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清楚……這些也是我偷聽的。」慕落白遺憾的搖搖頭,隨後說到:「不如我帶你去問問父親?」

「不勞煩大小姐了,我自己去就是。」踉踉蹌蹌的轉身,左搖右晃的出了門。

司令此時正在書房,他去的時候只有司令一人。

「司令。」他面色凝重的開口,這會的情緒比剛剛好不了多少,只儀態還在,不至於讓人抓了錯處。

「你是……」慕司令疑惑開口,想了想后才繼續說到:「你是凹壩村的閆鑫?」

凹壩村,這三個字此時對他猶如魔咒,讓他差一點就情緒崩塌。

「屬下就是閆鑫……屬下是想來問問司令,我的父親……可還健在……」語氣可以說是有些質問了,然而這已經是他壓抑很久后的得體。

話音一落,屋內氣溫都像是降低了一般。兩人都沒說話,剩下呼吸聲在室內迴響。

彷彿過了很久,慕司令冷冷的聲音莊嚴肅穆的響起:「誰告訴你的。」

五個字,讓他確定了慕落白沒有騙他。原本還有些僥倖,現在只剩下絕望。

「屬下只想知道,是哪個山頭的土匪。 雲龍破月 屬下……想替父報仇。」語氣堅定,報仇兩字被他咬的死緊。

慕司令再次上下打量起他,語氣不好不壞的開口:「家還有母親,你可想好要去前線?」

「未能盡孝,是屬下這輩子的遺憾。若是連仇都不報,屬下才是無顏面對列祖列宗!」猛的抬頭,他雙眼已有些赤紅,看來已是怒到了極點。 揹負數千人生死的問答戰鬥1

四月十六日,進入古堡第八天,離遊戲最終結束還有一天半不到。

最後的決鬥遊戲拉開了序幕。

依然是問答遊戲,就和進入古堡參與伯爵被殺案件時相似。只不過,那時候,他們是提問者,安琪兒是回答者。而如今則換成了,他們需要回答咯伊斯提出的問題。如果,答錯,如果,沒有及時答覆,就要迎來懲罰。一側的閘口會打開兩秒,這兩秒鐘,海水就會涌入。

咯伊斯說,這個封閉的空間,只要二十秒的功夫,海水就會填滿這裏。然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說,六十道題目,只有十個錯誤機會。

在這中間,要麼破關,要麼找到開關,只能如此了。

“既然大家都已經明白了,那麼現在就開始吧。第一問:在這個古堡到底有幾種死亡方式?”

幾種死亡模式?什麼意思?這個問題看起來似乎最最淺顯,但是深思一下卻有萬千種可能的陷阱。

模式的話,可是以方式作爲前提,可以以虛擬還是現實作爲前提,甚至可以以死亡的理由作爲前提。

“因爲是第一題,也不好太難了,就四選一吧。答案一:4人死亡模式;答案二:八人死亡模式;答案三:12人死亡模式;答案四:3人死亡模式。請選擇。”

四人死亡模式是以遊戲爲視角,八人死亡模式是以真實爲視角,12人的話就是兩個結合起來看。唯一看起來不合理的就只有答案四,不——

肖莫迪猛地擡起了頭,而貝歐魯同時看向了他,兩人不約而同地點頭回復。“是四,三種模式。”

“哦?理由呢?”

“三種模式,受害者、復仇者以及傷害者。無論是虛擬的遊戲,還是真實的世界,都脫不開這三個類型,每個人都可以找到對應的點。”肖莫迪回答。

而貝歐魯補充。“遊戲之中,雪莉是受害者,克勞德伯爵的親戚是傷害者,克勞德,醫生還有傑西卡是復仇者。而遊戲之外,納託絲和路西弗是受害者,咯伊斯和法算是復仇者,其他的人直接或者間接都可以算作是傷害者。”像瑪門和斯坦、鄭蒙那樣的應該是直接的傷害者,而像他自己這樣的不聞不問就該是間接傷害者了,不聞不問等同於縱容犯罪。之前,法就已經說了,是貧民的過度隱忍和縱容才造成了辛多亞毀滅的現狀。

“恩,對,也不對。”咯伊斯嘿嘿地笑了一下,“選擇對,不過解釋卻有些問題。 前妻不婚 不過,也算不容易了,我以爲你們一定會選擇二或者三的。倒是我輕視你們了,接下去,可不會給你們機會了。”

“哪裏不對?”肖莫迪顯然並不接受咯伊斯故作的好意。他也不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什麼錯誤。

