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立刻俐落的從牀上下來,房間一側的紫玉藍玉上前替她穿衣服,待到穿好衣服,便又給她梳頭。

而這其間鳳玲瓏則不停的在房間裏走動,心急如焚,先前弟弟派人來說,昨夜進宮刺殺刺客的人,他已經跟蹤到了,很可能是容楓,因爲這個人長得和東海皇一模一樣的臉。

如果是這樣,他沒死,他沒事。

想到他沒事,鳳玲瓏雙手合什的感謝老天爺,只要他活着便好,活着便好。

現在她已經沒有別的祈求了。

就在鳳玲瓏祈禱的空檔裏,蘇綰已經穿戴整齊了。

白沁望着蘇綰說道:“郡主,太子吩咐了,因爲此事事關重大,所以只讓你和公主兩個悄悄的過去,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蘇綰和鳳玲瓏自然也知道這事,點了點頭,蘇綰吩咐紫玉等人:“你們一人留在寢宮裏假扮我,其她人在外面活動,另外臨陽郡主過來的話,你帶她進來,和她說我出去有一下事,很快就回來。”

紫玉領着藍玉和黃玉一福身:“奴婢知道了,郡主放心吧。”

鳳玲瓏和蘇綰以及白沁三人已從窗戶飄然而出,屋外有一名黑衣人正候着。

這黑衣人乃是鳳離夜的得力親信,一看到鳳玲瓏和蘇綰走過來,這人飛快的開口:“公主,郡主請。”

幾個人悄悄的避開驛宮的防守,一路離開了驛宮,驛宮外早停了一輛馬車,等到鳳玲瓏和蘇綰和白沁上馬車,那黑衣人一躍上馬,打馬狂奔,很快離開了驛宮。

馬車裏,蘇綰看出鳳玲瓏很緊張,完全不復往常的冷傲高貴,現在的她就像一個爲情所困的女子。

憂心,焦慮,還有着絲絲的惶恐。

強行改嫁,總裁太霸道 十六年沒見了,再見面,誰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蘇綰一邊想着一邊伸手拉着鳳玲瓏的手:“孃親,別緊張,一定是爹爹他,他定然還想着你,愛着你,所以你不要擔心。”

鳳玲瓏心緒鎮定了一下,擡起手摸了摸蘇綰的秀髮,柔聲說道:“綰兒,孃親現在只求他活着。”

之前知道他有可能死了,她的心不知道有多痛,只想他活着,他若活着,不管讓她承受什麼她都是甘願的。

從前她以爲他負她,覺得自尊受損,覺得無顏面對親人。

可是現在她再也不會那樣想了,因爲相較於他活着,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哪怕他不愛她了,哪怕他身邊有了別的女人。

鳳玲瓏忽地笑了起來,眉眼說不出的華麗,她本就是明豔動人的女子,再攏上溫柔的笑意,當真是耀眼至極。

蘇綰沒有再說話,因爲眼下首先要確認容楓的身份,若沒辦法確認容楓的身份,她說再多也沒有用。

兩個人心裏想着,掀簾往外看。

只見馬車並沒有往城內駛去,而是駛進了一座偏僻的小村子,很快他們就看到小村子中間有一戶人家,前院後院都站了不少的人,一些是衣着簡單的百姓,而另外一些人卻個個身着黑衣。

兩幫人對恃着,似乎一觸及發要打起來似的。

婚不可逃:誤惹腹黑帝少 不過好在沒有打起來。

直到馬車停了下來,前面駕車的黑衣人,飛快的躍下馬,恭敬的請鳳玲瓏和蘇綰下來。

“公主,郡主,請下馬車。”

白沁最先躍下馬車,然後伸手扶了鳳玲瓏和蘇綰兩個人下來,最後三個人跟着前面的黑衣人,一路往小院走去。

那些村民看到鳳玲瓏和蘇綰時,一臉的警戒,眼神十分的不好,不過鳳玲瓏和蘇綰等人皆會武功,從那些村民的氣息輕易看出來,這些人雖然衣着村民服,看上去像普通的村民,事實上,他們都身懷武功,不是簡單的村民。

