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的寢屋外,錦珠也不敢打擾,所以只能在外面候着。

看到錦珠突然出現在門外,錦芝心裏咯噔一下,對她來說這可不是好兆頭。但她很快沉着下來,問錦珠什麼事。

“我想見老爺說句話。”錦珠也不跟她廢話,簡截了當道。

“老爺還沒起,你回去吧。”錦芝也沒廢話。

“我等老爺起來。”

“你不是要走了嗎?還找老爺幹嘛?”

錦珠卻給了她一個不屑的眼神,閉了口不再說話。

見錦珠一副不論自己說什麼都要等老爺出來的神情,錦芝有些頭痛,她怕老爺出來,錦珠一見到他後,說些不該說的,遂看見小丫頭端來洗漱水後,自己一把接過,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你在外面跟誰說話呢?”杜青鶴隱隱聽得錦芝在外面和人說話,見她進來,隨口問道。

“哦,是端洗臉水來的小丫頭,說水有些燙,讓老爺稍等片刻。”錦芝放了洗漱的水後,過去拉着杜青鶴坐了下來。

裙襬的誘惑 杜青鶴信以爲真。

錦芝這話一來敷衍了杜青鶴,二來還能借此拖延一下時間,心裏焦灼着只盼望錦珠能趕緊走人。

她的願望很快就實現了,掌事的已經來到了錦珠的面前,後面還跟着代柔。

“姑娘原來在這裏,奶吩咐我來催你快走,說你出去也是好事,好事都是越早越好的,趕緊走吧!”拉了她就走。

“我……”這麼一來,錦珠簡直有口難言。

見錦珠一臉爲難,代柔出馬了,把錦珠往旁邊一拉,低聲道:“錦珠姐姐,你要多管閒事的話,對你可沒好處!奶讓我過來給你傳個話,讓你不要多事,否則,她會馬上收回對你的恩賞。奶如今完全可以隨便給你找個錯處,把你逐出府去,你應該知道被賞出去和被攆出去的下場有怎樣的天淵之別吧!” 聽說素素有可能隨時收回成命,錦珠心一涼,畢竟自己若是被攆出去的話,那簡直生不如死了。雖然通過素素的話,此時的她更確信了太太那邊一定有人動了什麼手腳,而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奶。可仔細想想,若事情真到了這個份上,自己又還能做什麼呢?做了多半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倒是把自己好好的一條明路給生生地毀了,無可奈何之下,最終她只能暗暗嘆息了一聲,跟着兩人出去了。

沒走多遠,敲碰上過來這邊的杜雲柯。

杜雲柯這幾次過來,錦姍都把他擋在了門外,並告知他太太要靜養,叫他不用來了。但杜雲柯心想太太病着,即便見不了,在外頭問個安也是好的,所以還是照舊過來榮殊院。這天其實他已經聽錦菲說太太搬去沉香閣了,他原想先過來見父親,再去沉香閣,敲遇上錦珠三人。

和杜雲柯迎面遇上,錦浣當時就道:“姑爺是來向太太請安的嗎?太太昨天已經搬去沉香閣了。”

杜雲柯點頭,說道:“錦菲已經跟我說過了,既然如此,我去見老爺,然後再去沉香閣外頭問太太的安好了。”

“太太既然吩咐下來,暫免了晨昏定省,我看姑爺還是別過去了。太太一切都好,姑爺就放心吧。”錦浣道。

錦珠在一旁看着杜雲柯,幾次想張口,想到素素的話,最終只能又無奈地把話嚥了回去。

錦浣三人走後,杜雲柯去見了父親,杜青鶴也說不用過去沉香閣那邊了,說既然太太爲了養病不願人滋擾,就聽她的好了。杜雲柯想想也是,遂打消了去沉香閣的念頭。

打發走了錦珠,消除了最大的隱患,素素的目光終於可以完全投放到錦繡的身上了,她喊來代柔。問了錦繡如今的狀況,代柔說她服了解藥後已經沒事了,現在已經在灑掃庭院了。

素素聽後,沒有說話。一絲寒星從她眼裏升起,暗道:錦繡,是時候該了結我們之間的恩怨了!

