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天師府。

原本的清修之地,卻在一眾傷員入住之後,變得嘈雜起來。自內山封閉以來,天師府便已許久沒有如此熱鬧過了。

這些傷員都是已經出師的天師府弟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總歸不能把他們趕出去,也只好讓他們在這裡養著了。

天師府作為一個修真大派,本是不缺這點糧食養閑人的。只是經過了那「血色十年」的打擊,天師府多年積攢下的家業大多都被政府收走,剩下的那點湯湯水水,養活天師府上上下下的人,已經算是捉襟見肘了,一下子多了這幾十張嘴,還要為他們延醫用藥,的確是為難了些。

這段日子以來,當代天師張原陵每天都在頭痛,若非還要顧及幾分天師的顏面,他都想到山下支個卦攤,幫人算卦弄錢去了!

那些個傷員也知道自己討人嫌了,出師的弟子再回門派,說出去也不好聽!可是他們也沒辦法,除了這裡,他們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他們都是天師府培養出來的精英,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專門用來送去給政府當公務員使的,可是因為上層鬥爭,搞得他們全都失了業。一下從天之驕子變成了喪家之犬,這麼巨大的落差,誰能接受啊?

於是,以「萬事屋」為中心,團結一致的「抗魔聯盟」便誕生了。與其說他們是為了正義,不如說是為了出口心中的惡氣!

如此目的不純的聯盟,對上如日中天的「魔」,自然是沒什麼好果子吃的。接連幾次搞事情,都沒能成功,反而搞出了這許多傷員出來,也真是讓人無語凝噎。

若非張靈雪是張家子弟這一代里最傑出的人才,老祖宗發了話,一定要把她帶回去,恐怕他們還不能沾光一起回來!

而這也讓張原陵更加看他們不順眼。「魔」是誰?威服天下數十載,一聲令出,莫敢不從!跟他作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不成?

張原陵原本打算,等他們養好傷就把他們打發下山,即便是往日有師徒之情的,也不敢徇私。天師府攢下這點兒家業不容易,可不敢再有行差踏錯,跟著這幫搞事情的傢伙混在一起,說不準就得翻船!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消息傳來了…… 陸老爺子氣的胸口一陣疼,最後顫抖着身子,昏厥了。

“完了,老爺子昏迷了,快快,送搶救室。”

“哎呀呀,看看都是什麼事兒。”

“她就是個災星。”

……

所有人不停的在說些什麼,唯有陸少宸緊緊地抱着蘇薇兒,發現她臉色蒼白,整個人身體冰冷顫抖的厲害。

一雙眼眸空洞無光,好似傻了似的,無論陸少宸怎麼呼喊着她,都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不停地留着眼淚。

最終,身子一軟,昏迷了過去。

“薇兒?”

陸少宸擔憂極了,抱着蘇薇兒送去了搶救室。

一時間,陸家亂作一團。

當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給擾亂的時候,紛紛都去了其他科室的搶救室等待結果的時候,只有黎茉脣角揚起一抹譏笑,走到了樓梯道,下了好幾層,確定周圍沒有人的時候,撥打了一串電話號碼。

“做的很不錯,現在所有人的都信以爲真。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證他的安全,然後把人平安無事的交到我的手裏。謹記,一定不要讓人發現任何的端倪,我要你做的乾淨利落,明白嗎?”

“絕對沒問題,你放心吧,不會有人發現假死的情況,我一定會把人安然無恙送到你的手裏。不過……錢?”

“膚淺!是十分鐘後,五千萬會出現在你的賬戶上!”

掛掉了電話,黎茉把手機上那串電話號碼刪除了,擡手看着樓上,脣角笑意更濃。

“陸少宸,蘇薇兒?好戲纔剛剛開始,我會陪你們玩到底。你們……準備接招了嗎?”

……

蘇薇兒在牀上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沒有醒過來,小寶則被送到了殯葬公司火葬,然後立碑。

一時間,寶寶的事情驚動了B市所有的人,成爲了當下議論的焦點。

所有矛頭紛紛指向了尚在昏迷的蘇薇兒,都說她是掃把星,剋死了親生父母,現在又剋死了孩子。

陸家老爺子甚至登報對外聲稱,陸家永遠不可能接受她進入陸家!

