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了妹妹娉婷的聲音,陸亦琛一個激靈,不顧身上的疼痛,快步走到門口,隔着鐵門說道:“妹妹,我在。”

“哥哥,你等等,我到窗戶那裏跟你說話。”娉婷細着聲音說道,接着,陸亦琛就聽到了腳步離開門外的聲音,他轉頭看了一眼窗戶,只見那窗戶開在一個比較高的地方,小小的一方,沒有裝鐵條,但以他的身形,是鑽不出去的,況且他身量已長的比較高了,也不及那窗戶,妹妹那小小的身子,如何夠的到窗戶,正在他走神之際,窗戶上伸進來一個小小的腦袋,接着娉婷的聲音響了起來,“哥哥,來接我一下。”

陸亦琛回過神來,看着娉婷的半個身子已從窗戶外鑽了進來,他忙走過去,站在下面張開雙手,娉婷笑着從窗戶上跳了下來,剛好跌到他張開的懷抱。

自娉婷八歲以後,陸亦琛就沒再抱過她,二年過去,娉婷身形已逐漸發育,身上淡淡的體香傳入陸亦琛的鼻尖,讓他心神都有些恍惚。

“哥哥,怎麼了,放我下來。”感覺到他的異狀,娉婷疑惑的說道。

“哦,好!”陸亦琛回神,微怔,見娉婷睜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他心裏一跳,趕忙鬆手,將她放了下來。

娉婷覺得哥哥有些怪怪的,但她也沒有多想,只是將手中的提着的一個小布包打開,說道:“哥哥一定餓了吧!我給哥哥帶了吃的過來。”說着,遞過一個雪白的饅頭。

陸亦琛愣愣接過,道:“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父親把你關起來了,又不讓下人給你送吃的,我找了半天,才找到這裏。”娉婷看着陸亦琛的眼裏滿是愧疚之色,“哥哥,對不起,要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被打,父親他還把你關在這裏挨凍,又不給你吃的,我……”說着就掉下淚來。

“妹妹,你別難過了,這跟你沒關係,父親不會關我太久的,等他氣消了,就會放我出去的。”陸亦琛放下饅頭,給她擦起眼淚來。

“可是,他未免也太狠心了,三天不給你送吃的,他這是要餓死你嗎?”娉婷眼睛裏滿是不忿,哥哥是爲了她,纔出手教訓唐太?…

守家的那個壞蛋,可父親卻……

“沒事的,不就三天嗎?我挨的過去的,倒是你,父親沒去找你麻煩吧!”陸亦琛怕父親教訓了自己後,又去找妹妹麻煩,他可不願意妹妹受一點兒委屈。

“沒有!”娉婷搖搖頭說,其實父親已去過雲採院,他把孃親說了一頓,說孃親教子無方,讓哥哥闖下如此禍事,又指着她說,一個女孩家家出去亂跑,不是千金小姐該做的事,意思也是孃親沒有教會她淑女該有的素養。

“哥哥,父親不讓人給你送吃的,那我來給你送吃的,哼,父親這樣餓你不心疼,我和孃親心疼。”娉婷撅着小嘴說道。

“嗯!”陸亦琛咬了口饅頭,心裏暖暖的。

“吃的我放在這裏了,我走啦!免得被人發現了,哥哥,我明天再來。”娉婷把吃的放在地上,搬起屋子裏唯一的一張凳子墊在腳下,然後往窗戶上爬。

陸亦琛扶着她的腰,將她輕輕一送,她就鑽了出去,只聽得外面傳來她的聲音,“哥哥,我走啦!你好好吃東西。”一會兒,外面又靜了下來。

雖然身上很痛,但陸亦琛卻覺得沒那麼難忍受了,知道妹妹惦記着自己,他心裏始終洋溢着暖意。

接下來的三天,娉婷每天準時來送吃的,有時是漫頭,有時是小米粥,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小米粥送到陸亦琛手邊時都還是熱的,外面天寒地凍,喝着還隱約冒熱氣的粥,陸亦琛眼尖撇到娉婷手心的燙傷,心裏一陣暖意的同時,眼裏也瀰漫了一層水霧,能將熱粥送到他手上,妹妹定是粥一出鍋就舀了送過來。

陸亦琛身上的鞭傷慢慢癒合,小屋子很冷,娉婷怕他無聊,更時常留下來陪他說話,倆人披着孃親讓娉婷送過來的厚棉被,依偎在一起,說着小時候的趣事,說的開心的時候,娉婷總是笑的樂開了花,眉眼俱是亮色,而陸亦琛卻說着說着就走了神,尤其是看到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時候,心裏的某處,柔軟的不可思議,以至讓他想,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只有他和妹妹,披着同一牀棉被,回憶着小時候的美好,或者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永不消失。

