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甲由兩片半身板甲拼在一起,裹住上半身,胳膊和大腿,皆用圓筒鐵片包裹起來。而戰馬,同樣在其頭部,包裹上一層甲片,以防流矢射中要害。

因為是臨時趕製的,大小厚度都無法精確打造,以至於這套甲具重量達到五十多斤。

再加上人的重量,武器服飾的重量,座下戰馬便要承受超過近兩百斤的重量。這對於頗為矮小的草原馬,負擔不可謂不大。

當騎兵將士們穿戴之後,連上馬都要有人協助。僅僅堅持不到半個時辰,便人馬俱疲。若是發起衝鋒,只怕堅持的時間將大為縮短。

趁著還有時間,李戩讓他們儘快掌握重甲的騎戰之法,這時多掌握一點,戰場上便有可能挽救自己的性命。

第七日,李戩便率軍離開鐵場,向長安進發。沿途,終於得到乞活軍來報。經過他們的襲擾,長安城下的匈奴騎兵,已有一萬騎兵,被他們分散調至長安周邊鄉縣圍剿。此時的長安城下,僅剩一萬匈奴騎兵駐守。

得到這個消息,李戩不由眉頭微皺,還剩一萬騎兵,那這場大戰,便有些艱難了。

不過,即便如此,李戩還是決定繼續執行計劃,或許還能殲滅這支匈奴騎兵。這對匈奴大軍士氣的打擊,或許比單純擊潰步軍,更加有用。

於是,李戩當即命劉闖率領四千騎兵,繞過杜城,在附近潛伏。而他則率領六千騎兵先行,全軍加速向杜城進發。

一日後,大軍終於抵達杜城,方才放緩速度,緩緩向長安行進。大量斥候灑出去,全力探查對方騎兵的動向。

第二日,斥候便送來了情報,駐守長安的一萬騎兵,傾巢而出,氣勢洶洶的向杜城趕來。 李戩當即下令全軍停駐,計算好敵騎的抵達此地的速度。幾個時辰后,當匈奴騎兵據此不過十餘里,他當即命一千騎兵,迅速穿戴好甲具,準備迎戰。

很快,就在重甲騎兵穿戴完畢后,北面的平原上,煙塵滾滾,一道黑壓壓的人潮,向他們滾滾而來。

李戩當即下令全軍列陣,呈錐形衝鋒戰陣,將一千重騎藏於陣中。

當雙方距離僅一里左右,李戩當即下令全軍衝鋒。陣型保持不變,開始緩緩移動,一步步加快速度。

當雙方進入箭程之時,前排戰旗一揮,前鋒騎兵立即一分為二,讓開一條通道。

藏在裡面的重甲騎兵,立即縱馬加速前沖。對面的箭雨如潮,飛撲向重甲戰陣之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火星迸濺四射。