小院的地方並不大,四周用青竹圍成籬笆牆,院內的空地上栽種了一些蔬菜,中間用青石鋪成一道小道,一直通到裏面的三間正房,旁邊各有幾間耳房,一切看上去都很樸素。

鳳玲瓏顧不得理會四周的一切,只心情激動的跟着前面的黑衣人,一步一步的往正屋走去。

待到一行人走到正屋門前,黑衣人朝內裏稟報:“殿下,公主殿下和郡主過來了。”

鳳離夜的聲音在正屋的房裏傳出來:“阿姐和綰兒進來吧。”

黑衣人往旁邊一讓,鳳玲瓏和蘇綰二人一路往正屋走去,三個人很快進了正堂。

正堂地方並不大,不過僅有的竹桌兩邊,此時端坐着兩個對恃的男子。

一個飄逸華美的男人正是鳳璃夜,而另外一人,長得果然和宮裏的皇帝一模一樣。

此人聽到門外有腳步聲,緩緩的掉頭望過來,看到了鳳玲瓏從門外一步一步的走了進來,他下意識的慢慢的起身。

那眼神中一下子涌出濃濃的思念,還有恍然若一夢的恍惚,他下意識的輕喚一聲。

“瓏兒。”

他一開口,鳳玲瓏便知道他是誰了,他正是她魂牽夢繫,以爲他變心了的心上人容楓。

鳳玲瓏控制不住的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容楓:“容楓,你是容楓。”

“嗚。”

鳳玲瓏抱着容楓,一下子失聲痛哭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小女孩子一般,哭得別提多傷心了。

容楓緊緊抱着她,雖然沒有流淚,但是他的心卻是被她給哭軟了。

“瓏兒,別哭,別哭,沒想到我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面,既然見面,就高高興興的。”

容楓拍着鳳玲瓏的背,鳳玲瓏根本不理會容楓,直接的拒絕。

“我就哭。”

這麼多年,她吃的苦,他吃的苦,就讓她好好的哭一哭吧。

正堂內,鳳離夜和蘇綰二人相視,沒想到孃親這樣冷傲霸氣側漏的人也有小女孩的一面,還真是太少見了哎。

正堂上,鳳玲瓏正哭得暢快,忽地門外有腳步聲響起來。

蘇綰掉過頭去,正好看到一個身材高挑,五官端正的女子從外面端了茶水進來,不過當她看到鳳玲瓏和容楓緊抱在一起時,她手中的茶杯咣噹一聲摔了。

那廳堂上本來正抱住容楓哭的鳳玲瓏,聽到響聲,嚇了一跳,倒是醒過神來,不自在的擦了擦眼淚。

她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哭,可是看到容楓,真的只想哭,什麼話都不想說。

不過哭一場後,心裏倒好受一些了,而且看容楓活着,她就覺得整個人很開心。

鳳玲瓏放開了容楓,低低的說道:“容楓,對不起,我就是太激動了,所以纔會失態的。”

容楓搖頭,眸光溫柔的輕笑,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沒事。”

他的動作讓門前站着的女子,下意識的咬緊了下脣,顯得十分的難受。

別人沒在意這女人,蘇綰倒是看到了,不由得盯住這女子,暗想,這不會是爹爹娶的小老婆吧。

她正想着,容楓清潤的聲音響起來:“好了,都坐下來吧。”

他拉着鳳玲瓏自走到一邊的桌邊坐下來,然後擡頭望向門前的女子,笑着介紹:“這是小舞,小舞過來,這就是我畫像上畫過的女子。”

木夕舞看着鳳玲瓏,臉色有些白,不過強撐着走過來打招呼:“鳳姐姐好。”

鳳玲瓏點頭,她見到容楓太激動了,所以也沒有發現木夕舞的不正常。

而且她最高興的是容楓待她一如既往,這讓她很高興很開心。

蘇綰卻沒有忽視掉木夕舞的眼神,分明是極愛慕自個的爹爹的,所以她可不會坐視不管。

蘇綰想着,掉頭望向容楓,溫聲喚了一聲:“綰兒見過爹爹。”

蘇綰這一聲,把木夕舞嚇了一跳。也把容楓嚇了一跳。

他擡頭望向蘇綰,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鳳玲瓏不自在的垂頭說道:“容楓,這是你的女兒綰兒。”

容楓完全的呆愣住了,同時呆住的還有木夕舞,她沒想到容大哥不但有了一個女人,還有了一個女兒。

木夕舞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容楓倒是有些激動。他沒想到當年瓏兒竟然懷孕了,還替他生了這麼可愛的女兒。