……

遠遠看着正在忙碌的錦繡,素素走了過去,錦繡見素素過來。心頭一驚,她只望素素別再想什麼法子折磨自己了。沒想到素素卻只是道:“隨我走走吧。”

素素閒步在自己的院裏,後面隨着有些惴惴不安的錦繡。

“怎麼樣了?你的身子。”素素緩步走了一路,回頭斜睨了一眼身後的錦繡。

“多謝奶關心,奴婢已經好多了。”錦繡忙道。

錦繡服了解藥後,身體已經無礙,儘管她明明知道素素故意整她,可她此刻還是選擇了逆來順受,當然這只是表面的。如今她深知自己身後無人撐腰,憑藉她一個小小的丫環。有什麼能力對抗素素。

想到素素這麼對她,無非就是因爲知道了她私下去找杜雲柯的事情,於是趁此機會解釋道:“奶,奴婢跟爺其實沒有什麼的,只是大奶奶對我太過苛刻,我只是想氣氣她而已。如果大奶奶能有您這樣的寬以待人,我也不會這麼做了。還請奶不要跟奴婢計較。”

“是嗎?”素素聽她撒謊騙自己,只淡淡地拋下一句。

“奴婢絕不敢欺瞞奶!”錦繡的聲音裏萬分的誠摯,“其實,自從奶進門後。奴婢就覺得奶是個寬仁慈悲的主子,一心只想着若能服侍奶的話,該是自己多大的福氣!如今奶又從大奶奶手裏救了奴婢,奴婢對奶實在是萬分感激!奴婢情願永遠跟隨奶。絕不敢有半分異心!”

她想如今既然單連芳已經容不了她,那麼唯一能依傍的就只有素素了,儘管素素對她和杜雲柯之間的事情心懷怒意,但是相較於單連芳,至少自己的性命應該有保障多了吧。

她表完忠心,見素素只是在前面緩緩走着不言語。以爲素素是默許了她的話,開始相信她了。當看見擦身而過的一株明豔的花時,她回過身,把花一掐,追上素素道:“奶,您瞧這花多好看,簪在奶鬢邊一定極好看!”

只是她並沒有等來素素的迴應,卻見素素在走了幾步之後,腳下忽地一停道:“不要叫我奶了。”

她一愣,只見素素已經回過身來,看着她道:“不是應該叫我小賤人,狐狸精的嗎?”

素素沒頭沒尾,突如其來的這話,讓錦繡大惑不解,她看着素素呆在了當地,訝然道:“奶……奶怎麼這麼說?”

“你以前不就是這麼叫我的嗎?”素素盯着錦繡冷冷地道。

錦繡見素素臉色不善,心裏發怵,對素素的話更是不明所以,一臉無辜地搖着頭道:“奶,奴婢以前就算在大奶奶那邊,對奶有些誤會,那也僅此而已,又怎麼敢放肆地在背地裏辱罵奶。”

見錦繡還完全不清楚出了什麼狀況,素素嘴角掠過一絲笑道:“怎麼?你不認得我了?”

錦繡越聽越奇怪,眼見素素詭異的神色,她心裏難免害怕,只是素素的問話,又不得不回,說道:“您,您是奶呀!”

“你再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素素緊緊盯住了錦繡,目光裏閃動着令錦繡畏懼的寒芒。

“奶……您,您到底要奴婢說什麼?”錦繡不止心畏,更摸不透素素的用意。

“誰都可以把我忘了,你也不該忘了我啊!”素素不去理會錦繡的話,開始一步步迫近錦繡,眼裏冰冷的寒光讓錦繡背脊陣陣發涼,而素素也終於話入正題,“你在凝輝院爺的書房幫我拳的時候是怎麼摔下來的?單連芳的那隻鸚鵡是不是死得也太蹊蹺了點?那次你又不小心被代柔推下水,”

素素把“推”字格外提聲以作強調,看着被自己迫着往後退的錦繡,她給出了最後一問,“還有,你服了那藥,它的藥效如何?可比得上你給我下的砒霜?”