除了少數重騎兵被射中戰馬要害,翻倒在地外。其餘重騎帶著凜冽的氣勢,向匈奴騎兵衝去。

此時前排的匈奴騎兵,臉上已經露出驚恐之色。看著前方如同怪物一般的騎兵,頓時慌了。

很快,一千重騎如排山倒海般撞入匈奴騎陣之中,以勢不可擋之勢,不斷突入。

緊隨其後的輕騎兵,趁著重騎兵撞潰敵陣之際,立即沖入缺口,全力拚殺。

被重騎刺入腹心的匈奴騎陣,前鋒騎兵頓時陷入大亂,正被征北騎兵不斷攪亂撕碎。

後方騎陣中,匈奴騎兵主將須卜晟,看得睚眥欲裂,當即派出身邊一千親衛,立即出動,攔住正在陣中橫衝直撞的重騎。

此時,前鋒騎軍已陷入一片混亂,但後方還有五六千騎兵可用。須卜晟當即親率后軍,立即脫離混亂的戰場,以防對方裹挾亂軍,衝擊后軍騎兵。

待敵軍戰至力疲,便是他親率后軍騎兵,發起反擊之時。

正如須卜晟所料,征北騎兵在徹底攪潰匈奴騎兵后,後勁開始消散。衝鋒在前的數百重騎,亦是傷痕纍纍,在輕騎兵的掩護下,匆忙撤退。

就是這個時候,須卜晟目光微凝,當即下令殘存的五千多騎兵,立即發起反擊。

征北軍似乎已經無力再戰,紛紛撤退,沿途,無數重甲模塊扔了一路,以減輕重量。

須卜晟更加確定對方急於逃跑,也顧得不收拾地上的重甲,立即率領眾騎,死死的壓在他們身後。

兩軍奔行十數里,期間短暫的交手幾次,征北軍皆落荒而逃。

當他們經過一處被摧毀的殘破小城之時,突然城內響起一片轟鳴聲,一道黑潮,從缺口處湧出,徑直插入匈奴騎兵側翼,一舉截斷了他們的陣型。

一直被追殺的征北騎兵,紛紛調轉馬頭,向被截斷的前端敵騎殺去。

須卜晟駭得臉色發白,當即下令全軍撤退。他已經明白,自己落入敵軍的陷阱。如今首尾難顧,兵力差距又大,根本無法抵抗。

嗚咽的號角聲響起,匈奴騎兵徹底崩潰,四散奔逃。劉闖率領的四千騎兵,以逸待勞,體力充沛,當即散開,四處追殺潰兵。

李戩則率軍進入殘破小城,剩餘的四千多騎兵,立即換乘劉闖留下來的備馬,毫不停留的向長安方向奔去。

幾個時辰之後,輕裝簡行,又馬力充沛的征北騎兵,終於趕在潰兵之前,來到長安城下。

此時的長安城下,已經沒有多少匈奴騎兵。兩萬步軍分散四牆,將長安堵得水泄不通。

但也因此,每面城牆下,只有五千步軍,以及上萬被裹挾的青壯。可即便如此,三萬多長安守軍,依然沒有膽氣,敢出城一戰。

當李戩率軍抵達城外,立即派遣數百軍中匈奴將士,前往詐開營門。而他則率領其餘兵馬,在敵軍營地看不清的距離,慢慢前行。

沒過多久,數百匈奴人騎兵,便輕易的詐開了營門。這一切都源於匈奴人地位高於漢人的原因,身為匈奴漢軍,根本不敢與匈奴人組成的騎兵硬懟。

當數百佯裝的匈奴騎兵傲慢的叫開營門之時,裡面的漢軍將士,根本不敢嚴格按照軍法查驗身份。於是,南面的營門,立即被數百騎兵佔據。

當駐守營門的漢軍發現不對時,李戩已經率領眾騎,飛速奔向營門。

營地之中的五千漢軍,根本沒有任何防備,頓時被李戩從後方直搗營帳。

營內一片大亂,火光衝天。營地主將被李戩斬殺之後,最後的抵抗終於瓦解,漢軍或衝出營地,四散潰逃,或跪地投降。

在其他三大營地正派遣援軍趕來之時,李戩便佔據了敵營。

他立即派遣使者,前往長安,讓朝廷配合自己,出動守軍,全殲城下圍軍。

同時打開牢營,將上萬被俘百姓放出來,讓他們前往長安城避難。隨後,便一把火燒了整個營地,率軍直奔東營。

然而,敵軍並未派遣援軍,反而緊閉營門堅守。當李戩來到東營之時,五千守軍嚴陣以待,一時間無處下手。

李戩不由有些焦急的等待著朝廷的援軍,只要朝廷肯派出數千兵馬,圍攻東營,再憑藉他的實力,完全有能力,拿下東營。

東營乃是匈奴步軍主帳所在,只要拿下主將趙染,便能徹底瓦解匈奴步軍的反抗。

然而,等了許久,長安城卻沒有絲毫動靜,自己派出的使者,亦遲遲不歸。這讓李戩,心中隱隱有些擔憂,朝廷那幫人,不會在這個時候,扯自己的後腿吧?