容楓伸出手招呼蘇綰過去,伸手拉着她,輕聲的對蘇綰說了一聲:“綰兒,是爹爹對不起你。”

本來該是他金枝玉葉的公主,可是最後他卻什麼都沒有給她,而她竟然長這麼大了。

蘇綰搖頭,笑眯眯的說道:“爹爹綰兒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和我娘好好的,綰兒就知足了。”

蘇綰說完,果見門前的那個女子,身子輕顫了一下。

看來她的猜測沒有錯啊。

不過容楓卻沒有注意門前的木夕舞,他現在整個身心都在一對妻女身上。

這麼些年,他能順利的挺過來,就是因爲他對鳳玲瓏的承諾,瓏兒,待到回到東海,本王定然十里紅妝,奔赴千里之地迎你入東海。

可是他的誓言都沒有兌現呢,他怎麼能死。

所以即便再苦再難,他也挺過來。

現在他沒想到瓏兒還替他生了一個可愛迷人的小公主。

容楓只覺得老天待自己還是厚愛的。

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溫馨畫面,倒底刺激了木夕舞,她扭頭便傷心的跑走了。

容大哥,她的容大哥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了,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正堂裏,木夕舞跑走,容楓是看到的,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關於夕舞喜歡他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過他心裏只有瓏兒一個人,是不打算再接納第二個女人的。

所以容楓並沒有說什麼,反倒是鳳離夜,緩緩的開了口。

“好了,現在還是談談正事吧,容楓你,本來該是東海的皇帝,爲什麼卻在這裏,那宮中頂着與你一模一樣臉的又是何人?”

鳳離夜一開口,鳳玲瓏和蘇綰全都安靜了下來,一起望着容楓。

提到宮中的東海皇,容楓的周身瞬間籠上了狂風暴雨,一掃之前面對鳳玲瓏的溫雅,他周身燃燒起來的熾熱殺氣,似乎能吞噬掉別人,讓人一眼便可看出,他和宮裏的那個皇帝有着血海深仇。

“這個渣人,我不會放過他的,絕不會放過他的。”

容楓擡手狠狠的一拳打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桌子應聲而碎。

鳳玲瓏立刻心疼的伸手拉過容楓的手,輕揉他的手,溫柔的說道:“容楓,慢慢說,不要着急。”

她溫柔的話,似乎能安撫人心似的,容楓果然安定了下來。

他極力的平復心境,待到自個安靜了下來後,才沉聲說道。

“那宮裏的人是安王,沒想到一向懦弱無能的人,竟然膽敢弒君殺弟奪皇位,呵呵,過去我還真是小看他了。”

若不是他大意,又如何會中了他的計呢,當他前往安王府去拜祭他的時候,竟然在靈堂上看到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而自已因爲驚訝,竟中了他們的毒,被他們抓住,歹毒的打死。

當時他們以爲他死了,卻不想他在最關鍵的時候服下了瓏兒曾經送給他的一枚護心丹,暫時的護住了他的心脈,所以在那些人以爲他死了的時候,他其實只是假死狀態。

那些人乘夜把他帶出京城,從山崖上扔下去,害得他周身骨折,臉也被毀了,除了有一口氣外,完全是一個廢人。

後來他被上山採花的木氏父女給救了,經過整整三年的調理,才把身上的傷調好。

調好身上的傷,他又去拼命的賺錢,請天下最負盛名的名醫給他修復自己被毀的面容,這一修復又是近一年的光陰,待到做完了這些後,他開始創建自己的勢力,下定決心進宮,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一準備,十六年的時間地過去了,現在他總算有勢力了,便打算領着人進宮殺掉老皇帝,然後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雖然這其中種種說不出的艱苦,不過容楓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鳳玲瓏。

但是他不說,鳳玲瓏卻不可能不知道,如若不是吃了很多的苦,他不會一直忍到今天才發難。

鳳玲瓏什麼都沒有問,而是望向了自個的弟弟,沉聲說道:“離兒,你助容楓一臂之力,定要助他奪回東海的皇位。”

鳳離夜神色立刻攏上幽寒,沉聲點頭:“阿姐,放心吧,我定會助他拿到東海的皇位的。”

他說完望向鳳離夜說道:“阿姐,綰兒,你們回去吧,不要讓驛宮那邊的人察覺,關於別的事情就交給我和容楓就好,我保證助容楓拿回東海的皇位。”