眼見素素腳下的步步緊迫,又聽着素素那一句句的提問,錦繡的背上早已冒了冷汗。

素素此刻所問,讓她很自然想起了以前的那些蹊蹺得讓她至今無解的事情,那時候她就曾經疑心過,如今又被素素一件件重提,她的心早已懸而又懸了起來,隱隱已有不祥的預感。

直到素素說出的那最後一句話,讓她面色瞬間煞白,大驚之下,她本就還十分虛弱無力的身體,此刻哪裏還能站穩,腳下一軟,往後直跌,摔倒在地的她驚恐地看向素素:“你,你是……你是……你是錦衣?” 素素笑着挑了挑黛眉,笑道:“那幅畫還喜歡嗎?我讓錦菲專程給你送過去的。”

聽素素提起那幅畫來,錦繡前後一遍想,頓時恍然。她一直不明白杜雲柯畫了自己的畫像送給自己後,在自己從單連芳那邊冒着風險逃出去找他,向他傾訴情愫之時,他爲何會全然不理會自己,爲何會依舊毫無掩飾他那討厭自己的眼神了。原來,他根本從沒有原諒過自己,根本仍是厭惡着自己而絲毫未變,那麼他又如何會畫自己的畫像。

“那副畫……是你畫的?”無需多做琢磨,錦繡已經恍然驚覺。

素素滿眼的蔑視,對錦繡嗤之以鼻,露出嫌惡之色道:“不得已要違心畫仇人的畫像,真讓我噁心!”

看着錦繡顫抖了雙脣說不出話來,素素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道:“還記得你以前是怎麼對我的嗎?你和單連芳利誘柳瑛蘭,聯合起來陷害我!現在如何?你爲了要除掉我而投靠的單連芳,也沒有和你相始終嘛,如今她恨不得把你撕碎了生吞了你!”

素素說話的間隙,看着因爲恐懼而微微顫抖了身體的錦繡,她蹲下了身子,直視着錦繡道:“當初你們是怎麼把我逐出去的,現在風水輪流轉,也該由我找個人依樣畫瓢了!”

依樣畫瓢?難道說的是自己?想到這節上,錦繡簡直快要崩潰,她清楚以從前對待錦衣的手段,錦衣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在她驚懼的眼神極目之處,風起處,一片落葉打在了她身上。

風過處。落葉捲起了一地的殘,在風中瑟瑟抖動,而此時的錦繡,便猶如那落地的葉,在風中不停地顫抖。

“真是可惜了,你是那麼地想留在杜家,可惜啊。你沒這個命!”素素露出猙獰的笑。“很快,在你身上就會發生很精彩的事情,你要不要也跟我一起。期待一下呢?”

看着素素面對自己那猙獰的臉,錦繡的恐懼已然升到了頂點,她連滾帶爬地躲開了素素,如同被風捲走的落葉一般。倉皇的身體隨風消失在了素素的視線裏。

看着仇人落荒而逃,素素的笑勾起在了嘴角。

躲在無人處。錦繡簌簌發抖,原來她真的是錦衣,她真的沒有死!怎麼辦?我現在該怎麼辦?單連芳不會饒我,錦衣更不會放過我。

想到素素說的那句依樣畫瓢。錦繡直打哆嗦,心想莫非要把自己隨便配個小廝,回神一想。怎麼可能,纔不會那麼好心對自己。那麼是去街上隨便拉個無賴。配給他嗎?又或者,把自己發賣到青樓妓院?想到後兩種,她簡直不敢再往下想,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自己還不如死了的好。

……

夜色濃重了下來,周圍一切又開始沉寂,素素的房裏燭火也暗淡了下來,只留了一盞,素素已然躺在牀上睡了過去。

一輪殘月下,一道人影摸着夜色來到了素素的房門外,輕推開門後,閃身進了房。

人影慢慢地靠近了閉着眼睛,靜靜躺在牀上的素素,手一起,舉在手裏的剪刀猛地對準了素素紮了下去。

素素本就睡眠淺,根本沒有深睡,門開時的輕微響動,以及人影漸漸迫近的氣息,已經讓她有所醒覺,直到人影揚起的手臂在燭光中的黑影往她眼睛上一晃,讓她徹底驚醒。當她睜眼看到一件明晃晃的尖銳之物正往她身上刺落,她不及細想,身子一個翻轉,迅捷地躲了過去,仔細看時,纔看清是錦繡,素素吃了一驚。

錦繡知道素素是錦衣後,對她自己的下場已經不抱希望,心想既然自己左右要毀滅在錦衣的手裏,生不如死,何不讓她陪自己一起上路。所以此刻的她猶如亡命之徒一般,不管不顧地只想將素素置之死地。