正如李戩所擔憂的,此時的朝堂上,出兵與堅守兩派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認為應該趁此機會,配合李戩,全殲城外匈奴大軍。但另外一些人,卻認為外面情況不明,若是貿然出城,恐遭敵軍陷阱。

其實眾人都明白,反對者根本不是因為太過謹慎,而是忌憚李戩的實力。若是配合其出城攻打匈奴營地,必然死傷慘重,進一步削弱長安的實力。

即便擊潰了敵軍,長安守軍又能剩多少?到時候,李戩挾拯救朝廷的巨大聲望,入主朝堂,他們還能牽制對方嗎?

既然如此,還不如靜觀其變,反正長安有三萬多守軍,匈奴一時半會還無法攻破。

如今匈奴大軍主力,已經集中在征北軍那裡,何不拖延些時日,藉助匈奴的力量,削弱李戩的實力。若是李戩與匈奴人兩敗俱傷,那是最好的結局。 對此,閻賈二人亦是陷入了猶豫之中。 戲精總裁:雙面嬌妻要甜寵 從李戩擅自攻打潼關,接引二十多萬中原流民后,雙方的關係就變得十分緊張。

之前能夠容忍李戩,是因為其雖然實力強大,但依然可以進行牽制。

可現如今,征北軍境內的人口,已經達到七八十萬,接近秦州人口總量。一旦其徹底消化了那二三十萬新人口,實力將暴漲一大截。屆時,朝廷根本無力壓制李戩。

在他們看來,李戩就屬於曹孟德之類的梟雄。如今割據一方,絲毫不把天子放在眼裡。一旦成功入主朝堂,必然會排斥異己,陷害忠良,挾天子以令諸侯。

現在,李戩率軍來援,其心可疑得很。從使者口中,他們已經了解到,李戩治下的祋栩縣,正遭匈奴大半兵力圍攻。

自己治下的城池,尚未解圍,竟然還能數百里奔襲,前來解救長安?什麼時候,李戩竟然如此忠肝義膽,舍小義而就大義了?

這完全不符合李戩的人設嘛!

兩人相視一眼,閻鼎當即說道:「諸位,現在情況十分危急,一步踏錯,便有可能萬劫不復。李戩此番馳援,無論用心如何,對緩解長安局勢,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至於出兵一事,諸公所言,各有道理,本官一時難以抉擇。不如這樣,諸位當庭表決吧。」

賈胥含笑著點點頭,「本官亦贊同閻大人所言,事關朝廷生死存亡,還望諸位謹慎抉擇。贊成出兵的站左側,反對出兵站右側。」

眾人不由哄然,亂鬨哄的爭論之後,當即紛紛表態。

許久,一眾官員站成兩排,個表立場。經過一番清點,站在右側的官員,超過左側十餘人。

閻賈臉色複雜的看著這個結果,若是站在大義上,他們傾向於出兵。可站在利益上,不出兵才是更好的選擇。

就在閻鼎準備宣布決定之時,御史中丞黃綸緩緩站出,沉聲道:「且慢,閻大人,諸位大人,事關大局,如此表決,是否太過輕率了?」

不待閻鼎開口,對面的梁綜便嗤笑道:「黃大人,剛才尚未表決之時,你為何不反對?待到結果不如你意,便站出來反對,有意思嗎?」

黃綸目光冷冷的看著他,沉聲道:「慚愧,方才是本官看走眼了,沒想到滿朝大多是鼠目寸光,怯弱自私之輩。」

這一席話,如同一巴掌,狠狠打在右側眾官員臉上,頓時臉色赤紅,紛紛站出來斥責黃綸。

「安靜!」閻鼎厲聲大喝,待眾人稍微安靜下來,便臉色複雜的看著黃綸,沉聲道,「黃大人,勿要出此浪言,諸公皆是朝廷棟樑,作出這個決定,自有其深意。雖然政見不同,但也是為了朝廷著想。」