陸亦琛總共被關了一個月的禁閉,而這一個月,卻是讓他永不能忘懷,最過美好的一個月,也是最過煎熬的一個月,因爲這一月,是他與妹妹離的最近的一個月,小時候的親近是他這個哥哥對妹妹的疼愛,而這個月,十四歲的他,早已懂了男女之情,而他對妹妹,卻產生了兄妹以外的感情,這讓他心裏感覺罪惡。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月,他便時常躲着娉婷,弄得娉婷莫名其妙,以爲她哪裏得罪了他,逮着他想問個明白,他卻只道心情不好,見問不出什麼來,娉婷便只當相信了他的理由,直到他想明白了,重新恢復到了平時的樣子,娉婷纔算鬆了口氣,可她卻不知,陸亦琛足足想了一個月,才徹底壓抑住了自己的心魔。

可心魔就是心魔,它不會因爲你的壓抑便不存在,所以當看到娉婷與顧少清兩情相悅時,他表面笑如春風,實際上卻痛苦難擋。

有時候,他恨老天,爲何讓他喜歡上自己的親妹妹,親妹妹啊!誰都有資格喜歡她,唯獨他沒有,因爲他是哥哥,是她的親哥哥。

------題外話------

休息了兩個月,堇答應的番外終於開更,在這裏,堇給大家道個歉,讓大家久等了,希望大家原諒堇的懶惰。

第一個先寫的陸亦琛,他是本書中最悲劇的人物,寫他死的時候,堇是哭着寫的,所以,堇想最先寫他,對於他的番外,字數會比較多,其實也可以當成一個獨立的小故事來看,雖然結局改變不了,但他是怎麼愛上自己的妹妹,我想是一個慢慢的過程,第一次寫番外,不好的地方,各位親多多包含。

選在今天更新番外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今天是堇的生日,我想在這一天,送各位一路追文過來的親一個驚喜,如果大家願意當成驚喜的話,哈哈!最後,祝自己生日快樂啦! 陸亦琛番外 我的愛,無處容身 下

他親眼見到孃親說要給妹妹和顧家訂親後,妹妹嬌羞的表情,那一刻,他從來沒有如此痛恨過自己的身份,如果他和她不是兄妹,如果他生在別的府上,那他……可是,上天真的是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他與她成了兄妹,她姓陸,他也姓陸,她父親是陸元盛,而他的也是。

他壓抑着對她的感情,心想,或許妹妹成親後,他便能收回放在她身上的心,他以爲妹妹及笄後就會嫁給顧少清,他等着那一刻的到來。

而這時,顧少清卻隨父上了戰場,他說要推遲婚期,聽到這樣的消息,陸亦琛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一方面他不願意心底最愛的女人嫁給別人,另一方面,他卻又希望她快嫁給別人,以求能讓他斷了肖想自己親妹妹的罪惡心思。

爲了怕在家裏時時與妹妹相對而泄露自己的感情,陸亦琛提出了要參軍,然後他就跟隨顧龍飛將軍上了戰場,每年回鄉一次,每次回家,看着出落的越發美麗的娉婷,陸亦琛的感情就會越發的強烈,可他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壓抑,努力裝的雲淡風輕,可卻在每每接到她美麗的笑容時,好不容易設起的心防就塌陷的一蹋糊塗。

四年的時間,玥國終於被滅,而顧家軍也被召回京,陸亦琛和顧少清也跟隨着回了京師,陸亦琛知道,顧少清要回來兌現諾言了,他和妹妹的婚事已拖了三年,是時候該成親了。

回到京師,陸亦琛以爲第一件迎接的大事就是妹妹和顧少清的婚事,他矛盾的期盼着,可顧少清沒有直接來提親,而是想求得皇上的賜婚,老天對他也不公,他想在皇上舉辦的封賞宴中求得賜婚,但晉王和三皇子的介入,卻讓事情進入一個不可逆轉的方向。

長年在外求學的三皇子求皇上給他賜婚,而對象竟然是娉婷,當聽到陸娉婷三個字從三皇子嘴裏念出來時,陸亦琛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可惜,他的聽力很好,三皇子云洛清清楚楚的念出了陸娉婷三個字,那一刻,陸亦琛第一時間就是去看顧少清,那時的顧少清是什麼樣子,臉色慘白,全身抑不可制的發抖,陸亦琛知道顧少清心裏的驚慌失措,原以爲能求得皇上一份賜婚聖旨,卻半路殺出一個身份遠遠高手自己的情敵。

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三皇子求得了皇上的賜婚,晉王也得了皇上的的賜婚聖旨,只有顧少清,什麼也沒有,不但沒求到賜婚聖旨,還即將失去最心愛的人。