她滿臉殺氣,見這一下沒能扎中素素,讓素素躲了過去,她不給素素有喊叫的機會,早已欺上了牀,一腿離地,跪在了牀上,第二記又朝着素素狠紮了過去。

錦繡招招扎向素素要害,生死關頭,素素自然要拼死相博,在剪刀即將刺到脖子上的一剎那,她左手一擋,手腕一痛的瞬間,反手一抓,握住了剪刀,右手緊跟着也緊緊抓住了剪刀。

錦繡見手裏剪刀被奪住,拼力地往回掙,一邊惡毒地看着素素咬牙切齒道:“你想報復我!想讓我死是不是?好!那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能殺了我再說!”素素也狠狠仇視着錦繡。

兩人在牀上拼死相爭間,素素手腕受傷,被錦繡壓在了身下。看着刀尖抖動着寒光漸漸迫近自己的眼睛,素素竭盡全力地奮力一掙,將身子翻轉了過來,在反壓住錦繡的同時,趁着把剪刀盡力往上一託之力,把錦繡緊握剪刀的雙臂扳到了一邊,用手死死地將她仍舊握着剪刀的手腕壓制在了牀板上。素素這會兒也不想喊人了,只想和仇人拼死一搏。

錦繡的雙手被素素用力一扳,一隻手脫離了剪刀,仍握着剪刀的手重重地砸在了牀板上,吃痛之下手的力道一鬆,被素素一把將剪刀奪了過去。

錦繡畢竟身體虛弱,所以還是處了下風,儘管素素左腕上的力道此時因爲受傷而稍遜了一籌。

“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素素也紅了眼,握了剪刀就往錦繡身上紮下。

錦繡眼見命在旦夕,揚手發盡全力對準了素素握着剪刀的手上打去,剪刀頓時飛離了素素的手,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素素一怔間,錦繡又趁機反身將素素壓制在了身下,兩人各自拼命相抗,幾個翻轉從牀上滾了下來。

素素房裏的動靜驚動了寒香和代柔,兩人推門進來,看到素素和錦繡兩人糾纏在一起倒在地上,嚇了一跳。

“要死你自己去死!我爲什麼要陪着你!”此時素素正壓制住了錦繡,見兩人進來,素素頭腦也冷靜了下來,心想自己大仇未報,可還不想死呢,遂怒視錦繡道。

錦繡見自己殺不了素素,又見素素的兩個丫頭進來,她已無心戀戰,趁着兩個丫頭進來之際,素素手上下意識對她瞬間的放鬆,她一把推開素素後,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推倒了上來制她的代柔,奪門而出。

強烈推薦: “寒香!”素素見寒香捨身救自己受傷,慌忙起來扶住了她。代柔也驚得臉色慘白,匆忙過來扶寒香。

錦繡原想趁着兩個丫頭剛進門對屋內情況還一頭霧水之際,對素素下最後的致命一擊,誰知寒香竟會撲了過來。她慌亂之中本就沒有準頭,即使素素多半她也刺不中要害,看到寒香撲到時她已泄氣,殺寒香這不是讓她白費力氣嘛,所以手上頓時鬆了力道。見已經沒有機會再殺素素,錦繡趁亂奪門而出。

“寒香,你怎麼樣?”把寒香扶到椅子上坐了後,素素看着她爲救自己而被扎的傷口,心疼地道。

代柔也一臉焦灼。

“我沒事,估計她看我撲過來,不想白費力氣在我的身上,只是皮外傷,只要小姐沒事就行了。”

寒香剛說到這,看到素素手上也全是血,驚道,“哎呀!小姐,你流這麼多血!”剛纔混亂中沒能注意,此時才發覺素素的手受了傷,而且手上鮮紅的血還在往外滲着。

代柔此時也瞧見了,嚇得她臉色更白了。寒香掙扎着起來要給素素讓座,代柔趕緊撕下一片潔淨的衣料,來幫素素包紮,一邊氣憤道:“這錦繡怎地如此大膽,竟敢行兇傷人,來傷害小姐!”