黃綸幽幽一嘆,「下官只是擔心,這個決定一下,不僅惹惱了李大將軍,更是寒了各地勤王將士之心。如今匈奴大軍未退,長安依然處以險地,如此作為,實在是自陷死地之舉啊。「

「哼,黃大人實在是杞人憂天了。」站在梁綜身邊的索綝冷冷一笑,「我長安尚有守軍三萬多人,城內人口十數萬,糧草亦能堅持數月之久。匈奴便是有十萬大軍,亦難攻下長安。」

斬骨娘子 「更何況,如今匈奴主力直奔北地郡,分兵則力弱,我長安此時可謂穩如泰山,何須他李戩來救?」

「索大人所言甚是。」梁綜微微一笑,「現在本官甚至懷疑,匈奴人入寇關中,其實便是李戩招來的禍端。」

「諸位想想,這幾年匈奴一直忙於中原戰事,根本無暇西顧。正是因為李戩出兵中原,劫掠數十萬流民,才招致匈奴大怒,揮兵入關。我們關中之所以招此大難,都是因為李戩這廝。」

右側眾人紛紛點頭稱是,紛紛對李戩破口大罵。

閻賈二人相視一眼,並未勸阻眾人。至於梁綜所言,兩人雖然沒有盡信,但此次匈奴入寇,李戩至少有一定的責任。否則的話,匈奴為何分出大半兵力,去對付李戩?

若不是他如此高調的招惹匈奴,說不定朝廷,還能多出一年時間休養生息。

黃綸見眾人心意已決,不由有些心灰意冷的退回隊列,言盡於此,既然不肯聽勸,那他也沒有辦法。

只是他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待匈奴大軍退去后,便要辭官隱退。長安局勢已經日漸複雜,梁綜索綝等新晉官員,在朝堂頗為活躍,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更何況,此次潼關落入匈奴之手,整個關中已經不安全。他得給自己和家人,找條退路了。

見無人再反對,閻鼎當即宣布,朝廷不接受李戩的建議,出兵攻打敵營。

就在李戩等得心焦之時,派出去的使者終於回返,告訴他這個壞消息。

還不等李戩破口大罵,又有斥候匆匆來報,原本追擊乞活軍的一萬匈奴騎兵,正從鄠縣趕來,據此只要十數里。

李戩此時已經氣得臉色鐵青,大好的機會,就這樣錯過了。他為了替長安解圍,不惜冒著祋栩城被攻破,一萬騎兵被敵騎攔截的危險,奔襲數百里,深入敵境。

結果,朝廷竟然拒不出兵,自己死傷這麼多將士,所為者何?就為了救這群自私自利的人嗎?

李戩此刻心涼如冰,望著高大的長安城,忍不住朝其豎起中指,怒聲罵道:「一群廢物!」

說完,當即下令全軍撤退。既然長安不想自救,那他還待在這裡幹嘛?

返回杜城以北,與劉闖匯合。此時,沿途散落的重甲,絕大部分已經撿回來。

同時在擊潰了一萬匈奴騎兵后,俘虜了兩千多人,又繳獲了六千多匹戰馬。至於殲滅敵軍數量,此時根本沒有時間統計。反倒是自身,死傷了近三千人馬。

李戩當即命人將俘虜的兩千多匈奴人,全部斬殺。又命數百騎兵,帶著受傷的一千餘人,以及戰死屍體,立即前往藍田鐵場,隱匿於山林之中養傷。

隨後,他便率領殘餘的六千多騎兵,折返向北,繞過長安城,準備越過渭水,返回治地。如今計劃受挫,他必須另想辦法,儘快結束戰爭。 兩日後,劉曜終於緊趕慢趕,趕到了長安城下。當他得知李戩率軍,一舉殲滅了須卜晟部的萬騎,並全殲了南營五千步軍,頓時氣得渾身發顫。