陸亦琛說不清此時自己心中的滋味,按理說,妹妹始終要嫁出去,嫁給顧少清,或是嫁給三皇子云洛,於他並無多少區別,可看着顧少清失魂落魄的樣子,陸亦琛覺得他比自己更可憐,自己雖然不能得到妹妹的愛,但最起碼作爲哥哥,自己還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而顧少清,如果娉婷嫁入了皇家,他和她,就變成了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兩情相悅,卻止於皇家殘酷的賜婚,而賜婚對象,卻是別人。

被皇上賜婚三皇子和妹妹的震驚到的陸亦琛,甚至忘了妹妹也是在現場的,他不知道妹妹當時是什麼樣的一副樣子,只知道回府後,她那副傷心痛苦的樣子,讓他心碎欲裂,她說她要逃婚,爲了陸府上下百來口人,他忍着心痛勸她,可她心意已決,他只好答應幫她。

爲她做好全盤逃婚計劃,他怎麼也想不到,顧少清會放棄了妹妹,陸亦琛十分明白,只要顧少清和妹妹能離開凌國,天大地在,總有他們的容身之處,可是顧少清卻失約了,他放棄了妹妹,也讓妹妹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看着妹妹一心求死,陸亦琛怒氣滔天,他憤怒的跑到顧府找顧少清,卻在看到他頹廢的樣子時,愣在當場,他逼問顧少清爲何要失娉婷的約,卻在顧少清嘴裏聽到了他的苦衷,他父親領着顧府一百多人跪在他面前,作爲孝子的顧少清沒有選擇,只能放棄自己的愛人,陸亦琛理解他,換成是他,他也會選擇家人,可理解歸理解,他卻不能原諒顧少清對妹妹的感情背叛,留下一句好自爲之後,他離開了顧府,而這一次的顧府之行,也讓他明白,顧少清和妹妹,已緣盡於此。

陸亦琛從推娉婷下湖的丫環口中知道了,背後要害娉婷的是二妹妹陸嬋娟,他怒氣衝衝的找上門去,欲給予一母同胞的妹妹一點教訓,可最後卻改了主意,只是警告她們不許再傷害娉婷,也許是他情緒太過外露,蓮姨娘,也是他的親生母親,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是你的親妹妹!”她這樣說。

他往外走的挺直背脊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半晌,他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姨娘的話,道:“就因爲她是我妹妹。”

最後的話他沒有說出口,是他心之所想,也是他揮之不去的心魔,如果她不是我妹妹,我永遠都不會放開她的手。可這句知,他卻永遠都不能說出口,因爲她是妹妹,親生的妹妹。

得了顧少清不願於她見面的娉婷,出乎意料的平靜,她答應了嫁入皇家,嫁給三皇子,婚期就在幾天後的三月初九,府裏開始忙碌起來,一切都在爲娉婷的出嫁而準備,看着府上一片喜慶,陸亦深心裏堵的慌,卻也知道,妹妹終是要嫁了,嫁的不是她愛的人,而他只能看着她一步步進入皇室那個牢籠,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娉婷平靜的等嫁,陸亦琛暗裏爲她準備新婚禮物,他想給她一份最特別的禮物,她大婚的前一天,他一失眠一整夜,爲着他心底最愛的女人,她即將嫁作人婦,從此,他又離她遠了一步,哪所做爲親人,做爲哥哥,他也再不能站到她身邊一尺之地去。

大婚當日,他看着她鳳冠霞帔,容顏如花般嬌豔,他心底酸澀一片,有些鈍鈍的疼痛,可他什麼也不能說,壓下對她的全部感情,他笑着朝她說恭喜,然後將自己親手做的禮物給她,一個鏤空的銀球,裏面小小的錦囊裏,裝着他的心意,她也許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他這個哥哥對她的心思,而他也不想讓她知道,與其讓她困擾,不如就這樣讓他這樣畸形的愛着她吧!

他親手揹她上花轎,她溫柔的趴在他的背上,那短短的一段路,他像走了一輩子,他多麼的希望這條跑沒有盡頭,可是,不管再不願,他還是親手將她送入花轎,從此,她嫁作人婦,而他,永遠將她深埋心底。

看着花轎遠去,陸亦琛的心空了一塊,彷彿最珍愛的寶貝被人搶了去,他卻無力再搶回,他知道,他從沒有得到,卻也是永遠失去了。

父親訂下了他和顧妍兒的婚事,他沒有拒絕,他遲早要成親,愛給了別人,娶誰又有什麼關係呢?快到成親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威遠侯謀反,顧府一百多口人全部入了大牢,他和妍兒的婚事就此擱淺,很快,皇上下了滿門抄斬的旨意,他去劫了法場,對妍兒這個未婚妻,他雖然沒有愛,卻有着一份愧疚,他不想看着她死,可事情沒有朝好的方向發展,妍兒最後死於亂箭之下,而他卻連給她收屍的機會都沒有,心底的愧疚越發的濃,可他卻不能再當着妍兒的面說聲對不起,甚至連她的墳都找不到。