鳳玲瓏雖然不捨,不過眼下最重要的助容楓拿到皇位,這是大事。

鳳玲瓏望向容楓:“我先回去了,容楓你彆着急,你的皇位一定會拿回來的。”

容楓點頭,目送着鳳玲瓏和蘇綰往外走去,這一刻他冰冷的心充滿了暖意。

因爲他有心愛的女人,有自己的女兒,所以他定然拿到東海皇位,給予他們最高的尊榮。

鳳玲瓏和蘇綰二人出了正堂後,又吩咐那黑衣人,把她們依舊送回驛宮去。

馬車悄然的離開後,小村子的某個角落裏,慢慢的走出一個身材高挑,長相端正的女子,不過女子的眼裏卻滿是憂怨,氣恨恨的望着那離開的馬車。

鳳玲瓏和蘇綰知道容楓還活着,母女二人很開心,一路說着話,回驛宮去了。

待到進入了驛宮的範圍,蘇綰怕馬車被人發現,所以便讓駕車的黑衣人停下馬車,母女二人以及白沁下馬車步行,然後吩咐那黑衣人趕緊的走。

待到馬車駛遠了,一行三人一路說着話步行回驛宮。

等到三個人進了他們住的宮殿,正好看到宮殿大門內有幾個人走過來,爲首的正是寧王蕭燁。

蕭燁看到蘇綰和鳳玲瓏三人從外面走進來,詫異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多問,迎面便上來了。

昨晚蘇綰給蕭燁的笑臉,使得蕭燁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他覺得綰兒待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所以他要再激再勵。

寧王一邊想一邊領着幾名手下走了過來。

“綰綰,你們什麼時候出去了,怎麼不多帶些人,這邊可是很危險的?”

蘇綰擡眉望了蕭燁一眼,臉上神色淡淡,因爲她沒忘了暗處的蕭煌正守着呢,如若看到她和蕭燁過多的接近,那傢伙恐怕又要吃醋了,所以她還是和蕭燁保持點距離爲好。

蘇綰想到這,便輕點了一下頭:“寧王殿下放心吧,我們沒有走遠,就是在驛宮各處走走,散散步而已。”

她說完和鳳玲瓏一起越了過去,把寧王蕭燁扔在了後面。

蕭燁望着前面走遠了的身影,一時間臉色幽暗莫名,明明昨天晚上綰兒待他的臉色還不錯呢,爲何一夜過來,這臉色立馬便變了,究竟怎麼了?

蕭燁周身攏着冷意,可是一時卻也想不出來哪裏出了問題。

身側的手下也不敢打擾他,蕭燁想了一會兒,轉身自回自己住的地方。

下午半天,鳳玲瓏和蘇綰等人並沒有出自己住的地方一步。

眼下東海國波光詭譎,她們這些明面上的人,還是安份待着好。

wωω ▪ttka n ▪CΟ

至於暗下里的動作,交給容楓和鳳離夜二人就好了。

相信他們二人聯手,定然可以順利的拿下東海的皇位。

是夜,蘇綰躺在牀上,想到自個孃親和容楓的事情,不由得輕聲的笑了出來,因爲她本來以爲容楓已經死了,沒想到他命大竟然沒有死。

所以這一點上她比芊芊要幸福得多,芊芊的父母全都死了,而她的父母卻全都僥倖不死。

待到爹爹順利登位後,她就可以安心的嫁給蕭煌了。

這真是太好了,蘇綰越想越興奮,最後竟然睡不着覺,可又不想驚動外面值夜的紫玉和藍玉,便悄悄的從窗戶躍了出去,在驛宮後花園輕輕的閒逛起來。

她知道雖然紫玉和藍玉等人不在,但暗處蕭煌在保護她呢。

所以她不擔心。

總裁假正經 果然,蘇綰的念頭一落,身後飄然而來一道光影,徐徐的落在她的身邊。

“綰兒,你怎麼不睡。”

蘇綰望着飄然而來的黑衣人,正是蕭煌,可是看到他臉上戴着的面具,不由得不滿的嘟嚷。

“好醜啊。”

蕭煌輕笑一聲,擡手摘掉了臉上的面具露出華麗美如冠玉的神容,他眸光深邃瀲灩的望着她,挪諭的開口。

“娘子,爲夫這副容貌,你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