當即下令將潰逃回來的須卜晟,以及所有逃跑的殘兵敗將,全部抓起來懲處。

一支僅僅萬騎的征北軍,竟然讓匈奴大軍,損失了七千多騎兵,四千步軍。若是再算上,李戩沿途襲殺的縣城守軍,以及押糧隊,大軍便折損了超過一萬五千人。

尤其是騎兵,此次西征,只帶了五萬人馬,如今卻只剩四萬餘騎,折損了近兩成。

對於須卜晟,劉曜恨不得直接將其砍了,但其部族乃是匈奴顯貴,他亦不好直接處置,當即命人拖下去鞭五十,送至平陽,交由陛下處置。

此次須卜晟折損六千多匈奴騎兵,其中貴族將領不在少數。即便不直接砍了他,回去之後,也難免遭受重罰。

連帶著劉曜,若是不能拿下關中,那便真的要罪上加罪。一次性被殲滅六千多匈奴騎兵,即便是他攻打洛陽,北伐拓跋,甚至當初追殺李戩之時,都未曾有過。

并州匈奴五部人口不過三四十萬,能夠組建的兵力,全力徵召,最多不過十萬左右。後來又收攏其他諸部胡族,方才有今日控弦二十萬的強盛之勢。

而須卜晟所掌握的這支萬騎,匈奴五部騎兵便有五千人,這一戰,便死了三千多人,大部分都是須卜氏的部族兵。即便陛下饒得了他,須卜氏也饒不了他。

至於潰逃的千餘漢人步軍,劉曜當即將怒火全部灑向他們,將其全部編入肉盾營中,在今後的戰鬥中,充當炮灰。

不過,劉曜也從須卜晟口中,得知此戰的真相,對於李戩裝備重甲騎兵,頗為感興趣。

正是因為擁有了一千重甲騎兵,李戩才能憑藉六千騎兵,差點擊潰了匈奴萬騎。若是他也能打造出三千重甲騎兵,那豈不是無往不利?

但劉曜也知道,想要打造重甲,可沒有那麼容易。若是以全國之力,倒是可行。他不過是一方大將,根本沒有那個能力組建重甲騎兵。

如今李戩已經渡過渭水,北上逃竄。劉曜此時已經追之不及,他也不想再被其牽著鼻子走。

現在他不得不考慮,改變策略,征北軍的祋栩城一時難以攻下,若是兵分兩路,同時進攻兩地,完全是顧此失彼,容易讓李戩找到空子。

倒不如集中兵力,對付一方,待成功之後,再揮兵拿下另外一方。

只是,到底是先拿下長安,還是攻打李戩,劉曜有些拿捏不定。

首先,長安是座巨城,擁有更多的兵力以及人口,比之祋栩城更加難以攻破。

但它也不是沒有缺點,殘晉朝廷的兵馬比之徵北軍更弱,兵馬各不統屬,各有私心,難以聚力抵抗。

更關鍵的是,劉曜已經察覺到,此次殘晉朝廷已經和李戩鬧掰了。此次李戩偷襲城外各營,本就是想與長安守軍配合,徹底擊垮漢軍。

可沒想到,長安朝廷竟然堅守不出,讓李戩的圖謀,化為烏有。劉曜只要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就為李戩感到不值。

不過敵人殘晉朝廷竟然如此不智,對於他來說,倒是一個好消息。或許,可以利用此事,各個擊破。

若是全力攻打征北軍,正是他之前就向陛下稟報的策略。讓劉虎攻佔草原,拖住李戩大半騎兵。

而他則殺入關中,攻打征北軍南部城池,形成兩面夾擊之勢,使李戩首尾難顧。

可萬萬沒有想到,李戩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且城高牆深,防禦森嚴,根本沒有那麼好打。

當然,征北軍也不是沒有弱點,若是他直接率領數萬騎兵,從馮翊郡北上草原,便可直抵征北軍腹地,威脅其北方的騎兵。

但這樣做的風險極大,那草原是征北軍的地盤,知根知底。而他對那裡的地形以及軍事部署,毫不知情。

若是貿然進入,便有可能遭受對方頻發襲擊,深陷草原之中。

更何況,留在關中的數萬步軍,戰力不足,若是沒有騎兵坐鎮,只怕堅持不了多久,甚至再次遭到李戩襲擊。能夠北上草原的騎兵,最多兩萬而已。

思來想去,劉曜最終決定,先南后北。集中兵力,奪取長安,待拿下了關中各郡,再傾兵圍攻征北軍,奪取關中全境。

於是,他立即招來投降的始平太守楊像,命其派人前往長安以西各郡縣,宣傳長安朝廷,坐視征北軍,在長安城下勤王殺敵,意圖藉助匈奴人,削弱勤王兵馬實力,以鞏固朝廷權力。

隨後,又派人前往北地郡,召呼延平,率領攻城兵馬前來長安。只留下一萬步騎,駐守於萬年縣,監視征北軍的動靜。

同時,撤去長安北營駐軍,填補南營空虛,圍三缺一,瓦解長安士氣。劉曜不再打算封鎖整個長安城,他需要朝廷派遣信使,四處求援。唯有將援兵調離城池,他才能率領騎兵,在野戰中將其殲滅。

