吐出來了?真的就被暹羅人的二百萬紙幣胡了眼了嗎,竟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指使金氏等家族與暹羅人進行了溝通買賣。這可不僅是在割駐朝漢軍的肉,這還是在挑釁駐朝漢軍的尊嚴。

“那就只能用上閔宏鎬了。”陳岱臉上浮現着辣色。他本來是一百個不願意跟閔宏鎬沾染上瓜葛的,這個大朝奸就跟明末時候的吳三桂差不多,被無數人詛咒。可是對朝鮮半島上的各部勢力瞭解的爛熟於心,閉着眼睛都知道哪在哪的陳岱很清楚,要儘快搞金家還就必須用上閔宏鎬。閔宏鎬的位置距離安東金氏最近,安東金氏現在又回到了慶尚道的南端,而整個慶尚道現今都算是閔宏鎬的‘轄區’。閔宏鎬所部的位置距離金家現在的地盤最近,“這傢伙倒是好運氣。”這就逼的陳岱不能不用他了。難道要陳岱緩緩圖謀,等到金家都把生意做好了,才湊夠人手掃蕩了昌原府嗎?那之前怕是還要先把閔宏鎬給踢開。

閔宏鎬此人本是朝鮮駐守平壤的統軍大將,滿清入侵的時候卻是第一個帶頭投降了清軍,然後被清軍驅使着一路南下,就像中國歷史上的吳三桂一樣,從北朝鮮打到了南朝鮮。這人被清軍拉到陣上一次次當做擋箭牌、替死鬼,與復漢軍交鋒的時候手中的隊伍被打散了一次又一次,但他自身幾次險死還生的卻都幸運的活了下來。很得滿清的信任!去年八旗在擊潰了李禛、李裀後,大軍再一次回縮到忠清道。這閔宏鎬就被封爲了慶尚道總管,理論上說整個慶尚道都是他的地盤,就像當年的吳三桂和雲南一樣。閔宏鎬本人的實力這段時間的招兵買馬後,手底直接掌控的軍隊也超過了萬人兵卒。

如果沒有陳漢在朝鮮的水師陸戰隊撐腰,作爲震懾,金氏就現在的那點力量是根本不能在陸路上立足的,如果復漢軍撒手不管了,金氏也絕對頂不住閔宏鎬軍的猛攻。只不過這閔宏鎬是朝鮮有名的大朝奸之一,要想把他給‘招安’了,那‘民議’真的會很大的。

但陳岱和石信雄兩人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閔宏鎬,這倆人的政治頭腦也是過於簡單了點。

南京城裏愉快的數着錢幣的李裀,根本就不知道到自己在‘無意’中觸碰到了駐朝漢軍的利益,然後駐朝漢軍的反擊已經打過來了。他手下憑空多出了二百萬紙幣,這一下子是大大寬鬆了他在南京的生活。

也不知道他內心裏是怎麼想的,在歷經了一次被刺後,李裀內心中猛地對於生命的意義有了新的定義。他變得熱衷於享受了!

作爲一個連直系後代都沒有的人,如果他突然死了,他手中就算積累了再多的錢財又有什麼用呢?而且就朝鮮的復國大業來看,他就算是積累了再多的錢財,沒有上國的支持,那也是鏡中的鮮花水中的月亮,看得到摸不到。上國的支持纔是最重要的!

而且就他自己的這麼點積蓄,對於整個朝鮮的‘復國大業’,那也完全是杯水車薪。

所以啊,李裀大悟徹悟了。他還是享受吧,趁着自己還活着的時候好好的享受吧。那朝鮮啥時候能夠復國,就看上頭的‘天’定!

只是他的這種想法跟身在朝鮮的金洪昌,以及背後的金氏等等李裀的擁躉勢力的想法卻大大的矛盾,後者當然是知道駐朝漢軍現今的影響力的。但是他們依然選擇了‘聽從’李裀的話,這在事實上是朝鮮的本地勢力對於駐朝漢軍的一次反擊反抗。而駐朝漢軍在受到挑釁後的反擊力度,更有着更深層次的意義。

過江龍再兇猛,也不能讓地頭蛇們全部都匍匐在地上。強龍不壓地頭蛇,就是這個道理。

只是這一層意思陳岱、石信雄卻是沒有看透,他所有的惡意全部都給了李裀,雖然他的招數是放縱閔宏鎬這頭惡犬來攻擊金氏!