陸少宸因此跟陸老爺子決裂。

“唔……寶寶?寶寶?你不要死啊寶寶?”

醫院病房裏忽然傳來一聲尖叫,站在窗戶旁的陸少宸一回頭便發現蘇薇兒從病牀上坐了起來,面色蒼白,滿頭汗漬。

“薇兒?薇兒,你沒事吧?”

陸少宸面容憔悴的走到蘇薇兒的面前,關心的問道。

蘇薇兒一擡眸,迎上陸少宸的眼睛,一把拉着他的手臂,問道:“少宸,寶寶呢,寶寶呢?我要去看看寶寶,他在哪兒?在哪兒?”

蘇薇兒掀開了被褥從牀上起來,卻被陸少宸摁在了牀上,“別鬧,好好休息薇兒,醫生說你身體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一陣子。”

寶寶現在已經火化了,蘇薇兒怎麼可能見到寶寶?

根本沒有機會。

蘇薇兒忽然停止了掙扎,不可思議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少宸,怎麼回事?寶寶呢?”

她聲音哽咽沙啞,眼底盡是不可置信。

“寶寶真的死了……死了嗎?”一句話說完,眼淚奪眶而出,她不敢相信突然的情況,“怎麼可能就死了?是不是我在做夢,是不是做夢?”

她拉着陸少宸的手,使勁兒的在自己的臉頰上打了一巴掌,啪地一聲,很疼,很疼。

可再怎麼疼,也不敵心口的痛,那揪心的疼,好似能將五臟六腑給撕碎了似的。

“薇兒,你別這樣!”

陸少宸猝不及防被她握着手打在她的臉上,疼的陸少宸的心裏。

“唔唔唔……爲什麼會這樣?少宸,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對不起嗚嗚……”

經歷過太多太多的事情,蘇薇兒有些精神崩潰。

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她本來心理狀態就不是特別的好,現在相繼寶寶出事,讓她更加無法面對現在的情況。

“少宸,對不起,你打我,你打我好不好?!”

似乎只有被陸少宸狠狠地責罵一頓才能消除她心理陰影。 「二十三家抗魔聯軍?」

張原陵眼皮跳了幾下,感到一陣無語,隨手就把那簽滿了名字的盟約扔到了桌上。

這都是些什麼鬼玩樣兒?

他們要是打得過「魔」,這些年來也不會過得那麼憋屈了!抗魔?也得有那個本錢才行!明知道不會成功的事兒,為什麼還要去做?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去過,你說你們總想著做死是怎麼回事?」張原陵覺得自己很累。身為一派掌門,每天應付那些雞零狗碎的事兒就已經夠他受的了,偏偏還總是有人想要搞事情。

看著跪在下邊兒的那三個張氏的師弟,張原陵嘆了口氣,道:「我跟你們說過了,「那個人」咱們惹不起。那十年裡,咱們死了多少人,都忘了?這次讓你們跟著「那個人」出海,是委屈了一點兒,可要是不從,咱們天師府還能在龍虎山待得安穩嗎?你們真要不服氣,逃回來了,那也就罷了,幹什麼弄出這麼個玩樣兒出來?真嫌咱們死得不夠快啊!」

那三個張家人被張原陵罵了個狗血淋頭,卻是動也不敢動一下。一筆寫不出兩個「張」來,張原陵既是天師府的天師,他們的師兄,也是張氏一族的族長,於公於私,都不是他們能夠頂撞的。

罵了一陣兒之後,許是這段日子過得憋屈,張原陵話音一轉兒,又找了個別的由頭開罵:「還有,我記得這次出海,可是讓你們三個傢伙帶了快一百個人,怎麼就回來了一半兒?還有四五十號人去哪兒了?是不是都當了反骨仔,跑去抗魔了?」

不說這還好,張原陵一說起這少了的四五十號弟子,那三個張家人的眼睛都紅了起來。

「師兄!他們都回不來了!」

「什麼?」張原陵大驚失色,「我不是讓你們凡事莫要強出頭嗎?怎麼還會有如此慘重的傷亡?那青龍難不成真變殺人不眨眼的妖怪了?」

「師兄,不是……不是青龍……」三人連連搖頭。

「那就是三足金烏……不對啊,它們一族殺了人,自己也要償命!不到滅族的時候,它們是不會下那麼大本錢的!」張原陵馬上想到了天涯海角原來的主人,卻又立刻自己給否定了。

「海難?天災?深海巨獸?」

猜到最後,張原陵也是惱了,聲色俱厲地問道:「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是那個人!」三人受逼不過,悲憤交加,用沙啞的聲音嘶吼出來。