“錯在哪裏嗎?這個我可沒有義務告訴你們了。”咯伊斯拒絕了肖莫迪,“接下來,可就是正式的問答了,你們可要小心了。讓我想想,到底從哪個問題開始呢?哦,我想起來了,我們的問題應該從那個人開始。第二問:納託絲被殺的理由。”

“當然是因爲納託絲掌握了別西卜和瑪門犯罪的證據。”貝歐魯想要阻攔,可是肖莫迪卻已經迅速地給出了這個他們很早之前就已經認定了的答案。

肖莫迪看着貝歐魯,不解他拉住他的動作。“怎麼回事?難道,不應該那麼回答嗎?”

“是因爲太過理所當然了。”根據他對咯伊斯的瞭解來看,怎麼看這第一道題目都不會那麼簡單,只可惜自己還是晚了一步,肖莫迪已經在他之前給出了答案。

“貝歐魯,你太過謹慎了。”肖莫迪的話不曾說盡,咯伊斯這邊卻已經發出了一聲喟嘆。

“肖莫迪,你實在應該聽聽貝歐魯的勸告,很可惜,答案給出了,就不能再修改了。第二題,你答錯了。”

“這不可能!咯伊斯,你撒謊!”肖莫迪認爲是咯伊斯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豈肯輕易相信。

“撒謊?No,這種時候,你們身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來撒謊的理由了。納託絲之死,並不是因爲掌握了別西卜犯罪的證據,這就是事實。”咯伊斯雙手合擊,“懲罰一,由你們來領受開閘兩秒的危險。懲罰二,由我的妹妹,你的愛人來領受這開閘兩秒的危險。”

“路西弗?”

“我沒有告訴你們吧,”咯伊斯就像世界上最可怕的惡魔,他用言語來挑戰着肖莫迪和貝歐魯的極限。“我的妹妹此刻也面臨着和你們相同的狀況,海水也會在二十秒之間淹沒她所在的空間。只不過,你們的生死由我決定,而她的生死由你們決定。選擇吧,是一,還是二?”

“你真是一個當之無愧的惡魔。”貝歐魯握緊了拳頭。

“我從來就不屑當什麼善心的天使,這個世界,當天使,就是自尋死路,懂嗎?”咯伊斯說着貝歐魯曾經多次對路西弗說過的話,而此時此刻貝歐魯聽到這熟悉的話,卻覺得荒謬至極。這個世界,到底是如何呢?他已經完全無法知道未來了。

生死由天吧!

“一。”兩個鐵錚錚的男人同時地報出了他們心底唯一可能的選擇。

“好,我成全你們的勇氣。”

話音才落,牆壁一邊的閘門突然地被捲起,卻有洶涌澎湃的洪水席捲而來,兩人一時沒有拉住,竟然被撞倒在地。雖然只是兩秒閘門開啓的瞬間,這狹窄的空間底下卻已經積了沒過腳背的水來。

“繼續吧,第三題。”咯伊斯不給他們任何喘氣的機會,在第二題結束之後,馬上給出了第三個問題。“納託絲的存儲器是瑪門的犯罪證據嗎?”

是,或者,否,是機率各佔二分之一的問答題。並不是很難,而且又是一個被認定了答案的問題。 見他似乎意已決,慕司令這才緩緩開口。

「你父親是死在黑龍寨的手上,那段時候我們在和黑龍寨交戰,卻不料在凹壩村招兵回來的路上遭了埋伏,所有人都沒能再回來。」

黑龍寨,這名字閆鑫不曾聽說。

那日的慘烈慕司令只輕描淡寫的略過,但這也足以讓他憤怒到了極點。手無寸縷,卻遭到了屠殺。

「司令,屬下也想隨兵去剿滅黑龍寨!」他捏緊了拳頭,下定了決心。

慕司令也沒有再說別的,只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說到會讓人明日帶他去,其餘旁的便也沒有再說。

他鞠了一躬,走出了書房。

院子里颳起了風,桂花樹被吹的嘩嘩作響。陳管家端著一個香爐子迎面走來,他躬身在旁點點頭。

管家腳步未停,從小樓梯上到了二樓,敲起了慕落白的房門。

他無心再想,轉身回屋收拾東西。

虎子哥此時正在房中,瞧見他滿臉慍色,有些疑惑的問到:「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虎子哥,明日我就去前線了。」