“請通報陳統帶,金基大有要事求見。”

龍頭巖,駐朝水師大營外,金基大急匆匆的趕到。陽光照射在他身上,散發出了一層光暈。月白色的絲綢閃耀着光澤,朝鮮人很喜歡白色。

……

從昌原府城到釜山港的路上,零零星星的朝鮮人在移動着自己的腳步。金氏等家族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動作。雖然這在後世被無數人詛罵爲‘奴隸貿易’,但是在這個時代,這可是朝鮮人的生路啊。

他們到了外面是農奴,或者直接就是奴隸,可是待在朝鮮本土,在八旗和降兵的統治下,說的就好像他們不是奴隸一樣。就算滿清沒有侵略前,朝鮮農民的權利也被這裏鞏固的兩班貴族制度壓制的小到極點。

“朝鮮的權利必須握在朝鮮人的手中。”金洪昌義正言辭的看着堂上的所有人,渾身涌動的都是一股愛國者的壯烈。

“上國的大軍已經要奪下盛京了,不日整個盛京就會被上國光復,那麼朝鮮的光復也指日可待了。”金洪昌很確認這一點。這也是整個安東金氏爲之‘奮起’的根由,朝鮮的黎明已經到來了。

“不管是那些可惡的八旗兵在上國天兵徹底斷開他們與東北聯絡的通道前撤離,還是上國天兵奪取了盛京後,對於朝鮮的八旗兵進行攻擊和掃蕩,這都會給朝鮮帶來最終的安定。”

“那些應該死一百遍一千遍的清虜,是絕對抵擋不住上國天兵的進攻的。”

“朝鮮就要光復了。”作爲一個政治人物,金洪昌的演技功底十分突出,吶喊當中他的眼淚都流了下來了。但是政治人物往往都是在鼓舞人心的時候很高大上。但是在背後面對自己兄弟,還有兒子、侄子的時候,面對真正至親的時候,卻是一張充滿了利益和權欲的臉。

金家現在要他們跟着金家一塊做的是啥呢?

那是在挑釁駐朝漢軍,是在挖駐朝漢軍的牆角。可還美其名曰讓駐朝漢軍體會朝鮮人的力量。朝鮮復國在即,最初開始肯定離不開駐朝漢軍的鼎力支持,但是朝鮮沒有內附啊。雖然在被滿清八旗糟蹋了一百遍啊一百遍的時候,無數人喊出了‘內附’的叫聲,但朝鮮終究沒有內附。

既然沒有內附,朝鮮就還是一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那麼朝鮮的權利本應該還掌握着朝鮮君臣的手中啊。金洪昌說,這一下就是要讓駐朝漢軍看到他們的反抗,認識到他們的力量,好爲日後復國之後的行政之權免除駐軍的干涉。

不管金洪昌說的如何壯烈光大,實際上堂上的很多人都清楚,這一次的行動更是在試探,試探駐朝漢軍的反應。一定程度上這甚至可表明着未來上國對於朝鮮的最終命運裁決,擁有着可無限延伸的意味。

只不過此刻影帝上身的金洪昌絕不知道,就在這個時候,龍頭巖的那兩個大人物竟然已經改變了閔宏鎬的命運。

不,這改變的還有驪興閔氏的命運。

後者可是朝鮮歷史上一等一的名門望族,比之安東金氏還要強出很多很多。閔宏鎬就是驪興閔氏的直系子弟。在閔宏鎬的影響下,龐大的驪興閔氏七成的力量直接投靠了滿清八旗,堪稱是動搖朝鮮根基的一件大事。

這閔氏始祖是孔子的弟子閔損(子騫),世居中國山東。高麗時期,閔損後代閔稱道以使臣身份渡海,後來定居在驪興(驪州舊稱),成爲朝鮮及韓國閔氏的始祖。在朝鮮,閔氏僅有驪興閔氏一門。

與金氏這種除了安東外,還有清風金氏、光州金氏、慶州金氏等等,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