素素卻按下了寒香,推開了代柔的手道:“你趕緊幫寒香包紮,留着照看她。”說完,急步出了門。

錦繡原本身體正虛着,和素素相鬥時抱了同歸於盡的想法,一鼓作氣,可逃出素素的房間後,卻精疲力竭了,再加上心慌意亂,沒走多遠,就跌了一跤。

可想到素素或許已經追出來,馬上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極度恐慌的她爲了保命。也是拼了,很快又撐了起來。此時她想到的唯一活命之道就是去找單連芳。

對,去找單連芳,告訴她錦衣還沒死。這個所謂的奶就是錦衣,她心裏想着,往院門方向逃去。

堪堪離院門已經不遠,腳下卻一絆,又一跤撲在了地上。 我只是個小歌手 耳聽身後腳步聲響。她一驚,回頭看去,只見夜幕中素素的身影已經向她這邊走來,她驚恐地慌忙爬起身來。此時她只能選擇逃,失了先機的她已經清楚再也沒有機會也沒能力殺掉素素了,更何況現在還手無寸鐵。

素素卻不急着上去對付錦繡,只是邁着腳步,一言不發地在她後面跟着。

錦繡拖着沉重的步伐向院門方向奔走,回頭一看,素素在她身後緊緊跟隨。素素眼裏盛滿的殺氣在暗夜裏依然清晰可辨,這讓她越發膽戰心驚,更加沒命地往前逃。

暗沉沉的夜幕下,寒星點點,和星光一樣寒冷的是素素看向亡命而逃的錦繡的目光。錦繡腳步凌亂,想要活命的推着她一步步往前挨。後面卻是素素不緊不慢邁動着的步子,和從她手上一路滴落下來的點點鮮血。

終於來到了院門前,院門緊閉,換做平時的錦繡,她自然清楚是逃不脫的。但是此刻她垂死掙扎,眼睛裏面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命。

來到院門前。素素停了下來,也不逼近錦繡,只站定了身子死死地盯着她。

顧少的寵妻 守門的婆子聽得院門被拍打發出的聲響,起來一看,看見錦繡在捶打院門,而院門不遠處正站着素素。

她不明情況。忙走近了素素問道:“奶,出什麼事了?這麼晚您還出來。”看了看錦繡後又道,“是不是這錦繡鬧着您了?要不要老奴把她拖走?”

雖然鎖芳館人人知道錦繡被兩位奶奶厭棄,要換做素素不在,婆子必然過去訓斥,然後把她趕走。只是此時素素就在當場,婆子又剛從睡夢裏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見素素沒發話,自然先來向她請示。

“把門打開。”素素卻只說了這四個字,眼睛仍舊盯着錦繡。

婆子答應着打開了院門。

院門一開,錦繡猶如困獸脫籠,儘管腳步跌跌撞撞,但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小姐,你怎麼放了她?”

兩個丫頭不放心素素一個人出來,寒香粗粗包紮了傷口後,趕緊讓代柔出來找素素,等到代柔跑來看見錦繡逃奔出去,而素素隻眼睜睜看着時,她不解道。

素素卻不說話,回身便走。

回到房內,寒香還在等着素素,見素素平安回來,才放了心。她要站起身來,卻被素素按回了座道:“你受了傷,別亂動。”

代柔過來幫素素包紮手上的傷口,寒香問素素道:“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錦繡忽然要傷害小姐?”

“是啊小姐,到底出什麼事了?”代柔也道,“還有啊,小姐剛纔爲什麼還要開了院門,放錦繡出去?眼睜睜看着她逃走。”

“她再逃還能逃出了杜府去?左不過是單連芳那邊。”素素顯然對錦繡的逃脫不以爲意,說完跟着道,“代柔,你去歇着吧。”

“哦,那我扶寒香回去。”代柔說着要來攙扶寒香。

素素卻道:“寒香受了傷,外頭風大,就別折騰了,今晚讓她留在我這邊吧。”

代柔想想也是,也就自己去歇着了。

上牀之後,因爲寒香右肩受傷,只能側着睡,剛好和素素相向而臥。

素素看着她,疼惜地問道:“還疼嗎?”

寒香卻搖頭:“不疼。”

素素柔柔一笑,心說都傷成這樣了還說不疼,問道:“爲什麼要捨命救我?你不怕嗎?”

“主子有難,做奴婢的拼死相護,本就是理所應當。”寒香卻道,“何況小姐對我好,我都記在心裏,小姐危在旦夕,寒香想不了那麼多。”

素素心裏感動,聽她說自己對她好,笑看着她道:“我哪裏對你好了。”

寒香臉上一紅,說道:“反正就是好,奴婢感受得到。”

素素見她臉紅,哪有不知她想到了什麼,替她撥了撥鬢邊的一絲亂髮道:“等這邊的事情完了,我就把你許配給阿澤。”(。)

Ps:前章尾聲小修,這章章節名不太合適,改不了,別介意哈。 聽素素這麼一說,寒香更是羞得紅透了臉:“奴婢纔不是指文大哥的事情,小姐對我的好又不是一處。”

素素知道她害臊,也不跟她辯。

爲了岔開讓自己心頭亂跳的話題,而且也記起了剛纔的疑惑,寒香復問道:“小姐,你還沒說剛纔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到底錦繡爲什麼突然要來傷害小姐?”