「那個……那個人……」張原陵就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雞那樣,只是開頭嚎了一嗓子,之後的話語便全都喑啞了在了喉嚨里。

眾人一下子便沉默了下來,過了許久,張原陵咳嗽一聲,似是緩解了尷尬,只不過他那乾澀的聲音實在無法做假。

「你們會不會弄錯了?那……那個人來的時候,不是說了,這次只是需要人手去擒拿青龍而已。又不是三十年前了,他還想再來一次「血色十年」嗎?再說了,不只是我們一家,另外二十二家名門大派也都派出了自己的精英弟子。這麼多人,即便是「那個人」,也得掂量掂量做下這事兒的後果,他怎麼會……」

張原陵還想再確認一下,畢竟這件事兒的性質實在太惡劣了,後果也是十分的嚴重,由不得他不謹慎。

「我等親眼所見,豈會有假?師兄,「那個人」已經動手了,我們若還是像之前那樣獨善其身,恐怕死到臨頭,悔之晚矣啊!」三人眼含熱淚,俯身再拜。

這次天涯海角之行,幾乎是將天師府內有些道行的小輩兒都給帶去了,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三人的弟子。「魔」大開殺戒,將遠洋艦隊的船員殺了大半,他們的弟子也在其中。這些可都是他們從小養到大,準備傳承衣缽的徒弟!可以說,除了血緣關係,他們跟親生子女也差不了多少!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這也是他們如此積極地推動抗魔聯盟成立的原因所在。

要說憤怒,張原陵也是有的。天師府韜光養晦那麼多年,這才攢下了那麼些優秀弟子,還指望他們中興龍虎山呢,結果卻被「魔」給禍害了一半兒,怎能忍得住啊?

不過作為一派之主,張原陵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比那三人要更多一些,自然也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此事事關重大,非我一人可決。必須得稟告老祖宗,請她老人家出面主持大局才行!」

……

龍虎山內山關隘,一條長逾數十丈的巨大青蟒懶洋洋地趴在山道中間,眼睛半睜半閉,似醒非醒,卻正好將路堵得嚴嚴實實。這般作派,擺明了是不想讓人進山。

張原陵的眼角跳了幾下,努力擠出幾分笑容,對著這條青蟒和顏悅色地說道:「小青,讓開道路,我們要進去見老祖宗。」

小青抬抬頭,見是張原陵,卻又躺了回去,對其不甚理睬,只是用尾巴指了指山下,用意昭然若揭。

張原陵氣急,卻也不好動手跟這還未化形的畜牲計較。這小青是天師府祖師爺張道陵身邊護法蛟龍的後代,血脈是稀薄了點兒,但也沾了個「龍」字兒,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修成龍身。它自破殼起便被老祖宗收養,在它這裡,除了老祖宗,誰的話也不好使。

前段時間,張靈雪煉魂失敗,整日里瘋瘋癲癲的,被強制送歸龍虎山,由老祖宗親自出手進行「二次煉魂」。為了保障足夠的清凈,內山被徹底封閉,小青也被老祖宗派來做起了看門神獸。張原陵身為天師府的當代天師,卻也被老祖宗嫌做事太吵,給扔到了外山,也真是苦逼一個!

「小青,快點讓開!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見老祖宗,遲了就來不及了!」

可以的話,張原陵也不想這麼低聲下氣,只是這件事實在太過重大,一個不好,龍虎山便有傾覆的危險。他雖為天師,卻是很有自知之明,這事兒他扛不起,還是請老祖宗來拍板兒靠譜一點。

小青搖晃著腦袋細想了一陣兒,在「重要的事情」和「老祖宗的命令」中左右搖擺,最終還是覺得老祖宗的命令比較重要,對張原陵的請求置若罔聞。

張原陵氣得三屍神暴跳,當場就把臉拉下來了。這麼低聲下氣地求你,你都不給臉,我張天師不要面子的啊?