待滅了援軍,關中各郡的兵力,將變得十分空虛,到時候,正好可以揮兵攻取各郡,收攏更多的人口。

六日後,從祋栩城撤兵的三萬兵馬,裹挾著數萬百姓,終於返回長安。此時,長安城外,已經匯聚了八萬兵馬,以及十數萬肉盾,遙遙望去,人潮湧動,無邊無際。

長安朝廷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原本他們還想著坐視匈奴人,與李戩打得兩敗俱傷。

可結果卻是,匈奴人直接放棄攻打李戩,轉而集中兵力於長安。這讓所有反對出兵的大臣們,後悔不迭,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閻賈二人亦是臉色灰敗,滿臉苦澀,悔不當初啊。若是當日配合李戩,全殲城外敵軍,何至於有今日之禍?

如今,氣走了李戩,沒有其牽制匈奴兵馬,單憑長安守軍,又如何守得住匈奴大軍的攻擊?

此時的匈奴大軍,至少有二十萬人馬。而長安守軍只剩三萬多人,即便再加上數萬青壯,亦不過六七萬人。

兵力相差三四倍,即便最終守住了長安,只怕也沒剩幾個人了。 朝堂之上,眾臣失色,面對如此危局,盡皆束手無措。

閻鼎臉色陰沉的望著眾人,沉聲道:「諸位,事到如今,我等只能死守長安,並向南陽王求援了。他麾下還有十萬兵馬,或可牽制匈奴兵馬。」

眾人聞言,當即點頭稱是,值此生死存亡之際,他們也顧不得防備司馬保入主朝堂了。只要能擊退匈奴大軍,一切都好商量。

「閻大人,那征北軍那邊?」有人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閻鼎苦笑道:「之前我等有負於他,此番再次向其求援,其未必肯來,何必自取其辱?」

「不錯,我朝廷也非他李戩不可。」梁綜當即站出來道,「諸位大人,南陽王有精兵十萬,若是來援,必能讓匈奴人投鼠忌器。只要能牽制住敵軍,朝廷便有更多的時間,號召天下兵馬,共擊匈奴。」

「話是這麼說,可各地勤王兵馬,未必肯動啊。」一名大臣搖頭道,「當初洛陽未淪陷之時,天下兵馬大多擁兵不前,坐視洛陽陷落。前車之鑒,不可不察啊。」

眾人聞言,臉色不由有些難看,紛紛瞪向那名大臣,瞎說什麼大實話?但心裡卻不由有些凄涼,看來此策行不通啊。

梁綜亦是臉色鐵青,彷彿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惡狠狠的瞪了那名大臣一眼,沉聲道:「本官相信,總有忠義之士,心向朝廷。如今長安被困,若不如此,如何解圍?」

賈胥淡淡的看著他,正色道:「梁大人所言,也並非沒有道理。但我們也絕不能將希望,寄托在那些勤王兵馬上。想要解決危局,最終還是需要靠我們自己。」

閻鼎微微點頭,「那便如此吧,派出使者,繼續催促各地勤王兵馬。同時,請陛下下旨,命南陽王司馬保,統領陝西各路兵馬,即刻前來勤王。另外命琅琊王司馬睿,立即統領南方諸路兵馬,北上馳援。「

「諸位,無論兩位王爺是否來援,我們亦不能掉以輕心。如今長安力弱,只有三四萬兵馬可戰,根本無法久持。諸位大人還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閻鼎說著,目光便落在了黃綸身上,這段時間以來,他漸漸發覺,黃綸此人,頗為不凡,所言之事,皆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