京師他再也呆不下去,他選擇了回南疆,那裏?…

雖艱苦,卻能讓他的心靈有一絲安寧,他試着忘記對娉婷的感情,可不管他如何努力,那份畸形的愛,卻始終盤桓在他的心底,永不退去。

時間慢慢的過去,他在思念中度過,直到接到消息,皇上抄了陸府滿門,他急忙丟下正在進行的戰事,趕往京師,在半路,卻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明着和暗裏的追殺,身邊的心腹死的一個不剩,他拼着重傷也要往京師趕,可最後,他還是逃不開殺手的圍殺。

長劍穿身而過,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在被踢下月闌江之時,他腦子裏最後出現的是那個美麗的面孔。

“娉婷……”

“醒了,他醒了,爹,您快來看看!”朦朧中聽到一個銀鈴的聲音響起,接着有腳步聲快步走來,有人搭上了他的脈搏。

陸亦琛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首先入目的,是一張美麗的臉孔,水汪汪的大睜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到他醒來,女子臉上滿是喜色,對着他開口說道:“你醒來啦!”

陸亦琛轉了轉眼睛,一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又幹又啞,“你是誰?”他問道。

“我叫水靈靈。”女子說道,“是我把你從河邊撿回來的,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真怕你醒不過來,現在好了,我爹終於是把你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謝謝……姑娘和令……堂的救命之恩。”陸亦琛說着就想坐起來,身子一動,卻覺得渾身疼痛難忍,他跌回牀上,眉頭蹙的死緊。

“哎!你別亂動,你身上滿是傷口,我爹好不容易纔給你包紮好的,別又裂開了。”喚作水靈靈的姑娘皺着小臉,急忙對他說道。

“小夥子,你滿身是傷,有一處更是致命,你且躺着好好休息。”這時,旁邊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陸亦琛這才發現屋裏還有別人,他轉頭一看,只見一位頭髮皆白的老者,正溫和的看着他,他知是水靈靈姑娘的爹,於是開口道謝:“在下謝……謝老伯的……救命之……恩。”

“你別多說話,你的傷重着呢!”水伯笑着擺了擺手道。

“這是哪裏?”陸亦琛打量了一遍屋子,見屋裏雖簡單,也有些簡陋,卻很乾淨,應該是農戶來的。

“這是江灣村。”水靈靈開口說道。

江灣村?自己好像從沒聽過,陸亦琛微怔了一下,開口“哦”了一聲,便不再作聲。

水靈靈是個話多的姑娘,見陸亦琛不作聲,打量了他一遍,她好奇的問道:“你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是誰傷的你?還有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裏人?”

一連串的問題讓陸亦琛不知道怎麼回答,看出他的爲難,水伯開口打了個圓場,“臭丫頭,他現在是病人,你問那麼多做什麼,還不快去煮點熱粥。”

水靈靈做了個鬼臉,轉身出去了,陸亦琛想了想,爲自己編了一個新名字,“水伯,我叫陸平!”

“嗯,小陸,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事喊一聲。”水伯沒有對他的名字產生質疑,他看了一眼陸亦琛的臉色,就走出門去了。

當屋子裏靜下來的時候,陸亦琛呆呆的盯着屋頂看了半天,在昏迷的三天三夜裏,以前的事情全部從他腦子裏過了一遍,那長長的夢,就如經過了整個人生,原以爲他生命止於那日,上天卻給了他機會,讓他再活一遍。

他感謝老天,讓他還活着,可陸府滿門,他或許再也見不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下,這是對於不能救下陸府滿門的失落,更是對人生不如意的萬般無奈。

因爲身上的傷太重,無法遠行,陸亦琛就在江灣村呆了下來,一邊養傷,一邊想着以後的打算。

對於陸府的滿門抄斬,天啓帝早就頒下了聖旨,陸亦琛還在邊疆的時候也清楚,哪怕他能順利趕回京師,能做的,也只是給陸府上下百來口人收屍,而現在他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怕是回到京師,連收屍也趕不上了。

在江灣村一呆就是三月,在這三個月中,水靈靈父女對他百般照顧,他也在與他們相處中,得知了這江灣處所處的位置,竟然是在凌國與西涼的交界處,往西走一百公里左右就到了西涼地界,對於自己被水衝到這江灣村,陸亦琛表達了自己的吃驚,後來一想也就釋然了,聽水靈靈說,她是在村口的那條河邊撿到他的,而那條河往上走幾公里,便是月闌江,本來以月闌江的兇險,掉下去,很難生還,而老天對他,卻算是比較眷顧的,在江裏漂了那麼久,最後終是撿回一條命。