他身後的那些個天師府長老們見勢不妙,急忙上前拉住他。收拾小青並沒什麼大礙,但要讓老祖宗生氣,那可就大大不好了!

正拉扯間,解圍的人終於來了。

「小青,老祖宗說了,放開山路,請師伯他們進去。」 來人是天師府內門大弟子張乾。

與大多數世家傳承的一樣,天師府也分內門外門,外門主要教導的就是一些外姓弟子,撐撐場面到還可以,可要說真本事,那還真沒多少,畢竟像宋在天那樣驚才絕艷的傢伙,這世上也沒有幾個!而內門,那就只有張家自己的子侄才有資格進去,其他人看一眼就算偷師,是要廢去全身修為,逐出師門的!

不過近些年來,張家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內門最新一代除了張靈雪之外就連個築基期的都沒有。相比之下,張乾這個煉體後期的大師兄,已經算是天資極佳了。

張原陵自承襲天師之位以來,便一直在政府、各大門派、強勢散修之間虛與委蛇,為了天師府的發展殫精竭慮,根本沒有空閑在內門教授弟子,自然也沒有時間傳授衣缽。不過對於僅有的幾個有資質的張家子弟,他還是認得的。

待青蟒放開道路之後,眾人便可以進入內山了,可張原陵卻陷入了一種糾結的狀態,遲遲不肯動身,躊躇再三,到底還是拉下臉來詢問張乾:「乾兒,老祖宗已經知道我們的來意了嗎? 超級農民靚村花 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眾人原本還在奇怪張原陵的遲疑,之後都反應了過來,眼帶希冀地望著張乾。老實說,這次來找老祖宗主持大局,他們心裡都沒有底。

早在五百年前,老祖宗便陽壽已盡,只是因為放心不下天師府的這一大攤子事兒,這才以龍虎秘葯偷天丸續命,以十世輪迴的靈魂之力作為代價,苟延殘喘了五百年。如今五百年大限將至,老祖宗便隱居內山,再不見外人,靜等死期。

這些事兒,外人有可能不太清楚,但是現在在這裡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

之前張靈雪那事兒,因著她是天師府這一代最出色的張姓子弟,為免天師府後繼無人,老祖宗這才勞心費力,甚至不惜損陰德,用了煉魂之術這樣有傷天和的陰毒法門拔苗助長。不過也不知是怎麼了,張靈雪煉魂分明已經成功,卻從此變得瘋瘋癲癲,行為舉止顛三倒四,比之前三魂一體的時候還要糟糕。老祖宗接到水月密報之後,顧不得許多,急令水月將其護送回龍虎山。

這幾個月來,老祖宗一直待在內山為張靈雪進行二次煉魂。此事太過兇險,一個搞不好,張靈雪就要魂飛魄散了。為了確保一個安寧的環境,老祖宗這才下令徹底封山,只留下幾個乖巧聽話的張家子弟幫忙,連張原陵這個天師都被她給轟了出去。

可是眼下他們卻還要拿這些煩心事兒來麻煩老祖宗,的確是有點不像話。也難怪張原陵會擔心老祖宗發怒,換成他們,恐怕早被這些不肖子孫給氣死了!

張乾一看眾人都死死的盯著他,一顆堅固的道心亦是有些慌了。

「老祖宗只說讓師伯與師叔們進來,並未有別的吩咐。」

眾人聞言都不禁有些失望,不過也不好為難張乾這個小輩兒,只能抱著揣測不安的心,向內山走去。

道路並不算長,起碼在張原陵還沒想好該怎麼開口的時候,他們便已來到了老祖宗隱居的南山殿。

南山殿,取名自東晉陶淵明《飲酒》詩中「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一句。在取這名兒的時候,老祖宗顯然是希望能夠像陶淵明那樣從此不問世事。只可惜兒女債還不完,人越老,越是要為這些小輩兒操心。

因著要為張靈雪進行二次煉魂,老祖宗將人都趕了出來,原本就沒多少人的南山殿也顯得更加冷清。

眾人在殿內入座,隔著一道厚厚的帘布,老祖宗便在殿中坐著。每個人皆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在進入南山殿後,俱是一言不發,一時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別人不說話也便罷了,張原陵身為天師府的當代天師,卻不能裝聾作啞。遲疑再三之後,張原陵終於起身,向殿內訴說這件難事兒:「老祖宗……」