「前線?」他驚訝的望著閆鑫,繼續說到:「是這司令府有什麼不好嗎?非得去送那命?」

「因為黑龍寨。」他回的咬牙切齒,額頭青筋都爆了起來。

只因你在內心深處 虎子哥立馬便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於是便住了嘴。這事他是知道的,這已經脫離了勸說的範疇,他多不上嘴。

瞧著閆鑫收拾東西,他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說來他還挺喜歡閆鑫這孩子的,多少不想讓他就這麼送命了。但也沒得法子把他留下,只能眼睜睜的送他走。

他走的那天,天空陰沉沉的。背著從凹壩村帶出來的包袱,手上提著虎子哥給的棉被,東西輕簡,只有一人。

虎子哥沒有出來送他,大抵不過是怕傷離別。虎子哥對他的好他心裡是知道的,只這恩情,怕是來生才能報了。

車一開,已經沒得回頭路。領他路的新兵臉上有些傷疤,想來是在打仗時弄的。

看神色也不想同他深聊,索性也就閉上了眼睛,未來路不明,他心裡也慌。

車子一路平穩,把他帶到了中軍帳。

說是中軍帳其實就是一排小平房,只不過那小平房離前線還有一小段距離,算得上是指揮官待的地方。

司令應該已經下過命令了,他的到來並沒有讓人有多少驚訝。在這個地方都是以命搏命,誰又會在乎誰的死活?

「你是閆鑫?」 老婆乖乖就情 一個軍長模樣的人抱著一個杯子對他問著話。

「是,我是閆鑫。」

「我是這次的總指揮官,洛齊,你可會用槍?」

「報告洛指揮官,不會。」

指揮官沉默片刻,喚來一個小兵:「帶他去熟練熟練用槍,別到時候上去了也只能當肉牆。」

他就這麼被安排了任務,東西被人拿走,他被領到了一間小屋。

槍是個好東西,但他心裡對這玩意並沒什麼好感。

那小兵解說的很用心,對靶、上彈、瞄準,幾乎是事無巨細都給他說的明白,末了還叮囑他,要他多練習。

第一次用這東西肯定是心慌的,好幾次都脫靶了,但並沒有人嘲笑他,也沒人說他,就丟他自己在那練。

遠處傳來爆炸的聲音,他知道這是戰爭又開始了。

心中有仇恨,自然練習的夠刻苦,沒幾日他的命中率就比一開始要高出了很多,於是上前線的日子也就到了。

心中抱著必死的心,他比誰都打的猛,幾乎是不要命的往前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爹報仇。

指揮官對他也慢慢器重了起來,新剿來的武器也是讓他先選,有時候戰術分析時也會詢問他的意見。

他總以為這樣就是大仇得報,卻沒想到這仇恨堆積的信念崩塌的那麼快。

那日他如同往常一樣的上了戰場,卻一個沒注意被手雷的餘震給震暈了過去,醒來時發現周遭都變了。

那是一個不認識的房子,他的手被綁著,嘴裡也塞滿了布條。

遠處似乎有腳步聲,他只覺得有些熟,卻想不起在哪聽到過。

「這批俘虜捉了幾個?」

「報告大哥,只抓了一個。」

他心裡猛的一震,有些不敢相信,這聲音,居然同爹的那麼相像。

「帶我去看看。」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攝入房間的光線被來人給擋住,他卻是瞪大了眼。

來人也是一愣,見到灰頭土臉的他,硬是半天沒開口。

「大哥,這就是抓來的俘虜,被二娃的手雷給震暈了,掃戰場時撿回來的。」

被喚作大哥的人抬抬手,制止了那人,隨後說到:「你先下去吧。」

「是。」

那人一轉身,原本被擋的密實的光線猛的又射了進來,晃得閆鑫眯了眯眼。

被稱作大哥的人抬腳走了進來,扯開了封住他嘴的布條,不確定的說到:「你是……鑫子?」

「爹!!你怎麼會在這!!」一能說話,他便叫嚷起來,眼裡心裡都是不敢置信,只想把事情好好弄清楚。

他這聲「爹」一出口,那人就知道他沒有認錯,一瞬間便老淚縱橫:「真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手忙腳亂的給閆鑫鬆綁,隨後拉著他站了起來,捏著他左瞧右瞧,怎麼都看不夠。