素素這時才道:“她得知我是錦衣後,知道我不會放過她,所以想要和我同歸於盡。”

寒香一聽急了,她想到剛纔代柔說的素素開院門把錦繡給放走了,焦急道:“既然如此,小姐更不該放她走啊!她去大奶奶那邊告狀豈不糟糕?”

素素卻根本不當一回事:“她的話現在還有誰信?”

寒香仔細一想,還真是,自己情急之下,只希望不出亂子,卻沒想到如今的錦繡早已不是能讓單連芳信任的人了,事實上只要一個人對某件事有某種不良的企圖,那麼她的任何有關這件事的言行就都可以歸結到他的這種企圖上面去。所以如今,無論錦繡如何詆譭素素,單連芳也只會當她是唯恐天下不亂地造謠生事,興風作浪想要挑撥她和素素的關係而已。

“好了,趕緊睡吧。”素素替寒香掖了掖被角道,“明天請大夫來開劑藥,再用傷殷敷傷口。”

寒香乖覺地點頭,感受着素素替她親手蓋被的溫情,她甜甜地睡了過去。

果不其然,正如素素所料,單連芳第二天一早便跑來了,說錦繡那賤胚子昨晚跟個瘋子似的,無端端跑去攪擾凝輝院,把她那邊的院門都要敲破了,守門婆子無法,只得放她進來,她鬧着要見自己。丫頭們只好來請示,擾得連自己都沒睡成覺:“這賤胚子居然又來跟我說你是錦衣的鬼話,我看她簡直瘋了。我一看到她人,就讓丫頭們把她給捆了起來。”

她只顧着說話。說完才注意到素素受傷包紮着的手,一怔道:“你手怎麼了?”

素素並不掩飾自己受傷的手,相反她還要讓單連芳也看到,只是單連芳並不是細心的人,一來就只顧扯錦繡昨晚大鬧凝輝院的事。直到說完纔看到。

見單連芳問到,素素右手捧了茶盞,用受傷的左手輕輕提着茶蓋略略撥動着茶葉道:“看來她是狗急跳牆了,知道我在幫你想辦法處置她,昨天晚上居然趁着我睡着了對我行兇,還好我命大。只是我這邊一亂,倒讓她給跑了出去,沒想到她竟是跑去了你那邊。”

“看來這賤人真是狗急了亂咬人了!”單連芳恨恨地道。

“所以啊,你也小心點,免得被她給咬到。”素素假作好意提醒。

“放心。我已經讓人把她給捆了,丟到柴房裏去了。”單連芳道。

“嗯,柴房裏五花大綁倒沒什麼,只是待會兒處置她的時候,別綁太嚴實了。”素素說道。

單連放一怔,轉過味來,喜道:“莫非……你想到處置她的辦法了?”一想到待會兒就可以處置掉錦繡,單連芳精神大振。

公開處置錦繡的消息一傳開來,各院的丫頭僕婦以及小廝可都議論開了,都在猜測大奶奶和奶最終會如何處置公然勾引大少爺的錦繡。

素素和單連芳兩人左右兩下就座後。楊氏也在下首坐了下來。素素把楊氏請來,說是要她在一邊幫忙旁審一下錦繡,順便也聽聽自己和單連芳的處置是否公允。話雖這麼說,楊氏心裏卻清楚。素素不過是讓自己去看個熱鬧,這種事情一來不關自己的事,二來怎麼處置還不是素素和單連芳兩人說了算,自己能插上什麼話。

既然是公開處置,一些不當值的丫頭小廝自然也樂得跑來旁觀,所以大廳很快便擠滿了人。只是有素素和單連芳在。各人也都自覺不喧譁,偶爾不過交頭接耳一下。

錦繡被帶了上來,怕她掙扎,雙手被綁縛着,她一被帶上來,帶她上來的丫頭和婆子一人一邊往她膝彎處踹了一腳,錦繡撲通一聲,對着素素兩人跪了下去。

素素的身後站着錦浣,笑吟吟地看着錦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