不過他剛開了個頭,裡邊兒的老祖宗就讓他停下了:「行了,你不用說,我已經知道這事兒了。」

張原陵知道老祖宗這些年來研究讖語,已然將梅花易數修鍊到了一個極高深的境地,聽到老祖宗的回答,他也並不奇怪。臨來路上,張乾的反應也是證明了這一點。

只是身為天師府的當代天師,門派攤上這麼大的事兒,他卻好像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不得不說,是挺尷尬的事兒。

不過張原陵心態好,從來不計較這些。那可是老祖宗,想計較也計較不來啊!

不止如此,張原陵說話還要陪著小心,生怕一個不小心,衝撞了老祖宗:「那老祖宗,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才是?」

「應對?應對什麼?」老祖宗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似是嘆息,又似無奈,「我們早已封山,不問世事,這場劫難過去了,也就過去了。若是親自下場,劫難過後,還有龍虎山存在嗎?」

「可那些弟子的仇,咱們就不報了?」張原陵還未來得及反應,那幾個同時跟過來的長老便再也憋不住了。他們早就對老祖宗之前封山閉戶的做法不滿了,眼下卻來了機會。修真界各大門派會盟京師,討伐魔頭,正好借著這個由頭,讓天師府再次成為天下第一大派!

不過老祖宗是什麼人?活了那麼久了,什麼事情看不穿?他們的那點小心思,早就在老祖宗的預料之中了。

「說得好聽,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慾罷了!為了這一點兒名頭,將剩下的這一半弟子也填進那個無底洞?你們都多大的人了,還做這些意氣之爭?」

這些長老大多都是張原陵這一輩兒的師兄弟,又或是比他高一輩兒的師叔師伯,抱起團來,連張原陵這個當代天師也不敢招惹他們。不過對於老祖宗而言,他們都是小字輩兒,也沒多大區別,說懟那就懟了!

「如今天機混沌,晦暗難明,我用梅花易數推算許久,只是推算出有一場天地大劫將要降世,卻始終推算不出具體的事情。封山之舉,是為了保全我們天師府的千年基業。可是啊,總有人覺得礙眼!我今兒就把話撂這兒了,若是有人覺得是我老婆子多管閑事,阻礙了某些人的前程,那便卸了這天師府弟子的名頭,自個兒破門下山去搏個富貴榮華,當世第一,別總是拖著天師府一起下水!」

最後這幾句話,說得極重,一下子就將那些打著小算盤的傢伙給嚇得不輕,當即便跪了一地,連聲說著「不敢」。

「行了,別裝模作樣的了,太累!」老祖宗的話音裡帶著濃濃的疲倦,「陵兒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什麼?”

陸少宸忽然欲言又止,讓蘇薇兒越發的着急。

這一次的事情深深地打擊了蘇薇兒,讓她無法振作。

“寶寶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失聯了。”

話到了嘴邊上陸少宸終究沒有說出來。

寶寶現在已經不在了,他不忍心將事實真相告訴蘇薇兒,生怕蘇薇兒會無法承受現實。

天知道當初知道寶寶跟蘇薇兒之間的關係,那一剎,連他自己都沉浸在驚訝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後來,把真相告訴了蘇薇兒她並不相信,然後就被封鎖記憶。

末世無限吞噬 所以之前那一番話蘇薇兒已經不記得了,既如此他還要說出來幹什麼?

“失聯了?”

蘇薇兒眼眸微怔,整個人有些恍惚,坐在牀上,雙手抱住膝蓋埋着腦袋,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爲什麼會這樣,我對不起寶寶,我對不起他……是我……”

她哽咽的呢喃着。

陸少宸走到了她的身邊,擡手撫了撫她的背脊,“薇兒,我是主要責任,你不要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你知道嗎?”

寶寶是他心頭肉,他非常愛寶寶。

現實的打擊讓他無法承受,可他不得不去面對,否則的話會讓蘇薇兒陷入更加痛苦的過程中。

即便是痛,他也要表現的不是那麼的明顯。

叩叩叩——

正在此時,病房門響了。

“進來。”

陸少宸話音落下,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