江灣村是一個民風淳樸的地方,對於陸亦琛這樣的外來人,沒有表示過任何質疑,哪怕知道他身受重傷,是被河水衝到這裏來的,這裏的人們給予了他足夠的良善。

陸亦琛容貌出色,氣度不凡,江灣村幾年也不見一個外客,而這一來,便是如此出色的年輕男子,這讓村裏的姑娘都在暗地裏睜紅了眼,都想博得他的關注和青睞,但她們也清楚,如果真要爭,誰也是爭不過水靈靈的,水靈靈作爲村裏最美麗的姑娘,又是陸亦琛的救命恩人,所以,即使村裏的姑娘再眼紅,也只是眼紅而已。

對於村裏的姑娘的示好,陸亦琛自當看不見,先不說他現在沒有娶妻的打算,即使有,也得想好自己今後的路怎麼走才行,而如今,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回京師見妹妹娉婷一面,他知道,雖然陸府滿門被抄斬,但娉婷應該不會有事的,雲洛曾經答應過他,無論何時,都會護她周全,對於雲洛,雖然他很嫉妒他娶了娉婷,但他也信任他,因爲,他從雲洛看娉婷的目光中看出,雲洛對娉婷的愛,絕對不會少於他一分,所以,把娉婷的交給雲洛,陸亦琛很放心。

雖然身上有幾乎讓他致命的傷口,但在水伯的醫治下,傷口逐漸癒合,等身上傷口好的差不多的時候,陸亦琛心想是離開的時候了,他跟水家父女提出要走,水家父女自是百般勸他留下,特別是水靈靈,那清麗的臉上,滿是失落,可他雖然感激水家父女的救命之恩及三個月來的悉心照顧,且他也明白水伯有意將水靈靈許配給他,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來需要走的路,所以他委婉的拒絕了水家父女的好意,堅持離開了江灣村。

離開江灣村後,陸亦琛沿路聽到了當今凌國的局勢,三國聯軍共同攻打凌國,而且他還聽到了一件令他震驚比無的事情,顧少清竟然是先帝的遺孤,而且,他以爲先帝報仇的名義,帶兵攻打凌國,陸亦琛和顧少清在戰場上是好兄弟,自然清楚顧少清在戰場上的才能,陸亦琛知道,雲啓天的皇位坐不久了。

想到凌國皇宮裏那位老皇帝,陸亦琛說不恨是不可能的,但也知道憑自己現在的樣子,想要爲陸府滿門報仇,那也是妄想,看清自己的處境,陸亦琛也不會自不量力,仇恨可以暫時放下,等到合適的機會,或許能等到報仇的那日。

知道凌國處於水深火熱的處境,陸亦琛不由更加擔心京師明王府的娉婷,他快馬加鞭趕回京師,直奔明王府,得之的消息是娉婷被擄走了,而擄走她的人,竟是西涼的人,得此消息,生怕娉婷有危險的陸亦琛來不及歇?…

息一下,又快馬加鞭的趕往西涼。

到了西涼,他一種打聽娉婷的消息,終於,他打聽到了娉婷現如今的身處之地,竟是太子蕭譽的府邸,他喬裝打扮的在太子府附近蹲守了幾天,想過多種解救計劃,無奈太子府守衛深嚴,別說進太子府去,就連牆外三尺之地都別想靠近。

心急如焚的陸亦琛等了近十天,終於,這日他聽說了簫譽要親自帶兵去與顧少清的軍隊集合一起攻打玉門關,他還知道了蕭譽將帶凌國的明王妃前往玉門關,想用她作爲人質來勸降鎮守玉門關的凌國將領。

陸亦琛知道憑自己一己之力,根本沒法救出娉婷,唯今之計,只能跟着簫譽的軍隊一起前往玉門關,說不定在沿途有會機救下她。

蕭譽出發後,陸亦琛想方設法的混入了前往主門關的軍隊裏,沒有人發現隊伍裏多了一個人,隊伍快速的行駛中,蕭譽對娉婷一直看管甚嚴,陸亦琛試了幾次,也無法靠近娉婷乘坐的馬車半步,他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行進的隊伍到很快到了玉門關,陸亦琛用盡辦法也沒救出娉婷,可他還是沒有放棄,可是,上天給了他第一次幸運,卻在第二次太過於殘忍。

戰場上,他親眼看着蕭譽拿娉婷來威脅凌國衆將,當看着憔悴不堪的娉婷時,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一點一點的靠上前去,心想,哪怕是拼盡全力也要救下她,護她周全,慢慢靠近時,他看到了雲洛爲了救娉婷的性命,願意自盡於人前,娉婷淚流滿面的樣子,深深灼痛了他的心,他知道他最心愛的人,也是愛着那個願爲她去死的男人的,嘴裏有化不開的苦澀,但同時心裏也更加堅定,只要她幸福,拼了他的命,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終於逮到機會,他撞開了娉婷身邊牽制着她的丫環,飛快的將她攬到懷裏,朝着雲洛跑去,這短短的一瞬間,她在他懷裏的感覺,讓他緊繃了幾月的心有了稍稍的安定,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比不過她此刻在他懷裏的感覺,他整顆心都叫囂起來,他想她,她最愛的女人,即使她是他的妹妹,他也控制不住全身心的思她、念她。

雲洛認出了他,策馬奔來,三人一馬,往西涼軍的包圍圈外衝,當衝出包圍圈的時候,陸亦琛終於鬆了口氣,娉婷被平安救下,自己也還活着,真好!