「來人啊,拿件新衣裳來!」

閆鑫的爹一邊拉著他,一邊對外面喊到,這會他是怎麼都看不夠,兒子已經許久沒見,父子倆有許多話要說。

只這身軍裝出現在這是不合適的,所以得換了衣服才能出去。

貂皮外套撐著大長褂,裝扮一換便是另一個模樣。

爹將他帶到了另一個屋子坐下,眼裡滿是歡喜:「鑫子,你娘還好嗎?」

「兒子出來也有些時日,往家裡寄了書信,可都沒得回應,兒子也不知道娘親過得怎麼樣。」

他回答的都是事實,隨後語氣委屈:「爹為何從不往家裡寄信,至少告訴我與娘您還活著也是好的。」

「哎,我又何嘗不想呢。」閆鑫的爹嘆了口氣,眼裡多了些愧疚之情。 詭醫裊后 隨著爹娓娓道來,他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事情並不像慕司令說的那麼簡單。

爹一行人被充軍的隊伍帶出了村子,隨後便進了城,只那時候戰況激烈,根本沒得時候給他們這些農民學開槍。

他們這些人就像是肉牆一般被推上戰場,站在前邊,挨著槍子兒。

爹是命大,被做了戰俘抓上了黑龍寨。

黑龍寨並不是慕司令說的那般無惡不作,相反的,黑龍寨的土匪比那些軍閥還要講道理和義氣。

他們已經有很久不下山搶劫了,自己在山頭灌溉種地,過得與一般人無異。

反倒是慕司令那幫軍閥不願意放過他們,抓著那點子銀兩就想把他們都趕盡殺絕,逼著他們不得不拿起槍桿。

誰不想活命呢?他們自然也是想的,只這世道不允許,他們不得不與軍閥抗爭。

爹被俘虜上山,一問三不知,倒也對做飯種地有一套,老寨主也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被抓了壯丁,倒也沒為難他,就把他留了下來。

這一年多里,爹在這山頭照顧著一大幫子人的伙食,還管著那一畝三分地,寨子裡頭的人也就喊上他一聲大哥,對他也算的是禮讓三分。

當然這也是老寨主默許了的。

老寨主年事已高,也想找個能服眾的,他們都是些大老粗,老大說什麼他們就聽什麼,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那爹為何不寫信呢?」閆鑫憋了許久,又一次問出口。

「這黑龍寨和軍閥交戰,家書如何傳的出去?再者就算傳出去了,萬一被劫,那不是讓凹壩村再遭殃嗎?」

閆鑫點點頭,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

這一年來他對爹那也是十分思念了,再加上慕司令歪曲事實的隱瞞,這大喜大悲之間讓他有些站不住腳,突然便暈倒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得不算踏實,夢裡似乎又回了凹壩村,回到了被徵兵那一天。夢裡有血,有絕望,壓的他喘不過氣。

也許是真的累了,即便這一覺睡得不踏實,他也還是從白天睡到了黑夜。

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的徹底,肚子也在抗議著,抬頭再看看屋子,早已不是關押他的地方。

桌上還放著一些吃食,摸上去還有些熱乎,看樣子是怕他餓醒了一直備著的。

狼吞虎咽的吃完,他這才開門出去。

外面站著兩個背著槍的孩子,見他時也算得上恭敬:「大哥吩咐了,小爺起來便去前廳見他。」

他點點頭,示意他們帶路。

爹已經在前廳等著他了,身邊還坐了另外一個孩子,那孩子似乎是要比他小,看上去不過十歲左右。

「爹。」他率先開了口。

「睡得可好?」爹笑眯眯的招呼他過去,隨後繼續開口:「倒是沒想到你這麼累,連這一年你過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他卻沒說話,倒是指了指一旁的孩子開口詢問:「爹,這位是……」

「啊,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一早被老寨主收留的,他叫蕭茂,沒了家人。」

叫蕭茂的孩子對著他咧起了嘴,乖乖巧巧的喚了聲:「鑫子哥。」

原本閆鑫還以為蕭茂是他爹在外生的,原本心裡還有些膈應,現在一聽是這樣,也便覺得是自己小氣了。

一聽蕭茂那麼叫,他自然不會讓他失了面子,於是點點頭,接了句:「茂賢弟。」

爹看他倆還算親,心裡的石頭也是落下了。兩人年齡相差不大,倒是能玩到一塊。現在閆鑫也回不去村了,留在這黑龍寨,沒個玩伴可是難熬的。

自那天起,蕭茂就算是跟上他了,他在哪,蕭茂就跟到哪。

要說這蕭茂有多討厭那也是沒有的,只這孩子總讓他喜歡不起來,不知道是因為他太粘人還是太乖巧。

似乎是過於八面玲瓏了,他在蕭茂身上看不到多少孩童的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