可還沒等他鬆一口氣,身後破空聲急劇響起,他知道,是大鐵弓射出來的長箭,威力無比,三人一騎的馬已超負荷,想躲過這一箭很是不易,可不容他多想,他只能本能的按下前面雲洛的身子,然後自己也趴了下去,這一連串的動作,終於躲過了三支威力比無的箭,還沒來的及鬆口氣,身後又有箭射來,竟是連環箭,這一次,上天終於是沒有眷顧他,一隻長箭當胸穿過,他一頭栽下馬,西涼士兵圍了上來,刀劍齊發,他終是失了抵擋的氣力。

他知道他活不了了,他側頭看向娉婷的位置,看到她回頭呼喊着“哥哥!”,他連應一聲的力氣都沒有,他張了張嘴,眼睛已朦朧一片,模糊中,他看到那匹載着她的馬又掉轉了頭,往自己飛奔而來,即使看不清她的臉,他也知道,她回來救他了,在她心底,他還是重要的,哪怕她僅是把他當成哥哥,知足了。

眨了眨眼睛,視線又有了些清明,看着不斷朝他們圍過來的西涼兵,他知道,如果娉婷和雲洛來救他,等會三個人都走不了,而他,不想她有事,他要她活着,所以,拼盡全力,他喊他們走,他喊着讓雲洛帶她走,喊完氣力盡散,他知道他堅持不住了,不管身上多了多少刀劍刺出來的窟窿,也不管身上痛的不像是自己的,他只是堅定的看着雲洛。

他不要她有事,她只想她活着,她活着就是他此時唯一的希望,而這個希望,只有雲洛能完成。

雲洛看懂了他的意思,看着雲洛掉轉馬頭,他終於欣慰一笑,他們一定會成功的,雲洛一定能帶娉婷安全離開,他堅信。

眼前又模糊起來,陸亦琛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在逐漸消失,躺在地上,身上插滿刀劍,傷口汩汩流着血,他卻似乎看覺不到痛,他的目光,始終看着雲洛帶娉婷離開的方向,看着那飛揚的裙裾一點點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不捨、悲傷、思戀……種種情緒接錘而來,她離去前的悲哭彷彿仍在耳邊響起,他想跟她說不要哭,可惜他沒有機會了,從今往後,她的開心、她的喜悅、她的難過、她的悲傷,通通離他遠去,他再也看不到,再也不能爲她的歡欣而展顏,也不能爲她的難過而心疼,他要離開了,去一個沒有她的世界,註定孤獨的世界。

妹妹,你要幸福,這是哥哥唯一的願望。

“哥哥!還是你最疼我!”“哥哥,你和孃親是我最在乎的人!”“哥哥……”“哥哥……”她嬌軟的聲音在耳邊縈繞,他彷彿看到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抓着他的衣袖撒嬌,他伸出手去掐她嬌嫩的臉,那樣的歲月,那麼的美好。

從前的一幕幕從腦中閃過,有些已經忘記,唯有跟她的,哪位是極小的一件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哪怕記得相處的點點滴滴,卻始終不知道,他是何時愛上她,而這一愛,即使他感到罪惡,卻是永不後悔,短暫的二十五年時光裏,她的一切已融入他的骨血,再也剔除不去,他也永遠不想剔除,哪怕這份愛讓他生,讓他死。

他嫉妒顧少清,更嫉妒雲洛,顧少清得了她的愛,而云洛娶了她爲妻,這兩樣,都是他想求而不得的東西,也是他此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這一生,她只能是他的妹妹,而他,哪怕愛她成狂,卻只能以哥哥的身份,默默的守護她,直到他死。

娉婷,這一生,我陸亦琛愛你,卻無法說出口,因爲這份愛,註定無法容身,我不怨老天將我們安排成兄妹,只願下輩子,我不再是你的哥哥,而你也不是我的妹妹,讓上天給我一個機會愛你、呵護你!

再見,娉婷!我的愛,下輩子,請等我!

------題外話------

陸亦琛的番外到此就結束了,寫了這麼多,堇感覺還是沒有表達出自己想表達的東西,可是,這樣就夠了,陸亦琛是一個悲劇的存在,愛上自己的親妹妹,註定是愛而不得,而他,寧可失了自己的生命,卻只想她平安的活着,他的愛,或許比不上雲洛的熾烈,也不如顧少清的深沉,但他無悔的付出卻是雲洛和顧少清都比不了的,所以,這也讓我更心疼他,二十五年的生命太過短暫,願他下一輩子,能先遇到她。

下一個番外是雲齊的,明天應該不會更新,可能要等週末了,堇腦子裏的思緒需好好理一理,各位親見諒。 雲齊番外 有一種愛刻骨銘心 上

天齊六年,又到了三年一屆的秀女選拔,凡東凌官宦之家十三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千金小姐都要參加秀女選拔,各州的秀女一批批送往京師,歷盡二月餘,淘汰了無數的秀女,等到了殿前的秀女選拔,已不足百人。

此時,一身明黃的天子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九五之尊威嚴盡顯,他身側的鳳椅上,衣飾華貴的皇后微微側了目看他,他目不斜視,眉眼疏淡,狹長的鳳眸緩緩掃過殿下的衆秀女,脣齒微啓,“開始吧!”

“是”抱了拂塵的近侍彎腰恭敬的說道,接着殿內響起他尖細的嗓音:“閱選開始!”

皇后收回目光,端正了姿勢,面目散發着皇后應有的威儀,身側的從嬪妃也收了漫步經心的神態,規矩的坐好。

億萬獨寵:少主的溺愛萌妻 殿上已搭了閱選臺,此時,秀女分爲五人一組,一字排開,站到閱選臺前做自我介紹,天子與皇后桌前都放了衆秀女的畫像、名牌及出身家世,天齊帝隨意執起桌上某幅秀女的畫像,聽着殿下秀女的自我介紹,“小女李月容,明州人士,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了。”第一位秀女在內侍叫到名字後分列而出行了個禮,天齊帝淡淡的掃了一眼,“啪嗒”撂了牌子——落選,秀女回列,一臉黯然,“下一位,程秀英!”內侍喊了下一位秀女的名字,秀女出列,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天齊帝擡了擡眼,輕輕“嗯!”了一聲,“啪嗒”撂了牌子——落選,秀女回列,神色失落。

“下一位,……”“小女子江錦瑜,靑州人士,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第三位秀女聲音美妙悅耳,聽在耳中,讓人感覺說不出的動聽,天齊帝目光從她面上掠過,只見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瓜子臉兒兒,櫻桃小嘴不點而朱,身材如弱風扶柳,第一眼看去,講不出的楚楚可憐,天齊帝面色未動,只並未動卷軸臺上該女子的名牌,唱名的內侍見狀,大聲恭喜道:“入選,貴人留侯,以待封賞!”“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江錦瑜面露喜色,又行了個禮,然後退下。

接下來的兩個都未入選,第一組很快選完,接着第二組上前,“小女子慕容煙,肅州人士,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該秀女身段修長,面貌清麗無雙,天齊帝看了她一眼,未動桌上名牌,內侍會意,高聲唱道:“入選,貴人留侯,以待封賞。”“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慕容煙面帶喜色的恭身行禮,慕容煙退下後,下一位秀女上前,依次下來,很快就選完一輪,下一組上前,……

一組又一組的選完,有人留下,有人落選,留下者均面色喜悅,落選者則面色黯然,眨眼間就到了最後一組,或嬌豔、或柔媚、或清純可人,各色的秀女一路看下去,天齊帝已有了些微的審美疲勞,他放鬆了身子,聽着最後一組秀女的自我介紹,興致缺缺。

“最後一位,蘇淺!”內侍大聲唱道。

“小女蘇淺,燕州人士,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隨着內侍的話音剛落,一道柔婉的聲音響起。

天齊帝垂眉不語,手指輕輕叩着卷軸臺,他身側的蕭皇后瞥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出聲的意思,弄不懂的心思,轉頭看向殿下最後一位秀女,見她低着頭,並未露出面容,只留有一段雪白的脖頸微露,蕭皇后微微皺了皺眉頭,道:“蘇秀女,擡起頭來!”

“是!”名喚蘇淺的秀女應了一聲,緩緩擡頭,俏麗如三春之桃,素雅如九秋金菊,眉不描而彎,脣不點而朱,下巴尖尖而秀巧,頰邊梨渦淺現,怎是一個秀美絕倫可以形容,這樣一個傾城絕色自然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或嫉妒、或驚豔、或羨慕,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是蕭皇后看到蘇淺的容貌時,有如被雷霹了,徹底愣住,旁邊的嬪妃也是一副見鬼的樣子,眼裏均是不可置信。

看着皇后娘娘和衆嬪妃一副呆掉的樣子,衆秀女都不知所然,想知道怎麼回事,卻又不敢問一句。

靜,地上掉根針都能聽到的靜,唯有天齊帝輕叩桌面的聲音,似乎感覺到了現場不尋常的氣氛,天齊帝微擡目光,緩緩朝殿下最後一名秀女看去。

剛好蘇秀女也擡眼看過來,四目相對,倆人均是一愣,在蘇淺眼中,不遠處高高在上的天子氣宇軒昂,面貌俊美無儔,要不是神情過於冷淡,她必會在心中讚一句:好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而這樣相貌出色的年輕天子,很是讓她心裏小小竊喜了一下,原來皇上不但年輕,還長得如此好看,如果她能順利進宮,憑她的容貌,一定能得了他的寵愛,想着有的沒的,她臉上不禁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而云齊在看到她那張傾城絕色的臉時,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以爲自己看花了眼,他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沒看錯,仍是那張他熟悉到骨子裏的面容,是她!是她?心中一個激動,他猛得站起,差點撞翻了前面的卷軸臺,他卻絲毫不理會,只是死死的盯着殿下的女子。

見雲齊看到蘇淺時失態的樣子,蕭雅兒微微蹙了眉,心裏升起一陣不舒服,可見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雲齊身上,而云齊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蕭雅兒壓下心頭的不舒服,低低喚了一聲,“皇上!”

似乎沒聽到她的喊聲,雲齊一眨不眨的盯着蘇淺,直到對方在他的目光下嬌羞的低下了頭,他才張口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蘇淺低着頭,卻知道他問的是自己,心中歡喜,聲音也輕快起來,“小女子蘇淺,見過皇上。”

“蘇淺!”雲齊在嘴裏咀嚼了這兩個字,眼裏快速滑過一絲黯然,不是她,她是蘇淺,這女子怎麼會是她呢,雖然蘇淺與她長了一模一樣的容貌,卻也不會是她。

此時的她,必是與她最愛的人過着幸福的生活吧!她怎麼會到這裏來呢?想也不用想,有了那個男人,她必是連想都不會想起他了罷!

“皇上!”內侍見他猶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本不想打擾他,但殿下蘇秀女的去留需要他的意見,所以不得已低聲喚了一句。

“哦!”聽到內侍的低喚,雲齊回過神來,看一眼殿下那張與心中日思夜想之人相同的面容,他慢慢拿起卷軸臺上的名牌。

看到他的動作,殿下一直偷看他的蘇淺一驚,難道皇上要撂她的牌子?怎麼會,剛纔她明明在皇上的眼裏看到一絲不知名的情愫,那絕對不是厭惡來的,她敢肯定,可是皇上拿起這牌子是什麼意思?原以爲憑自己的容貌,必能順利入選的她,此時,看着天子的動作,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的。

內侍見皇上拿起了牌子,以爲他要撂牌子,雖有些意外蘇秀女如此傾城容貌都不能入選,但皇上的心思,不是他們奴才該揣測的,嚥了咽口水,內侍剛要高聲喊出結果,卻見着皇上將拿在手上摩挲了半天的秀女名牌又放回了卷軸臺。

內侍見狀,知道入選了,微微清了清嗓了,他高聲唱道:“入選,貴人留侯……”話還沒說完,只聽得皇上的聲音傳來,“燕州秀女蘇氏,賜封正三品婕妤,賜住飛月宮。”

正三品婕妤?包括蕭皇后在內的殿中衆?…

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屆的秀女選拔,即使再出色,最高也僅封了四品美人,而這蘇淺,不僅直接被賜封爲正三品婕妤,而且還是殿前由皇上親口所封,這讓衆秀女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看向蘇淺的眼神不停的射着眼刀,而蕭皇后則抓緊了鳳椅的把手,指尖泛白,嘴裏滿是化不開的苦澀。

而蘇淺則是在一愣之後,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狂喜,剛纔那一瞬,她以爲自己就要落選了,沒想到自己不但入了選,還是皇上殿前親封的三品婕妤,這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譽,壓下心頭的喜悅,蘇淺拜倒:“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看着她因喜悅而微紅的面容,雲齊眯了眯眼,連淺笑的樣子都是如此的相像,如果不是她的聲音,雲齊幾乎以爲這就是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可蘇淺終究不是她。

“皇上,閱選已經結束了,您看……”內侍躬身說道。

“嗯!”雲齊這才發覺自己又走神了,目光掃過殿下衆女,他點了點頭,淡聲道:“那就散了罷!”

“是!”內侍應了一聲,轉回身朝着殿下唱道:“閱選禮畢,請各位入選的小主先行回宮,聖上封賞隨後即到。”

“謝皇上恩典!”衆秀女彎身謝恩。

“皇上,您是回乾清宮還是御書房,臣妾送您。”見選秀女已完畢,蕭雅兒站起身來,伸手扶上了雲齊的手臂。

雲齊目光掃過她落在手臂上的纖指,微微蹙了下眉,卻又很快展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